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焰气狂龙
翌日清晨,天色还有些阴暗,但崆流却已依着蒂妲的话,而来到了那个自己早已近而远之的“皇家魔导学院”之中。
由于今日的课程还没开始,学院里除了一些对崆流冷眼而视的修行者外,其余见不到任何的“正常人”……至少崆流本身是如此认为的。
因为身分之故,崆流是由侧门走入了学院正殿之中,前方不远之处,就是当初蒂妲、沙罗等人接受测验的竞技场。
“总觉得每到这种地方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崆流不禁在心中喃喃自语着,记得生平第一次参加测验,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之时,是在五年前,那时候崆流由于没有办法使用“默世录手札”,再加上先天上又不适合魔法使用,结果在没拿武器的情况下,被一只小型侏儒追着满场跑,还成为大家的笑柄。
第二次则是发生在最近,也就是与其亚的一战。
总观前两次的战役,崆流怎么说也很难对这类圆形竞技场有着好感……甚至有些厌恶吧。
尤其是看向两旁的观众席之时,崆流愈发感到诡异。也许对其他人而言,看别人战斗是件愉快的事,但对他而言,不论是屠杀或是被屠杀,崆流都实在不怎么愿意见到那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也许就因为这种在别人眼中足可称之为“愚善”的想法,才会让他因洛u 灾v 的力量而感到相当的烦恼吧。因为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他倒希望能找到一个与魔物异兽和平相处的方式,而不是相互残杀的手段。
“这样的打斗……真的会有意义吗?”
信步走到了竞技场的正中央,崆流不禁对着地下尚留着的斑驳血迹而凝视出神。
他不禁有些感到恶心,尤其是一想起大家在这里,看着人受伤或怪物被毁灭而拍手叫好之时。
记得老师曾经提到过,其实在这竞技场的怪兽,除了像是“Golen”(石或青铜造的巨人)、“Talos”(与上雷同)、“Gargoyle”(石像鬼)……等类用人类练金术制造的怪物以外,其余多半都是由魔导士们强制招唤或着是由怪物商人捕捉运送过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它们都能说话的话,也许会痛骂人类,为了一己之私,而抓了无数它们与其同类来屠杀也不一定。
“仔细想想……老师整天喊着说要炸了这里,好像也不是这么没道理的事情。”
若是这样的想法被听到了,老师跟自己大概要一同走上断头台吧?一想到此,崆流不禁苦笑着。
其实在这个湿婆大陆中,“魔导学”一直都是优先于各家的学说,甚至可以说是罢绌百家,尤其在多年前,甚至还有一群练金术士们,因为试图研究科学,而被扣上了“异端者”的名号,被流放到充满魔物的外岛,如今大概都已经没剩几人了吧。
而在现今,尽管已经有许多所谓“开放”的声浪出现,但是在这渊明城中,“皇家魔导学院”以及所代表的权威性质,依旧是绝不容置疑的。
但是,也许从来自由惯了吧,当一群人盲目的追逐着某物之时,崆流却喜欢钻研起大家视之不屑的学说来。
然而,至今他却从未后悔,跟着老师的这些日子,崆流觉得很充实,并不只是科学知识上的累积,而是在各个思想的领域中,崆流都有了崭新的发现。
正当崆流呆呆地站在场中思索着的同时,突然有两人从他身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崆流伯爵,你终于来了。”
闻言,崆流转身,只见两个身穿着正统魔导士红袍与黑袍的人,此时正站在自己身后,而且他更认出,刚刚对他发话的红袍老人,正是“皇家魔导学院”的院长──提斯。
“请问找我有事吗?”
崆流用着不卑不亢的语气问着,但这样的态度似乎让黑袍男子有些不悦。
“你难道就是这样跟身为最高等级魔导士的提斯院长说话吗?”
听到这句话,崆流不禁莞尔一笑,尽管魔导士的地位在社会上极为尊贵,但是在名义上其实还是比崆流的爵位低的,眼前黑袍男子所有,似乎颇有些自视过高……抑或是他压根就把崆流视为平民。
“我不认洛u 灾v 有什么僭越身份的言词,若是有的话,还望您能指证。”
“这、这个……”
一时之间,黑袍男子倒还真回答不出来。因为崆流的言词都很正统,虽然没有歌功颂德之词,却也没有失礼的言论。唯一让他不悦的,可能就是崆流这种一视同仁毫无敬畏的语气吧。
“不要在意,每个人都有他自己说话的态度,相信崆流伯爵是没有任何恶意的。”阻止了男子的发言后,提斯转头对崆流说道∶“时间尚早,可以与我一谈吗?”
“当然。”崆流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只要不是提到跟我没来上课有关的事情。”
于是,在两人的协议下,提斯便领着崆流,支开了黑袍男子,并来到观众席的最高处。
“方才实在失礼,那小子就是心高气傲了点,没别的用意,请别见怪。”
“哪里,我从没去在意过这种事。”
崆流说着不禁苦笑了起来,因为与一般人的客套之言不同,崆流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然而,崆流这时却不禁开始怀疑,究竟提斯找自己所谓何事?不但要来到这个四下无人之处,更要支开身旁的所有人。
也许是察觉到崆流神色上所流露出来的疑惑吧,只见提斯微微一笑,“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之所以会与国王一同请你来到这里,主要是因为一个计划。”
“计划?”
“你应该听过,曾经有人在湿婆大陆散布谣言,说是未来五十年内,魔导矿物会有严重不足的情况吧?”
“你是说……那些要求开放封国政策的人吗?”
“严格说来……的的确确是有少部分的人,以此洛uW,试图开放封国政策谋取暴利。然而……坦白说来,当初那个谣言,已经慢慢开始成真了。”
听到这句话,崆流并不惊讶,因为事实上,崆流早已听老师说过不下百次了。
“根据最新的统计结果,这个月内魔导矿物的开采量,已经只剩七百五十KMP不到了……大约是十年前一日的开采量不到。”
听到这里,尽管心理已经有了个底,但还是忍不住惊讶,因为七百五十KMP,倘若换算成“照明用魔导矿物”的能源,顶多只能维持这整个湿婆大陆一天的用量。
在这样下去,不但有许多魔导系统,别说是诸如“护城结界”、“通讯符文力场”、“远程传送魔导装置”……等这些国防上的系统无法使用了,恐怕就连想要用医疗的“生命容纳器”也无法正常使用了。
崆流实在不敢相信,当那种日子来临时,自夸为魔导大陆的湿婆,究竟会有何种的灾难降临。
“你也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提斯看着崆流一脸严肃的神情,稍稍点了点头,“一但我们面临真正的能源匮乏,届时,封国的结界力量减弱,外来者直接以武力强制攻入湿婆大陆,那我们就是万劫不复了。”
“你说的我懂……但是……说这些给我听,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不但魔法不强,也没有可比美骑士们的武力,就算他们想藉助科学的力量,那也不应该找上自己吧?
