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琪悠悠醒来,感到自己躺着。但他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他不想这么快睁开眼睛。有很美的感觉在心,他要好好品味一下。是的,也不知世上过了多少千年。他只记得自己是轻飘飘的,也不知道自己被风吹,还是被谁挟在腋窝,感觉自己是在飞翔。风吹是不可能的。那么,是谁将自己挟在腋窝?是鲲鹏?
一想到鲲鹏他就兴奋。他就想到庄子的《逍遥游》。呵呵,鲲鹏一跃十万八千里,何等的快意。
你就想,人家鲲鹏才没那个闲心来理你。在鲲鹏的巨翅之下,你算什么?一只蚂蚁吗?有如苍海一粟吧?
蚂蚁和一粟,他秦万琪都不想做。虽说在庄子的哲学里面,大和小都是相对而言的。但他仍然坚持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做回自己,做回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只有是人,感觉才来得真实,来得亲切。
鲲鹏很庞大,很气势,很威猛。很令人神往。然而,如果神往了庞大、气势、威猛,自己就变成了蚂蚁、一粟的话,还是情愿不神往的好。老老实实做人,下下棋,赌赌局,阳光来了,金色的光线好像纤细的金针一样,细细密密地刺入自己的皮肤。阳光的暖,就像露珠一样滴在额头,“叭哒”的一声,暖意散后,然而很写意地沁过肌肉,进入骨头。感觉是实实在在的。时光就像站在自己的指尖,一秒是一秒,一分是一分,分分秒秒都属于自己,那才叫踏实,惬意。
鲲鹏不用想。
那么是谁?是什么让自己感到是被挟在腋窝的?
神女。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是神女。但他却是这样想到神女了。
他正想跳下大树,一阵风却将他卷起,哗啦啦地卷上天空。他眼一黑,晕了。应该是这个时候,神女飞了过来,双臂一展,就将他挟在腋窝了。神女当然是很美的,尽管他一直像晕着,没机会看神女一眼。但从小听着有关神女的故事,神女都是很美的。
暂且不管美不美的问题。反正是美的吧。有缘被神女挟在腋窝,应该是千生万世修来的福份。何况神女是跟人一样大小的,感觉起来也亲切。
不管,反正是被神女挟在腋窝了。
不要挟吧,挟着的话,自己就太没有面子了。假假的,自己也是棋城的赌圣。圣和神,就是神圣。神圣神圣,相互是平衡的关系。最多是神排在前面,圣排在后面。神排在前面,关照一下自己这个圣,也是应该的。既然是关照,就肯定带着一种爱惜的情感在里面。既然爱惜,神女也就不会用腋窝挟自己,就应该是抱。
对,就是抱。
因此,神女飞,自己也飞。
虽是晕着,鼻子仍在呼吸。
风呼呼的感觉里,他已被她身上清幽的肤息迷醉。朦朦胧胧中,感到神女抱着他的双臂,就像秋水一样柔软。水一样抚慰着他,水一样浸淹着他。仿佛一万双春天的手,如花似的,将一缕缕花香,沁入他的皮肤,钻入他的血液,瞬间在全身弥漫,舒畅无比,轻飘得如腾云驾雾,欲仙欲死。
神女充满弹性的双乳,与他的身子斯磨,一时将他弹上天,是那样的快意淋漓;一时又将他弹向棉花堆似的,柔软缠绵。
心中那个想,就只想时间静止。或者一万年都这样被幸福着,不要再离开一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确实就是这样的感觉。并没感到自己是被挟持,倒觉得自己在人间十几年,等待的,就是这如被神女相牵的一瞬。
朦朦胧胧的,他就没有了感觉。仿佛进入了梦乡,又仿佛没有。因为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一丝梦的痕迹,更没有半缕梦入天堂的印象。
这是在哪?
