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睛天霹雳般的消息从李世民口中告诉我之后,我便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李世民也不理我,只是唐公公瞪我瞪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脑中只有这三个字在飞来飞去。
完了,我的一生。李世民你个出尔反尔的大混蛋!早知道我还等什么立功啊,早点把手谕拿到手不就是了。叹一口气,现在再要让他下旨让我离宫已经不可能了。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变成他的未来儿媳?而且听他的意思是我要嫁给他任何一个将来会当上皇帝的儿子,看他的样子还不知道会选谁(虽然我知道),所以我等于是一个绑着丝带的奖品,被放在高高的地方上面写着“小样儿,想得到我就把别人都K死一个人来”!
我不要啊~~~~谁来救我?
想着李治的模样,我的脑中突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脸庞,顿时欲哭无泪。我不是不喜欢李治,而是没把他当个男人一个喜欢!我不能想像我嫁给他的情景,难道说——等一下!
李世民要我将来掌管后宫,也就是说他要我做皇后!
我要做皇后,那就必须是正妃,可是现在李治已经有了一个正妃了,虽然还没有举行婚礼,可已经是众所周知之事,不再作他人想!而且,我所知道的历史,李治除了武则天之外只有一个皇后,就是这个王氏!那么——我顿时狂喜——我可能不用嫁给他!
可是另一个可能性击败了我。
那也有可能是李世民没让王氏“消失”,而是她们让我消失了。
命真苦啊。
现在我倒是不担心,因为他说过有必要的话会让正妃“消失”,所以说,在没确定太子人选时,他不会阻挠婚礼什么的,至于立了太子之后嘛……王氏家族显赫,身为五大姓之一的太原王氏之女,应该不是说“消失”就能“消失”得了的吧?现在还是初唐,虽然一片太平之象,暗里潜伏的危机还是不少的。至少,如果眼下的太子之争若不能圆满结果的话,难说没有人会趁机而起,就像大话西游里说的,就算没砸到人,砸到些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嘛。嗯,所以说,到时候就不一定了。总之,一个字,等!
我苦笑,除了等还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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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六年冬。
我手捧着暖炉,飞快地在雪地里走着,只想赶快回到被窝里焐着,让冰冷的双脚复苏一些。
“淳于尚仪!淳于尚仪!”
远远地看见自己寝室了,却有个人影扑上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不放。
这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不算厚实的冬衣,手和脸都冻得通红,双眼红通通的还含着泪,一说话,白气就从那小嘴里呵了出来。
“怎么了?啊!”我认出她了,她就是那个与媚娘同房,侍候她的侍女!
“媚娘怎么了?”我一把抓住她,问。
“尚仪,您去看看才人吧,她这些天都快疯了!求您了,您去看看她吧,我们……奴婢怎么劝她都不听……”
我拉着她就跑。
“媚娘!媚娘!”
我冲进媚娘的寝室,吃惊地看着那一地的狼籍。
桌子椅子全都掀翻到地上,钵盘碗盏,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得粉碎,这其中,醉卧着一个女人,她现在披头散发,目光涣散,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一口一口不停地喝着。
“媚娘!她哪里弄来这么多酒?”我冲过去抢下酒壶,问那侍女。
“奴婢也不知道。”她接过酒壶放在一边,帮着我把媚娘扶起来。
媚娘被我们扶起之后似乎有点醒觉,双手四下乱抓:“酒呢?酒,还我的酒!”就要挣开我们去找酒。
“你不能再喝了。”我不容她反抗,硬是把她支起来。
“滚开!我要喝酒!你还我的酒!”她奋力挣扎着,侍儿在一旁不知所措。
“你先出去,我一个人来就好。”我对她说,然后抓住媚娘一只手臂,硬是把她拖到床上,推她倒下。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抓着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她被我摇得有点晕,然后看了我一眼,好像被鬼碰到一样把我推开:“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拨开挡住脸的头发,露出憔悴的面容:“看吧,你看个够吧!”
我心疼地看着她:“你何必这样作贱自己?你这样做,关心你的人会伤心的!”
“关心我的人?”她哈哈大笑:“谁?谁关心我?你吗?你为什么不去韦贵妃那里?她比我更需要你的关心!”
