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如飞看到什么?什么也没有。这是他欲转移秦万琪的视线,分散秦万琪注意力的小把戏。秦万琪剑一削,将其右手臂齐刷刷断落。
万如飞惨号,如伤虎的衰啸,响彻山林。
断臂在地上抽搐,秦万琪用剑碎去断臂上的衣袖,一只“百针筒”赫然在小手臂上。
冷漠地,秦万琪道:
“我说过,未定局的事,我会细致地将其定局的。如果我刚才一分心,扭开头,你只要一抬手,用牙一咬拨机括,百针将齐发,将要我的命。我刚说完猎人和虎的故事嘛,你干嘛不信呢?因为你不是人,所以你才不相信人话,是不是?”
剧痛使万如飞扭曲着脸,无力地道:
“是,人,世间上的人,还有谁可信的?”
嘿。
“但我却是个守信的人。你忘了那晚我是怎样对你说的?”
默言。
但万如飞已满目惊惶,额冒豆大的汗。
“我说过,再遇你作恶时,将杀无赦。”
秦万琪一字一眼道。
万如飞哀鸣道:
“不、不、不,我们还没伤你,不能算……”
打断他的话,秦万琪怒了,道:
“你说得多轻松,没伤我一丝一毫,不算作恶,你知道吧,因你无端说我那副玉棋子是集大宋武学精华的‘七子灵棋’,整个江湖将会一拨拨的人来夺,又将会像他们一样去死。尽管他们该死,但有的却是罪不该死的。仅这一两天就死了多少人?以后呢?砍你千刀万刀也抵不消你所作的恶啊。”
万如飞道:
“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而且,青鹏帮的罗金强也……”
哼!
“算完你的帐,我自会找他。”
说罢,秦万琪正欲挥剑,却——
一声:
“秦棋侠,手下留情。”
秦万琪改挥剑为抵,抵住万如飞的喉咙。
身影飘然而至,竟是“万家山庄”庄主万如云。
万如云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脸容慈祥,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他确实也如此,除打理田庄,安安份份在晋州城开几间酒楼、布店、米铺,闲时舞剑练身,挥毫下棋之外,余事一概不管,完全是江湖外的人,尽管他当年有“神剑手”之称……
秦万琪欣佩他。
但此时,秦万琪却神色凛然,道:
“我已说过,再见他作恶,将杀无赦。”
万如云大惊失色:
“听你口气,他曾作过恶来?作啥?”
秦万琪道:
“我已答应他,不能对你说。你不必问。”
万如云满脸笑容地:
“这我明白,你是个讲信用的人。但——
哼了声:
“你不必为他求情。”
沉吟片刻,万如云道:
“我不是为他,而是为我。”
讶然。
“这从哪说起?”
唉一声,万如云眼闪泪花,道:
“你不知道,我们父母早亡,他比我小十来岁,我便既做哥,又担当起父母的责任来。但我为生计忙,自然照顾得他少些……他这样,都怪我没教好了啊……他的错,也就是我的呀……”
口气温和了些,秦万琪道:
“万庄主,这不能怪你。我理解你,你和他不但有兄弟之情,还有父母的那种爱。”
松了口气,万如云道:
“我从没求过人的,你就再帮我一次,饶了他吧。”
艰难地摇摇头,秦万琪道:
“我同情你,但我不能不守信。”
万如云忙道:
“秦棋侠,我以我的生命担保,如果他再作恶,我会亲手杀了他。你信我,行么?”
欲言又止,秦万琪终于茫然地收起了剑。
万如云“卜”声跪在秦万琪面前,感激道:
“多谢棋侠手下留情,你的恩,我当三生相报。”
忙扶起万如云。
秦万琪道:
“人活着不是为了图报恩的……只要你活得开心,我就感到满足了……我先告辞啦。”
万如云欲言,秦万琪已倏地旋身,飞出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