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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痕!!——”
如果是你的话,那么如此修为却也不奇怪了。
月殛长箫横握,一下下有节奏的击打着掌心,喃喃低语。
叶九最后用毕生能量回执的镜像回影,总算给自家少主多少带回来了些有用的消息,而依着月殛给他的任务来看,却也算是圆满完成。
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没有什么比干净漂亮完成任务来的自豪,人生最后的一桩任务,终究是不曾失败。
即便自己已然身死。
叶九身死,自小被干爹有选择的教导的月殛自是不会表露出太多的伤痛,
人生百年,唯死而已,无愧于自己的信念与忠诚,才是最痛快的死亡。
今夜的林家豪宅必然是没法安然沉睡的,
片刻的沉寂之后,偏殿的客房处已然传来空灵飘逸的箫声,
极乐往生,喃无净土,九叔走好……
当月殛以箫声超度叶九亡魂的时候,一夜未眠的林家小姐却也是正自在女儿家的闺房之内星眸闪耀,显然失眠后的她正有精神越见高亢的境界,
淡雅的绒床上摆放着一个精致不凡的黑楠木盒,一颗灼灼其华的六菱形冰晶极其宝贝的镶嵌在木盒里本该呈放珠宝的地方,黑暗里清冷高贵,全然不似一枚普通的酒水凝结而成的冰晶。
“那般怪异的人,武功却是如此高深莫测,按理说蛮荒大陆这等级数的武者应该没有我没有听说过的呀?”
“会是谁呢?不盘发髻,不着外裳,又如此俊朗……师傅应该是知道的吧!嘻嘻……还有不穿鞋子,真是怪人!”
“莫不如下次再见到的话本姑娘便送双鞋与他可好?!哈——穷小子!”
林浅静弯弯地柳眉一阵扭曲,笑意逐渐透过眸子闪现出来,精致小巧的五官如微风抚过,散发着醉人的美态。
像这般终日大家闺秀,柔和清净的女子,独自儿娇笑起来竟是如此夺人心神,想来若是给那些个苦苦追求的裙下之臣看到的话,恐怕至此决定非卿不娶也是可能。
林浅静痴笑半晌,便翻转身子,五心朝天,眨了眨眼静默起来,二十年来,也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般放肆,若是爹爹知道,恐怕又得教训一番了。
想起父亲,林浅静的心里蓦然复杂起来,林家家事无与伦比,就是放眼整个大陆,也当得数一数二的境地,
而当年意气奋发的父亲除却有着千金在手的富家脾性,却从来没有其他任何不好的习惯,甚至连婚配十数年来也只有她母亲一房妻室,当得痴心重情四字。
可是自从那一年,师傅承担着维持整个雪域的重担前来寻求帮助那一日起,一向以钟爱妻子而美名的父亲便彻头彻尾地成了师傅的追求者,也不管师傅本是出家之人,为了达到接近她的目的更是仗势要求林家给予财力相助的同时将林浅静拜于净尼门下。
试想闻名于世的四大宗师之一,又是这一方土地的守护者,不说雪域少年,便是整个蛮荒的所有少年男女,恐怕也是为能够拜到这么一位名师而兴奋自豪的吧,即便林家小姐自小便是静多闹少,却也不会因为这等微小的不合适而拒绝这么一个师傅,更遑论林浅静已然日渐成熟的十六岁少女心里,不直觉间早有了对某些事情的憧憬。
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
这是每一个少女心中对白马王子的最高期待,而至小衣食无忧的林浅静,自然更是对此有着高于常人的浓重期待。
所以到得今日,她也算是早已经明了自己父亲对爱情的渴望与追随,更何况在这个原本就是男重女轻的时代,一夫多妻从来就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却是母亲自己强求了。
一个数十年如一日地真心待自己的夫君,突然一日心系他人,日渐疏远,便是圣人也多少有些不适应之态的吧,所以人都该以正己身,永远不要将别人的付出作为理所应当,而自己享受安然。
不然受伤的,终是自己。
剑无痕啊剑无痕,亏得你自认剑术无双,天下无人可以匹敌,却是终究栽在了感情上……
萧纵举杯消愁,然而终究是应了那句老话,一人尝醉半晌,却是愁绪更甚,无时无刻不在接收炼化的天地元气却始终保得灵台一片清明,又如何去醉?
叶倾城,果然是智计高绝的女子!
能够义无反顾地将屠刀伸向自己夫君的女人,当得枭雄二字,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枉费自己还兀自以为你我终究是夫妻情分,我观你此前对我已算是真心,却不想这般心理地我此刻却是悔得一败涂地。
你要我如何待你?!如何待你啊——
哈哈哈哈……
“大哥到底有何不痛快?可否让宓儿分忧!”
亦泌示意同样忧虑之情尽显于脸的玉无瑕拦住甚是火大的李无忧。
三人此前窝在门外静听了半晌,却只是闻得几声叹息,亦宓两女自然是没什么,但是李无忧却是半点也受不了他的幽怨叹息,直说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般作恶地跟个女人似的。
直到萧纵狂笑出声,李家公主才算没有忍住终于破门而入,一副恼怒痛心疾首的可爱凶样,终是被自己颇为倾慕的才女姐姐按住,鉴于玉无瑕不会武功才不敢运劲挣扎,是以本身却是被身材貌似纤弱,实则身型极为高挑的玉无瑕抱住没法动弹。
萧纵无奈地扫了众女一眼,欲言又止。
这种事情,又怎么与她们倾诉?!
房内众人又是呆立了少顷,总算以萧纵的倏然间淡然轻笑打破僵局,连声招呼几女陪酒。
亦宓闻声苦笑,心道大哥终还是不肯与她们太过亲近,当下收敛心思,道:
“大哥可知今日偷袭地那人出自哪里?”
萧纵顿住,转念想到,莫非这般宁死不屈的刺客竟会落下什么佐证不成?
“偷袭?哦?……”
偷袭两字恍如低念,悄不可闻,可是心思缜密的亦大掌柜自然没有放过,不由身型一阵,凄然之色顿时浮现。
是了,大哥何等修为?!又怎会看不出一开始放手偷袭的箭枝已是有意为之,玉姐姐为人灵动而不做作,自然是有目共睹的心地善良,那么下令下杀手的定然只能是自己了。
只是如此不知羞耻的风骚尼姑,好好的修行不去,却为何偏偏前来勾引自家大哥,岂非该死?!
“宓儿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不如先休息一晚,这天也晚了。明日再说也无不可!”萧纵看到掌柜的脸色忽而苍白如雪,心底了然,不得不面色豁达地向着她开解,只求她不要太过执拗想不开此事,毕竟做都做了,相对于净尼来说,亦宓显然是更占据了她无可比拟的位置,所以根本没有怪罪一说。
“劳大哥费心了,这是从那人的内袍上摘下来的东西,想来大哥看了之后会有见解。小妹就先行下去歇息了……”
萧纵看着她离去,这才打量手中的那件物事,却是一块颇有规格的布料材质的标志。
一颗素白的九品茶花。
萧纵心念微动,蛮荒大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想来,三十载如许,也是该来的时候了,动乱将至,我却该如何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