不睁开眼睛不行了。
他睁开双眼,头上一对石钟乳,晶莹剔透,仿佛就是冰雕的神女双乳。冰清玉洁,令他只有对美的赞赏,而不敢有半点的邪念。
这不是妓院里的那个阿清。宇航不由想起阿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阿清。他居然还会想起自己过去的那些荒唐日子。
也许是头上的神女般的双乳太玉洁冰清了,很自然地令他产生一种对比的的念头。
是的,阿清也有一对丰乳。双乳也腴白。
但那白,怎么说呢?是白得无光?也不是。当阿清的青春胴体展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感到阿清的乳房闪着一道光彩,十分迷人的光彩。光彩旋转着,在他的眼里旋转着,马上变成了一团火,熊熊地燃烧着他。
那丰腴的胸地,就像是春天的水波盈盈的田,呼唤着他秧苗一样深插入去。
是肉欲的渴望。
是的,只是肉欲的燃烧。拥抱着阿清倒在床上,他的大脑就只有一团火。这团火烧得他只存在肉欲的感觉。阿清就像是一件物品,任他尽情占有的物品。压在阿清的身上,他就觉得自己是占有了全世界似的……
事后,他的大脑又复归于无,复归于空。丢下银子走出门,他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倒觉得阿清的丰乳,像一对碎了的瓷瓶,他连回头望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了,更别说会惋惜什么的。
自己跟阿清干过那种事么?
没有。
他只是跟阿清猜马。谁输谁脱一件衣服。阿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很快就赌光了衣服,为他展露出了胴体。望着阿清的胴体,他心里就有那种想。
对的,他跟阿清,只是意淫过。并没有真正的实践。
此刻,头上的双乳就不同了。玉洁着的冰清,令他觉得,伸一只指头去按一下,都好像会玷污了它们一样。
目光望着,心里也仿佛流淌着一条清泉,将他所有的念头都洗得清清纯纯的。目光流淌着的,也就是一波波的清纯。
他想爬起身,身子却动都动不了。手也动不了,脚也动不了。他知道自己被人点了穴位。
神女干嘛要点自己的穴位?
他不知道。
只知道能动的,是他的头部。
这还有点良心,未致于让他像木头一样。
感觉也是正常的。他想。自己是躺在一张石台上。身下铺着一件狐皮风衣,背部便见柔,见暖。石台旁边生着一堆火,火星噼叭,火光彤红。
身在洞穴。这是不用说的了。
洞穴宽敞,足有数十平方亩,并布满奇形怪状的钟乳。
扭过头,宇航的双眼突然一亮,再不愿眨眼——
对面的水潭上,仰卧着一尊玉女。玉腿修长,腰肢纤细,乳峰高挺,唇若樱桃,鼻似玉雕,双眸流盼,眉如弯月。少女所有的美,仿佛都让她集于一身。
又是一种玉洁冰清啊。
而这玉洁冰清,是那样的完整,那样的细腻。宇航抽了抽鼻子,就好像嗅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灵魂的芳香。一缕如秋天的白云,一缕如翠谷的雾纱,轻轻盈盈,牵引着他的目光,飘向蓝天,飘入鸟鸣的春天腹地。
玉女动了,哦,动了。
玉女的脸容竟就是他想望中的神女。
笑意盈盈。
神女穿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红纱裙,笑意盈盈地飘过水潭,飘到他身前。
“醒来了?”声如春声。甜心,醉人。
他“嗯”了一声,目光流淌在她身上。
他想到她是虹,是挂在天边的虹。他向虹追去。不一定要追到手,像拥抱树木一样搂在怀里。只要她挂在天边就行。可小时候的经验告诉他,虹虽然能将美丽的七色集于一身,时常当他冒出要追的念头,虹便消失了。但深一步想,他之所以情愿她是虹,并不是没有想到虹会消失,而是,虹虽然消失,却留在了心间。虹存在过的美丽,早已嵌入了时光的镜片,抹去尘埃,虹便会从时光的镜片从挂到天边,令他产生追赶的欲望。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神女已俯下身子,轻吻着他的胸膛。柔而暖,暖而如火,瞬间,他便感到浑身热烘烘的,血液沸腾……
神女红艳艳的芳唇,就盛开在他的身上。
透过红纱裙,他隐约看到她的双乳高挺,玉腿修长,肌肤洁白,闪着酡红的莹光。隐约的朦胧,又别具一种神秘的美感。而神女身上散发出来的醉人气息,正一缕缕地钻入他的心坎……
神和圣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何谓神圣?
