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楼并不识路,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
离家以后,在不知名的草原疏林间瞎走数天,总算在路过猎户指点下来到一大城。
这城位于平凡村东南约莫五天路程,城外数里黄河流经,滔滔江水挟带大量高原黄土澎湃奔腾,直至山边拐了个弯向东北而去。
龙小楼立在城中犹能望见略带点铁灰色的城墙耸立,足可想象此城之所以繁华,这堵坚厚城墙委实功不可没。龙小楼并未打算在此城逗留太久,他来的原因只为买剑。
找了家茶摊,坐下饮茶歇息。倒是因他的一头白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龙小楼饮了几口茶,便在一边听着江湖人士高谈阔论。
“欸!老板娘!你们城里有哪些个出名地方?爷儿们难得大老远跑,想瞧瞧有多少新鲜物事。”
一个肌肉盘虬的壮硕男人灌着酒,还不忘与老板娘闲聊,沾了泥的皮靴大咧咧往长凳一搁,压得长凳嘎吱一响。
“爷问得好,说到咱们这城呀!以兵器而出名,自然少不了铁匠铺子,而最出名的就是杨老爹的铁铺子,这些年来不少外地剑客都是冲着这店铺里的兵刃跑来,客倌吃完茶可往城北去,铁匠铺子在那儿呢。”
老板娘左手一兜,将整勺汤汁均匀泼在锅边沥着热油的云吞上,右手一捞,金黄酥脆的下酒菜满满堆在盘底。
龙小楼听到铁铺子便来神了。丢下几个铜子,便提好行李去寻那杨老爹的铁铺子。
“小少爷,别跑拉!与我们回去吧!”这时,街上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秀气小孩跑了过来。
龙小楼只顾低头赶路,差点与这小孩撞在一起。
小孩忙避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盯着龙小楼的白发。
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好酷的头发啊!”
龙小楼无多加理会继续向前。
那小男孩追上来,拉住龙小楼,道:
“喂!小哥哥!你等等。”
龙小楼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道:
“什么事?”
“小哥哥,我被几个坏人给追赶了,你帮帮我好吗?”
龙小楼打量了下那可爱的小男孩决定帮他,便点了点头。
小男孩可爱的小脸顿时笑开了花,大声到:
“谢谢白小哥哥!”
还未等龙小楼答话,小男孩便钻进了一条死巷子里,道:
“如果那些人追了上来,就说我往另一边走了,千万要记着呀!”
果然如他所说,不到一会,便有一群家丁打扮的下人跑来。
几人驻足看了龙小楼一眼,心下暗道古怪:
世上竟有人长着白发的人?
龙小楼盯着几人,道: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小孩?”
其中一人道:
“是的,小兄弟你看见他了吗?”
龙小楼点点头,用手一指另一条路,道:
“他往那边跑去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丢下一句“多谢小兄弟相告。”
便朝龙小楼所指方向追去。
龙小楼见他们走远,便朝死巷子里道:
“他们走远了,你可以出来了。”
小男孩一听,连忙从角落跑了出来,笑嘻嘻的对龙小楼说道:
“谢谢小哥哥帮忙!”
“不用谢我。”龙小楼面无表情的回了句,就像刚才帮他的不是自己般,语毕便走。
小男孩追了上来,道:
“小哥哥,你要去哪啊?这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带你去吧!”
龙小楼依然前走,未听下脚步,口中道:
“不必,我识的路。”
小男孩听他一说,失望的低下头,然后又可怜兮兮的说道:
“小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好吗?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龙小楼见他如此模样,也不忍心拒绝,便应允了。
两人往城北踱。
行至铁铺所在的大街时,迎面从左首乌黑铺子里走出一高一矮两个青年,正高声嚷着。
“果然不愧是此城第一的铁匠铺,师弟你看此剑宝光内蕴,显非俗物,好剑,实在是好剑!”
“师哥且看此刀,做工精巧,荧光闪闪,乃一柄绝世宝刀已……”
小男孩这时看见立在阴影处的招牌,上头草草写着杨家铁铺四字,瞧版子被炉火熏得乌黑,处处是火星子烧的焦斑,敢情是用了十来年以上,不禁大喜高呼:
“小哥哥,你要找的铁铺子就是这里了!”
两人闻声朝来人打量几眼,对龙小楼留上了意,那身形较高的师哥眼尖瞧见龙小楼,突地双眼放光,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来,激动朝着龙小楼大声道:
“好资质!好!好!眉如剑,目如剑锋,是练剑的上佳材料!”顿了顿又兴奋的道:
“小兄弟,可愿与我学剑,我将传你我一身剑艺。”
龙小楼淡淡道:
“不愿!”
又朝小男孩道:
“跟上!”
便大步向铁铺子里走去。
那汉子显然没料到龙小楼会拒绝,一呆尴尬的站在原地,其师弟走来,调笑道:
“师哥,你也有吃鳖的时候啊,哈哈!”
那汉子搔了搔后脑勺,哈哈笑道:
“是啊!不过此子的确是天生剑手,论资质就在我之上,师哥也是见材之心啊!”
原来那高个汉子是江湖有名的快剑手,与师弟合称“刀剑双绝”,早已成一家,江湖中想拜他们为师的的人不计其数,也只有龙小楼这样的人才会拒绝。
一伙计见两个小屁孩来,挡在门口,没好气的打发着道:
“去去去,小孩子别在这玩,回家去。”
龙小楼冷冷的看着他,固执地说道:
“请让开,我要买剑!”
伙计被龙小楼盯得浑身发寒,后退了一步,心里暗道:
“啊!这小子目光强悍,有异常人,令人一望心里发毛……”
两人对视已久,伙计才让出条路来,道:
“好好好!要买剑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要买什么剑。”
店铺中确实好剑数多,看的龙小楼与小男孩眼花缭乱。
这时龙小楼双眼一亮,来到一把青铜长剑前,将它取下,看了看架排,上面写着:
青锋剑,剑长三尺九寸,重约八斤,用手抚了抚剑身,一着青光顿闪,越看龙小楼越是喜欢。
伙计这时道:
“这口剑值四两银子,你要买不?”
这下龙小楼有些为难了,他离家出走并未带太多钱,但心中却是十分喜爱此剑,实在无可奈何。耳边又传来那伙计轻蔑的嘲笑:
“哼!没钱也来买剑。”
龙小楼并未生气,但一旁的小男孩却生起了气,怒道:
“你这个伙计狗眼看人低,谁说我们没钱了。”
从兜中掏出一锭银子,在那伙计面前晃了晃,道:
“这些钱够了吧。"
伙计惊讶的看着银子,道:
“够了,够了,还多了呢。”
正伸手接钱,一旁的龙小楼出声喝道:
“不行!把银子收回去。”
小男孩不解,问道:
“小哥哥,为什么不行啊,你不是很喜欢这把剑吗?”
龙小楼正色道:
“我虽爱剑,但我不爱接受别人的施舍。”
“可是小哥哥……”
小男孩一旁劝道,他打从心底就想帮帮这白发小哥哥。
一旁的伙计也上来劝道:
“小兄弟,你就买了吧,过了这家村就没这家店了,难得有人帮你付账是不是!”
龙小楼厌恶的瞪了伙计一眼,才对小男孩道:
“那好吧,就当是我欠你的。今后若是有钱,我就来还你。”
小男孩一听龙小楼要接受自己的帮助,当下高兴无比,脸上笑的更是可爱。
买完剑,两人出了铁匠铺子,小男孩看看天见夕阳已下,不舍的对龙小楼说道:
“小哥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龙小楼点头道:
“恩!是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哥哥,我叫方剑宇,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龙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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