“我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愤愤地吼回去,“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我不相信!我不要相信!没人值得我相信!”她大叫,朝着我扑来。可是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作息的她却不是我的对手,我按住她把她推回到床上:“够了!你不是说要靠自己吗?怎么靠成这个样子!”
“啊——!”她捂住耳朵尖叫。我忙关上窗,生怕有人听见会跑过来。一切做好后回过身,却发现她已经安静下来,抱着膝坐在床上。
“没有人会来管我的。”她突然幽幽地道。
“我已经闹了很久了,他们都习惯了。”
“你是故意的?”我问。
“一开始是,后来是也不是了。”她把垂到脸上的头发塞回耳后。
“没人会来管我的。只要陛下不来,谁都不会来。”
“陛下……”我在她面前坐着,“有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她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不,一年零两个月又四天。”
我咬着下唇,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比她先流下来。
“他为什么不召见我了?为什么?”她抓着我,眼泪不住地流下,“为什么?为什么?我变丑了吗?我难看了吗?”说着坐到镜子前,慌乱地看着自己的影象,“天哪,我太难看了,这个样子,太丑了,我要打扮,要打扮。”拿起梳子,梳头,又拿起胭脂,胡乱地抹在脸上,“不,这个不好,我……”
“够了!”我抢下她手里的东西,把她拖过来,扬起手。
“啪”!
她愣住了,我也呆住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我只能硬撑下去。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是姓什么的?
他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他有那么多女人,你早就该想到今天的!才一年多没召见就成了这样,那后宫每天不是要死很多人?除了男人你没有别的目标了吗?你就是为了他而活着吗?那以前没有他的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娘怎么办?你忘记当初答应过我的话了吗?”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呆若木鸡的她。
“你听好,天无绝人之路。我不想跟你说什么有人比你更惨的话,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有些人是不能依赖一辈子的,你要做的是想想怎么样脱离困境,而不是这样像个疯婆子一样地自暴自弃!至于怎么做,你自己想吧。”
抛下这些话,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口,那侍儿还等在那里,见我出来,忙上前问:“尚仪,怎么样?”
我摇头:“没事了,等一会儿再进去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杏琳。”她担心地看看屋里,又看看我。
“别担心,让她自己想一想。”我安慰她一句,然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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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听见窗子轻轻地响了时,马上坐起来。
果然,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前。
“你不要再来了,陛下都知道的。”
他一笑:“我也知道。”
“那你还来?”我惊讶道,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尽量不引起猜忌吗?
“你没有背叛父皇,他上次就知道了。”
“那你来做什么?”
此话一出,他笑容一僵。咦?我说错话了?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
“你从来没有想过吗?”
“什么?”我一脸白痴相。
他走上前来,伸手勾起我的一缕头发。
“我想要的是你。只有你而已。”
我“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别开玩笑了!凭你……”看着他眼色慢慢变冷,竟然说不出下面的话。
“凭我还不配吗?”明显地饱含火药味的话……
“不是不是,”我吞了一口口水,“我的意思是,凭你不下于任何人的能力,怎么会对那个位子没有野心,反而对我……”这回是说不下去。
“野心吗?”他眼神飘向远方,似乎看到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曾经是有的。但是它与它所面对的力量相差太大,大到不可能的程度。所以不如抓住一些触手可及的东西来得实在一些。”他的眼神又转回到我身上,那种炽热的温度让我脸红心跳。
“那个……”我心一横,对上他的眼睛,“你确定我是你触手可及的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去对皇上说了和你同样的话吗?你觉得你真的可以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就得到我吗?
我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也没有其他值得你们抢来抢去的价值,你说得很对,我是你父皇手中的一颗棋子,但我们都是。如果你无法掌控的话,就不要说出那么有把握的话!”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纠结、撕扯着,不知谁胜谁负。
良久,他开口:“如果我坐上那个位子,你……”
我冷笑着打断他的话:“想好你的立场。你是为了什么去抢那个位子,如果没有打算负担它,它就绝对不会是你的。”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好几种情绪。震惊,惋惜,还有……心痛?是为了我吗?
我以为他要走了,他却突然探下身子。
“你值得我付出一切。”在我耳边留下这句炽热的话,我回过神来时,屋内早已经不见一他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