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学园的行事历,每年的二月至五月为上学期,八月至十一月为下学期,寒暑假
各是两个月。至于其社团活动的时间,则是由每个社团自行安排。
于下学期开始不到两周便转进来的煌阎,目前是身为“燕子社”或称为“回家社”
的一员,但由于妖夕的关系,每周至少会有三天都被拖着去观摩“星魂流武术社”。
“有时候真想干脆去加入空手道社算了。”
一面看着眼前一群人不断重覆着同样的动作,煌阎一面自暴自弃地说着。
虽然现在已经放学,但他此刻却非身处在速食店或是电玩店,而是被妖夕用接近强迫的方式拉到了“星魂流武术社”位于学校一角的练习道场。
大概是为了要准备十月中旬的“社团武术鉴定考”,因此大家似乎格外的认真。一间大约两个教室大的道场,只见大约有五十多名的男男女女正在挥汗如雨地练习着。
所谓的“社团武术鉴定考”与每年四月举行的“年度武术测验”性质相同,但前者却是为了激励每个社团的竞争与进步,而后者则是为了作为未来的评分标准之用。顺道一提,在十二月的假期时,圣武学园尚有举办联合各校学生自由参加的“学园武斗会”。
“为什么我非得要这么痛苦不可?”
因为并不想受限于任何一个社团,煌阎婉拒了所有社团的邀约。但尽管如此,自从煌阎一拳打倒正清的消息传出去后,几乎每天都有社团来挖角,甚至来挑战的人也不少。
看着呆坐在一角的煌阎,妖夕放下了原本的指导工作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说:“煌阎!你在发什么呆啊!”
“烦死了!整天就看着这些人练武,你不烦我烦!”
“如果你觉得烦的话,大可以跟大家一起练啊。”
“才不要!我只喜欢真正的战斗,像这种办家家酒般的训练,我没兴趣。”
当煌阎说这句话时,有几位社员不禁侧目而视,但在看到煌阎锐利的目光后,便立即回头继续练习着。
“你这样下去要怎么通过明年的‘年度武术测验’啊?”
妖夕相当担心地说着,早先举办的测验与明年的测验两者平均后,将会作为二年级下学期的分班标准。妖夕在第一测验中一举拿下了第45名的佳绩,因此只要下次测验不要缺考,九成九可以进入武术系的A等班。但是煌阎却不同了,第一次考试缺考,因此下次考试就必须拿到跟妖夕相当的成绩才可以进入A等班。这对于现在的武术还是时好时坏的煌阎而言,并非易事。
倘若以煌阎在尚未转变为银瞳的实力去评估,他目前的实力大约相当于一个练了五年不到半生不熟的初学者,虽然想打败一般的混混或学生是绰绰有余,但是想要真正挤入前一百名却尚嫌不足。
“到时候自然会有办法吧。”
似乎不知事情的轻重性,煌阎轻松地回答着。
但实际上,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凭自己此刻初学乍练的劲,纵然先前有得到清心的帮助,但却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照理说现在应该是该痛定思痛,努力练习的他,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这种一群人一齐练武的感觉,也许是当初在家中受到的待遇之故吧,他一直对于门派或着团体的行为感到相当的排斥。
但尽管如此,其实他每次都会利用夜半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练武。
大概是感到这样枯坐著有些无聊吧,煌阎开始盘起腿来,依照清心教自己的方式,开始进行著“吐纳”。
他此刻屏除所有杂念,外界的所有声音顿时仿佛距离他越形遥远,开始依着清心的“寒泉歌诀”将自己体内那股“寒泉劲”游走于四之百骸之间,顷刻间,他全身已经散发出一阵阵冷冽的寒气。
在一旁的妖夕看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的一笑,心想:“他还满认真的嘛,希望下次的考试他真能够冲上前五十名。”妖夕在心理默默的祈祷着,因为若是煌阎掉到了B等或是更低等的班级,两人明年还能同班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此时,妖夕也在一旁就地坐到了煌阎的身旁,侧头看着他。
“他这样专心的神情还满帅的嘛。”一边在心里偷偷笑着,妖夕的脸却不知不觉地与煌阎的越靠越近……
但就在妖夕的双唇即将触及到煌阎的瞬间,煌阎突然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了约两秒后,妖夕急忙跳起,满脸通红的背对着妖夕。看到这一幕的许多社员,都不禁在心中为妖夕暗暗地叹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啦!”妖夕结结巴巴地说着,幸好,这次倒是没有说溜嘴。在脸上的红潮消散后,妖夕转身问着煌阎:“怎么不继续练了呢?”
“总觉得练得好没有成就感。”
“啊?”
“难道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让劲一瞬间加强几百倍的吗?比如说什么传功、仙药之类的……”
“你是不是小说漫画看太多了?这些都是那些一知半解的作者所篇篡的,爷爷曾经说过,劲这种东西,就是自己的生命泉源,自己存在的力量,力量就是力量,是种绝对的存在,根本不能转移给别人,我们所能做的,顶多就像是治疗、辅助、促进运行之类的小事。”
“这么说起来,岂不是越老劲越强?”
“几乎可以这么说,我们最强的修罗斗士‘武极’不就是已经一百五十岁的高龄吗?”
