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卓标为何自刎?是因为完不成任务,回去受罚,怕牵连到同来的弟兄?还是输了剑,无颜在江湖上立足?
两种可能都有。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可看出龙舟社社规的酷厉,很有种“武道”精神。具有这种“武道”的“龙舟社”,显然就是非一般的帮社了,其组合不但谨严,且野心不少。因其对自己人尚无情可讲,不成功则要成仁,对外还会有什么仁慈?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在他们看来,“七子灵棋”是他们进一步称霸江湖的最新“武器”……
看来,不管是帮也好,社也好,都是一群野心勃勃的组合。
卓标的自刎,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将仇恨全转到他秦万琪的身上。真歹毒啊。
这是否就是他卓标所说的“有一还一”?那么卓标是领了他的一点情,又没全领,为啥?是否与他的暗示有关?
秦万琪一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阳从东山升起,光芒普照大地的时候,“岳州”城业已人声鼎沸,人来车往,闹醒新的一天了。
“岳州”城十街二十八巷,店铺林立,客栈酒楼繁多,青楼也不少,尤以赌馆出名。且赌馆都由“蒋园”的蒋有仁独家经营。因其是“岳州”的巨富,财大气粗,便霸气十足,有他的赌馆在,就不能存在别的赌馆。但有一条,他蒋有仁开的赌馆,都讲“赌规”,你赢多少他也不会赖,且出人护送你到家;你输得多,输得惨,他还会请你喝酒,返还些少钱银给你。所以“岳州”赌馆四十八家,家家见旺,家家见发。便邻近的人来赌,远处的人也来赌,客栈里住的也就十有六七是外地来的赌客。赌客不把钱当钱,尤其是赢了钱的时候,只要店小二叫爷叫得欢,一两银的酒菜,给上七八两,十两也说不定。
人多钱的地方,偷窃的自然也多。但因“蒋园”的武林高手不少。一般的小偷小盗便罕见,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潜来,多是完美无缺地来,断手断足地去。
敢来的,便是“神偷”、“大盗”一级的人。
秦万琪是昨夜来到“岳州”城,入住“如意客栈”的,“如意客栈”有三楼,二楼三楼住客,楼下作饭店,内外开放。
秦万琪想多睡一会。因为途中几天,虽说风平浪静,没再遇到“龙舟社”的人,但这阵子的斗“青鹏”、万如飞、战“龙舟社”,连续地作战,使他感到有点厌倦和累了。
可是——
楼下喝早茶,吃早点的,人欢笑语,仿佛传来了茶香美味,令他的胃部一抽一搐,陡生了诱人的食欲。
睡不着了。
秦万琪走到楼下,店小二忙笑脸相迎:
“爷,这边坐、这边坐。”
秦万琪随店小二来到临街的一张桌前。
坐下,剑搁在桌上,鹿皮背囊放在身旁的凳上,店小二已送上茶来,笑问:
“想吃啥?”
笑笑。
秦万琪道:
“烧卖,牛扒,猎排,再来碗皮蛋瘦肉粥。”
店小二为秦万琪斟上茶:
“是,爷。你先喝茶,我这就上菜。”
够礼数。
秦万琪想。以为到了个文明世界。
呷了口茶。茶清且香,宛若刚从青山绿水间走来。
秦万琪猜是“云雾茶。”
店小二讶然地看着他:
“爷,你真有眼光,这正是贵州产的‘云雾茶’。是我们老板特地从贵州进的。”
哦。
秦万琪摘下酒葫芦,斟上一杯,正待敞怀品一小口,一个年过半百的白发老头站桌前道:
“这位小兄弟,我可坐这里么?”
抬头,一脸的惊喜,一脸的兴奋,秦万琪忙站起身:
“哟,是宇老前辈。快请坐、快请坐。”
他,老头,便是以指功震世的“庐山一指”宇祈。是个不沾帮,不沾会的“老顽童”。江湖上飘忽无影的“仙侠”。那年他老人家在东海边的“泰安镇”当街摆局,居然挂起“仙山棋王以棋会友,赢取一银输贴一金”的不伦不类的条幅,轰动整镇,一时挑战者众。但大多下了不足一袋烟功夫,便乖乖奉上一两银,败下阵来。秦万琪路经棋摊时,已近黄昏,摊上只剩他老人家和那条幅,以及棋枰前的一堆小山似的钱银。秦万琪因多看了一眼他的条幅,他马上如获至宝地招手道:
“小兄弟,来来,下一盘如何?你别疑惑,包你品仙风,过仙瘾的。即使输,也值啊……”
秦万琪看他一头白发飘逸,巧鼻灵眼,充满欢悦的童真,心已有几分兴趣,经他一说,也就不打话,相对而坐,拈起子就行棋。
“哎哎,小兄弟,别急下、别急下,想好了再行。要不等会后悔就迟了……”他边说边拈棋应对。
但棋越下,对他越不利。吃他一只兵,他揉一眼,“噫”声、“啊”声,说定是眼花,看走眼了。吃他一只象,他坐不住了,蹲起身子,爪头抓耳,脸涨得通红,嘴巴嘟嘟噜噜,说没理由的、没理由的,一个小毛孩能把我怎?嘴上如此说,心却急得不得了。当秦万琪要吃他的一只马时,他手快,一下抓起马,说棋还没落定,不算,要赖。秦万琪说子落枰生根,棋规如此……他说我们仙山的棋规和凡间的不同……秦万琪欠欠身子,他以为秦万琪要夺马,马上起身拔腿就跑,瞬间不见踪影。好俊的轻功。秦万琪不由赞。知道他非一般棋手,倒真像是“仙山”上来的高人,便守着棋摊。
“小兄弟,你干嘛不追我?”很快,他折回来,奇怪地问。秦万琪道:“你是‘仙山’来的人,我哪追得上你?”他得意地说:“这话倒不假,这世间能追上我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嗳,你会武功么?”
“会一点”。
“嗳,会一点可不行哟。这世道奸人、坏人横行,不多点功夫,连身也防不住的。这样吧,你放我一‘马’,我教你一套功夫,看你携着把剑,就教你一套‘仙翁九剑’。行么?”
秦万琪点点头,已猜到他是“仙侠”字祈了。他的“仙翁九剑”诡奇非凡,据说他在江湖上行走几十年,还没用过“五剑”以上的剑法。
坐下,放回马,他又有点后悔了:“一只马换我的一套‘仙翁九剑’,我实在太——”
“再加一只。”
“此话当真?”他道,脸上挂满了喜色,秦万琪二话不说,拿掉自己的一只马。
“哈哈,这下你还不输。”他高兴得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