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靠山两只字,东方求败的头便嗡地一声响了,双眼一湿,仿佛听到狄爱罗在张特使身下故意装出亢奋的呻吟……
赶忙坐到床上,东方求败盘腿而坐,微闭双眼,希望以入静入虚来摆脱心中的烦恼。然而,他越想静,心却越乱。狄爱罗就像跳入了他的眼帘,化成了一千个影子,瞪着双眼望着他。双眼湿湿的,像有万语千言要对他说,却又一汪期望他理解的凄楚。
望得他心痛,望得他心酸,望他心乱。
他感到自己一次次拥抱着狄爱罗,又一次次地将狄爱罗从自己身边推开。
狄爱罗泪如雨下,伤心不已,对他却没有一句怨言,只是说,“真的,我是真的怕失去你,我才那样做的。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说,我活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令他东方求败感动,一下又将狄爱罗搂入怀里,对狄爱罗生出一种无限的怜爱。
当狄爱罗丰腴的身子在他怀里颤动,颤出一股股爱意,腴白的肌肤,漫上血色,为他红润出一种温柔的激情,他的眼里是燃烧了一下的。但燃烧了一下之下,马上嗖嗖地飞出一双双骷髅手——张特使的骷髅手。
张特使的骷髅手在她丰腴的身子又捏又摸。
一只青花瓷落地粉碎。
一朵白玉兰瞬间枯萎。
他感到自己的一个美梦,纷纷破碎……
心如刀割,他忍不住又将狄爱罗推开。
望着他,狄爱罗泪流满脸,终于凄怨地说,“我明白了,我身子脏,已经不配和你在一起。”
说罢,也不等东方求败回话,已像一枝幽怨的丁香,幽幽地消失在黄昏的雨中,留给他的是充满凄楚的背影。
凄楚的背影如火一样烙着他的心,烙出一条热河似的,滔滔地向狄爱罗奔腾而去……
就这样重复着爱恨交加、柔情凄怨的情景,他东方求败怎么能入静入虚?
秦万琪则快活如一只小鸟,一时摸摸窗子,感到窗子就像他灵魂的窗口,正向波提娃敞开。波提娃踏着一朵彩云而来,玫瑰胴体色彩缤纷,为他带来一座神秘的玫瑰园似的。一时又躺到床上。床仍是藤板床,但此刻给他的感觉,板床不但不硬了,反而像柔柔的舒服。本没有什么气息的藤板,他也闻到了一缕清清的、幽幽的、像从玫瑰枝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双手情不自禁就张了开来,迎接波提娃一样,将波提娃扔入怀里。枕头是一捆人心玉米杆。秦万琪枕上去,也不觉得磕头磕脑,倒觉得枕着它,是可以和波提娃一起进入温柔乡的。
同床共枕。
什么时候才能和波提娃一起同床共枕呢?
美美地想着,秦万琪就怀念起阳间,怀念人家结婚入洞房的情景——
牵着波提娃的手,一起迈入结婚的厅堂,拜天拜地拜父母。他将一枚戒指戴到波提娃手上,波提娃又将一枚戒指戴到他手上,誓言旦旦,永结同心,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这些以前看似俗不可耐的事,根本不入他秦万琪眼帘的事,此刻他却甜滋滋地想着。
过去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什么海枯石烂?石都烂了,戒指岂能不烂?戒指都烂了,心还怎么永结?
太假了,是不是?
因此,他认为那不过是俗世的游戏,闹着玩的玩儿。
但人总是此一时,彼一时的。
眼下对他秦万琪而言,别说是戴金戒指,就是戴上草戒指,也会产生永结同心、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神圣感觉。
禁不住就高兴地道,“魔叔,到时我和波提娃结婚,你一定要当我的证婚人哦。”
没有回声。
“魔叔,你听到没有?”秦万琪又道。
仍然没有回声。
秦万琪从床上坐起来——
房里哪有东方求败的影子?
哼,肯定又独自偷欢去了。
秦万琪第一个念头就这样想。
这一想不要紧,问题是这一想,他心里便“篷”的一声,升起了一团火,双脚痒痒的,欲向波提娃欲飘欲飞。
波提娃在哪?
这个倒是个问题。
人家东方求败就不用多想,要么到办公室去找,要么到红楼去找,方向明确,目标清楚。
嘿嘿,看来找个当官的做老婆都有好处。起码可以知道她在哪里,不用劳神苦思。
而且,红楼。
嘿嘿,红楼。
曹雪琴的《红楼梦》写得多美啊。金陵十二钗。一群小丫头。
躺在红楼里梦上一梦,那也是绝美的事啊。
秦万琪就羡慕东方求败。
但羡慕归羡慕,怎么去想,从哪个角度去想,他都觉得狄爱罗无法和波提娃相比。
嘿嘿,红楼算啥?
有了波提娃,哪里不是红楼?
他觉得自己和波提娃的爱太伟大了。
搭间草屋,喝着稀粥,只要你眼望着我,我眼望着你,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月亮每天都是亮的。每缕阳光,每缕月色,都沙沙地将幸福的种子撒到他们身上,令他们时时刻刻都蜜意绵绵……
有情喝水饱。
有爱呢?
连水都不用喝,也是饱饱着幸福和甜蜜的吧?
然而,想是这么想,他眼里的草屋,闪着闪着就变成了红楼。
红楼里面有什么?香衾玉被?幻镜脂红?
定是有不少神秘的玩意吧?
越想,秦万琪就越觉得红楼神秘而新奇。
嗯,瞧瞧去。
秦万琪心念一动,身子就飘出了房子,嗖嗖地朝红楼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