妖夕口中的“最强的修罗斗士”其实是大家敬重他的年老,才替他加上这名号的,但尽管如此,这位被世人舍起名而改称“武极”的老先生,他在武术上的造诣却也的确是修罗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怎么这么麻烦啊?”
尽管煌阎口中如此说着,但妖夕却察觉到,此刻的煌阎,眼中却闪烁着比之银瞳而更有过之的光芒,就好像,在遥远的未来,“史上最强的修罗斗士”这个名号,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好!坐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语罢,煌阎倏地自地上跳起,随手抓了一个正在练习的男社员说:“陪我练一下吧!”
“啊……?啊!”
“不够看不够看!下一个!”
“呃……啊~~~!”
将第一个社员打倒在地后,煌阎顺手又抓了身旁另一个社员。如此的情形接二连三的上演,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五个社员眼冒金星的倒在地上。
“……看来是我看错了,他顶多只能当个‘史上最爱打架的自由斗士’吧……”看着眼前社员一一惨遭毒手,妖夕不禁抱着自己的头喃喃说着:“看来未来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呢!”
“好了!时间到!大家可以回去了。”
妖夕才一说完,大家便停下了练习,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今天轮到谁打扫?”
由于大家都是一年级的新生,还没有学弟可以荼毒,因此清洗道服或是整理道场之类的工作,则是由所有男社员轮流担任。
“是我!”
一位个子娇小的男孩应声站了出来,他的身高不到一百六十,足足比煌阎矮三个头,容貌清秀,说他是高中男孩,倒不如说他像个发育未成熟的小男生还贴切一点。
“小时,是你啊?”
“是……”
被称为小时的少年回答着,但是发出来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感觉上,他似乎相当的疲惫,尽管是刚练完武的此刻,但小时显现出的疲态却是更加痛苦的。
“那就拜托你了。”
似乎未察觉到小时异状的妖夕说完后,微微点头示意,接着便转身对煌阎说:“走吧。”
“嗯……”
“怎么了吗?”
煌阎并未回答妖夕的话,只是转身迳自走向了小时的身前。
不知为何,煌阎此刻总有一股奇怪的预感,仿佛他能够感受到小时的痛苦一般。
“你……”
就在煌阎话还未说出口之时,小时突然眼一闭,应声便向前倒入煌阎身旁。
“小时!”
一见到小时突然昏倒,妖夕赶忙跑了过来。但是从未遇到类似事件的她,却反而手足无措了起来。
“身体好烫。”
“要怎么办?”
“不要急!先去拿些水来,”
出乎意料的,煌阎相当的冷静。
“喔!马上来!”
语毕,妖夕连鞋都没穿便立即跑出道场。
“……这样恐怕就连用水也降不了热度……”就在他如此想着之时,煌阎突然想到第一次碰到清心时,她用劲帮自己治疗的事。但是纵然这个方法对自己有效,也不知道能不能也用在小时的身上,煌阎顿时犹豫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小时突然开始无意识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看来呼吸似乎相当的困难。
这个时候,煌阎才发现,尽管已经过了盛夏,但是小时身上穿的衣服却是出乎意料的多,除了绵布制的道服外,他还在里面穿了几件衣物。
“想不到第一次脱别人的衣服,对象竟是个男生……”煌阎在心中如此嘀咕着。
但无论如何,救人要紧,尽管煌阎有百般不愿,还是只能替他把道服解下。
就在这同时,小时却突然清醒了过来,并一脸茫然地看着煌阎。
“……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呃……”
一时之间,煌阎不知该如何解释起。幸好,就在这同时,妖夕拿着水从外面跑了回来。
“小时?你已经没事了吗?”
“嗯……”
慌忙站起的小时,一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面轻声地回答。
“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好了。”
“欸?可是……”
“不要紧的,这里让我们来就行了。”
“为什么是我们……啊!”煌阎话还未说完,就被妖夕用脚跟用力的踹了一下。妖夕随即走到小时身前,拍着他肩膀说:“我知道你很努力也很认真,但有时候还是要休息一下才行的喔。”
“赶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妖夕‘一个人’就能整理好了。”
不在乎妖夕用着带有杀气的眼神瞪着自己,煌阎话中有话地说着。
“……好。”
低着头,似乎带着极大的歉意说完后,小时缓缓的转身走出门口。
但就在他才刚走出没多久,他突然转头对两人说:“对不起……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我昏倒的事……”
“嗯?为什……”妖夕想继续说下去,但却换她被煌阎捂起了嘴来。
丝毫不理会妖夕无声的抗议,煌阎转头对小时说:“我们不会说的,赶快回去吧。”
“……谢谢……再见!”
说完,小时向两人行了个礼,便走出了道场。
“干嘛不让我说话!”
小时的身影才刚刚自两人眼前消失,妖夕便挣脱了煌阎的手,大声地问着。但却突然被煌阎用力捏住了鼻子,只听煌阎说道:“你啊!到底是细心过头还是粗心大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啦!”
“每个人都有自己痛苦的一面,正因如此,人们才会寻找着适合自己的伴侣与朋友,但是却有些人痛苦与其和他人互舔伤口,倒不如在己身默默承受要来得更好。”
“……你是不是也有需要自己默默承受的痛苦呢?”看着煌阎像是感受深切般地说着,刹时间,妖夕突然有了这个想法,但却迟迟不敢说出口来。
傍晚,妖夕与煌阎再经过了一番折腾后,终于整理完道场并回到了家中。此时,清心也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
“仔细想想,为什么我非得陪你整理不可呢?”