“……其实,我们已经开始调动人马,准备出使各国,试图协调其余五个国家,一同将封国结界解除,并出外寻找新能源。”
“原来上次蒂妲说的,就是这件事啊。”
崆流不禁如此想着,却听提斯接着继续说道∶“我们统计过,现今库存的魔导矿物量,大概还勉强能维持一年的国防。但是许多魔导武器系统都无法使用,正因如此,‘护国骑士团’与‘魔导学院’这两方,只能派出约两队的人马分别由东方山路与北方海路出使各国。”
“可能……会来不及吧……除非有第三队从南方出发。”
“你正是抓到重点了……实际上,我与国王商量过了,最后考虑,第三队,可能由蒂妲与沙罗公主担任领导,从南方海域出发,前往‘铁尔’与‘槐斯’两国。”
“怎么可能?光派她们吗?”
“请你放心,我们‘渊明’和‘槐斯’与‘铁尔’本来就有长久的合作关系,不必大军的护卫,应该就可以谈成。”
“既然如此,这样还不够吗?”
“虽然两位公主才能出众,但毕竟未经世事,又是女孩子家,只怕力有不逮。所以……”
突然间,崆流感到有些不大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耳中却听得提斯继续说道∶“由于两位公主似乎颇为认同你的能力,所以国王希望,可由你随行出使。”
“呃……这……”
一时之间,崆流呆住了,虽然听到能前往产酒名国的“槐斯”颇有些心动,但是突然要自己离开,似乎太仓促了些。
“如果我也随行的话……只怕你们的脸上,都会挂不住吧?而且……我想其他的贵族们,应该也会颇有微词的吧?”
听到崆流的话,提斯微微一笑,“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就为了这件事而找您来的。”
“……找我来,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要逼着我读完之前上课没听的份?”
崆流这么想着不禁冷汗直流,因为要他乖乖地坐在桌前,听着自己不想听的课程还不准打瞌睡,这对他而言,简直比上十次断头台还累。
却见提斯这时,一手指着下方的竞技场,一面说道∶“我希望你能参加明日的守护天使成长试验,并且打败我所准备的魔兽,那么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这个命令。”
中午之时,崆流依旧与平日那样,坐在草原中的大树下,悠闲地睡着午觉。
然而,这时候的他,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每一闭眼,提斯告诉自己的话,以及自己站在竞技场中屠杀着怪物(或着被怪物屠杀)的幻影,便是久久挥之不去。
想来实在也有些讽刺与可笑,先前还一副正气凛然地思索着这些问题的他,此时却也被这问题缠上了。
姑且不论自己是否愿意出使他国,但只要一想到要站道竞技场中央,与怪物厮杀,感性上,实在很难以让人接受。
倘若出现的敌人是人造的怪物也罢,但若是由怪物商人抓来的魔兽,那自己真的有资格为了那一点点私人的利益而去杀它吗?崆流不由得开始烦恼了起来。
正当他抱头苦思的同时,抬头却突然见到,蒂妲与沙罗,此时正从远方朝着自己走来。
“院长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崆流你打算跟我们一起去外国吗?”
姊妹两人同时同地用着不同的语气询问着,让崆流不禁露出了苦笑。
“说是说了,但是还在考虑当中。”
崆流简单的回答完后,不禁又叹了口气。
“啊~~你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这样好无聊喔,跟我们一起去啦!”
“沙罗,不要强迫他。”蒂妲用着一惯冷酷的语气说着,“像他这种人,只要不想去,拿刀逼他也没用。”
“那可真是……多谢夸奖啊。”
听着蒂妲如此传神的形容自己,崆流不禁露出了苦笑来。
不过蒂妲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实在,崆流的专长之一,就是在法规使导师们忍无可忍,而开始对他感到放弃。
“反正如果你不去的话,也只是在这里整天混吃等死嘛,就跟我们去嘛!”
“呃……沙罗公主您形容的还真是贴切呢。”
“人家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嘛……”
沙罗嘟起了小嘴,一脸不满地望着崆流,眼神中,似乎祈求着崆流答应与她们同行。
崆流看了看沙罗,又看了看蒂妲,只见她们两人虽然神情不一,但似乎都期望着自己答应,一想到此,他不禁再度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就算想去也不一定可以去啊!”
“嗯?为什么?”
“因为院长大人说,希望我能在参加了明日的测验并得到胜利后,名正言顺地接受这个使命。”
“什么嘛!这有什么难的?”沙罗说着,突然天真地笑了起来,“只要你拿出上次在森林对付‘死亡守护者’的实力,那种招唤出来的小怪物,一定一下就解决了啊!”
“话虽如此,可是我做不到啊!”崆流不禁露出了僵硬的笑容来,“严格说来,我是用诡计赢得胜利的,而且给于致命一击的,还是老师给我的‘炎铳’,倘若我把这种由科学制造的东西拿出来在魔导学院的竞技场使用,甭说胜利了,光是不必送上火刑场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样啊……”沙罗瞬间神色变得有些失落,并且转头看向蒂妲,“……那要怎么办?”
却见蒂妲并没有立即回话,她只是稍稍摇了摇头,随即走上前,定定地看着崆流,“我想就算不靠科学的道具,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还是能够打赢那些怪物的吧?”
“……也许吧……”
看着蒂妲认真的眼神,崆流不由得照实说着。
“既然如此,那崆流你还担心什么啊?”
“不是担心……只是觉得矛盾罢了。”崆流淡淡地说着,也不等两人的发问,便即解释道∶“只是觉得很奇怪,那些怪物今日跟我无冤无仇,也不是要攻击我,照道理来说,我们彼此都应该是相安无事才对,既然如此,又洛u n 互相兵戎相见呢?”
“你这想法好怪喔!因为它们是魔物啊!”
“魔物、怪物,都是人类在称呼的,它们其实跟人类一样,每天为了活着而努力,而当有人进入它们的安全范围时,则会为了保护自己而与他人发生打斗。难道跟人类做同样的行为,就是错的吗?”