神圣就是纯到极,高到极,不会这么俗。
是俗么?
他不知道。
他的身子虽然不能动,但在神女红唇的亲吻之下,他的目光禁不住流露出一种激情。
她太美了,她实在是太美了。他激动地想,自己能被一个美人所爱,生命也就无憾,一生也就无悔了。
神女吻着他的脸。眼睛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在他的印象中,这么近距离地望着他,深情地望着他的女子,神女是第一个。眼睛很纯。纯纯的眼睛,既有如火的热烈,又有如水的千般柔情。什么都可以伪装,唯独这纯情不能。因为它发自内心,来自骨子。就像同样是花朵,秋天的花朵和春天的花朵是不一样的。秋天的花朵,呈现的是一种淡雅。而春天的花朵却是饱满的,水意盈盈、晶莹剔透、生机闪亮的。
此刻的神女,无疑就是一朵春天的花。
神女望着他,他就有一种被淹得幸福到死的感觉。
神女望着他,就像给了他一个纯纯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面,他的每个毛孔,都仿佛能为纯洁发芽,为纯洁开花,为纯洁而激情澎湃。
但神女的目光里面,既有一种生命的喜悦,又有一种生命的忧伤。
无言地对望。
无言地激情燃烧。
不知怎么的,望着他,望着他,神女的眼里闪过一层泪光,接着便一滴泪,又一滴泪地涌出,滴到他的脸上。
禁不住了,禁不住了,他禁不住动情地关切地问,“嘛呢?”
神女的脸上流露出一缕幸福的笑意,继而却伤感道,“我长这么大,只有你这么纯情地望着我。别的男人,要么只想着我的肉体,要么只美注我的美貌。他们根本不懂我内心的所求,根本不懂我生命的所爱。我感到相见恨晚。老天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认识你呢?让我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光阴。在我最青春的时候,没能被你相望。”
他很是感动,想搂抱她,可他的手却不能动。
一下就感知到了,神女从他的眼神,知道他的真情实意。便出手在他身上的几个部位一揉一抚,顿然一股暖流进入他的身体。就像秋水抚慰,就像春风相摸,他感到周身通畅。美丝丝的舒畅,如飘在云上,如躺在浪波。
手脚能动了。
便轻轻的,轻轻的搂住神女,让神女压向自己。
乳峰在他卓宇航的胸膛上,柔柔的,而又充满弹性地将一种女性的柔情蜜意,软软暖暖地传递到他的全身。
他接触过一些女性,可没有一个女的,能给他这样美丽的感觉。
他张开唇,一下吻住神女的芳唇。
唇柔软。
唇如玫瑰花瓣。他吻着她,她吻着他。玫瑰花瓣一样的芳唇,就像一双生命美丽的手,牵引着他,进入花蕊的中心。令他在花蕊的世界里,品味诗一样无限的意境,享受夜曲一样绵长细腻的动听。
她柔软的舌头,伸入了他的口中,轻轻搅动,缠绕。津液顿然生香。是兰花的清幽,是秋菊的淡雅,是千年美酒的悠长香醇……
他感到神女的呼息,在他的脸上暖暖,暖暖的香。
他感到神女的身子渐渐地柔了,软了,飘着浮着,整个身子便飘浮到他的身上,恨不得每一寸肌肤都抚摸着他。
他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拥抱着她,让她贴紧自己,再贴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