“你说这什么话?难道你忍心让我独自一人把整个道场整理好吗?”
“忍心。”
毫不犹豫地说完后,煌阎开始用筷子迅速地扒着碗里的饭。不理会妖夕接下来的抗议。
“那小子既然身体这么弱小,为什么还要让他入社呢?”
“其实我起初也是不建议小时加入的,可是看到他每天这么认真的来观摩,我就……”
妖夕回想,当初起先虽然拒绝了他的加入,但是小时却还是坚持决不放弃的继续来道场观摩大家的训练,凡是集合训练的时间,他绝对没有不来的,甚至比一般的社员都还要认真,于是被此感动的妖夕,就决定让他加入了。
“你们说的小时,是那个个子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吗?”
“学姊?您也知道吗?”
“嗯。之前曾在几个餐会上遇到他爸爸,也因此有过几次照面。”
“她爸爸?”
“你说的是‘鬼爪’吧?”
原本在一旁一语不发地喝着酒的翔照,此时突然发话了。
“鬼爪?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你还有资格说别人?”
“闭嘴啦!乖乖吃你饭!”
一边说着,妖夕却拿起了酱油,毫不留情地淋到了煌阎盘子里。
“啊!我的煎蛋!”
看着煌阎慌张的样子,妖夕先是开心地笑了笑,随即转过头去对着翔照问道:“您刚刚说的鬼爪是?”
“……鬼爪,本名叫‘邪’,是个没有任何门派,一切武学都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包括劲也是吗?”
说着,妖夕侧眼看了看煌阎,只见他仍是面无表情的听着。顺道一提,最后他还是把沾满酱油的煎蛋吃到肚子里去了。
翔照点了点头,接着又说:“但是像他这种没有任何流派的人,当时正统的武术界根本不可能有让他生存的空间与雅量。于是他只好转入地下,当个‘赏金猎人’。”
其实武术界就好比政治界或文学界,同样有着“武人相轻”的不良风气,老一代的前辈们,往往都看不惯比他年轻的人在壮年之时大放异彩,当一个年轻有为的天才武者被人赞扬之时,那些在背后掌权的前辈们,却喜欢以“人生经历不够”、“武术中没有魂”之类既可笑却又抽象的理由,对那些新生的武术天才们大加伐挞,千年下来,不知有多少潜力无限的新人都被那群“德高望重”的前辈们用这种手法整死。而他们也以如此卑劣的手段将自己的地位维持至今,甚至有位记者曾经在报上评论说:“倘若我们修罗这些前辈们都消失,我保证,今日修罗的武术,将会强过未来的一千年!”只不过,这家报社却在发报当晚,被一群受雇的流氓烧掉了。
虽然保护着自己的领域,不希望变革发生是人之常情,但诚如圣月曾经在“圣武学园”落成典礼时的演讲词一般:“许多老一辈的前辈们也许很看不惯今日年轻人的威风,但是不可否认的,世上每个领域中就是有着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天才的出现之初,就注定了,他们一年的努力,等于你们一生的经营,因为比起你们,时代更期望着有全新的变革!”这篇可算是圣月曾经说过最长的演说词了,虽然语气尖锐,但却是毫不掩饰地批判了修罗长久以来最严重的弊病。
而对于这层黑暗,妖夕虽然从未经历,但是常常听到翔照提及,因此也不觉得陌生。
“但是他的工作,却不是一般追捕逃犯的赏金猎人,而是‘保镳’。”
“保镳?”
“对了,母亲曾经告诉过我,政治家常常会雇用一些武术家来保护自己。”
听着清心的话,翔照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不屑地说:“什么保护自己,其实都是在背地里搞些见不得光的事。鬼爪就是因为在这一行出了名,才会晋身到那个我们这群死老百姓无法触及的‘贵族阶级’的。”
“那……鬼爪这个名字是……?”
“那个啊?据说是因为与他过招者,凡是手脚四肢被他右手抓中,必定经脉尽断。
当然,更别提无数被他抓中致命要害者了。”
对一个武术家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手脚了,尽管今日的医学可以将经脉续接,但是或多或少都对于往后的修练有些影响,也因此,他才会有着“鬼爪”这么样的一个称号。
“这么过分?难道没人能打败他吗?”
“据我所知,没有。修罗一般的武术家根本不敢轻易与他为敌。”
“那‘修罗斗士’呢?他们不是最强的吗?”
就在妖夕激动地问着之时,煌阎突然伸出拳头用力的敲了妖夕的脑袋。
“干嘛啦!动不动就打人!”
“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打的聪明一点。”
“我哪里说错了?”
“听好,所谓的‘最强’,是因为从没与比自己强的人打过。你想想看,倘若同样是修罗斗士也罢,但若被一个无门无派又比自己年轻的人打倒,你说,那群老先生的面子往哪摆啊?”
煌阎此时说的,正是绝大多数武林名宿的心情,对于追求武道已经失去热情的他们,只希望能顶着“修罗斗士”这顶大帽子,安安心心的享受着接下来的人生,怎么可能会去做那些有可能会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事?