听到这句话,沙罗不禁低下了头来,因洛u 灾v 每次在测验时,的确从来没想到这些事情,她总是还以为,那些死在自己手上的魔物,全都是咎由自取罢了,但是此刻听到了崆流的话,她却不禁也开始感到有些的悲伤。
却见蒂妲依旧不改原本冰冷的神情,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了头。
“真搞不懂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把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思索之中。”
“也许是……家族遗传吧。”
崆流半自嘲的苦笑着,不过仔细想来,自己的父亲好像也正是因洛ub武力镇压与怀柔政策之间难以取舍之故,而遭到叛乱的暴民们屠杀的。
“……也罢,反正我们对于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个性也习惯了……”蒂妲微微地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你平常鬼点子不是很多吗?难道就不能想出个可以不把怪物杀了,却让它无法继续战斗的方法来吗?”
翌日早晨,崆流像是毫无准备似的,赤手空拳地来到了竞技场的观众席上。
在那里,其他的学生们都已经就位了,只见他们三三两两的一边准备着装备,一边开始偷偷地讨论着……
“明明不久前才考过,怎么今天又要测试啊?”
“就是说嘛!距离上次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又来得这么快?害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话说回来了……那边坐着的那个人是谁啊?”其中一个同学偷偷地指着崆流位子的方向说着,“是新同学吗?我怎么好像都没看过他啊?”
“你难道忘了吗?他就是崆流‘伯爵’啊。”
另一名同学回答着,语气中,似乎充满了对崆流的藐视。
“原来是他啊!那个被称之为‘次等贵族’的伯爵。”
也不知是刻意或无心,另一人用着毫不顾忌的语气说着,就彷佛是要让大家都听到似的。
“没错没错!就是他!但是……他怎么会跑到这地方来?我记得他好像已经放弃学业了嘛。”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想来参加测验也不一定。”
“他想参加测验?别开玩笑了!他真以为测验出现的怪物会是他那种人对付得了的吗?”
“我看大概一上场就跪地求饶了也不一定!”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说着,而尽管崆流听在耳中,却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去理会这些冷嘲热讽。
“所以我就讨厌来上学嘛!”
他不禁在心中如此抱怨着,与皇宫外的一般学校不大相同,身为贵族的子嗣们,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从小就学会了狗眼看人低的本领。
记得老师曾经说过,像狗这类有智能却不甚高的生物,喜欢将自己与主人和他人的地位做出个排列,对这些人而言,自己的父母就是饲主,而国王或着高阶的贵族,则是饲主的饲主,至于崆流在他们眼里……顶多是条没有主人的流浪犬吧。
“总觉得这样的比喻好像连蒂妲她们也都一起骂进去了……”
一想到这里,崆流不禁苦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裁判官与其他高阶魔导士们从看台另一处的入口走了进来。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由提斯宣布测验正式开始。
也许是因为提斯难得会在现场监督吧,学生们虽然口里抱怨连连,但却都特别的努力,一连三场下来,几乎都是由学生这边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原来他们真的很厉害嘛!”
看着方才毁谤自己的人,崆流却由衷的赞叹着。
只见那个人一边操纵着不知其名的守护天使,一边在最短的时间理念完了咒文,随即便以一道强大的雷电,俐落地将眼前的“Kobold”(地精)打倒。
而接下来的另一个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见他一面用着物化系守护天使牵制着“Gnome”(矮人、小鬼)的行动,一面驱使着真空之刃,将敌人在远距离毁灭。
“原来如此……守护天使配合魔法攻击,这样的确比直接单用魔法或守护天使要来的保险多了……”
一面看着,崆流不禁开始侧头思索了起来。
“如果是我的话……会用什么方式来获胜呢?”
他不由得这么想着,如果今天,他是为了要屠杀怪物而战斗,那么会用何种的方式取得胜利呢?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一瞬间,像是突然醒悟般,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无数种的作战方式。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赶忙停止了思考,崆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也不是为何缘故,崆流感觉到一股恶寒,不喜欢战斗的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会兴致勃勃地策划作战的谋略了?
他不禁感到有些许的不安,因为若是在一个月前,自己绝对不可能有现在这种想法的,然而,似乎是跟随着“默世录手札”的力量觉醒,崆流感觉到,自己心中,仿佛有一丝丝期望战斗的血液,此刻正悄悄地加温着。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手指,试图收敛心神,把这些不该有的思绪从脑中撇开。
就在这个时候,排在自己前头的人都已经测验完毕了,裁判官正大声喊着崆流的名字,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反应。
“崆流!崆流!换到你了!”
刚刚才测验完的沙罗,一面说着,一面走了过来。
直到沙罗喊了第三次之后,崆流才如恍然大悟般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并且抬头看向了四周在正注视着自己的人们。
“已经……轮到我了啊?”
崆流没头没脑地问着,随即便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走向了竞技场中央。
就在崆流才刚走入了竞技场时,那些人又再度开始了藐视的言论。
“该不会是吓呆了吧?”
“我看根本就是腿软了不敢上场吧!”
“说的也是,像那种从来就没上过课的人,怎么可能跟我们这种人比嘛。”
就在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的同时,原本站在人群中不发一语的蒂妲,突然转过头来,“身为一个贵族,希望你们的言行能表现得更像是人类。”
冰冷且带着些许怒意的语言,如同冻结了所有人一般,使他们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姊姊……”就在这时,沙罗走到了蒂妲身旁,并用着担心的眼神看着远方的崆流,“他应该……能赢吧?”
“我不知道……但是……他呆归呆,至少在关键时刻,从来都不曾让人失望。”
听着蒂妲的话,沙罗终于露出了微笑,并且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只听得裁判官下令测验正式开始。
只见崆流正前方的角落,突然浮现了一个魔法阵的图形,瞬间,地底下冒出了一头巨大的生物……
“是、是……‘焰气狂龙’?”
刹那间,全场发出了惊叫。
因为所谓的“焰气狂龙”,并不是一般测验中该出现的生物,祂拥有一对震动时足以吹翻马匹的强壮双翼,可以轻易撕裂钢铁的利爪与尖牙,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在不经咒文的导引下,使出比美“电浆火球”的巨大火焰团。
原本这种生物,只存在于西方某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但是由于此种生物在黑市中价格昂贵,所以许多不法的怪物商人,便会试着冒死捕捉。虽然风险高,但是只要抓到一只,就足以让一整个村子富足十年。
而在皇室眼中,则将此类生物视为权位的象征,平时训练来战斗,或着是作为“护国骑士团”中“魔导圣骑士队”的入队考验。
“怎么会让崆流跟这种神兽作战?”
