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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烈日 第【019】章 正名

作者:偶然
    楚萧和日格勒头人将察罕不花扫地出门,秘密商议了半个多时辰,帐篷里不时传出邪恶的奸笑声,令到门外的黑脸汉子毛骨悚然。

    第二天傍晚,张辉和冯习彬兄弟带了十几个人奉命赶到,会同孛尔斤部选出的一百多人,大夥儿在日格勒头人家碰头,“正名”行动正式展开。

    这是楚萧到科沃沁之后帮梅林家作的第一个大胆的决定,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无比的。

    无论哪朝哪代,流言的传播速度都是极其可怕的,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短短三天,几乎整个科沃沁岛都流传着“巴图格尔逼婚不成,百灵鸟宁死不从”的故事,版本竟有七八个之多,说法大同小异。

    要说最愿意接受这个说法的,非孛尔斤人莫属。梅林家是孛尔斤部的一员,察罕不花是科沃沁不世的勇者,阿尔不古是孛尔斤部的骄傲,与孛尔斤部休戚相关,他们的名誉,必然关系到孛尔斤部的声望。如此一来,五万孛尔斤人自动成为楚萧免费的宣传工具,说起阿尔不古的故事来,一个个倒背如流,唾沫乱飞,津津有味。

    贸易城最大的酒楼德聚庄,两个酒客相谈甚欢。

    酒至半酣,胖的一个说:“老李,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儿上,我给你讲个科沃沁岛的大秘密。”

    老李精神大振,忙道:“快说快说!”

    胖子神秘兮兮地低声道:“你在帝都可曾听过草原百灵鸟阿尔不古的名字?”

    老李使劲点头:“当然听过,好歹我也是个行走四方的买卖人咧!”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科沃沁岛的协管大臣巴图格尔郡王呢?”

    “这也知道啊,每次过关的印信上都有他的图章呢!”

    胖子游目四顾,声音越发低了:“梅林家的百灵鸟今年年方十八,生得那叫一个水灵,啧啧!这丫头不光人长得美极,歌儿唱得那才叫一个妙哇!今年圣还节上那个劲头,全场二百来万人都叫她给迷住啦!“

    老李急道:“这事儿我一来就听说了,你赶紧往下说吧!“

    胖子道:“你着什么急?听我慢慢说嘛!你猜怎么着?今年圣还节上,她居然当众和自己的叔叔交换了定情信物!”

    老李大惊:“啊?!竟有这等事情?”

    胖子道:“小声些!你道这阿尔不古为何置身家性命于不顾,做这声名尽毁的事情?”

    老李的好奇心彻底大爆发,紧紧抓住胖子的手:“那是为何?”

    胖子得意地说:“老李啊,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当初着迷阿尔不古的人当中,就数巴图格尔郡王最是上心!诶!自看上阿尔不古之后,他每天来咱们贸易城梅林家的商铺,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可人家姑娘就是不理!”

    胖子越说越来劲,声调不由提高了好几度:“这巴图格尔财大气粗,位高权重,但凡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能逃得过的!吃了这个瘪,小郡王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放出话来,如是阿尔不古不从,就要让梅林家从科沃沁岛滚出去!阿尔不古一个弱质女子,哪儿斗得过如狼似虎的小郡王?逼不得已,她就在圣还节上以死明志,宁愿被浸猪笼也不向小郡王屈服。唉!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

    老李听得义愤填膺,大声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老赵第一个不服!一个郡王有什么了不得?在我们帝都,王爷什么的一抓一大把,就没听过这样的人!”

    隔壁座上是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高个青年闻言起身道:“这位请了!我科沃沁草原有的是热血的汉子,巴图格尔这么做,我们绝不答应!”

    与他同座的一人“当啷”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掷于地下,怒形于色:“阿尔不古这样刚烈的奇女子,就凭他巴图格尔也配得上?!”

    另一个则道:“哼哼,谁想将咱们的百灵鸟浸猪笼,首先就要问问我乱石三杰答应不答应!”

    …………

    茶馆与酒肆,路边与牧场,人人都在关心这一话题,就连科沃沁城里也不例外。

    城主府内,老斯旺正大发雷霆之怒:“说过多少次了?!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偏偏却是不听!这下好了,满城都在说你和梅林家那孩子的事儿!哼哼……”

    巴图格尔一脸无辜,争辩道:“阿爹,孩儿并无用强,只是……”

    老斯旺不耐烦地打断:“别以为你那些丑事儿没人知道!你阿爹人虽然老了,脑子可不糊涂!我问你,去年我托人从帝都带回来的那几匹上好的锦缎去哪儿了?啊?!你有事儿没事儿的往贸易城去,你以为没人知道是不是?唉,天不佑我斯旺家啊!原以为你小子能争点儿气,结果一个一个都是这样,见了女人就挪不动腿!从现在起,你没事儿就给我在城里好好呆着,哪儿都不准去!”

    巴图格尔还想说话,老斯旺大手一摆:“毋需多言,等你到了你爹这年纪,就什么都明白了。众口铄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哪!在城里多待些时候对你也有好处,至少可以磨磨你的性子!”

    巴图格尔唯唯应是,心中早把阿尔不古恨得入了骨。他妈的!小贱人,姓楚的,本王爷先放你们一马,到时候自然要叫你们尝尝本王的手段!

    一时间,流言铺天盖地,在微妙的心理作用下,人们普遍认同了这个说法,并且对阿尔不古给予了极大的同情。

    在楚萧的暗中策动下,一场潜在的灭顶之灾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浸猪笼一事自然无从谈起,正名行动最直接的受益者——梅林家的声望不降反升,成了草原上不畏强暴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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