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两个弹指,马群便出现在三人的眼中。
此时已经到了午时时分,阳光直直地从上方射下来,一箭之地外,马群的情形瞧得很清楚。
这是一个特大的马群,约摸三四百匹,大多都是成年马。小马被护在当中,有二三十匹上下。马群的步调非常一致,几乎所有的马儿都同时扬蹄或是落下,就像经过驯马大师的精心调教似的。
巴茂斯的个头已经比普通牧马高出半个马头,可这些野马却普遍要比巴茂斯高出半个头去!
领头的是匹银灰色的儿马子,体型格外威武,四蹄收放间肌肉坟起,欣长的脖子像天鹅般的优雅,淡紫色的眼珠流光溢彩,整个马身线条优美之极,同作银灰色的鬃毛和尾巴,随着它的跑动狂野地起伏着,简直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高贵大方。
楚萧从张氏兄弟的空挡中望出去,暗中吞了口口水:你奶奶个熊!替阿波罗拉车的马儿也不外如此吧?老子要的就是你了!
冯习彬和他兄弟也是头一次见到野马群,马群漂亮的外型和头马独特的韵味,无一不带给三人强力的震撼。大家望着草地上悠闲的马儿,神情几近痴呆。
马群逐渐停了下来,在离楚萧几人三箭地远的雪地上吃草,一派安详静谥。
看得片刻,楚萧实在忍受不住,低声道:“此刻不出去会会这乖乖,更待何时!”
张辉俩人大急,齐声低呼道:“首长不可!”
楚萧嘿嘿一笑:“忘了你们的职责吗?是服从!绝对的服从!好好在这儿等着就行!”
见他心意已决,兄弟俩无奈之下,只得再三叮嘱道:“首长,一旦受到攻击就赶紧回来,这缝隙窄,野马进不来。”
楚萧点点头,蹑手蹑脚地到右边的树丛中取了马匹,悄无声息地上了马,从树丛后面绕出来。
甫一现身,马群立刻发现了他,头马四蹄轻刨地面,望着他喷了个响鼻,意思是警告他不能再往前了。
楚萧催马缓缓向前。他自持有人体活性运用能力傍身,心想一匹马儿能有多大的杀伤力?怕它个鸟!
离马群越来越近了,山体罅隙中的两个人看得手心里全是汗水。就在这时,银灰色的头马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嘶!
野马的嘶鸣比常马稍尖,极具穿透力,楚萧只觉得耳膜生痛。胯下的马儿也开始慌乱起来,不理会楚萧给它的前进指令,掉头就往回跑,任他大声呵斥也无济于事。
随着头马的叫声,马群右翼分出几匹儿马子,直直对着楚萧冲了过来。
这时候楚萧才真切地领会到科沃沁野马的速度优势,两箭地的距离对于它们来说简直太短了,从加速到追上非法入侵者,它们只用了几个瞬间!
胯下的马儿发出惊恐的哀鸣,全力带着楚萧向藏身的罅隙逃去。
楚萧又气又急,但又不至于跳下马来,只好任由马儿驮着他往后飞奔。说时迟,那时快,一匹黑亮的野马超过了楚萧,打横里一个急停,碗口大的前蹄对准楚萧的面门当头擂下!
楚萧活性能力瞬间发动,双臂合拢,全身多余能量蜂拥而至,硬捱了这雷霆万钧的一记!麻木和痛楚从小臂处清晰地传来,楚萧大惊,这力道比交桩台上的高手大了许多!实在太变态啦!什么东西嘛?
严峻的现实不允许他发表感叹,脑后风声大作,百忙中楚萧急速转头,好几只马蹄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胯下坐骑生受了先前那万钧之力,长嘶声中,伴随着骨折的脆响,当即扑地不起,被后面赶到的众野马乱踢一气,刹那间连喘息声也没了。
失去了坐骑的楚萧自然身形一矮,恰好顺势避开来自脑后的威胁,身子一弹,一阵青烟似的上了大黑马的马背!大黑马惊怒交加,疯狂地尥着蹶子,马背上的楚萧骑术本就一般,在剧烈的颠簸中,再也不能稳坐其上。他只好两手紧紧搂住马脖子,吊在上头任那马儿狂奔乱跳。
“哼哼!想把小爷我甩下来可没那么容易!”楚萧正得意间,忽见一片白灿灿的东西当头罩下!
原来却是那黑马大张着嘴,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对着他的颈子一口咬下,马脸上似乎还带着古怪的笑容。
楚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两手,就地一滚,望月步展开,没命地往藏身之处奔去。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会野马的兴致?
其实单独一匹大黑马倒也不怕,他自认为尽可降伏得住,但后面还跟着好几匹呢!更何况他此行的目的又不是来杀马吃肉的!
从落地之处到那罅隙至多三十余步,直线奔跑殊不可取,只是这短短的三十余步,楚萧竟然连着换了九次方向!所幸野马体型较大,腾挪转向没有人来得灵活,这才给了楚萧一条活路。
张辉和冯习彬焦急的呼喊声中,楚萧在间不容发之际钻进了山体的缝隙中,身后山壁上几乎同时传来“咚咚!”的大响,巨大的力量使得一些不稳的山石簌簌而下,中间还间杂着野马上下牙床咬合的哒哒声。
缝隙中的三人挤作一堆,面面相觑。
“妈呀!早就晓得科沃沁野马凶猛异常,谁知竟然可怕到这个地步!你说要在平地上那还得了?怪不得连大豺群也不敢轻易招惹它们呢!”冯习彬喃喃地说道。
张辉则羡慕地说:“还是首长厉害!那马一蹄之力,就能让常马直接委顿于地,可首长还像没事人似的,换了别人兴许早就没指望了!”
缝隙外的野马还在不停地用蹄子擂着山壁,声势骇人。楚萧揉着仍旧有些发麻的小臂,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奶奶个阿童木!这才叫真正的战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们弄回去!”紧张之下,楚萧不觉将家乡的口头禅无意中说出口来,唬得另外俩人一愣一愣的。
野马在外面折腾了半晌,无法可想,最后只好无奈地离开,重新回到马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