“呜~~~人家怎么会想到这么多嘛!”
“呵呵呵~~~煌阎说得很对,看来你已经能够具备了当上‘修罗斗士’的资格了。”一面微笑着,翔照一面站起。但就在他要走出饭厅之前,却突然回过头来说: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惹上鬼爪。”说完便又大笑着走了出去。
“爷爷喝醉了吗?”妖夕不禁如此怀疑着。
同样的时刻里,在小时的家中,却不似妖夕家一般,有着热腾腾的饭菜以及和乐的气氛正等待着小时的归来。
小时坐在饭桌前,看着冷清的饭厅与自己眼前的饭菜,这些都是在便利商店中买到的冷冻食物,虽然吃起来很方便,味道也不差,但是对小时而言,他却更希望吃到自己父亲做的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
自从小时的母亲去世后,他便与邪相依为命,那时因为邪仍是个不大出名的赏金猎人,工作少钱也不够,两人的晚饭常常是一个便利商店的便当分着吃,到了现在,父亲成名了,家中也变得富裕,但小时却还是宁愿过着当年那种贫穷的生活。
因为工作的关系,邪常常需要待在外面很晚才回家,而回到家后又是一身酒臭味,倒头就睡,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与他说话,更别提督导武术或着课业之类的事了。
但虽然如此,其实小时知道,邪其实还是很关心自己的,虽然从没过问自己的课业,也不会与自己谈天,但小时却深信,邪是爱着自己的,正因如此,天性乐观的小时他才会如此的努力,不论是课业还是武术上,都比别人付出更加倍的心血。
“爸爸他现在大概又去哪里喝酒了吧?”
小时叹着气,自从母亲死后,邪的眼中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光芒,本来想开创流派的伟大梦想,如今却成为了一心只想追求更高的名与利,但即使如此,小时却从没怨过,因为他认为母亲死后,自己更必须要陪在邪身旁。
事实上,小时根本就不是邪亲生的,小时真正的父亲,在他五岁时便去世了,三年后,母亲才与现在的父亲,也就是身为原父亲好友的邪结婚。
邪虽然不喜欢小时称呼自己为“爸爸”,但是当小时一个说话时,却总喜欢称呼邪为爸爸,因为他觉得唯有如此,他才能忘却,忘却自己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的事实。
就在此时,电话突然响了。
小时一听到了电话的声音,便立即冲到电话前,将话筒拿。
“喂。”
“啊,是时吗?”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的是邪听来有些咬字不清的声音,小时立刻便晓得了,邪八成又喝酒了。虽然心中感到些许的不悦,但小时却还是关心地问着:“爸爸!您现在在哪?”
“呃,我在……咦?这家酒店叫什么名字?算了!总之,我会晚一点回去……就这样了!”
“爸爸?爸爸?”
不顾小时的呼唤,话筒另一端的邪却已经将电话挂上。
“什么嘛!每次都这样!”
说完小时才不情愿的用力挂上话筒,但是这微微的怒气却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小时随即又开心地想着:“至少……他有做到答应过我的事,打电话回来了嘛。”
根本不想要什么富裕生活或着是物质上的享受,倘若能给他选择,小时八成会选择一个平凡却温馨的家。但现实却刚好相反,为此,小时也只能保持着如此乐观开朗的心情,面对着自己的人生。
“啊~~~~!”
正午时分,妖夕的一声惨叫,把包括煌阎以及正想在教室中安静地用餐的同学吓个半死。
“干嘛啊?”
一手按着自己耳朵,一手捏住了妖夕脸颊的煌阎问着,从他表情上看来,似乎有些生气。
“便当……”
“啊?便当怎么……”
说起这,煌阎才突然发现,原本妖夕每次在上学时都会拎着的便当袋今天却忘了带了。
“我说啊,你怎么会这么笨?这么大一个布袋也会忘记。”
“那你呢?你不是也没看到吗?”
妖夕嘟着嘴,不甘心的提出了反驳。但随即又说:“完蛋了啦,今天要挨饿一整下午了!”
对于活动量比一般人大的武术家而言,的确是需要摄取更多的营养,虽然据闻有些武术家可以三四个礼拜不需进食,但是妖夕既不会,更不想去练。食量虽然不算多,但妖夕似乎是那种不吃东西就感到没精神的人。
“没这么严重吧?现在去合作社买面包不就得了?”
“欸?你要去买啊?那就麻烦你了唷!”
听到煌阎的自告奋勇,妖夕的态度立即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来你已经打好了主意就是要我去买是吧?”
“欸?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
话才说到一半,煌阎只手却已经用力拉开了妖夕的只颊。痛的妖夕只好赶紧改口:
“好啦!是我错了啦!快放手啦!”
“终于肯说实话,这次就饶你了。”
“不要废话了,快去抢面包啦!”
“好~~~我立刻就去!”
说完,煌阎竟然走到窗户旁,二话不说便往下跳。
大概是见怪不怪了,这个举动并没造成班上任何人的注目。自从煌阎学到了清心所教的“寒泉流˙轻功之一──天空海阔”后,窗户就成了他下课放学时的大门。
“什么嘛!学到一点轻功就这么爱现!”
