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欢原本在防御阵中静坐,后来有一队车马从林间穿过,竟是押镖的队伍,行出几里就中了伏击,被许多黑衣高手屠戮,他看不过眼,跑出了防御阵,便冲过去援救,几名镖师被黑衣人杀害,只剩下一位六十多岁的镖头仍浴血奋战,挥动着手中宝剑,与少年一起并肩作战。
老镖师边战边怒道:“你们是甚么人,下手如此歹毒,震远镖局哪里得罪诸位啦?”
“废话少说,留下锦盒中的信物自己了断,否则活刮了你俩儿!”
老镖师冷哼一声,挥剑挽起一道光幕,剑法极为精妙,竟也是一位先天高手,片刻便有两名黑衣人中剑负伤,其余二十几人杀红眼,团团围住车轮攻击,非要宰了二人不可。
胡小欢驾驭混天朱绫,挡住十余人的攻势,并不费力,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一时也不能破敌。
老镖师眼看寡不敌众,心想自己死了不打紧,可别拖累这位见义勇为的少年俊才,向着小欢道:“小兄弟,你快脱身逃命去吧,不要管老夫了。”
胡小欢骨气倒也硬朗,一副倔强道:“别气馁,再坚持一会儿,我哥哥会来救咱们的……”
他不敢将这些人防御阵去,生怕会打扰哥哥修炼分神,但苦撑下去,有些应接不暇,手忙脚乱颇为吃力,施展法术也不能同时击毙那么多武林好手。
突然一道剑光闪烁,树上潜伏的一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只见飞剑挟着强大的红光,直扑向那老镖师,犹似一条火龙要吞噬食物一般,势不可挡。
老镖师挥剑逼开围攻的对手,蓦见一道红光射来,哪里瞧清飞剑的影子,以他几十年的武功修为,以及近年来已经筑基完成的境界,顿时灵觉感应到不妙,暗处偷袭之人竟是一个道行不低的修真者。
他刚入修真的门径,也就算个开光期不久的新手,尽管有几十年的内功修为,已臻入先天高手的境界,但在修真高手面前,都是一样毫无反击之力,面对飞剑强大威势的袭击,他终于感到了甚么叫无助!
就在他绝望的这一刻,倏然一道蓝光从左林间闪现,绚丽明亮,不满不快正好及时撞在了红光包裹着的飞剑身上。
“铮!”
巨响锵锵,震得在场诸人相顾失色,感应到了双剑交击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正在向周围迅速扩散波及,黑衣众人不由身子微颤一下,纷纷闪身退往一旁助战。
胡小欢看见绚丽蓝光中的孤穹剑,忍不住大喜叫道:“哥哥……”
喊声甫落,叶流云应声跃出,手握法诀,朝着幕后隐身处喝道:“给我现身!”灵诀摧动着孤穹剑,破空向远处的参天古树射去。
轰的一响,一棵古树被飞剑击断,砰然倒塌之前,在树身中狼狈窜出一位身穿青衫的中年人,凌空祭起红色飞剑,迸发出与朝阳相似的光辉,明亮灿烂,停滞在空中,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随着他灵诀引动,一声断喝,赤阳剑被真元驱动,反击孤穹飞剑。
“蓬、蓬、蓬!”
三下连击,每一次都是红光与蓝光硬撞在一块,一合即分,一分即合,三次猛烈撞击之后,只听青衫男子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倒飞开去瞬息没入林丛间。
“堂主…”二十余名黑衣人这下惊呆了,能数合间击败他们的领头人,来者可谓山不可测啊,他们自知不敌,不敢再恋战,纷纷倒退撤走,顿时消失在古木林间。
叶流云挥手收回半空中的孤穹剑,转身向着胡小欢关心问道:“小欢,没伤着吧,怎么好端端被人围攻啦。”
胡小欢小脸通红,心有余悸道:“哥哥,当时你在入定修炼,我一人坐在无聊就出来玩儿,看见一支车队要过林时被一群黑衣人伏击,这些黑衣高手心狠手辣,不但要抢夺人家宝物,好要杀人灭口,小欢实在瞧不过眼,就出手帮忙,唉,只可惜除了这位老伯外,其他人还是死了。”
老镖师虎目含泪,蓦然向着二人跪拜道:“多谢两位前辈相救,不然晚辈也难逃一劫。”
胡小欢见老伯举动愣住了,他…他怎么唤我和哥哥做前辈?
其实别说他,连叶流云也吃惊老伯的反应,但对于老镖师而言,却是由衷的敬语,因为他在漠北一代走镖,闯荡几十年练得一身绝艺武功,十年前踏入先天行列,驰名西北武林,江湖道上人都会尊称一声“秦老爷子”,后来他凭着悟性和毅力,在不断摸索中筑基成功,但最近几年却停滞不前。
要知道凡界人散修难比登天,除了耗费精力和光阴外,更要花费很大巨额金币购买晶石与功法,但较好的功法和仙石又不是钱能买得到的,在有生之年结不了金丹,便终是空梦一场白忙活,此时忽然见到二位法术奇高的少年,也当作前辈一般,毕竟修真者不能通过外貌去判断年龄。
叶流云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十具死尸,又想到当日溪月村民被屠光的情景,也是尸横一片,他不忍心去看,因为一瞧之下便会触动他的伤心事,慧姨,他唯一可依靠的亲人,就是在那场杀戮中死去的。
胡小欢与这秦老爷子共患难一场,有些同情之感,忙说道:“老先生,你快起身,举手之劳,用不着行这般大礼呀!”
秦老爷子仍不起身,恭恭敬敬磕了三响,诚恳道:“还望两位山师,能瞧在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份上,收晚辈为徒,镖门不幸,百川大彻大悟,决心求道修真,请上师开恩。”
叶流云怔怔半晌,一时默然无语,思绪仍在自己的身世谜团中不得其解。
秦百川以为少年不允,诚惶诚恐又拜了三拜,说道:“既然上师不肯成全,晚辈唯有一死,以谢过二位的救命之恩。”跳起身来,抽剑便要自刎以表诚意和决心。
胡小欢吓了一跳,大叫道:“老先生…你别这么犯傻,哥哥没说不答应啊?”
叶流云回过神来,见状急忙出手一拍秦百川的手腕,后者手腕顿时酸麻,把捏不住,长剑当啷脱手落地,但也吓得秦百川冷汗直冒,暗忖幸亏前辈拦得及时,否则自己丢了条老命不要紧,这趟镖要是有失送不到,全族上下休想一个能活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