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淡白,云彩赶集似地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不时送来几缕清风,夹杂着清新湿润的泥土气息,吹动了他的头发,他的衣襟,纯净的,柔柔的,吹的他的心都醉了。
不远处的一大片野生的白色荞花,映着带水气的朝阳,白里透红,好似一块粉红绒毯,恰好做了托住远远山峦的垫子,实在奇艳。
展花此时坐在一块花岗岩上,吃着他的早餐——烧饼。
半刻钟后,也就是展花吃下第二块烧饼后,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先拍了拍手,又拍落了衣衫上的烧饼残渣,向华山一角的密林行去。那密林正是小寿他俩跌落的地方。
不消一刻钟,展花已走到密林旁的小溪,岸边的因以如秋而微黄的杨柳伸着柔软的枝条,随风摇曳不定。
展花可没时间和心情欣赏此良辰美景了,救人如救火,万一小寿他俩被正派人士抓走,自己又无法营救,定会遗憾终生,夜不能寝。
唉,可怜的展花那里知道小寿他俩现在还在牢里作着春秋大梦!而自己却为两人提心吊胆,夜里辗转难眠。
方入林,只间林中闪出数道人影,待看清时,已被四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了。
此四人正是“华山四英”。
此四英正是:华山派掌门左景文,和其二师弟李秋瑾、三师弟韩通、四师弟墨鼎。
左景文一脸的得意,着一席素青长衫,负手笑望展花。
李秋瑾和左景文差不多年纪,方面大耳,留着撮山羊胡,上身穿淡褐长袍,下着一条白色长裤。双臂环抱,垂首,似在想些什么事情。
韩通为华山派上代掌门韩翟某次闲游时抱回的孩子,并收为义子。年约四十,比四师弟墨鼎年纪还小!国字脸,浓眉大眼,双目中隐隐露出杀气!虬髯大胡,身材甚是魁梧。穿一身素白紧衣,厚底靴。双手环抱一把乌青剑鞘的宝剑,用凶狠的眼光打量着展花这“乳臭‘刚干’”的少年。
墨鼎六十来岁,到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鹅蛋脸盘,细眉小眼,一把及地的大白长须。身材修长,着一淡褐长袍。
只听左景文阴沉一笑道:“嘿,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展花自幼时残遭毁家此大变故,便变得孤僻起来,不好与人打交道。故不会与这些该死不死的老头调侃,只冷冷的说了一句话:“让开。”
墨鼎冷笑道:“不让呢?”
展花双目中射出一道精光,咬了咬牙,不答。只是拔刀出鞘。
阳光照射下亦是见不到九月玲珑刀的刀身,
李秋瑾和墨鼎先是一愣,马上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展花长刀点地,嗔道:“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除了韩通后退三步,左景文等只是一笑,抽出了长剑。
三把长剑三副模样:左景文手持的游龙剑,剑长三尺七寸,剑身通黄,似金铸,刻一二尺五寸长龙纹,剑柄缠红缎,垂黄布穗;李秋瑾的天乌剑,剑长三尺一寸,剑身腐青锈,剑身尾处刻篆体两字“天乌”;墨鼎的墨剑,却不是三尺青锋!剑长二尺六寸,正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由此看来必是凶险万分的兵刃!百炼精钢所铸,通体墨黑,剑柄上镶一颗鹅卵大的透明晶石。
因左景文上次“华山论剑”时因兵器吃了大亏,故顾虑到展花手中九月玲珑刀可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故把先师韩翟生前所收集之神兵利器通通找出,借于师弟,,避免像“华山论剑”时,不下两三招便要换次兵刃。可见他对展花可算是“用心良苦”啊!
当然,左景文的“好意”,是个正常人就不会领这个情。
展花扫视了三把宝剑,知道今日自己必无好果子吃,唯有速战速决,仗着自己还年轻,体力充沛,尽快消耗光他们体力,才有丝毫胜算。不!不能说是有“胜算”,而是才能保命!目光又落于韩通身上,哼声道:“你不出手吗?”本想问:“难不成你想见机偷袭?”但一想他是正道人士该不会如此便忍下没说,
韩通亦是可为人父的年纪了,他怎会不知一个孩子心里想些什么?当即后退三十余步,嗔道:“这样如何?”
左景文笑着向韩通道:“此人乃是邪魔之后,亦为邪魔。师弟可不必与他讲江湖道义,多人诛之亦可。”
展花突然狞笑道:“是啊!你们当年都能不要脸的以多欺少的对付我爹,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左景文大笑道:“那又如何?”
展花双目中精光一闪,一声没吭,挺立在那里。
在场之人皆感到展花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凌厉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艳阳缓缓升高,淡雾散了,雾珠与冷汗一同滴到地上。
就在雾珠与汗珠落地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时,展花出手了!
对杀父仇人决不手软!
