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阳光,犹如火辣辣的舌头,舔着展昊依旧肿胀的脸,刚一醒来便有一丝清凉自脸上滑落,猛然睁眼,一张秀美却憔悴的脸呈现在眼前,双目含笑、含泪,却不是飘凤是谁?
当时,飘凤被斜光冷落在那里,苦笑摇头后带展昊回到玉女峰。
“师娘?”展昊讶然道。
没有人回应,只有几滴泪水,无声地落在展昊的脸颊之上。
打着松木条的胳膊,被自己亲手打肿的脸,更有被自己委屈后所伤的心……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睛,那声久违的师娘……飘凤激动得无语,兴奋得落泪。
“师弟,你醒了!”娇儿兴奋地道。
展昊看到娇儿,眉头一皱道:“师姐,师娘没有责罚你吧?这都是我的错,我要自己承担。”
“还说呢!你知道你走之后,师娘她……”娇儿柔声陈述着,眼睛一直看着展昊。
展昊慢慢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清泪,自眼缝缓缓流出,无声无息。“师娘!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展昊泣不成声地道。
飘凤一把将展昊搂在怀里,含笑的眼中,又有泪花闪动,昊儿,轻轻地呼唤,轻轻地抚摸……一颗心,总算踏实了。
三个月后。
飘凤来到展昊房间,神情肃然,与往日大不一样,展昊不明所以,却听飘凤带着淡淡哀愁道:“昊儿,以这些天的情况来看,你的经脉难以复原了。”
展昊浑身一震,这些天来他可从未懈怠过,不但从道法上参悟得更渗透了,而且对上古巫法也颇有心得,苦于经脉不通无法修炼,但于理论方面已洞悉无疑。这使展昊的信心倍增,心绪也比前些天稳定得多了。今天飘凤却当头一记板砖,差点没把他砸晕过去。
看着展昊绝望的神情,飘凤心中一颤,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你随我来,我们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玉女峰密室。
展昊盘膝坐好,飘凤凝重地道:“昊儿,我要用无上真法强行打通你全身筋脉玄关,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一些异象疼痛,你千万要忍耐,切记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莫胡思乱想,否则你便经脉大损,轻则残废,重则丧命,这次是否能成功看你的造化了,你敢不敢一试?”
展昊心道,让我这么活着还不如去死呢,天天跟个废人也差不了多少,于是道:“弟子愿意,有任何闪失,弟子对师娘只有感激。”
飘凤满意地点点头,道:“好,我守其一,以处其和,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
展昊在飘凤的口诀相引之下渐渐入定,一丝明悟固守灵台。飘凤双手齐挥,左手被一团幽蓝色光芒包裹,是为阴气;右手则是亮红色为阳气,两道强大的真元自展昊百会穴贯入,瞬息间附以灵识指引,依任脉属阴,督脉属阳之理,将庞大的阴阳灵力分别疏导入展昊任督二脉内缓缓移动。
展昊顿时感到一股钻心剧痛,檀中穴内犹如翻江倒海般,胸部的脉络也像被撕裂一般苦不堪言。展昊大惊,还好这些天清修道法已然大进一阵彻骨的冰凉沿檀中下行。由于展昊周身经脉大损,纹龙玉珏与他体内的真元毫无感应,因此一直以来展昊并未带在身上,否则纹龙玉珏的仙灵之气,倒可以辅助展昊抵抗剧痛。
任脉如此,可督脉却是灼热难当,犹如烧红的铁棍在背后缓缓游动。在这一凉一热两道灵力的作用下,展昊的脸色一再变化,一会儿蓝,一会儿紫,一会儿转而正常肤色,一会儿潮红,一会儿翠绿。全身的肌肉也起伏波动起来。
展昊真想大声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又是一阵剧痛传来,眼中一片五彩缤纷,脑中轰的一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展昊神智渐复,只觉身子似乎在一只大火炉中烧烤,忍不住呻吟出声,只听有人喝道:“别作声!”
展昊睁开眼来,但见桌上一灯如豆,一股热气从背心源源不绝的
注入体内,只蒸得他大汗淋漓,炙热难当,他知道师娘正在帮自己打通筋脉,心中好生感激,忙按照师娘所说,紧守心神。
突然那股热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丹田气海,只觉小腹间突然剧痛,恰如一柄利刃插进了肚中,登时哇的一声,鲜血狂喷!飘凤一惊,反手一掌打在展昊头顶,将他打晕过去。
此后展昊一直在昏迷之中,身子一时冷,一时热,那股热气不断在四肢百骇间来回游走,有时更有数股热气相互冲突激荡,越发的难当难熬。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展昊头脑间终于觉到了一丝清凉,全身上下尽是黏黏乎乎的臭汗,体内却有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全身。展昊大喜,知道已经气走诸脉,证明自己的经脉已经完全恢复,而且似乎比原来更加坚韧顺畅。
一回身,却见飘凤脸色苍白,面容憔悴,正关切的注视着自己。展昊心头一震,喉头似乎被哽住了,竟说不出话来。
飘凤见状,微微一笑,缓缓地道:“昊儿,你小子真是吉人天相,我用八荒大法竟然将你的全身筋脉修复,现在感觉怎么样?”
展昊哽咽道:“师娘,我感觉有一股强大的真元在我的经脉中正常游动,可……师娘,您……您没事吧?”
飘凤摇摇头,欣慰地道:“这就好,刚刚我又感觉到你体内那股巨大的排斥力,不知何故,还好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你如今稍加用功应该就能突破道固境界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展昊道:“这颗无极凝玉丹你快服下。”
展昊哦了一声,接过瓷瓶,倒出了一个指头大的橙色药丸,顿时满室清香,沁人心脾,“好香啊,”展昊不禁脱口而出,知道是好东西,忙往嘴里送去。那丹药入口即化,清凉馥郁,片刻,却有一股热力注入奇经八脉,极是舒畅。
展昊似乎意犹未尽,咂咂嘴对飘凤道:“师娘,这药丸真是好吃,什么做的?”
呵呵,飘凤微一苦笑,心道,这无极凝玉丹乃是你师祖请神农谷前辈妙手医仙,穷三十六年之功所炼,整个玄天宗就只有六枚,竟只得你一句“好吃”就完了,当下也没多说:“昊儿,你这一身这么脏,快去洗洗,回去告诉她们,就说我明天开始要闭关静修三百天,别再来打扰我。”说着往嘴里放了三粒‘混元丹’,续道,“你要修习下个层次的功法,就去请教大师姐。”
展昊关切的凝视一眼飘凤,见她脸色苍白,本来红艳欲滴的嘴唇也是毫无血色,急切地道:“闭关?师娘您没事吧?”
飘凤点点头,缓缓道:“我没事,你去吧。”
展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于是点头答应了一声,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