也许是因为自己所学的武学中,并没有足以批敌的轻功之故,妖夕对于煌阎的行为,显然不怎么高兴。
据翔照所述,星魂流重视的是混和之劲,刚柔并济,适用于身体所有潜能的强化,因此并没有轻功或是硬气功之力的专一强化某种特定力量的技巧,反之,只要练到如火纯清,星魂流的修练者,等于同时修练了所有的武技。
另一方面,煌阎来到了“圣武学园”开校以来的三大战场之一──“合作社”。
“天啊!难怪妖夕不想自己来了。”
看着前方的人群,煌阎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大家的食欲,彷佛汇集在前方,形成了一股不输给任何武者的杀气。这也难怪有人曾经开玩笑地说:“能抢到合作社中午最后一个猪排面包的人,就能够成为修罗斗士。”
但如今排名不到前一百的煌阎,却极有可能面临如此的挑战。
“好!我来了!”
深呼吸完,煌阎大吼一声,便冲入了人群中。
“炒面面包是我的!”
“谁在抢我的奶油可颂?”
“那边那个拿甜甜圈的,给我放手!”
“一年级的!把三明治让给学长!”
“三年级的不要欺负新生!还有……把你手上的可乐饼让给老师……啊!”
整个场面简直可以批敌立法院问证时的暴力事件,令人光是听到喊叫声便不敢进入人群中。顺道一提,其中也有参杂不少被曾被当掉而来此趁混乱暗算老师的学生,之前一声的“啊”便是那位老师惨死(?)的最佳证明。
“呼~~~终于买到了!”
在解决了三个二年级与两位老师后,煌阎一面喘着气,一面握着手中的面包苦笑。
总觉得自己如此的行为似乎有些白痴,吃个饭真要拼命成这样吗?难道就不能开放多一些的商家进入学校贩卖食物吗?虽然明知道这是因为牵扯到到理事会的利益纠纷,所以不可能开放,但是煌阎心中却还是不禁有如此期望。
“下次叫妖夕自己来买买看!”
一面嘀咕着,煌阎一面慢慢走出了人群中。
但就在此时,一个身形矮小的人却突然被人群推挤出来,不偏不倚的撞到煌阎身上。
“小心一点啊!”
看着自己心爱的鸡蛋三明治差点被压扁,煌阎不禁怒斥着眼前的人。
“对不起……诶?你是……”
“嗯?你不是妖夕的社员……小时是吧?”
看着眼前矮小的少年,煌阎突然想到,他便是昨日在妖夕社团的那个小时。
原来小时昨天被晚归的邪吵醒,后来又为了照顾邪,所以很晚才起来,连自己的午餐都没法准备,只好到这里来买,只是,以他的身型与力量,恐怕能抢到包装袋就很不错了。
“啊!昨天真是抱歉!”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倒是你,身体还好吧?”
“……嗯,谢谢关心,我好多了。”
小时说完,再次露出了开朗的微笑,彷佛想极力的证明着自己非常的健康。
“这样啊……那你快去抢吧,我先走了。”
说完,煌阎便转身离去了。
但就在他走出人群之时,妖夕与清心却在前方等着自己。
“怎么了?连你也来了?”
“……清心学姊是……帮我们送……便当来的……”
“喔~~~原来如此啊!”
一面说,煌阎一面扳着手指,做出海扁妖夕的预备动作。
“啊!对不起啦!我下次……咦?”
但就在妖夕已经准备好被打之时,却发现煌阎的拳头并没有打下来。
一抬头,只见煌阎却转身再次走入了人群之中,过了一分钟后才缓缓走出,而手上的面包也已经不见了。
“你去做了什么?”
“没什么,做点好事罢了。”
耸了耸肩,煌阎露出了微笑。随即便催促着两人说道:“快点去吃饭吧,肚子饿都扁了。”
今天放学后,由于社团并没有集社,因此煌阎与妖夕便能在放学后没多久走出了学校。
“今天真多亏了清心学姊,否则就惨了。”
“也不知道是谁忘记拿便当了,还敢说的这么悠哉。”
一旁的煌阎话中带刺地说着,从表情上似乎还是为了今天的事情感到有些不悦。
“有什么关系嘛,做人不是不要只会后悔往昔比较好吗?”
“的确,你现在该开始为明天后悔了。”
说着,煌阎不理正在思考这句话涵义的妖夕,开始加速走着。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唤自两人后方传来:“社长!”
两人随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小时正一面挥手,一面跑到了两人的身前。
“嗨。”煌阎用着平淡的语气打着招呼。
“你好啊,身体没问题了吧?”
看到小时,妖夕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威严,给人的感觉不再像是煌阎身旁一个普通的少女,而是真真正正的星魂流武术社社长。
“态度变化的真快。”煌阎心理不禁如此想着,但事实上,并非是妖夕在其他人面前有着任何的虚假,而是每当妖夕意会到“社长”这个重任在自己身上之时,即使不刻意,神情却仍然认真了起来,而唯有在煌阎或翔照之类的家人身旁之时,妖夕才能得到纾解这个责任所带来的压力,所以在煌阎面前,妖夕的情绪比一般同龄的少女相似,甚至更为天真……尽管煌阎称之为愚笨。
“嗯,托您们的福,我已经没事了。”
小时说着,又大力地行了个礼。妖夕这才放心地露出了微笑。
“你有什么病吗?”