沙罗尖叫着,因为就连自己或是蒂妲,不论是在任何情形下遇到相同的敌人,都是丝毫没有一点胜算的。
却见提斯这个时候猛然站起身来,先做了个手势要大家安静,接着对崆流说道:“崆流!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一但你打赢了祂,我就将‘魔导士’的名号赐给你!”
这句话,再度引起了全场众人的震惊,甚至连提斯身旁其他的魔导士都露出了难以致信的神情。
所谓的“魔导士”,除了是给予一般会魔法者的尊称外,也是代表从“皇家魔导学院”完成了十六年的学业与考验而毕业之意,一但崆流拿到了这个称号,那他就是仅次于六十多年前传说中的天才魔导士“流卡”之后,第二个在二十岁前就得到“魔导士”封号的人了。
然而,这对崆流却像是没有任何一点诱惑力一般,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的“焰气狂龙”。
就在提斯将龙身上的禁制魔法解除之后,只见祂突然大吼了一声,将在场半数以上的吓得心惊胆战。
但是崆流却如充耳不闻般,只是用着落寞的神情看着祂. “龙……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崆流不禁想着,而就在这时,祂开始对崆流像发了疯似的攻击。
由于整个场中被结界围住,祂的行动不大方便,只能不断地吐出火团来,如陨石般砸向崆流。
火焰陨石的速度很快,但是崆流躲得更快,他用着自己也想像不到的反射速度,左闪右避的,躲开了数次的攻击。
“龙不是应该……象征着魔法的威严,无拘无束地生活在自己的领域吗?”
虽然是在逃跑着,但他脑海中却充满着无意义的疑问。
“如果要打倒祂的话……”一想到这里,崆流却突然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到底是谁规定人类可以残杀他类的?”
崆流突然抱着头,不断地对自己问着。
他不禁感到害怕,因为当自己动念的瞬间,脑中早已拟定好了三、四个“屠龙”的计划。然而,这却不是他的本意。
其实原本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战斗中,趁机使用昨日请橘调配的强力麻醉剂,试图在不杀怪物的情况下,把祂打败。
然而,一上场的瞬间,他才蓦然惊觉,自己的心竟然变质了!不但充满着对战斗的渴望,更是堆积着无意义的杀戮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在心中呐喊着,瞬间停下了脚步。
“崆流!你在发呆什么啊?小心龙的火焰啊!”
但谁知就在这时,龙却也跟崆流一样,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来。
“你是……神吗?”突然间,崆流听到了龙的声音直接传达到自己的脑中,“你……是神吗?还是恶魔?”
“我……我只是个人类。”
“你是什么都好……请杀了我!”
“为什么?”
“我……已经没有力量控制自己的行动,人类用了奇怪的器具,将我的思绪占领,千年来的知识,如同风中的尘埃,原本该翱翔于空中的翅膀,如今也如冬木落叶般,在寒风中凋零。我老了……老到会被人类捕捉,但是我的同胞……我不愿在我的理智消失之后,带来了与祂们兵戎相见的命运……”
“以龙制龙吗?”
崆流喃喃地说着。由于购买龙的价格过于昂贵,于是许多贵族们异想天开地发展出了如此的手段,他们用龙不愿意与同类争斗的特性,强制使其自相残杀,最后来个坐收渔翁之利。崆流记得对于这种想法,老师就曾经批评过:“想出这种鬼点子的人,真他妈的该绝子绝孙不得好死!”
“请……杀了我……否则……”
话还没说完,祂再度发出了无意义的怒吼。
看着这一幕,一瞬间,崆流又陷入了两难之中。
倘若杀了祂,自己就等于通过了测试,也得到了众人求之而不可得的名号。但是若不杀他,自己不但无法通过,更有生命之危。
乍看之下,似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然而……
“可恶啊!”突然间,崆流大吼一声,随即一跃而起,朝着龙的额头使出了“人体纹章学”来。
霎时,只见崆流手前的巨大铁刺球,将龙的额头挖出了个手掌大的洞来,龙的血,溅了崆流一身。
原本以为龙会就此倒下,但谁知,崆流却将手伸入了它的伤口中,并且挖出了一颗上面刻满着咒文的石头来,那正式提斯用来控制龙的“命龙石”。
“抱歉,让您痛苦了。”崆流说着,又使出了“存在合成”将龙的伤口癒合,“没有了这东西,您应该可以自由行动了。”
“崆流!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治疗他?”
看着两人(一人一龙)对话着的提斯,不禁皱着眉头生气地大叫着。
“因为他不是敌人。”
崆流回过头去,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人类……为何要对我这个异类付出心力?”
“嗯……因为您比我年长,知识也比我高。老师说过,人可以自傲,但还是要对智慧充满着谦虚。”
“呵呵呵……”听到这话,龙竟然开始笑了,“真希望有一日能见见你口中的那个老师,但是……其他人类似乎是不愿意放我走的。”
他将视线环顾了四周,只见已然有无数的魔导士围了上来,以防自己逃走。
“是因为有结界,所以无法离开吧。”一面说着,崆流却一面走到结界的边缘,“如果用你的火焰,加上我的火焰,搞不好能破坏这个结界呢。”
“崆流,你敢?”听到这句话,提斯身旁的魔导士们赶忙大叫着,“你知道你放走一匹龙,会用掉多少人民的税金吗?”
“开这什么玩笑?”崆流突然转过头来,怒视着那名黑衣男子,“强制要求收税金的,不正是我们这些人吗?”
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回答,崆流便与龙一同开始朝着同一面攻击!
只见在“炎之咆哮”的增幅下,原本就已经强劲无比的龙之火焰,顿时增强数倍,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得一阵剧烈的强光,结界应声而灭了!
“真是感谢你……但是……我还是无法理解,难道你真的只是人类吗?”
“我……我当然是人类啊。”
“真是让我惊讶,原来人类中,还有心灵没有腐败的人。”
听到这句话,崆流欣慰的一笑,“如果你愿意尝试,相信还能找到更多像我一样的人。”
“我深深期待着。”龙看了看四周,接着开始鼓动起了双翼,“我得走了,但是我与我族的灵魂,会为你祝福的,有着如王者般救赎之心的人类啊,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崆流。”说着,崆流往身后的正缩成一团的学生们看了看,随即微微一笑,“是个普通的‘次等贵族’。”
“呵呵……好个次等!比起那些衣冠禽兽,你的次等远胜他人之上上等!”说完,龙再度开始大笑,“朋友……我流在你身上的血,就当成是见面礼吧,相信有一天,它会对你有帮助的。”
说完,龙开始振动双翼,瞬间一跃而上,直入云端。
“小心点啊!别再被抓了!”