自展花与小寿和王大霸走出山林,闯荡江湖后,听道过许多版本的“展子秋独战群雄”的流言蜚语。虽说是众说纷纭,但关于都有谁参与了这次行动的说法都是相同的,左景文就是其中之一!
展花纵身一跃便向大敌左景文攻去。那知展花在左景文身前五尺处,单脚落地,脚踝一扭,竟向墨鼎飞身攻去!
对方人数占尽优势,必须从其薄弱环节下手!看来墨鼎在此三人中年纪最轻,该是入门最晚的师弟吧?那么他的武艺应低于左景文和李秋瑾,就是他了!
左景文见展花攻来,游龙剑便回守中宫,待展花放落地时好攻其不备。那知展花向墨鼎攻其不备去了。
墨鼎没有丝毫惊讶,毕竟是老江湖嘛!后退一步,像师兄左景文一样,回剑守中宫。
只见展花纵身到墨鼎身前四尺,先使出了一招平淡无奇的横扫千军。若你真的认为此招平淡无奇,不足为惧,那你就错了!大错特错!
在待墨鼎大笑此招不足为惧,展花已在做困兽之斗,连此招也用上了时,突地,刀身荡出层层刀气,紧密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刀山!刀气过处,划破空气,发出鬼魅叫喊般的诡异的“唰——!唰——!”破空声时,墨鼎才感到此招无穷的威力!
墨鼎那料到普普通通的一记横扫千军竟让这小子用得出神入化,惊天动地!竟在这危机关头看呆了!
李秋瑾见此,疾步冲拉,天乌剑一抖,舞出道道剑气,与展花的刀气交织在一起,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刀光剑影,甚是好看
墨鼎闻及刀剑撞击发出的“乒乒乓乓”之音,赶忙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句,墨剑斜刺而出,加入战局。
左景文见展花被两师弟两面夹击,招招无功而返,此时背后空门大露,机不可失,飞身攻其背脊。
待展花感到背后生出寒意,游龙剑已离身不到二寸。
奈何李秋瑾和墨鼎武功不凡,兵刃可速那利器不易斩断。又不甘心挨此一剑,心中暗忖:“看来此剑避不开了,只好让他刺些皮肉了。”
身上那块不是自己的血肉?怎么可能忍心让他人所伤?但若不避开,刺中了肝脏,就必死无疑了!只好把伤害降到最低。
只听“噗”地一声,游龙剑刺入展花右肋,鲜血喷溅,染红了背后的左景文的脸、衣衫和那把金黄色的游龙剑。
展花双目布满血丝,对天咆哮!怒瞪眼前的李秋瑾和墨鼎,也不知那俩的神力,一刀荡开双剑。咬牙忍住痛,扭转上身,因牵扯到了肌肉,右肋更加疼痛,血如泉涌,回身奋力下劈!
左景文那料到展花竟会不惜加大伤口,而攻击自己!游龙剑又还未拔出,无法回剑自守,看来性命不保了。
眼见玲珑刀即将把左景文劈成两半时,刀锋突然改向,打算连肩削下右臂。
若有人用刀杀了你的亲人时,你是恨刀,还是那个凶手?答案当然是恨那凶手。左景文虽是围剿展家的其中一人,但只是一把凶器!被人利用,而“借刀杀人”。杀了左景文只能泄一下心头之恨,但却会中了真凶之计!展花十分理智,自不会那么糊涂,但左景文毕竟在那天伤过父亲,必须要严惩一下!
此时一棵柏树中响起一声娇吒,一美貌女子持长剑刺向玲珑刀。希望拨开玲珑刀,好保住左景文右臂。又有一男子已虽其身后持剑飞出,但却没有攻击展花的意思。
长剑触及玲珑刀之际暴喝一声:“邪魔!休伤我爷爷!”
那长剑那是九月玲珑刀的对手?长剑刚碰到玲珑刀,便:“嘶——!”一声应声而断。
但玲珑刀的攻击路数也被打歪,只削下左景文右肩上饿一大片肉。
左景文怪嚎了一声,左手捂着伤口,咬牙切齿,瞪着因失血而脸色发白的展花。
那女子正是左景文的掌上明珠——“乖孙女”左青青。
左青青十六起岁的样子,模样到是清秀,上着一粉红宽松短衫,下着一素白长裙,粉红绣花小鞋裹住了一双精巧的三寸金莲。
左青青撅着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展花。
唉!如此尤物如何看均是惊艳无比!年纪尚轻,再过几年说不定越发漂亮呢!
字左青青身后在树上窜出来的四左景文的爱徒,三徒弟王德轩。
王德轩一副虽说还算相貌堂堂,但显的充满了脂粉气。样貌略像女子,像女子可不是指他张的好看!虽说像一女子,却显得恶心!展花也有副美女样貌,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谁感把他往“阴阳人”的方向联想?
