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秦万琪被重重地掷到地上。
是谁掷我的?谁?
秦万琪想破口大骂。转而一想,自己是才子,骂人就有失身份了。死东方老怪,什么身份不好给我,偏让我当酸溜溜的才子?连骂人都不能骂,有什么好玩?
谁会这样掷我?这样掷我像什么?
像苍鹰。对了,苍鹰总是煞风景的。春和日丽的时候,本是诗的,本是画的,假假的,也应该是棋的。坐在竹林下面,面对石台上的棋盘,棋盘上洒着斑驳的阳光,看着就舒服。茶是不能少的。一杯铁观音,或者一杯普洱。还是铁观音好。铁观音的茶色酡红,像女孩子喝了酒的脸色一样,很是醉人。普洱是不错,醇香,细滑。但茶色不好,太黑。和春和日丽不太相称。尤其对手是个女孩,桃红的双唇洁润洁润的,弄上黑的茶色,总是不太美吧?
和女孩相对而坐。
女孩身穿白裙子。
对,白裙子好。春光明媚,就应该配上白色的,让人感到更加亮丽,心情更加明净。
从裙袖伸出的手,当然也是纤纤的玉指。葱白一样匀称、细润。
石台,石棋盘,玉棋子。
我叭声下棋,也是春声一样动听,韵味流长的。
玉指拈棋,那是春天的手一样,柔柔的,水水的。
嗯,我怎么会想到水水的呢?
因为娆娆刚和我在水里妖了一回?
那是种感觉。当女孩子的纤指如玉,如玉的纤指就像涨满春水一样,动着,就像水水地流淌着。
在春天,就应该是这样和日子一起美丽起来的。
但偏偏会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啸,打破和谐,打破宁静。本是听着女孩呼息的耳朵,(鼻子也准备像进百花园一样享受女孩呼息中的芳香)突然就像炸进了一只响雷。
惊愕,生气?
当然有点生气。
但惊愕的是小鸡。
一声尖啸,是苍鹰扑向小鸡群的时候,冲带着小鸡的母鸡发出的。母鸡是英勇的一族,并没被苍鹰的尖啸威胁所吓倒,而是拍起翅膀,挺起胸脯,跳着,跃着迎战苍鹰。
苍鹰对母鸡视而不见,目光只盯着肉肉的小鸡。
母鸡喙它,它也会忍住痛,绝不还手。所谓舍不得身上的痛,抓不了肉肉的小鸡。
苍鹰的目标十明确,为了这明确的目标,它就有一种上刀山,下火海的气慨,尽管要抓的是小鸡。
所以母鸡再英勇也没用,毕竟功夫不及苍鹰。
苍鹰的利瓜一伸,一只小鸡就到瓜了。气都不用喘,立马就飞起来,瓜着战利品,飞着快乐了。
到了半空,小鸡仍吱吱地惊叫。
母鸡凄怆,但有泪也只能往心里流。
我很愤怒,却没有成吉思汗的大弓,也奈何不了苍鹰。
不难想象,苍鹰快乐地回到窝里,双瓜一松,肉肉的小鸡就像我一样被掷到地上,成了饿得凄惨的小鹰的美餐了。
妈哦,我怎么会成了肉肉的小鸡?
打死秦万琪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明明是和娆娆在水里妖着的、美着的,怎么就到了苍鹰的瓜里一样呢?
苍鹰“咔咔”的笑声,令他秦万琪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嘴上却道,“没理由的,我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呢?”
“嘿嘿,存在就是理由。”苍鹰抖抖鹰眉,冷冷地道。
娘的,样子还挺酷。秦万琪边坐起身边想。难怪这家伙位列锦衣卫十二杀手之中,深得死朱元璋的宠爱。
“听说到了锦衣卫的大牢,就是直着进来,横着出去的了。”秦万琪盯着苍鹰,装出很淡然的样子说。
“基本是这样吧。”
“基本你个头,据我所知,入了你们锦衣卫的大牢,百分百都会被你们的严刑酷打,活生生弄死的。”
“你怎么知道?”苍鹰显得有点惊奇。
“嘿嘿,我就是知道,还知道你不得好死。”
“你咒我?”
“不是咒你,是提醒你。”秦万琪故作高深地道,“如果——”
“如果什么?”
“天机不可泄漏。”
“臭小子,你敢捉弄我,看我——”
苍鹰突然张大了口。
秦万琪望着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因为苍鹰的嘴竟塞满了一把鸡毛。
“先是让你鸡毛,警告一下你。到时就要你鸭血了。见血会是什么样子的?自己想想吧。”秦万琪道,心下感激东方老怪的用时出手,积极配合他的胡说八道。
一旁的方腊和铁木望着苍鹰的满嘴鸡毛,想笑又不敢笑。
“不敢笑就放屁呗。难道放屁也犯罪?”秦万琪对方腊和铁木笑说。
方腊和铁木再也忍不住了,屁股眼一张,两声响屁,就大鸣大放起来。
苍鹰怒目而视。当然是对方腊和铁木。转向秦万琪的时候,目光就变了,变成了一种乞求。
嘿嘿,有戏。秦万琪开心地想,双臂像插上了羽毛,天鹅一样飞向娆娆。娆娆就站在湖边的柳树下,细腰扭扭,目光就媚了他一身。
果然,苍鹰挥手示意方腊和铁木退下。从苍鹰的脸部神色就可以看出,他是十分相信秦万琪的话了。不信也不行啊。如果秦万琪不是个高人,自己怎么一张口骂他一声“臭小子”,嘴里就会平白无故塞满鸡毛?
于是,等方腊和铁木出了门,苍鹰马上吐掉嘴中的鸡毛,恭恭敬敬地问秦万琪,“那你有什么办法帮我破解?”
呵呵,当我是刘伯温的师付了。
“办法当然有啦,关键看你会不会做。”秦万琪一本正以地道。
“尽管说,你要我怎么做?”
“叫方腊帮我擦鞋,叫铁木帮我捶背。”
“哦,哦,这没问题。”苍鹰忙道,然后又关心地问秦万琪,“刚才我没把你摔痛吧?”
“肯定痛啦。要不是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帅哥——”
不对吧,明朝哪有说帅哥的?清朝也没有啊?秦万琪自己也茫然了。
“对对,你是顶羽再世。”
“顶羽没鬼用。连自己心爱的虞姬都保不住。”
“是的,是的,顶羽没鬼用。那你想做啥?”
“叫朱元璋滚下龙椅,让出来给我坐。”
苍鹰“卟嗵”一声跪到地上,浑身打颤,牙齿打颤地说,“秦、秦公子,这可开不得玩笑,这可是要杀头的……”
“哈哈,杀了我一个,自有后来人。”秦万琪高兴地笑道。笑道完却感到不对劲了,这可是19多少年的共产党人说的话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秦万琪使劲地摇摇头,终于睁开了双眼。
目瞪口呆。
秦万琪目瞪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