崆流朝着天空大喊,但是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在裁判官目瞪口呆之际,崆流走下了竞技场。
“看来这次测验铁定试过不了了……算了!还是回去乖乖的喝我的酒好了。”
一面这想着,崆流一面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抬头望着蒂妲与沙罗,却见沙罗脸上并无责难,而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注视看着自己。至于蒂妲,虽然依旧不改冰冷的神情,但眼神看来,却有着些许的柔和。
“我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不知为何,虽然在测验上是失败了,但是心中却有着一种满足感,他并不会为自己有些鲁莽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抱歉了,院长。”走到了提斯的正下方,崆流淡淡地说着,“承蒙美意,但是也许是我天生没那个命吧。”
语罢,崆流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衣男子看了看一语不发的提斯,又看了看即将离去的崆流,突然间一咬牙,大声说道:“全体魔导士听令!将崆流伯爵捉拿下来,等待国王与院长商议后发落!”
cuiweiju.xilubbs.com追求无止境
第十二章千黯之暗
“原来这里就是那个‘异端监禁所’啊?”
看着自己被囚禁起来的地方,崆流不禁讶异地说着。
在那名黑衣男子不由分说的情况之下,崆流就被那群魔导士们强押入了这里来。
虽然提斯似乎原本打算要帮崆流说话,但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崆流被押入了大牢之中。
据老师所说,“皇家魔导学院”原本就是个监禁着“异端者”的集中营,后来改革的声浪渐渐扩大之后,才为了削减民怨,而将囚犯全都流放。并且为了隐藏这段历史,而将此地改为学院。
而此刻崆流所处之地,就是当年监禁异端死刑犯的“异端监禁所”。
“除了空气之外,其他比想像中还好嘛。”
一面喃喃地说着,他不禁一面苦笑了几声。
监禁所是蜂巢式的建筑,每一间只关一名犯人,长宽大小也只有约一比一个水缸稍大,屋顶高而露天透空,中午时正好可晒到最让人难以忍受的艳阳,倘若下雨时,因为室中排水不良,据说水会淹至颈部。
崆流依稀冀得老师曾经说过,当年由于无法以正统名目处死异端者,因此便用许多其他手段来逼死他们,简单的就是要他们做苦工,女的则是当军营中的慰安妇,至于思想危险且会动摇众人信仰者,则会被关到这个地方来。
原本崆流还觉得纵然被关到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很痛苦的事,但他现在却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这里空间极小,让人几乎完全丧失了自由,每日喝的水吃的食物,都是由狱卒从上头倒下,倘若这天狱卒心情不好,可能整天没水没饭,甚至于丢几只毒虫下来。
但真正最让人感到恐怖的,却是“孤独”。
因为这里完全隔音,想大叫也没人能听到,更不会有人回答,在这种情形下,长久生活着,普通人一定会精神崩溃的。
“他们该不会当真想把我关一辈子吧?”
崆流半开玩笑地喃喃说着,但心中却有着些许的不安。
对一般人而言,崆流犯的这个错,可能跟打破个昂贵的花瓶没啥不同,但事实上,龙象征着国家的威严,以及国家的财富。倘若失去了龙,人民的心就会被动摇,流言也会四起,因为对许多人而言,龙是一种祥物,象征着国泰民安的神兽。
不仅如此,龙从皮毛至血液,都是难得的珍宝,但让魔导士们最为重视的,却是龙的身体。
因为龙的皮对各类魔法都有很高的抗性,加上龙本身的攻击力,倘若将龙的尸体以魔导力作成了“丧龙”之类的兵器,则会发挥更大的战斗性。所以崆流将一批活生生的龙放走,等于是把一个守护国家用的超级兵器给破坏了。
“若是真有这么多余裕来抓龙,倒不如把这些钱用来养活那些飢饿的人民不就得了?”崆流不禁这么想着,但他随即却又想:“话说回来了,为什么给我的测验就是一头龙呢?”
一般而言,就算真是给正统魔导士们授与资格的测验,也顶多就是些“Harpy”(鸟身人头)、“Minotaur”(牛头人)之类的魔物,怎么说也扯不到龙的身上去,怎地一个毫无实力可言的自己,就要只身对付那种等级的神兽?
“算了……往好处想,至少没有要我对付‘Salamander’(沙罗曼蛇)或是‘Specter’(邪鬼)之类神级的魔物就很好了。”
想到此,崆流不禁半自嘲地笑了。
但就在这时,却听到上头传来了蒂妲的声音:“不过你愿意对付的,恐怕也只有‘Slime’(黏稠类怪物,代表:史莱姆)之类的东西吧?”
“蒂妲?”一听到了的声音,崆流猛然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正上方的蒂妲,“这不会是我的幻觉吧?”
“你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吗?”蒂妲冷冷地说着,但语气中并没有一丝责怪,“院长与父王等人此时都在开会,他们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置你。”
“随他们去吧……”崆流摇了摇头,随机露出了担心的神情看向了蒂妲,“你怎么来的?照理说来……魔导士们应该不会放行才是啊。”
听到了这个问题,蒂妲没有回答,但却突然将头撇了过去,避开崆流的视线。
“蒂妲……?”
看到蒂妲的举动,崆流先是一阵错愕,但随即却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没有什么好笑的。”嘴里虽是这样地说着,但崆流依旧难忍笑意,抬头看着蒂妲一副恼怒的神情,“你还是一样,每次做了什么犯规的事,就喜欢装出不理人的样子。”
“我……我只是……”
蒂妲试图要辩解着,但却因为与崆流的目光相接,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应该没问题吧?”崆流突然用平静的语气问着,“如果被那些迂腐的魔导士们发现你的潜入的话那就糟了。”
“不会有事的……我看过了,似乎是算准了你逃不了,他们并没有把守的很森严。”
“真伤脑筋呢……”听到了蒂妲的解释,崆流突然苦笑了起来,“这时候却又被他们看轻,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你难道就不能有一刻正经吗?”
蒂妲突然皱起了眉头来,并用带着些许斥责的语气说着。
“如果这个时候正经严肃的话,那我是不是该嚎啕大哭或是拼命吼叫呢?”
