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纨素的手很漂亮,指甲没染颜色,却各个似贝壳一般的色泽,柔胰柔胰,说的就是这样的手了。
这如玉一般的手码牌,两桌又成了一桌的,四人打牌四人参谋,整桌男人的眼睛都火辣辣盯着看,十三玲珑找了裘纨素来凑桌,潘楚怜不好发作已经一脸愠色,见的这样,冷笑一声说:“大家注意力集中一点好哇,打牌呢,魂灵头都飞啦?”
汪先生听了笑起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潘楚怜抿了嘴的咯咯直笑,小李嬉笑着问:“潘小姐笑的噶开心,有啥好事体说出来大家也乐乐呀!”
“阿拉讲讲体己话,你们搀和啥啦!”汪先生做势喝道。
潘楚怜却笑的越加收不住,喘了口气说:“其实也没什么,老汪就是讲了这两天燕子巢的花边新闻给我听。”
汪先生的神色有些诧异,旁边的人却催促的问:“什么新闻啊,这么好笑?说来听听啊,老汪也是的,单讲给你听,重色轻友也太明显了!”
这时候一脸只观着牌的裘纨素却咬着嘴唇神色不安起来,噌的一下站起来,不顾旁人的竟然一手甩了凳子低头就跑出去了。
全部的人都呆了,汪先生一拍桌子:“这算啥事体?也不讲一声,就这样跑了?”
潘楚怜忙着安抚:“大家对不住哦,她这个人脾气一直不好的,而且……”她顿了顿,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小李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看不出啊,人长的倒满秀气的嘛。”
边上一个略胖的中年人却跳了起来:“你家姆妈怎么找个这样的人来,也太不给阿拉面子了!”
“好了好了,大家看我的面子,当她没来过好了,今天的果盘我请好哇,算我陪不是了行哇?”
一阵义愤填膺的你言我语,也算在潘楚怜的巧声劝慰下歇了气。眼睛出来端果盘,看见裘纨素房间的门半掩着,悄悄进去,裘纨素靠在床头发楞,看过去她被那一层沙沙的光晕笼罩的更厉害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子蚊子一般覆盖着,眼睛恐慌的揉揉眼睛,小台灯光底下,还是一个冷清的裘纨素。
“裘先生……”眼睛怯怯的探问。
裘纨素叹口气。
“裘先生,”眼睛鼓足了勇气的继续问,“你的手,真好看,大家都喜欢。我也想像你一样。”
裘纨素有些讶异的看过来,顿了一会,笑起来:“眼睛长大了,知道要漂亮了。其实很简单,我是弹琵琶的,容易伤手,所以习惯睡觉前涂了蛤蜊油用手帕包起来睡,时间久了,皮肤也好了。”
“哦,谢谢先生,”眼睛挠挠脑袋,“可是,我没蛤蜊油呢……”
裘纨素打开柜子,取了个贝母样的小盒子递给眼睛:“我这还有一点,你拿去用好了。”
眼睛捧了小盒子看,凑近了闻闻,很香,兴奋的笑起来:“真好闻,裘先生你待我真好!”
开心的揣了蛤蜊油往回走,走了两步眼睛又停下来:“裘先生,你的脸也好看,姆妈老这样说。”
裘纨素怔怔的看着小姑娘蹦跳着越跑越远的影子,楞楞的出了神。
晚上裘纨素睡的安稳,整齐阿叔门口守了一夜天蒙蒙亮时也回去睡了。早上伍阿姨从外边来,一进厨房又是一阵破锣嗓子的尖叫。
裘纨素一丝不挂的睡在柴垛上。
裘纨素醒了却什么都不知道般的,上午在院子里扑蝴蝶,笑的自在,眼睛在后面一边浇花一边指挥:“这里,那里!”
金盏菊靠在栏杆上笑,她今天心情好,打起毛线来了,手势满熟练的,天蓝色,起了头又拆,再打,再拆。
“加紧,扑到了哇?”她在上头跟着轧闹忙。
安娘姨见了,笑着说:“裘先生今天心情满好,看满头的汗,我给你拿手巾去!”
“谢谢安娘姨,拿两条哦,给水晶一条!”安娘姨一呆,裘纨素的笑容花枝灿烂。
十三玲珑有点咳嗽,潘楚怜刚走,心里闷气的很,安娘姨捧了糖梨水来,她一手推开。
“好歹吃点,现在咳的还不厉害,拖下去可就不知道了。”
“是啊。”十三玲珑眼色紧紧的,“是拖不得。”
“你是说?”
“加紧给同乐店的老胡说说,让他给个价。”
“她现在这个样子,卖出去不好吧。”
“留在这里更不好。只要脸蛋还在,老胡那里是不管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