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世间万物诸事多,一事入目众像惑。
各执一词有偏颇,以己为是皆属错。
两个没有共同语言的人,由于一时错误,结成夫妻,沟通就难。各有各的理由,每人都觉得对方没有道理,于是发生争吵。
水平高的人,知道争吵没有用,唯一的后果,就是伤感情。他们避免争吵,喜欢冷战,冷战更伤感情,沟通的路都堵塞。
现代人简单化,离婚就是了。古人不容易,唯一的办法是休妻。写一纸休书,永不反悔。
可是写休书,得有理由,没有理由不好下笔。
廖明和霞云就是这样的关系,他身上流的是贫民的血,贫民中的孤儿,自然没有家教,与贵族出身的霞云,不可能有共同语言。
贵族与平民联婚,有很多很美满的,驸马府的其余三对,就是明证。平民一方得有家教,明事理,懂得迁就贵族方,很快就融为一体。
廖明不懂得自己不是家长的道理,不会屈就,新婚第一晚就倒了霞云的胃口,没有弯转的。
廖明亲民,尽管他有各种缺点,亲民就是命运女神眷顾他的理由。
当他功成业就时,他的地位,已经对得起贵族的身份。可是霞云曾经决断,现在虽然没有理由排斥他,也没有理由接纳他啊。
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霞云不理廖明,是完全做得出的。
有了女儿,不想女儿没有父亲,不等于自己想要一个老公。
事情僵在那里,廖明有天大的本事,三流九教的人都搞得掂,有两个人他没有办法。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霞云。
事情就这么耗着,他不回西域,在妻女身上下功夫,从一开始就成功一半,然后没有任何进展。
耗时十五日,西南送亲的大军到。皇帝格外开恩,批准屯军城外。过两天就是吉日,领队军官送新人入宫,在皇宫中举行婚礼。场面的盛大豪华,不是笔墨可以描写的。
不但朝中百官携夫人到贺,各地首长都携夫人到贺。人们排队进宫,祝贺完,又排队出宫,从傍晚直到黎明,川流不息。
靳立当官以来,破天荒第一次,获准假三天,和袁紫绡有说不完的恩爱,然后又要上班。
这天回府,愁眉苦脸。皇帝跟他讲悄悄话:
"靳爱卿说廖明如何重要,是西域团结的关键。廖副都督在京二十多天,还没有动身的意思,这样只顾小家,不顾职责的人,如果在西域可有可无,调南越算了。
如果西域离不开他,他就应当尽快回去。再过十天还不回去,以玩忽职守问罪吧。"
靳立下朝后,把廖明叫到兵部谈话。廖明摆出自己的苦衷,令人同情。
皇帝的意思又不能直接透露给他,事情就有这么巧。靳立收伏廖明时,曾经威胁要调他去南越,做一个县令。现在捅穿皇帝的意思,还以为靳立搞鬼呢。
廖明的家庭问题不解决,他是不肯走的。这样的人得罪了,巴图尔哪儿又会节外生枝。
毕竟西域刚平,又起风波,绝对不是好事。
事关国运的大事,靳立自然不会向夫人透露。事关男女纠纷的事,靳立没有什么经验,跟夫人商量请教,不一定有用,也没有什么妨碍,于是就跟夫人聊起来。
赵芬拒绝跟吴市同房的事,她自己跟徒弟说的,紫绡知道,不敢乱说。
一个驸马府,有两对夫妻不和谐,应该是风水有问题吧?飘云府占驸马府的北部,前文说过,它顺接坤宁宫,向西南方向延伸的阴气。
霞云府在驸马府的西南部,也顺接这股阴气。阴气盛,男人自然要受气。
靳立不知道赵芬的事,想当然以为,赵芬比袁紫绡更体贴吧?他更没有想过风水的问题,见袁紫绡说起,不大服气,说:
"夫人说阴气重,首先就应当应在驸马吴爷身上才对。吴爷享齐人之福,两位夫人都那么温柔体贴,还是阳气重啊。"
袁紫绡不能透露师傅的隐私,说:"吴爷府中两位夫人,三个女儿,小女儿还是双胞胎。一家六个人,五个是女的,阴气还不重啊?"
靳立笑起来:"一男率五女,九五之尊呢,属于比卦,还是阳气重。"
他自己都知道这个说法有问题,如果是阴气重,一定要离开才行。有什么办法,让廖明夫妇离开郡马府呢?
论到计谋,就不必向夫人问策。靳立的脑筋,自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不过,还有借助夫人的地方,就是要夫人去了解,霞云的底线在哪儿。
于是,靳立的计谋出来。首先是靳立向皇帝请示:平西域时,靳立曾委托西南,建五义士墓。现在五个人都没有死,这墓不知怎么样了结,想请假一个月,去看看。
一听请假二字,皇帝的牙齿又痛,很不爽快。可是这事合情理,又不能说不准。
靳立也乖巧,说:"不如请廖明代微臣一行,顺便让他也衣锦还乡,风光风光。
还乡自然要夫人随行,请皇上赐封号,以壮行色。"
只要有人代替靳立请假,靳毒的药瘾甚重的皇帝,没有不答应的。立即亲笔写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定西域,功高盖世,忠哉靳立,折矢明志。
仁勇礼信,共五志士,西南立墓,忘生赴义。
天实有情,身全功齐,墓仍空虚,忠可昭示。
广以林荫,衬以花丽,华以金玉,重以皇意。
特使廖明,全权增益,霞云刘银,随行副使。
考察民情,顺道巡视,锦衣玉绶,如朕亲至。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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