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不是楚肥猪还能有谁?
日格勒和察罕不花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察罕不花在孛尔斤部武力第一,又是连续五年草原勇者保持者、科沃沁岛最出色的猎人,盛名之下无虚士,他的实战经验和反应速度那是可想而知的,今日却被一只两巴掌大的小兽给抓伤了手腕,简直是匪夷所思!
纵然是察罕不花急怒攻心,即便是事起仓促,这也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
俩人正惊疑不定间,床上的楚萧已经醒了过来。
睁着朦胧的睡眼,他含糊不清地问道:“两位一同前来,想必是来寻我喝酒的吧?”
察罕不花怒道:“姓楚的!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都不记得了么?”
楚萧茫然道:“出了甚么事情?还请梅林大哥细细道来!”
察罕不花怒极,伸手又去捉他衣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糊涂!看样子是真不拿我当哥哥了!”
楚肥猪眼尖,那边刚一伸手,它便一跃而起,打算再给敌人点厉害瞧瞧。楚萧哪儿能让它去咬察罕不花,顺手一巴掌将它挥到了墙角,楚肥猪忠心护主反遭殴打,委屈地在伏在墙角直哼哼。
察罕不花紧紧抓住楚萧的领口,一张黑脸涨成了酱紫色:“你说!你让我梅林家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日格勒皱眉道:“楚萧啊!我不知道你究竟怎样想,可眼下怎么收场?阿尔不古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
楚萧一惊,原来是阿尔不古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呀!等等,这脑袋咋会跟糨糊一样呢?是了,今天是圣还节,圣还节……俩人在人丛中热吻;主祭台上互送礼物;说轻薄话儿;牵手;阿尔不古唱圣歌……一个个片段杂乱无章地从楚萧脑子里闪过,冷汗从他脑门上迅速冒了起来!
“日格勒头人,梅林大哥,你们听我说,我是无心的……”
话未说完,老头人道:“你还无心的?主祭台上当着上百万人,连定情信物都送了,你还是无心的?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出人命的!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自己不过就说了几句轻薄的话儿,强吻了她,怎么扯到定情信物上去了?还说要出人命?楚萧正想解释,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事的关键人物阿尔不古。一看到她,屋内三人神态表情各异。楚萧羞惭,不敢正视女孩;日格勒摇头叹息;察罕不花双眼充血,又气又恨。
阿尔不古静静地说道:“阿爹放手,这件事不关楚大哥的事情,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三人尽皆不解,睁大了眼睛望着平静如水的女孩。
“今天中午,我故意打翻了楚大哥的酒碗,趁机给他下了神仙散,我担心药力不够,又临时加了点五月粉。然后我拿话挤兑阿爹,让他叫楚大哥陪我去主祭台那边。半个时辰之后,药力发作,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自始自终,楚大哥都被蒙在鼓里,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互赠礼物在科沃沁代表什么意思。”
阿尔不古的声调四平八稳,仿佛在叙述一件别的什么毫不相干的事:“阿爹,我没听您的话,让梅林家失了面子。日格勒爷爷,阿尔不古让孛尔斤部蒙羞了,对不住。”
她转头看着楚萧,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楚大哥,阿尔不古让你受累了,谢谢你陪我过了这样一个……,一个愉快的下午。”楚萧呐呐地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古井不波的脸上微微的红了一下,阿尔不古接着说道:“阿爹,我和楚大哥之间清清白白的,绝无伤风败俗之事。之前我都已经想好了,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请阿爹把我绑起来吧!”
原来如此!察罕不花眼角的肌肉抽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伤风败俗?这还不算吗……”
楚萧基本弄清了事情是怎么回事,搔搔头道:“这样啊!咳咳,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何要绑人呢?还有,头人说的出人命又是怎么回事?”
日格勒没好气地说:“你们辈属叔侄,我们科沃沁草原上最见不得这种事情,这是大忌!是要绑起来浸猪笼的!还好你们并无,嗯,并无苟且之事,应该有回转的余地,趁大多数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之前,赶紧想想如何善后才是正理!”
楚萧恍然,凝神苦思,一时间,帐篷内的气氛胶着起来。
半晌之后,楚萧两手一拍:“有了!我们可以马上派人四处发放消息,就说在圣还节上,因小郡王巴图格尔追得过紧,阿尔不古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宁死也不从巴图格尔这贼子!这传话的人只需注意两点,一是将小郡王的仗势和无耻说明白了,二是把阿尔不古的气节给说活了,那这事情也就成啦!”
日格勒听得频频点头:“我明白了,大侄子的意思是先发制人,转移大家对事情本身的关注。怜悯弱者是人至天性,利用大家的同情心来将此事化解,妙!妙不可言哪!”
察罕不花眼睛一亮,低头踱起步来:“这法子本是不错的,只是我察罕不花……”
话音未落,憋得满脸通红的阿尔不古大声道:“此计万万不可!我不同意!太卑鄙啦!”
楚萧贼笑道:“有何不可?巴图格尔是你什么人?依我看他就是一个十足十的流氓!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郡王,一个是弱不禁风的民女,强烈的反差,勾不起大家的同情心才叫一个怪!这个计划简直太完美了,没道理不成功!你同意不同意对这个计划都影响不大。”
顿了顿又道:“至于察罕不花担心什么问题,我心里清楚之至,大不了担心梅林家的声誉和你本人的一世英名罢了!这些东西跟阿尔不古的生命比较起来,哪一个更重要?更何况计划本身就是为了挽救梅林家,你还有什么‘只是’的?嘿嘿,就这么定了,我说了算,从现在起,这事儿跟梅林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权当不知道就好!来,日格勒大叔,咱们仔细聊聊。”
一席话说得察罕不花脸上青红不定,嘴里“啊啊”了好几次,楞没放出一个屁来。阿尔不古被他杵得羞气交加,掩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