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服务员就端上了满桌的丰盛佳肴,一时间匙筷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而发出声音的来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静,现在的她真不负刚才楚青柔给她的评价,毫无淑女的风范,也顾不上管其他的几人,只是自顾自的大吃起来,看来她真是饿狠了。
谢文涛举起酒杯向一边正陪着楚青柔窃窃私语的顾倾城道:“倾城,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来,我们干一杯。”谢文涛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的自信从容,他并没有对楚青柔绝望,他相信凭自己的容貌身世还是有机会一亲芳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对手。
“当然,我还要谢谢你在学校里对青柔的照顾呢!”顾倾城微笑着举起了酒杯和他轻碰了一下。
谢文涛喝了一口酒仿佛不经意的问道:“不知道倾城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酒?”
来了,看到谢文涛闪烁着光芒的眼神顾倾城就知道他没有放弃,刚才服务员倒酒的时候他正在和楚青柔说着话,并没有看清酒的牌子,不过这难不倒他,先用一个眼神安慰了旁边有些焦急的楚青柔,然后闭上眼睛深嗅了一下,又微微浅尝了一口。才睁开眼睛缓缓说道:“这是产自艾文思伍德的仙粉黛,口感真是不错。”
谢文涛鼓掌笑道:“你可真是厉害,居然连产地都弄的一清二楚。”
顾倾城微笑道:“我平常比较爱喝葡萄酒,对这个也小有研究,刚好你选的这酒美味可口,果香浓郁,是餐酒的典范,我也经常有喝到,所以才能这么辨别出来。”
楚青柔看他这么清闲自若的就应付过了谢文涛的难题,脸上禁不住流露出骄傲的神情。
林静听他这么说,将口中的菜赶紧咽下,问道:“那这个酒有多长的历史啊?”
顾倾城想了想道:“一年吧!”
林静失望的道:“才这么点时间啊,那这个酒肯定不怎么样了,谢文涛,你就用这种劣酒来糊弄我们啊。”
谢文涛被她说的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顾倾城替他解围道:“你这样说可是不对的哦,你是不是认为葡萄酒是越陈越好啊?”
林静理所当然的道:“那是当然了,难道不是吗?”
顾倾城摇摇头道:“当然不是这样的,葡萄酒并非是越陈越香。过了葡萄酒陈年的高峰期,只有每况愈下,就像美人也有迟暮之时,之后就逐渐人老珠黄,迈人退化期。所以葡萄酒也需要在适当的时间内饮用,才能品尝出它的最佳风味。而这酒可以体现出它的最佳风味的时间就是一年。”
林静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刚才是怎么品出来的啊?”
“通常品酒有三步,观色、闻香和品味。观色就是观察葡萄酒本身的色泽,红葡萄酒越陈越有光泽,通常情况下红葡萄酒的色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浅。而闻香就是通过来回的闻,来慢慢的领略酒中的香味,其实用嗅觉品尝葡萄酒比用味觉还要多。至于品味当然就是指入口的滋味了,慢慢的咽下领略其中的滋味是酒本身质量的最重要体现,新鲜、醇厚、爽口、可口、纯正都是他的品味内容,当然每个人的主观感受能力是不同的,其品味标准也不同,但好的葡萄酒可以给人好的感觉。而具体的品味也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先要将葡萄酒在口腔内滚动一次,舌尖对甜味最敏感,苦味在最末端,味蕾也能感觉一些触觉特质,以后这些有时间的时候再和你们详细说吧!”
“原来品酒还有这么深的学问啊,看来我是没戏了。”林静一听这么烦琐,有点意兴索然的道。
听他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一旁的王倩笑道:“没想到你对葡萄酒还有这么深的研究,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啊?不会是调酒师吧?”
顾倾城淡淡的道:“我还是个学生,这些只是我的课余爱好罢了。”
谢文涛笑着问道:“不知道是哪所名校能容下顾兄弟这尊大菩萨啊?”
“什么名校,我还是个高中生而已。”
“哇噻,你们之间还是姐弟恋啊,真浪漫唉,青柔我好羡慕你啊!”林静双眼放光的叫道。
“姐弟恋个头哪,我和倾城从小一起长大的,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年龄的差距。”楚青柔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
“还说不浪漫,你们还是青梅竹马,怎么我没有一个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才的玩伴呢。”林静遗憾的叹道。
楚青柔和顾倾城相视一笑,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他们是注定要一生纠缠在一起。
“来,大家别光顾着聊天,吃菜。”谢文涛不想就这个问题展开,热情的招呼几人。
“青柔,这是你最爱吃的鳜鱼,多吃点。”顾倾城温柔的给楚青柔搛了一筷子菜,既然要做戏当然就要做全套的。
楚青柔不用假装的深情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将菜放入口中品尝,其实心里却在想到这一切要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
“对了,倾城,你知道这道鳜鱼菜的名称和由来吗?”谢文涛看着他们的柔情蜜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嫉妒又问道,他实在是很希望他答不出来,这样起码会让他保存最后的一点希望。
可惜事不如人愿,顾倾城点点头道:“这道‘徽州臭鳜鱼’是一道徽州名菜,别有风味。它统称‘桶鲜鱼’,又俗称‘腌鲜鱼’。这道菜诞生在上百年前,地点在黄山西南麓的黄山区郭村乡的小村落扁担铺。”
听他这么一说林静叫道:“这道菜的名字怎么这么怪啊,还有一个臭字,弄的人家都没食欲了。”
顾倾城微笑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别看它名字中有个臭字,可是吃起来却一点也不臭,还特别有风味,只是因为在徽州土话里腌鲜的意思就是臭字,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字,说起它的由来还有一段故事呢!”