“煌阎!”
煌阎突如其来的问题,立刻就遭到了妖夕的斥责。
“你难道不懂什么叫作‘婉转’吗?”
“喔,对不起,我重问一次,请问你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生理机能而会造成活动或心理障碍的问题存在或是曾经存在在身上吗?够婉转了吧?”一口气将如此“婉转”的句子说完后,煌阎刻意地装出严肃的神情问着。
“煌阎!你玩够了吧?你要替他想一想啊!”
“社长!没关系的!我并不在意。”
一旁看着两人的小时,用着开朗且毫不做作的表情说着。不知是否因为自身曾经体会到了心灵深处的痛苦之故,小时比一般同年的少年更加成熟,对人也非常的和气,与他相处的人也从没见到他发过脾气。
但尽管受到了妖夕的责骂,煌阎却还是盯着小时,仿佛期望自他口得到答案。
察觉到了煌阎目光的小时,微笑的对煌阎说:“请放心,我的身体很正常,上次只不过是中暑罢了。”
“就是说嘛,大热天穿这么厚的衣服当然容易中暑,而且小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病。煌阎你搞错了啦。”
“是吗?”煌阎一边说,一边看着小时的双眼,仿佛看入他灵魂的深处一般。
但小时却也不甘示弱,同样睁着明亮的双眼,语气坚定的回答:“是的。”
“……算了!当我错了。”
说完,煌阎伸手拍了拍小时的肩膀,并小声地说:“不要勉强自己。”
“嗯?我没有……”
“我是指挤入人群中抢面包。”
煌阎说着笑了起来,而小时也抱以开朗的笑容回应着。现场只有妖夕不知所以然地待在原地。
当两人在路边开怀笑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突然开到了三人身边。随即,一个看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用手称著身体自车上跳了出来,并微笑的对三人说:“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爸爸!您怎么会来了?”
“今天约我喝酒的人竟然在早上被砍死了,我宰了那个杀手之后就没心情喝酒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接你了。”
邪说完露出了一抹充满杀气的微笑,但立即恢复原有的神态,并对妖夕与煌阎说:
“两位是……?”
“啊,爸爸,他们是我的同学。这是我的社长,叫妖夕。”
“呃……你好……”
妖夕用著有些颤抖的声音说着,其实根本不必翔照说,光凭妖夕武人的直觉,就足以感受出眼前这个“鬼爪”的危险性。感觉上,与其说他是个武术家,却不如说他是个宛如野兽般的狩猎者,仿佛只要被他盯上的猎物,永远只有死这条路一般。
而拥有比妖夕更强直觉的煌阎,虽然表面上看来无丝毫的变化,但心中的反应却更加激烈,一瞬间,煌阎如同看到了在邪身后有一道被骸骨与尸体拼凑出的道路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两位……不要这么害怕嘛。”
说着,邪伸出了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并以看似缓慢却迅速无比的奇妙手法,探入了妖夕身前,并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就像是在触碰着美丽的陶器般,轻轻地滑过了面颊,并抬起了妖夕的下巴。
“好美的相貌啊。真让人想依亲芳泽……”
一面赞叹着,邪就像是想吻妖夕一般,将她拉了过来。
“……煌阎……!”
妖夕竟然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般,丝毫不能动弹,本能上的害怕让她只能颤抖的向煌阎求救。
“喂!”
大喊一声后,煌阎伸手想将邪推开。但就在这瞬间,邪的右手举起,使出了类似“阴阳掌”中的阴掌,只见他的整只手就像没有骨头般,用着如蛇的缠绕方式,将煌阎的左手缠住,而就在这同时,邪的“鬼爪”也已经搭在了煌阎左臂之上。只要一运劲,煌阎的手就非断不可了。
“爸爸!请住手!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吗?嗯~~~好吧,我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说完,邪微笑着,同时放开了抓住妖夕与煌阎的手。
但就在邪的手将离开煌阎的瞬间,煌阎倏地右脚前踏,左手成爪拉住了他的手,右掌随即自上以弧线穿过了左手,一记“鹤翼掌”中的“回身勾掌”猛然向邪推去。
此掌来势怪异,加上煌阎攻击称其不意,因此邪仓促间无法闪避,只能猛然向后跃上三步,但谁知煌阎仿佛早就预料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差中重新站稳了马步,随即使出了“凤凰拳”中的“展翅追击”,左右拳互相交替着,一拳一拳的将邪步步逼退。
眼见邪已经退的有些重心不稳,而即将中拳之时,煌阎突然停下了动作。并说:
“刚刚,多谢指教了。”
“彼此彼此。”
邪稳定好了惊讶的情绪,微笑回答着。
此时,小时担心地走了过来,有些担心地说:“爸爸……”本来以为好强的邪可能会生气,但却见到了他的笑容,顿时让他松了口气。
“那我们先走了!社长还有……煌阎。”
上了车后,小时向两人说着。并不时的偷看着煌阎与邪的表情。
“再见。”
为了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妖夕尽可能的用着轻松的语气说着。并用手肘撞了撞煌阎,示意要他说话。
“……再见。”
“小子,你很不错嘛。”
“很难否认。”
煌阎用着近乎于邪的语气同样回答着。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正式的打一场。”
“奉陪到底。”
“……你们……”
妖夕有些担心地看着两人,但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对。
而这时,邪却突然转头看向了妖夕,并道:“你是他的女朋友?”
