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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江湖行 第四十九章  秋水伊人

作者:霜西草
    独孤山庄

    多少年无人问津的山庄,一片废墟的山庄,随着久远的岁月,留下了他的斑斑皱纹。山庄的废墟之上,依旧“满园春色关不住”,看着那花,让人不禁心中升起“物在人犹非”“城春草木深”。风光一时的山庄旧土上,留下了多少英雄汗,留下了多少英雄泪,又留下了多少的人的遗憾,回首过来,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道狭草木长的山庄小路上,少年人颊背的汗水打湿了衣襟,劈棘斩月的破草开路,能不累么,况且又是一白面的少年书生。不过,这重重的繁林密草也未奈何他几何,仍旧不知疲倦的拨草踏尘,一路直奔向山头。

    风柔了很多,月也柔了很多,失去了冰的冷漠,去添上几分水的柔情。就在这柔风柔月中,高处的旧址废墟并不那么的寒,迎风迎月间,有着一丝暖流,月下的恬静。

    枯木的老树,黑暗中的昏鸦,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平静,像一幅画。在画的背后却看到的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难以接受的事实,这里是一个坟场。几十个坟头之中,墓碑最大的面前闪亮着两点依稀的火烛光,陈列着几碟景致的祭品,催烟袅袅的燃烧着香火。简单的推断一下,显然这里有人刚刚祭拜过,那么人呢?

    月光下,石碑的背后,清楚的可以看到一道白色的丽影。那人腰似杨柳扶风,发如灵泉涌流,臂腕露出,如羊脂玉琼,手似青葱玉砌,美丽的精雕而成形,那么的浑然天成,自然的流淌,不是鬼狐,那便是天女下九重。转身视之,柳叶微弯压娥眉,面如桃李胜春晖,双眸秋水波不断,不尽柔情镶玉容。月光之下,粉面如娇花照水,不看也便罢了,看罢真是让人让染人迷。

    “恋雨—”

    “恋雨,是你么?”

    就在此刻,轻轻徐徐的传来一声询问。

    那白影闻声一振,急忙转身朝出声处望去,只见一柔弱书生仅十步之遥,打心理的波澜四起。

    尘世间的事情往往如此,不见斯人时,心理是那么的牵挂,见到斯人,心中却多了一层欢喜,也多了一丝忧虑害怕。白影有些颤抖,有些激动,却又止住了身影,不是她不想去上前,而是怕失望。心死莫大于哀,希望都破碎了又谈何希望,她怕自己再次失望,她知道自己经不起这种折磨。

    书生并没有象她想象中的那样停住脚步,相反,书生见她没有应声,脚下未停,便提步上前。白影见书生移步,叱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深夜来此有何意图?”书生看不见白影容貌,但从声音来辩,大可听出对方是在动怒,而且娇声娇气的声音可以猜出对方绝对是个女子。于是,书生文绉绉地道:“小生冒昧,小生深夜至此是为了拜祭亲人,不只姑娘有何事?”

    谁只那姑娘听完后,冷冷笑道:“姑娘?是姑娘?好个姑娘,格格。”冰冷的笑声,银铃般的悦耳,却流露着一道喊光,冰冷的凝结住了草丛虫鸣,喊气直逼向书生身侧,书生身上一颤,脚下连退几步,才喘过口气。

    书生也不禁一惊:“这个人好精湛的内功,好厉害的寒气。”

    白影感慨的哀道:“‘往事成烟依旧醉,笑看花丛几人回。待到名成功就日,我道名利几两金。’时境过迁,岁月不饶人,有了新人忘旧人呐—”好象说给自己又好似说给书生。

    浓浓的哀怨,冷冷的寒意交错在一起,激起了层层的风涌。白影绵绵不绝的气浪尽数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以白影为中心逐渐向周围扩散,而此刻白影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寒光凌厉的双眼似长了似的,射向柔弱的书生,披肩的秀发也随风轻舞飞扬。整个样子有一种冷的美感,也有一种恐怖的死亡寒气。

    白影娇喝一声,道:“哼,真是虎父无犬子,父亲负心薄幸,其子有过之无不及。”

    说罢,身影一转,轻飘飘的提步,似鬼如疾风闪至坟碑前。静静的注视着石碑,神色不定的万转,眼睛一闭,好象沙子有意要添上几分气象,白影娇容上滑下两古溪流,

    书生望着那熟悉的倩影,不禁心中也一阵枯涩。又轻声唤道:“恋雨—”其实书生也明白自己方才的情形,只要那白影凌空一掌,自己绝对是要去鬼门关走一遭。不过为了证实一件事情,他又不得不赌上一次,拼一拼自己的运气。

    白影格格一声苦笑,看着那烛光,又想起自己的事情,不来由的心中一怒,白影已掠到书生面前,一只玉手倏然暴涨有一米来长,一把掐住书生的脖子,也不顾书生的死活,只见双眼狠狠地瞪着书生,冷声道:“陈恋雨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秋水伊人’陈秋水。”书生硬撑着难受的呼吸困难,脸色变的发青。目光与白影对视,整个目光暗淡了下去,一片死寂。

    书生目光忽一闪,吼道:“不,恋雨没死,你就是恋雨,她是我的好妻子,我永远的爱人,我告诉你,无论你是谁,都不能把我和恋雨的心分开。”

    白影脸色先是一青,又是一白,手臂一甩,将书生丢在地上。谁知书生不知死活,摔在地上又跃起来,呲牙咧嘴地道:“恋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好么?”白影也不搭理书生的问话,转过背对着他。

    “老天爷,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白影激烈的进行着内心的斗争,脸上一时喜,一时又忧,一时晴空万里,一时万里霜冻,婉转不定的容颜随着心中的起伏多变,使得白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即使是练功的紧要关头,最艰难万难的时候,也没有此时的事情让她心灵难受,或许是人心是肉长的,或许是儿女情长,面对着自己的未来,她面对着自己的一次抉择。

    “呜”白影挥洒着泪水,扑进书生的怀里。应日荷花般的清秀的面庞而又憔悴的容颜多了几分愁苦,楚楚可怜的神情增添几分怜惜之情,即使是金刚铁板,一下子也变成了绕指柔。

    四幕交接,两人脸上露出了恬恬的笑,一刹那间,所有的烟云都冲淡了,没有什么事情他们不知道,他们真正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无彩蝶双飞翼”,什么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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