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飘凤嘱咐了众弟子几句就下山去了,临行前展昊好奇地问道:“师娘,您去哪?”
飘凤淡淡道:“你不喜欢紫霞剑,我只能重炼一柄。炼剑不需要材料么?”说完飘然而去。
众人一听,均又惊又羡地望着展昊,虽然知道师娘特别喜欢这个小师弟,但没想到师娘连紫霞剑也舍得送出,这个师弟也真不知好歹,居然给拒绝了。师娘也真是够疼他的,非但没怒,还下山找寻炼剑材料。
飘凤走后,莲儿和娇儿一起收拾着碗筷,展昊道:“莲儿,你和师姐好好学,呵呵,我很久没去峰顶了,想去那里练功。”
莲儿温柔地微笑道:“嗯,去吧。”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想必明日天气又要转阴,就不能来峰顶练功了。展昊独立玉女峰顶,望着东方漫布天边的彩霞。凝望一会儿,他坐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枯涩的道法:我守其一,以处其和,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人有一身,亦有一神,身者主死,神者主生,身神常合……
展昊渐渐入定,将丹田之气自任脉上行,经檀中吐纳,后至泥丸,再由后背督脉导引,如此循环九次,由额上神庭穴导引至头顶诸穴,竟有天灵洞开与天相通之感,突觉百会穴时而丝丝冰凉沿任脉下行,时而阵阵暖流顺督脉流遍周身。任脉主血,乃阴脉之海,督脉主气,是阳脉之海,因此出现此等异状。展昊安守灵台,知道这是体内金丹在循环着体内真元的精髓,将一些糟粕之气排出体外,将精髓贮存于丹田气海,正所谓虚空能容万物,一只盛满水的杯子又能盛下几滴琼浆玉液?展昊知道自己的进境又高了一层,可以利用体内金丹与外界天地灵气交流感应了,因此并不惊慌。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展昊渐进佳境,不觉间,盘坐的身子凌空而起,渐升渐高,悬于十丈左右,于空中坐定。俄而,他似有惊觉般慢慢下落,端坐于峰顶。深深吐了口气后,慢慢睁开眼睛。
长身而起,觉得精神百倍,周身舒畅无比,看了眼天色,便要下峰去,刚一举步,竟有飘然欲飞之感。嘴角不禁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足足过了两个多月,飘凤终于回来了,展昊第一个看见,忙抢上去相迎,见飘凤容色憔悴,满脸风尘,关切地道:“师娘,您没事吧?”飘凤摇了摇头,微笑道:“你这小猴儿,我不在有没有偷懒啊?”
展昊得意地一笑,道:“哪有,你看我是不是大有长进?”
飘凤以灵识查探后道:“嗯,算你用功,我要闭关炼剑,一个月之后你来看你的剑吧。”
展昊大喜,连声答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肃然问道:“师娘?您练剑会不会折寿?”
飘凤笑容一敛,盯了一眼展昊:没想到这小子倒还真惦记我,随即微笑道:“这次不会的。”
展昊哦了一声,看着飘凤的背影消失在蜿蜒小路的拐角处,心里涌出一丝惆怅。是担心?是企盼?还是这个至亲之人刚刚回到身边,却又转瞬离去?
一个月后。
灰蒙蒙的云雾笼罩着天空,太阳耷拉着一张惨白的脸,像是刚被恶魔吸干了精血般半死不活的。少顷,被一片乌云隐藏在身后,天空也变得阴沉起来。
众弟子没有因天色的恶劣而影响心情,齐聚水云殿,均想看看师娘为小师弟炼了柄什么剑,展昊更是心痒难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道碧芒闪过,飘凤出现在水云殿正中,众弟子忙躬身行礼,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飘凤带着些许倦意,扫视了众人一眼,道:“免礼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可曾刻苦?”
洗莲站出来,道:“启禀师娘,各位师妹均十分勤勉,小师弟更是进境神速,已接近了丹成顶峰,这在修真界是前无古人的。”
飘凤点点头,道:“算你们懂事了。”
展昊心道,既然师娘将我们都召了来,一定是正式地传授法宝给我,怎么还不切入正题?于是提醒道:“师娘,我的剑?”