“呃?这……我……”
太过突兀的问题,一时之间还真让妖夕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只好用沉默来替代回答。
邪看着这样的神情,只是微微的一笑,随即却说:“小心,野兽第一个杀的,就是心中的最爱。”
“啊?”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车子便向远方驶去了。
皓月当空,又是夜晚的到来,妖夕阖上刚刚复习好的笔记,慢慢走出了房门。
夜间的庭院,尽管因没有阳光的照射而显得冷清,但是由冷冽的月光与雪然的落英,却也显现出了别样的雅致。
妖夕从小就很喜欢如此的夜景,在她小时后,她总是牵着妈妈与爸爸的手,一同散步在这片对那时的她而言如同森林般的庭院里。晚风吹拂,却感不到寒冷,细微的昆虫鸣叫,都足以让她惊喜不已。
她静静地靠在走廊旁磨光了的木栏杆上,抬头仰望那千年不变的月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想把脑中一切的心烦意乱都全数吐出一般。
“到底怎么办呢?”
看来即使面对着如此的美景,却也无法消减妖夕心中的烦恼。
煌阎又与之前一样,在清新与翔照面前,对于鬼爪一事,只字未提,尽管妖夕知道煌阎是为了不使他们担心,但她却还是忍不住地想告诉翔照。
“如果是爷爷的话,一定有办法吧。”
今日面对的,不是学校中的学生,更非接边的混混或议员,而是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高手,这教妖夕如何能不担心?
虽然邪的语气就像是开玩笑的一般,但妖夕的直觉却告诉自己,邪是认真的。因为那眼神,就彷是彿一只野兽正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如此的锐利与冷静。此时,每晚相同的声音又自道场方向传来,那是煌阎正在作固定练习的声音。虽然煌阎无论在功课或是生活上都显得有些散漫,但是不可思议的,每日晚上九点至十二点的练习,却从没见他停过。
妖夕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脚步不自觉的向前移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停了下来,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并用力的拍了拍自己因担心而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脸。
“好了!”
煌阎之所以不说出这件事,就是不想让人其他人担心,正因如此,妖夕更不能让煌阎看到自己担忧焦急的面容。
缓缓的走到了道场的大门前,侧头看去,只见煌阎仿佛模拟演练着今日与鬼爪的对战似的,正用缓慢的速度打出招式。
先一招“回身勾掌”,再接着使出“展翅追击”,但就在接下来的招式时,煌阎却停下了动作,因为之前与邪的打斗时,两人就是刚好停在这里的。
尽管由次看来,招式上是煌阎略胜一筹,但是煌阎心理明白,论功力深浅,自己此刻的修为是远不及鬼爪的,更何况,此一过招中,邪从未使出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爪”,因此胜负之数,其实是已成定局的。
却见煌阎再一次的重复刚刚的动作,但却又再第三招的时候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将招数接上。
“……我来帮你吧。”
经过一阵考虑后,妖夕终于走上前去。并且将自己的长发绑起,盘到了头顶。
煌阎先是不发一语的看了看妖夕,随即叹了口气,接着才回答:“……好吧。”
听到了煌阎的许可,妖夕仿佛松了口气般,粲然一笑,随即走到了煌阎的身前,摆出了架势。手成爪型,搭在煌阎的肩上,手臂则是缠绕在他的腕上,俨然与今日鬼爪所做出的动作无异。
“开始啰1“嗯1
语毕瞬间,妖夕将手一抽,煌阎顺势打出“回身勾掌”,而妖夕则是立即依照鬼爪当时的反应,运起气来向后急跃。
一切就像遇演过了般,煌阎随之使出了“展翅追击”,连环的三全同样将妖夕步步逼退。
接下来,就是刚刚煌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
妖夕面临这最后的一拳,手不由自主的便将双掌重叠,运起“柔雪劲”准备防御。
但却见煌阎在第三拳击出的瞬间,却见右脚一扭,身体的角度顿时转了九十度,随之使出了“八极拳六大开”之一的“铁山靠”!
由于“铁山靠”不同于“凤凰拳”,乃是用“面”的大范围冲击,而非“点”的小范围打击,因此妖夕的“柔雪劲”防御无效,只听得妖夕“啊”了一声后,便向后倒去。
“好痛哟!你根本是故意要打我的对吧?”
妖夕嘟着嘴说,但脸上却是满脸的笑意。接着说:“这样不是想出来了吗?”
但见煌阎却摇了摇头,一边伸手扶起妖夕一边说:“不,这样的招式根本无法对付鬼爪。”
“为什么?”
对于煌阎的话,感到相当奇怪,回想刚刚的招式,不论力道或是变招速度,煌阎的拿捏绝对不亚于鬼爪。照理说若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应该是可以成功的才是。
“照你爷爷所说,鬼爪之所以叫鬼爪,正是因为他的爪力惊人,倘若如此,在过招时绝不能被他抓中。”
说完,煌阎又伸出手来继续说着:“刚刚我的‘铁山靠’纵然能把他打退,但是两招转换的瞬间,我的右拳却露出了破绽。”
“也就是说,当你换招的时候,就会被抓中?”