王德轩显然十分喜爱左清清这小师妹,油腔滑调道:“小师妹,为此生气不值得嘛。”
远处的韩通闻及王德轩阴阳怪气的腔调,觉得恶心,“呸!”的一声吐了口痰。
墨鼎见展花受伤不轻,现在正是攻击的大好时机。大喊道:“青青,德轩让开!”言罢,墨剑攻出。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此话果然不错,墨剑剑身较短,故轻。剑法使出后十分轻盈、迅速,凶险!
展花右肋伤口还在流血,肌肉也受了伤,上身几乎无法动弹,此时变化多端的剑法攻来那里躲的开?又连伤几处,这还好说,因为李秋瑾也挥剑攻来了!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唉!谁来雪中送碳呢?
没有。
谁会为了他而得罪大名鼎鼎的华山派?
一处断崖上,有三人立于上头。
她们就是“华山论剑”时出现过的三名女子。
“娘,您不救他吗?咱们不是还要利用他么?”个子中等的女子问道。
个子最高的女子哼声道:“他若连这小场面都对付不了,要他何用。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救过他,‘华山论剑’时他使出‘玲珑一刀斩’后已经力竭,若不是我们,他早死与华山之巅了!”
原来,当日展花逃跑时路过的羊肠小径上的尸体均出自这三名神秘女子之手。这三名女子到底是谁?到底想利用展花做什么勾当?
左景文正左手握剑准备加入战局时,见展花奋力后退几步,腿呈马步,双手握玲珑刀于左胯,好熟悉的姿势。
没错,玲珑一刀斩!
玲珑刀刀身突地涌出一汪比阳光更刺眼的白光,四周飞来数以百记的白色光点,迅速的向刀身的白光飞去,与刀身的白光融合。
在场之人全愣在了那里,左景文喃喃道:“玲珑……玲珑一刀斩啊!”
玲珑一刀斩实际上就是一种通过凝集而来的刀气而上人的刀法,故几刀斩都无所谓。与其它刀法、剑法不同:其它刀法、剑法所发之刀气、剑气均是将真气(内力)附与刀剑表面,以图使武器更加锋利并加强坚韧度使武器不易损坏。把真气附与表面十分容易,故速度也快,发出刀气或剑气的速度也快,但不管是刀气还是剑气发出后都仅仅只有附在表面的一层,所以破除也十分容易。但玲珑一刀斩不同。玲珑一刀斩是把真气注入刀身内,再吸收四周的生灵之气附于刀身。如此发出的刀气不像其它的刀气只是金玉其外而已,而是货真价实、真材实料!所以才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想发出玲珑一刀斩只要把真气注在里面就好了,但实际运用时难不上青天!
因为真气注入方法不对就会震碎兵器,而且元气大伤!也难怪展花这上层的习武材料加上小寿的天资聪慧也摸索了正正八年才略懂皮毛,到现在练了十年才练到了第二层!
但此二层所发出的刀气却比二十年功力发出的刀气强上百倍!
玲珑一刀斩已经发出。
左景文吃过此招大亏,一见玲珑一刀斩使出,便急忙避开。李秋瑾也隐约感到此刀气必不好惹,也急忙闪开。韩通一见此招,双目中精光一闪,似想接一把看看,但却动也没动一下。墨鼎可不知死活,竟斗胆挥剑攻向刀气!
只听“乓”地一声,坚硬无比的墨剑竟刚触及刀气便应声而断,刀气却丝毫不因墨剑的“螳臂当车”,而停止不前。
眼见墨鼎就要被劈成两半。
韩通叹开起,一扬手,乌青的剑鞘飞出,把墨鼎身形打偏。使墨鼎避开一劫。
展花呆了,没想到韩通的剑鞘比自己的刀气还快!如果方才他加入战局,自己不下三招必一命归西了!毫不迟疑,拔腿就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古人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韩通也不拦他,只径直向墨鼎走去。拾起剑鞘,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玲珑一刀斩劈开的土地,叹口气,站了起来。
良久,无语……
左景文走到韩通身边,责怪道:“韩师弟你方才为何不出手?”
韩通道:“我不出手,墨师弟已成了那小子的刀下鬼了!”
韩通不屑地打量了师兄弟三人一遍,又接着道:“何况你们三人合力击杀一弱冠少年本就不妥!大师兄刺中那小子一剑包含了杀意,而他却无丝毫怨恨之意,他本有机会杀您的,您不会不知道吧?但他怎样!”
左景文瞪着师弟,暴喝道:“何时轮到你教训我!”
韩通也不理他们,转身就走。
墨鼎也不念韩通救命之恩,说不定心中还怪是因为韩通没出手,才害自己险些丧命呢!
李秋瑾摇摇头,道:“也许我们真的错了,他还是他孩子,不过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