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天,裘纨素都不出门,饭也不吃。十三玲珑坐不住了,让吴阿姨出面插了腰扯了嗓门立在门口骂:“当自己少奶奶啊!阿拉此地不是供养祖宗的地方哦!自己什么身份,要拎拎清爽哦!想立贞洁牌坊就不要做这行!”
安娘姨扮白脸,耐着性子的劝:“裘先生,你是何苦,作践自己是最划不来的。”
凯丽在一边看热闹,笑嘻嘻的说:“是呀,也没什么的,做这一行的,就是裤子被扒了也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又不是黄花大姑娘咯。”刑安娜在正厅里刚接了个电话,听见这话,皱着眉出来叫了凯丽回去。
原来不仅仅是被打这么简单,裘纨素当场还给扯了短裤,屁股露出来,被倒拖着走。整个群芳花萼楼的人都瞧见了,当日整齐阿叔顾及她的颜面不说,但第二日还是传进了院。
又吓又哄的半天,还是没动静,屋子里的十三玲珑跑出来,气汹汹的喊:“你再不露面,我马上叫人把门劈了!”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裘纨素披头散发,眼皮肿着,眼神木然,皮肤白里泛着青,嘴唇裂了小口子翻着皮,一丝血色没有,身子摇晃着站立,也不说话,只带着几丝疲倦盯着十三玲珑看,看着看着,眼光就凶起来,牙齿咬着颤抖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呼声。
“你,干什么?想吃人啊!”十三玲珑后退一步,声音却更大,“这副怪样子,想吓跑我客人啊,你还想让我这里有生意哇?都不晓得当初怎么相中了你,饭要吃的,福要享的,事体不去做的,现在这个样子,是给我脸色看啊!”
安娘姨这时已经上去扶住了她:“好了好了,做啥委屈自己啊,看这脸憔悴的,快点洗洗吃点东西,我等等给你弄点皮蛋瘦肉粥好哇?”
这一搀扶,裘纨素的身子一软,眼泪就哗的掉下来,眼睛躲在后头,看着整个身体笼罩在一片黄晕光色里的裘小姐,轻轻的问阿三头:“你看见哇?”
“什么啊?”
“裘先生变黄了。”
“恩,脸色是不大好。”
晚上阿三头等门,潘楚怜出局子一般都不过夜,十一,二点的也就回来了。靠在樱花树下等,天不算冷,阿三头等呀等的就睡着了,忽然觉得嗖的一缕凉风就掠过了脖子,迷糊的睁眼,却“妈呀”吓的一个踉跄趴下了。裘纨素双手握着一柄斧头,左右凭空挥舞着,嘴巴里嘶嘶的发着怪音,樱花树上已被砍了一道口子,阿三头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脖子。
听到声音的整齐阿叔跑出来,看见这阵势也吓了一跳,望着四处发狠乱砍的裘纨素和阿三头面面相觑。
“怎么办啊?阿叔?”阿三头躲在墙角喊:“裘小姐是不是中邪啦?”
除了小先生,各屋的人都出来了,十三玲珑急着叫:“又怎么了?她疯了吗?有客人在呢。”
金盏菊正和新搭的胖客在床上热火朝天,听到响动,也抬头叫了门外边值小班的眼睛去看,眼睛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院子里,裘纨素一斧子正好在她头顶划过,众人一阵惊呼,眼睛只见到一个亮晃晃的影子一闪,一时间傻了。此时门却开了,潘楚怜衣着光鲜的进来,裘纨素掉转的斧头一下子正砍在门框上,用的气力大了,卡在裂口里,裘纨素抿着嘴唇拔呀拔,潘楚怜惊讶的看看斧子再看看裘纨素,脚一软,竟昏了。
趁这个时候,整齐阿叔一把上前抱住裘纨素,她的力道却是出奇的大,拼了命的挣扎,脚用力的登,整齐阿叔几乎捉将不住,嘴里喊着:“阿三头,快来帮忙!”
愣着的阿三头哦了一声就冲上去,眼睛却在众人的一阵屏息中冲的更快,啪的一声手掌拍在裘纨素的脑门上,说来也怪,刚刚还急于挣脱的裘小姐,却头一歪就势倒下了,再一看,呼吸平顺,竟是睡着了。
安娘姨忙去扶摊软着的潘楚怜,回头问着:“眼睛,怎么回事啊?”
“恩,裘小姐,这个病像和我阿娘的一样,半夜睡着就会自己起来,早上醒了做了什么却记不得了。每次我都这样拍下我阿娘的脑门心,一拍,就继续睡了。”
“你是说,夜游症?”十三玲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安娘姨却已经在叹气:“这事体怎么搞啊,得这种病,老早不见她有啊?”
“是不是受什么刺激啦?”眼睛张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我阿娘是因为阿姨死了以后才这样的。郎中说是受了刺激引发的臆症。”
“臆症?”凯丽吐吐舌头小声说,“那,不是疯病么?”
“多嘴!”刑安娜呵斥她。
十三玲珑却不响了,看着整齐阿叔把裘纨素抱进房间,吩咐了句:“整齐,晚上看紧点。”
眼睛继续值她的小班,瞌睡却没了,一直痴痴不停的笑,胖客正咬在金盏菊的乳头上,她痛的呲牙咧嘴的还不忘大声问:“眼睛,外头啥事体啊,一惊一乍的?”
“没事!捉老鼠呢!“眼睛笑的合不拢嘴,心里想着她的小老鼠,五只,用米饭和每天刑安娜喝剩的牛奶喂的,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