煌阎不答,但却点了点头。
“可是,要在对打中不碰到他的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用致命的一击将他解决。”
煌阎说着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右脚倏地震地一踏,随之将拳头腰际猛然打出。
“这是‘形意拳’中的崩拳,可算是我会的拳法中最单纯但攻击力最强的一招。若使用出来,也许不如八极拳的‘猛虎硬爬山’或是‘阎王二点手’之类较复杂的招式,但是若将我唯一会的‘寒泉劲’转成‘螺旋劲’应该能给予超过一拳的伤害。但是……”
“一拳不见得足以解决鬼爪,倘若让他有时间抓到时间差,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妖夕说着低下了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不好说出口似的。
其实煌阎对于妖夕想说的,大概也是心里有个谱了,但见他若无其事地说:“若没有足够的劲,现在的我是不可能打赢他的,对吧?”
“嗯……”
虽然不想说得这么直接,但是事实的确是如此。
以鬼爪的能力来说,最最保守的估计,他的实力也一定足以达到圣武学园排名的前二十名。(圣武学园的实力,前十名与前五十名的差距非常大)但是煌阎如今的力量,却是个连百名都沾不上边的,如何可能打得过鬼爪呢?当然,还有一个不可实行的可能……
“……煌阎……!”
妖夕本想说下去,但却见煌阎举起手摇了摇说:“不要说了,若要赢,我也想用自己的实力去做到,而不是那种来路不明的力量。”
听到煌阎如此严肃的说完后,妖夕不禁低下头来,似乎相当为他感到担心。
煌阎的想法的确是正确的,想凭着自己的力量变强固然是好事,但今日倘若真与鬼爪敌对起来,却不是光凭努力与勇气就能办到的。想到这里,妖夕脸色自然就沉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妖夕的额头却又立即遭到煌阎的重击。
“啊!好痛~~~!干什么啦!亏人家一直替你担心!”
“你担心个屁啊?”
“欸?”
“反正又不是要做生死斗,比我强的人修罗比比皆是,难不成我打不倒他们就会死吗?”
“……说的也是!反正今天又不是一定会跟他交手,干嘛这么烦恼嘛。”
一面敲着自己的脑袋,妖夕在心里想着:“反正与鬼爪本来就没什么过节,我一定是想太多了啦!”
但就在妖夕在心中如此说服着自己之时,却忽略了,煌阎眼中泛着的光辉,那是种本能上的兴奋,属于所有足以称之为“奇才”的武人身上才会有的期待感。
“啊~~~!”
深夜中突然传出的吼叫声,让小时自梦中惊醒。
“爸爸?”尽管意识还是有些朦胧,但小时却立刻跑下了床,来到了邪的房间中。
一开门,只见邪竟然瑟缩在墙的一角,不断抱头发抖着。现在的他看来,一点都没有白天那种如野兽般的杀气,反而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般,眼中只能见到莫名的恐惧。
“怎么又……”
小时看着父亲,不禁痛苦的流下泪来,但他根本不知道邪之所以会有如此举动的原因,只知道,数年前,邪曾经为了追求更高层次的武学而离开修罗,但当他经过数月回来后,就开始有着这样的情形。
一开始,几乎不分日夜的每日都有三五次,渐渐地,减少到一周一次,并且只会在夜晚从睡梦中惊醒,到现在,次数已经少到半年都不曾有一次,但为何如今又会旧疾复发?
记得当初心理医生曾经告诉小时,邪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问题,应该是他在过去的记忆中,有某种事物让他感到异常的恐惧,甚至在他心中烙上一个永难抹灭的伤口。小时几番试着想问出邪在当年的旅行中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但邪却只是绝口不提。
从那之后起,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对武术不再有着热切的执着,而转向追求名利的道路。
“爸爸……”
小时轻声呼唤着邪,并试着走近他。
但邪却突然抬头,用着极度警戒的眼神看着小时,仿佛是只害怕陌生人而虚张声势的野兽般,口中发出了警告的吼声。
即便如此,小时却仍是丝毫无动于衷,他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床单,慢慢地走向前去。
“啊!”
因为邪突然攻击了小时伸出的手,使小时发出细微的叫声。但他随即走上前去,轻轻的将床单盖在邪的身上,并且坐到他身旁陪伴着他。
“小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邪总换恢复了意识。
“……爸……邪。”
“我又……?”
“嗯……”
小时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却不再追问下去。
“对不起。”
“没关系的。”
两人沉默了好半饷后,邪突然说:“今天遇到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这问题虽然有些突然,但小时还是回答:“……煌阎。”
“‘阎’与‘光’吗?都是一群怪物……”
像是沉思着什么一般,邪喃喃地念着煌阎与另一个听不大清楚的名字。但语气中,竟像是带着恐惧一般。小时直觉中感受到,邪今天的病症必定是来自他刚刚口中的那个名字。
于是小时鼓起勇气,试着问道:“您刚刚说的是……?”
“不……没事。我只能跟你说,再过没多久,我一定能克服我的情况的,一定!”
“……我相信您可以的。”
虽然根本不清楚邪的话,但是小时却是打从心底给于他无限的支持。因为这是自己所剩下的唯一可自豪的东西,那就是对于未来的希望,与乐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