一面说着,崆流却尽可能的露出了微笑。
因为事实上,说不怕是骗人的,平日总是把什么断头台、死刑之类挂在嘴边上的他,此刻其实是紧张的要命,但不知为何,每当自己越接近死亡,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却像是分泌一种麻药般,将他的恐惧转换成一种……近乎兴奋的快感。
“对不起……”
看着崆流固做镇定的笑容,蒂妲突然这么说着。
“为什么要道歉呢?”
“……说来说去,这整件事也多半是因我而起,如果那日我没有让沙罗跑入‘徬徨森林’,而你也不用进去找她,那么这一切事情……”
“还是会发生的。”崆流抢先拦截住了蒂妲的话语,“我的存在对那些特权者而言,就像是个难以界定为毒药或废物的存在,正因如此,不管我是如何的躲避,终究还是会遇到类似这样事件的。”
也不知何时开始觉醒的,崆流感觉到,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存在着许多不合理,但人类却奉为真理的事情。
因为信仰不同,主流可将非主流名为“异端”并且给予非人道制裁。因为是拥有最大武力之生物,便将其他生物视为自己的宠物,并将这块难以掌握的世界,都当成自己的财产。
崆流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人类吗?倘若真是人类,那为何又会为这些人类视为理所当然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崆流不禁怀疑,当初的那些异端者,究竟是用种何种的心情在此等死的?
同样是人类,却因理念不同而备受迫害。
多少假称正义之人,多少假称爱国之辈,却不如这些被称之为异端者的人,拥有更宽广的远见与胸怀。
“崆流……”蒂妲轻声的低语,将崆流自思索中拉回现实,“如果最后的结论……是你要被斩首的话……那就逃走吧……我知道你能够逃走的。”
用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语气,蒂妲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哀伤。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即将要转身离去的同时,却突然被崆流叫住了……
“等一下!”突然间,崆流大声地叫着,并且装出了微笑凝视着蒂妲“……你很美丽。”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这玩笑!”
“就是因为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所以才要说!”
崆流淡淡地说,同时也苍凉地笑着。
“只是觉得,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那我还是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好了。就算你不愿意听,我还是会继续地说。”
崆流说完,凝视着蒂妲,却见她并没有要反驳或离开,只是定定地看着崆流,似乎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似的。
“打从与你相遇开始,就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虽然你总是对自己与别人都如此的严苛,但是你的心,在我看来却比谁都温柔……”
语罢,崆流突然停下了话语来,双眼中流出了两行热泪,“好奇怪,明明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为什么我还是只会说这种言不及义的话?”
说着,崆流举起手来,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算了……反正我想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只希望,如果我有幸,能够在有生之年,从那遥远之处,看到你登上皇位,戴上属于至高者的冠冕就好了……”
“笨蛋!”听到了这句话,蒂妲突然愤怒地吼着,“你以为跟我说这种理所当然的话,我就会高兴了吗?其实我……我……”
蒂妲咬紧着双唇,口中原本想说出的那句不知深藏在内心多久的话,但却始终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明明知道,不论生死,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了,但他们却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口来。
他们只是呆呆地对望着,放任着无情的时间流逝……
回到了房间中的蒂妲,却见到,此时沙罗也早已在自己房间中等候多时了。
“姊姊……”
“怎么样了?他们讨论出结果来了吗?”
“还没有……从银雪传过来的消息看来,父王他们似乎还在商量着。”
“这样啊……”
蒂妲索性坐了下来,双手紧握着,试图让自己更冷静一些。
“姊姊……如果崆流他……崆流他被……”
沙罗欲言又止地说着,但却被蒂妲阻止了。
“不要瞎猜了,答案没出来前,我们根本没必要下这些论断。”
“可是……”低下了头来,沙罗眼中不禁泛出了泪光,“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因为我随便跑到‘徬徨森林’中,如果不是我在父王前跟他夸将崆流的话……”
“沙罗,别说了。你根本没有错,只是我们可笑的律法本质上错误罢了。”
“姊姊……”
听到蒂妲说的话,沙罗用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并且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啦……”说完,沙罗却依旧忍不住继续笑着,“总觉得姊姊好像被崆流传染似的,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了。”
“你在胡说什么?”听到这句话,蒂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别光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不但学他翘课,而且这副不知所谓的笑容,难道就不是从他身上学来的吗?”
“看来我们两个都一样,都被崆流影响的很深了。”
“这实在很难说是件好事。”
蒂妲露出了一丝的苦笑,看着沙罗,却见她也与自己一样,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不知不觉中,崆流平素的自在言行,每个回忆,从她们脑中闪过,压抑了对未知明日的恐惧,彷彿浸沉在幸福中一般,她们开始交换着自己对崆流的回忆……
“仔细想想,那时候对他的印象,好像只是一个烦人的奇怪小孩罢了。”
“……若是崆流听到了姊姊这样形容他,不知他该做何感想。”
语罢,沙罗露出一丝惆怅的微笑,很奇怪的,就算明知道姊姊心中的想法,但是沙罗就是无法对她产生一丝的妒意。
就算知道,崆流对姊姊的情感,也许比对自己还要高出了许多,但是沙罗依旧是不会感到一丝的哀伤。
仔细想想,她喜欢崆流,也喜欢蒂妲,但是比起这些,沙罗却更喜欢与自己姊姊在一起时的崆流,还有与崆流在一起时的姊姊……
“如果我们三人,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就好了……”
沙罗不禁在心中喃喃的祈祷着这个不可能的愿望……
※ ※ ※ ※ ※翌日清晨,崆流在睡眼惺忪下,就被人戴上脚镣手铐从监禁所中压了出来。
在五个全副武装的侍卫严密把守下,崆流再度被带到了竞技场之中。
但与昨日不同,此时的竞技场中,没有任何的围观者,也没有其他的受测者与考官。
当侍卫们离去之后,整个偌大的场地中,就只剩下了崆流以及昨日下令拘捕自己的黑衣男子。
“大早就把我从梦中叫醒,要凌迟处死也好歹让我先睡个饱嘛。”
“你真厉害。”黑衣男子冷冷地说着,并且露出一丝不屑的眼神,“普通人被关在那种地方,至少也要呆上个十天半个月后,才可能睡着。”
“可能我天生适应力就高吧。”无视于男子充满挑衅意味的神情,崆流用着一如往常的神态回应,“跟你说话也讲不出个什么名堂来,你还是有话直说吧,看是要把我送上断头台,还是流放外岛都随你吧。”
“如果能的话,我倒还真希望把你这种无视于国法的人当场处死。”
“无视国法?”听到这句话,崆流不屑地笑了出来,“跟老师说的一样,越是不爱国的人,越是喜欢把爱国两字挂在嘴边,越是胡作非为者,也越擅长以法律压榨他人。”
“死鸭子嘴硬!你难道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吗?放走了龙,这是多么有损国威的事?也会让院长成为其他人的笑柄,这样下去,明年他就可能被其他派系的人斗垮的啊!”