飘凤微笑道:“就属你这个小猴儿急。”说着手一挥,一柄仙剑悬浮在胸前,散发出幽深蓝光。展昊忙一把抓下来,拿在手中。
飘凤续道:“此剑长三尺五寸二分,宽一寸一分,以深海玄铁、紫檀精金、仙兽夜枭王橐内丹、狂鸟之骨炼化而成,有风雷之威,品阶已达仙品级别。”
众弟子愕然,半晌回不过神来,飘凤说的这几样材料没一样是好找的,例如仙兽夜枭王橐,其状如枭,人面而一足,冬见夏蛰,不畏雷击,现在刚至中秋,必然蛰伏,而且法力极高,不问可知,飘凤为了取其内丹得费了多大的劲。
刺剑尚未出鞘展昊便心生欢喜,剑鞘以千年黑铁木所制,其上遍布玉女峰景色的浮雕,剑鄂呈展翅欲飞的鸟翼之形,剑柄微有凹凸便于掌握,并刻有一圈圈细密的螺纹,使拿着它也成为一种享受。
锵,一声龙吟,夜傲拔出了仙剑,剑身纤尘不染,极为光滑,两面分别印有呈龙、凤形的云纹,乍一望去剑身被一层深蓝毫光包裹,细细一看又能清楚看到刃口时隐时现的锋锐光芒,极是奇妙。这还不算,最奇妙的是剑身中央竟有一条淡红细线,从剑鄂延伸到剑尖,犹如一条血痕。
展昊大喜道:“师娘,这剑太棒了,叫什么名字?”
飘凤沉吟片刻,道:“本宗名曰天台,你名字中有个昊字,昊者,广阔无边之天也,就叫傲天剑吧。”
傲天,傲天,展昊念叨了两遍,一双眼睛写满兴奋,似乎被剑芒映得越发明亮,视线却再也移不开那剑了。只听飘凤续道:“这也是师娘对你的期望,希望你以后能手执此剑,傲视天下。”
展昊心中一震,神情立即肃穆起来,师娘对我如此期许,我绝不能让她失望。
飘凤续道:“还剑入鞘,行授宝之礼。”
展昊会意,急忙下跪磕了三个响头,给师长磕头当然不能以真元护体,起身后正揉着额头的展昊道:“多谢师娘传授弟子傲天仙剑。”
飘凤微笑点头道:“剑乃双刃,可以伤人亦可自伤,你牢记本宗宗规就好,就不用在让你大师姐重复了吧。”
展昊肃然道:“弟子谨记师娘教诲,本宗宗规更是时刻不敢或忘。对了师娘,您用过这把傲天剑吗?”
飘凤微笑着摇摇头,道:“师娘习惯了用碧玉簪,没用过此剑,你是不是想看看此剑的威力有多大?”
展昊眼睛一亮,点头道:“是啊!师娘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虫!我想什么你怎么都知道!”
飘凤佯怒地白了他一眼,飘身下了主座,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道:“你这比方真不中听!”
师徒俩的这一番对白引得众弟子咯咯娇笑不已,大殿内又充满了欢乐喜庆的气氛。自从展昊离开,玉女峰就从来没有这么快乐的时候。
展昊急忙道:“师娘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突然觉得手一松,手中傲天剑凌空飘到了飘凤手中。飘凤白了他一眼道:“休要贫嘴!”说着持剑走到殿外。
展昊诺诺地道:“师娘息怒,弟子实在是高兴嘛!”说完像个跟屁虫似的跟了出去,众弟子紧随其后。
天,越发地阴沉,风,也渐渐大了起来,乌云在低空翻滚着,似乎还在发出阵阵低沉地嘶吼,憎恶世间一切般地向大地压下来。
飘凤朗声道:“孩子们,仙剑威力如何既要看剑本身的品质,还要看用剑者的功力,你们且看好了!”说完,只见她右手高高举起傲天剑,左手一指,一道青光闪过,在阴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与此同时,傲天剑突然发出阵阵轰鸣声,似是龙吟,似是虎啸,剑身乍起一道炫目的蓝色光芒,随着轰鸣声的增大,蓝色光芒越来越亮,以剑身为起点向上直冲,一个巨大的蓝色光柱直冲向乌云!遥远的天际立刻闪过一道紫色电光,与这光柱融为一体。天上的乌云被这剑芒冲开一个大洞,在蓝芒四周翻滚不止。
瞬间,轰隆的雷声随之而来,紧接着又闪过几道撕裂天空般的紫色电光,剑上的光柱也越发光亮,紫芒大盛。将黑暗的天空和远处的山峦映成一片蓝紫色,轰隆,轰隆!滚滚惊雷伴着傲天剑的吟唱,奏起了惊天动地的狂曲!
这时,早已目瞪口呆的展昊忽听飘凤一声轻叱,仙剑所引雷光全部朝远处的一座小山峰击去。只见一道蓝紫色长虹划过,轰隆一声巨响过后,那座山峰登时崩塌,碎裂的山石在瞬间化作了纷飞的石雨降落。嘭嘭一阵乱响过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良久,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乌云肆意地翻滚,方才石破天惊的一击,似乎使它们也热血沸腾起来。
铮!一声脆响,打破沉寂,剑,已入鞘。
飘凤也是呆立良久,似乎她也不曾想到傲天剑之威竟至如斯:“昊儿,看到了吗?这就是傲天剑,你应该满意了吧。”
展昊和众位师姐都呆立当地,像被惊雷吓傻了似的,浑不知飘凤在说些什么。
注:橐:鸟,其状如枭,人面而一足,冬见夏蛰,服之不畏雷
狂鸟:鸟,五采之鸟,有冠。——《山海经》有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