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秦万琪既没上腾,也没下跃,一动不动,当他要命的钢镖如风筝似的。
“噗”的一支钢镖刺入秦万琪身躺的树枝,三寸足深,余皆射空。
咋了?
万如飞不解。
秦万琪笑道:
“万二爷,你这手‘梅花’变‘1’的把戏太弱智了。谁都会想到我如此躺在树上,唯有上腾下跳的路可走……你还得意哩,真是头猪。直射我的只是一支镖,我用躲么?只动动它就行了。”晃晃酒葫芦,又道:
“你以为它只是装酒的?它可防身哩。尤擅长防你那等下三滥的暗器。教道你吧,它的弧形是多么的圆滑,只要轻轻一磕,什么钢镖呀银针,不飞即偏,而它却丝毫无损。当然,它的妙用还多着哩。可惜你层次太低,还没那放暗器的高境界,说了你也不明。”
气的暴跳如雷,万如飞连续发出五把梅花镖。
镖如蝗。
镖如箭雨。
镖如夺命的阎王令。
万如飞显然是把自己当作是阎王二世了,一脸的蛮横,一脸的残暴,大有“顺我都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
唉,当官的霸王。
有财有钱的霸道。
江湖上的人也要耀武,也要争威。好像人活着就是为一个“霸”字似的。
无奈地摇摇头,秦万琪猛地飞旋酒葫芦,上下左右磕向射来的钢镖,钢镖倏地飞转,像突然被加劲,更以十倍的速度,反射向万如飞和他带来的杀手。
惨叫。生命的惨叫毕竟令人痛心。
闭上眼,秦万琪不忍看。
不忍看——
一支钢镖刺入一个瘦老头的心窝,倒退五六步,方痛苦倒地……
三支镖齐插一个胖杀手年轻的小腹……那里面本该多装些美丽的岁月的,却血流如注,和生命和世界道了别……
五支镖取另一个白脸杀手,一镖射入他的喉时,他已朝天白了最后一眼,余四镖则多余地刺在他的肩臂上……若他好好活着,定是个受姑娘痴恋的好少伙……
镖,最初是对付野兽,造福人类的。现在却——
怪谁呢?
万如飞双膝各中一镖,镖不是直入,而且是横磕,“卟卟”的膝盖碎开,血花飞溅。痛切入心入骨,万如飞跪倒在地。
只两人没伤。
是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年青杀手。
他们应该还恋着娘的亲,父的爱,生命的天空还不至于污浊不堪,许多人生的美,他们还没享受过……
因念于此,秦万琪反弹的钢镖只从他们从上飞过。
两人脸色惨白,显是刚出道的。
秦万琪朝他俩挥挥手,道:
“你俩走吧。以后记住,钱财不一定要用命去博的。”
两人欣赏若狂,似从地狱看到了天堂的门,惶惶地向秦万琪拱手:
“多谢赵棋侠不杀之恩。我们走啦。”
万如飞不禁怒骂:
“你两个软蛋,收了我的钱却临阵溜人……”
两人早跑的没了影。
受伤的七八个杀手,脸挂凄恐,一付受死的样子。
秦万琪飘然下树。
一个壮汉不由哀鸣:
“完了。家里的妻小日后不知怎过……”
淡然笑笑,秦万琪道:
“当初你咋没想到这点?”
壮汉泪流满脸,道:
“我们以为是一般的劫财,没想到是……是你赵棋侠。”
依然笑容满脸,秦万琪道:
“这么说,你以往都是以此为生的?”
唉!
“人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嘿。
“既身不由己,让你活着也是会继续作恶,不如……”
“啊,不、不、不,秦棋侠,我原打算做了这回就洗手不干的了。请你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干了。念我家妻小一群,秦棋侠你就饶了我吧。”壮汉浑身颤抖地道。
笑笑,秦万琪剑指一个马脸杀手:
“他说可当真?”
马脸脸一扭,拒不回答。
秦万琪倏地削下马脸一对耳朵,道:
“既听不入人话,留它们何用?你们说,他说的可当真?”
“当真。”
“当真。”
爱命的人还是多。尽管他们对别人的生命未必尊重。
“那你们走吧。”秦万琪一脚踢开马脸,道。
杀手如鸟散。
任万如飞如何的骂,也无济于事。
“没谁会救你的命。”秦万琪挑掉他身上的刀,道。
人一旦绝望,反而会变得冷静。
万如飞煞白煞白着脸,不再狂怒,不再激动,冷冷道:
“你是害怕我的‘地趟刀’,所以才设下那些陷阱?”
淡淡地,秦万琪道:
“不是害怕,而是不屑。你那‘地趟刀’,只配和二三流的高手斗斗。我么,你来世再来吧。不过——”
秦万琪一脚踏住万如飞的左手掌,剑一抖,将其袖里的“百针筒”挑到丈外,笑道:
“我猜的没错,果然藏有奇毒的‘百针筒’。”
惨然一笑,万如飞道:
“你果然聪明。要不,我一按机括,任你是神仙,也躲不开我那百针。”
秦万琪笑笑,道:
“不是我聪明,而是我自小就知道打虎的道理。想听听么?说的是个猎人,叉伤只虎,虎啸叫着翻了座山。猎人追去,见虎一动不动倒在地上,以为死了,便转身松口气,虎乘机一扑……结果可想而知。许多高手遭人暗算,便是因为大意,将未定局的事情,当成定局。我不会,还因为我是个棋手。不会因为吃了对方的子,对方嚷嚷输了,而松懈,而放弃审棋度势……人,只要有一丝希望,甚至在绝望里也盼着出奇迹的。我细心,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万如飞突然眼一光,像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