“那你快说啊!”林静催道。其他人也露出倾听的神情。
顾倾城缓缓说道:“话说有一年,徽州府调来了个姓苗的酷吏当知府。此人嗜鱼成性,食不离鱼,且爱吃活蹦乱跳的鲜鱼,尤其是鳜鱼,这可就难坏了他手下的衙役们。因为徽州境内重峦叠嶂,水流湍急,难产大鱼,徽州人吃鳜鱼都要从贵池、铜陵等沿江地区靠肩挑运进,往返一趟要六七天时间。由于当时没有保鲜设备,鱼一腐烂就只好丢弃,使得一些商人因此折本而破产。商人只有在气候转凉时,才到江边去购鳜鱼,用木桶盛装,雇挑夫沿池州至徽州的府际干道挑往徽州山区贩卖。扁担铺地处池州至徽州府际干道的中段。一出扁担铺就到了徽州地界,翻过上七里下八里的羊栈岭古道,就是古黟的宏村。这一年,经常给苗知府运送鳜鱼的衙役王小二看天气转凉了,就雇了八个挑夫到江边去收购活鳜鱼,然后赶紧往回赶,一则是交差,满足苗知府的食鱼欲,二则自己也想赚一笔钱好好过个年。可是天公不作美,上路后天气热了起来,鳜鱼在桶中开始窒息。王小二只好催挑夫日夜兼程往前赶,到了扁担铺住店后,王小二打开桶盖看看,不少鱼已经窒息而死了,散发出一股臭味。王小二着了急,受堂杖只是皮肉之苦,可要返回贵池重买,钱由哪个出?自己要血本无归了。所幸这王小二脑瓜子灵活,情急生智,忙叫挑夫把鱼刮鳞剔腮,剖肚剔肠,然后在鱼身上抹上一层食盐杀杀臭味,这样不至于亏本。为试鳜鱼“腌鲜”的味道如何,王小二提出几条大鳜鱼叫扁担铺一饭店厨师煎烧。厨师放了佐料红烧后,大家试着尝了尝。真是不吃不知道,吃了吓一跳。大家认为虽与鲜鳜鱼味道相差很大,却别有一番风味。王小二笑了,主意已定,叫众挑夫饭后继续赶路,将‘臭’鳜鱼尽快挑到徽州府,众人均不解其意。王小二的兄长王老大是府前街一家名餐馆的厨师。王小二一到徽州府,没有忙着去衙门复命,而是将八个挑夫挑的16桶臭鳜鱼全部交给了王老大。王老大雇请来城里的诸多厨师,洗净臭鳜鱼,然后配姜、蒜、椒、酱、酒、笋等佐料精烧细制,又写了一条‘徽菜珍品风味鳜鱼应市,本店免费品尝’的横幅拉出来,立即吸引了许多顾客,不少达官贵人、市井人家应约而来,品尝‘风味鳜鱼’。大家吃过鱼后,都连连道好,问王家兄弟是用什么神奇的佐料烧制的,王家兄弟笑而不答。再说苗知府没有如期吃上王小二去贵池购买的鲜鳜鱼,早已对鱼馋涎欲滴,正在这时,王小二从府前街端了一锅“风味鳜鱼”送到苗知府的餐桌上,苗知府顾不了多问,张口一尝,道:‘风味鳜鱼,名不虚传!’原来这‘风味鳜鱼’闻起来臭,吃起来香,既保持了鳜鱼的本味原汁,肉质又醇厚入味,同时骨刺与鱼肉分离,肉成块状。苗知府吃了还想吃,不再向王小二追问要吃鲜鳜鱼的事了。臭鳜鱼由此声名远扬,一跃而登上徽菜谱。”
林静听了这个故事立刻食欲大增,叨了一筷鱼肉先摆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不解的道:“怎么一点也不臭啊?”
顾倾城笑道:“这里的菜都经过加工了,当然不能有臭味了,否则客人还以为鱼坏了呢,不过它应有的美味倒是一样也没变,还是很好吃的,不信你尝尝。”
林静半信半疑的吃了一口,立马叫道:“真的哦,味道真不错。”
其他人也被顾倾城的故事激起了兴趣,纷纷动筷品尝,很快这一盘鱼就在众人赞不绝口的赞扬声中被消灭一空了。
看到自己的几次为难都被顾倾城轻易化解,谢文涛已是心灰意冷,这样的对手实在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当下也不想再自取其辱,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闷酒。
反倒是经过顾倾城这番表现后,原本对他有些冷淡的王倩和孙娴如两人也开始频频举杯向他敬酒,还不时打趣他们两人几句,席间的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看着楚青柔在顾倾城身边那幸福的笑容,已经有些醉意的谢文涛的双眼开始模糊起来。
青柔,我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