黑衣男子生气的大吼着,这点倒是让崆流有些惊讶,原来这人也是个挺为自己老师着想的人。
在“皇家魔导学院”中,一共有三个派系角逐院长一位,但在数十年前,呼声最高的天才魔导士“流卡”离去后,就只剩下提斯与另一个人竞争了。
但是由于提斯年高德邵,平素修养也高,所以已经蝉连了数届的院长一职。
然而此番崆流所捅下的蒌子之大,只怕会让另一人有机可趁,夺回院长一位。顺道一提,这也许正是,提斯一直对崆流既想放又无法放的原因。
“就只是为了这一点点明哲保身的想法,就可以牺牲其他生物吗?”
“难道你忘了古书上教的话吗?人乃万物之长,可以享用天地间的资源,以此回归于神……”
“别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我只知道,人埋了顶多也不过就是一尺见方七呎见深的土地,何来统驭万物之有?自以为拥有的,其实不过就是幻觉罢了!”
记得老师曾经说过,动物之间,都会用气味或是其他方式来划定地盘,就为了争那方寸之地,而人类也不例外,为了多占有一点点的领域,甚至会有些无能且弱智的领导者,带领着人民,向湖要粮,挖山为田的,但最后却得到了可笑且可悲的下场。
“像你这种话,若早个十年说出来,小心被人当成异端者。”
“蜗牛角上争何事?为了那一点不认同他人的想法,人类就争个你死我活,倘若如此,那么只要心中稍有一点道德心的人,岂不都成了异端者?”
“早闻崆流伯爵别的没有,就是一张嘴皮子厉害了,如今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倒希望一见不如别见。”崆流说着不禁露出了苦笑来,“斗嘴斗完了,也该告诉我判决了吧?”
“我直说也无妨,原本院长对你的期望,是希望看到你能用那莫名其妙的力量来打赢龙的,因此昨日发生的事,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现在我们所讨论的,就是必须要确定,你究竟有没有那个可以弥补你所犯之错误的实力。”
“那要怎么看呢?再抓一头龙来给我放走吗?”
“当然不是……”说着,黑衣男子突然从身后取出了一柄用钢铁制成,上面刻满花纹与符号的权杖,“我已经跟院长说过了,只要你能打赢我,就表示你有那个实力,如果你无法打赢我,你的下场就谁也埋怨不得了!”
说着,男子一挥手,崆流身上的枷锁顿时全数碎裂。
“你可以去那边选择你要的武器,但是不要妄想自己逃得了。”
“不用了,我没有什么武器好用的。”
崆流一面回答,一面松了松这一整天来无法伸展的筋骨。
其实此刻对他而言,眼前的男子无疑是个极具威胁性的角色,提斯的嫡传弟子,十年后也可能是院长的接班人,其所使用的魔法绝对不会像是其亚那种等级的。而且身旁也没有像是“火瞳王”那般的强援,更不可能像之前对付独眼巨人那般,用“炎铳”予以致命的一击。
然而,不知为何,崆流就是感觉不到一丝的紧张感,感觉上,眼前的敌人,似乎远比自己想像中更加没有威胁性一般。
“我话先说在前头,院长对你的期望虽高,但是我却绝对不会承认的,然而,如果真要对决起来,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男子像是恨极了崆流般,咬牙切齿地说着,“就算被院长斥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这种人将魔导士的名誉蒙羞的!”
用着彷彿霍出去的口吻,男子眼里充满了愤怒之情。
对他而言,魔导士是个接近神的职位,是个凌驾与一般生物之上的顶点,他深深以身为魔导士为荣,也就正因如此,就算是触犯院长的命令,他也绝对不能让崆流这种倾向于科学的人成为魔导士,因为一但如此,这就表示着自己这个高贵不可侵犯的世界开始崩溃!
“其实我自己也没说要当魔导士啊。”
“你给我闭嘴!”
话才刚说完,男子便大吼一声,随即开始吟诵起了咒文来……
男子吟诵咒文的速度极快,就在崆流还未即时做出反应的瞬间,只见他举起了手中的权杖往下一挥,一道火焰之墙顿时朝着崆流劈来!
崆流连忙侧身,躲开了这道火焰,但却见被火墙所劈到的石板地,竟然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的裂缝。
“真不愧是正统魔导士,光是这种不需要花时间念咒文的魔法都能有如此威力。”
正当他这样想着之时,却见男子已经念完了第二段咒文。
只见他又是把权杖一挥,无数颗火球如同箭弩般,笔直的朝他飞来!
“可恶!”崆流在心中暗叫一声,随即连忙使出了“沙漠之冬”来!
但见一头石龙在崆流身前围绕,将火球尽数挡去了!
“其亚的守护天使吗?”男子说完哼地冷笑一声,“不是你原本的守护天使,想必也无法操控灵活吧。”
语罢,却见他又快速念完了一段不知名的咒文,刹时,由崆流所在之处的地下,猛然冒出了无数的火刺来!
一时之间,崆流几乎荒了手脚,连忙用力一跃,藉着“沙漠之冬”的力量,逃开了这一波的攻击。
“可恶,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这样想着,崆流当下也不多加思索,举手间便使出了“炎之咆哮”来。
但见一颗如岩块般巨大的火球顿时朝着男子砸去!
然而,男子却不避不闪,嘴上冷冷一笑,随即将权杖插入地上,口中念出了几句咒文。
就在“炎之咆哮”即将撞向男子的刹那间,只见一道半透明的障壁突然挡住了火焰的力量。
“想在我面前玩弄火焰,再等十年吧!”
男子嚣张地吼着,然而崆流却也无法反驳。
寻思,自己身上根本没有能造成冰冷的守护天使,而若是提起魔法,自己的冰冻魔法能够把酒冰凉就不错了,哪里可以攻击人?
为今之计,也只剩下用直接攻击的方式,先进入敌人的防守范围再说了!
这个时候,却见到男子再度念完了咒文,一道火红色的波纹顿时朝着自己奔来!
崆流连忙往另一边跑去,躲开了这道火焰流,趁着男子咒文尚未结束的空档,猛然跑到了他的身后。
然而,就在崆流即将要对着他抓着权杖的手使出“人体纹章学”之时,谁知他早有准备,却见那原本看似平常的黑色斗篷外衣,顿时变得如有生命一般,朝着崆流的脸上扑来。
就在崆流尚未做出反应的瞬间,斗篷已经包裹住了自己的脑袋。
瞬间,他只感觉到前方一片黑暗,随即,他的眼睛再也无法见到任何事物,耳朵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甚至是自己的吼叫,而皮肤与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如同被黑暗埋藏住一般,陷入了遥远的寂静中。他此刻剩下的,也只有思想了。
全身如同不属于自己般,完完全全失去了自由,崆流这时候才感觉到,原来被限制竟是如此的恐怖。
“对了,听老师说过,皇家魔导学院的魔导士中,有一个能用名为‘千黯之暗’的守护天使来捕捉各种巨型生物的人,原来就是他啊。”
处于黑暗之中,崆流开始地下心来思索着。
根据老师的解释,其实此刻的黑暗,并非异空间的黑暗,而是“千黯之暗”将人脑与外在的连接完全切断所造成的。而在这里,崆流所感觉到的一整天,就连外头的一秒都不到。因此不论是何种生物,只要被这“千黯之暗”所抓住,不出几秒,就会精神崩溃无力抵抗了。
“如果他来个一整天都不解开,那我可能真的要发疯了。”
崆流一边想着,心中不免担心了起来。
要知道,类似这种无尽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就算他再怎么等待救援,对外而言,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罢了。
“不要慌……静下心来……”
他一面如此告诉自己,一面开始了冥想。试图要用自己的意识来破除这些黑暗。
然而,知觉已经失去,只剩下理智与思想还存在的自己,却有种莫名的无力感袭来。
渐渐地,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天彷彿就这样过去了。
他所剩下的理智,已经开始走向了极端,身体无法受控的情形下,神经就如同紧绷了般,任何一丝的情绪起伏,都会让他感到疲惫不已。
“不要慌……一定可以逃离的……”
就在他不知第几千次这样告诉自己的同时,突然间,他有种思绪闪过……
“那些魔兽们……那些生物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抓的吗?”
崆流突然如此地问着。自己就连这一两秒都撑不下,那其他生物又能撑多久呢?十秒?二十秒?甚至是一整天!
这会是多么痛苦?如此无止境的虚无之后,等待自己的却又是被捕捉的命运,为何人类总是会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折磨敌人呢?
每种生物,都有为自己活着而做出狩猎行为的权力,但唯读人类可以用生存以外的理由来杀害其他生命。古书上充满着的大道理,总是告诉大家要己所不欲,物施于人,但又为何不能更加尊重其他生命一点呢?
瞬间,崆流彷彿与其他在这黑暗中存在的痛苦连上线了,那种期待着黎明,却只剩下黑夜的痛苦,那种想振翅高飞,却连动也无法动弹的恐怖,崆流深深的体会到了。
“太过份了……这就是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该做的事吗?”
一面喃喃自语着,崆流不禁感觉到眼泪自眼眶中留下的感觉……
突然间,他发现到,自己又有感觉了!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同时,突然间,四周的黑暗被撕裂了,他又再度回到了原本的意识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守护天使对你没用了?”
看着崆流恢复行动自由,男子大吼着。本来他是希望把崆流关在黑暗中几个时辰,让他精神崩溃无力再战的,怎料的到,崆流竟然可以在不藉助外力的情况下,打破了就连龙也无法打破的黑暗,重新恢复自由。
“因我懂得去感受,就算身处于毫无自由的黑暗之中,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感受得了的。”说着,崆流微微一笑,“就好比说,将心比心的情感……”
“放屁!你只是运气好罢了!”
一面大吼着,无法接受自己自豪的招式被破的这严重打击的他,再度朝着崆流放出了“千黯之暗”。
然而,他却完全忘了,在这种已经让崆流有所防备的状况下,放出自己的守护天使,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原本不想再这么做的……”
一面这样想着,崆流不禁叹了口气,随即便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将“千黯之暗”收入了手札之中。
“我的‘千黯之暗’!”一面大吼着,男子也不顾此时的局面,便朝着崆流跑来,“快把它还我!”
“喔,好啊……”
闻言,崆流淡淡的回答着,随即一举手,朝着他使出了“千黯之暗”。
但见一团如同黑步般的影子,从崆流手中飞出,瞬间包裹住了男子的脑袋。
“我花了三天才出来,不知道他会花多久的时间?”
口中虽然这样说,但崆流终究是不忍,没一秒多的时间,就把他从黑暗之中解放了出来。
但却见到男子此刻就如同失了魂般,一面抽搐着,一面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无意义的话语,一下哭一下笑,就像是疯了一般。
看着男子的这副德性,崆流不禁感叹,“连你都承受不了的痛苦,又为何要叫别人承受呢?”
语罢,崆流走下了竞技场,接着又回头说道:“我会要魔导士们赶快来治疗你的,但是很抱歉……看到你的下场……我一点都无法同情。”
就在崆流走出了竞技场的同时,却见到,提斯就像是久候多时般,已经站在前方不远处。
“你果然打败他了,崆流。”
“难道这些事情你都在意料之中吗?”听到提斯的话,崆流不由的感到有些不快,“姑且不去论我的生死,难道你就没有为你的学生着想一下吗?”
“你是说”銢新“吗?你这样做对他也好,就算是个惩罚吧,他太过看重魔导士这个头衔了。”
“你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也懒得管什么礼貌了,崆流不禁用着质问的语气说着。
一下是要自己接受考验,一下却又让自己与龙对决,崆流实在想不通,究竟提斯究竟是想测验自己,还是根本就是想陷害自己。
“不管我打什么主意,总之对你不会有害的。”
语罢,提斯露出了一丝深不可测的微笑。
“这样的回答我实在无法接受。”崆流生气的撇过头去,“我只是个平凡的人,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或阴谋,我都不想去参与。”
“平凡的人吗?呵呵……也许吧,现在的你的确平凡得紧。”
听到这句话,崆流突然抬起头来,口中原本想要问些什么的,但却仍旧没有说出任何的话来。
这时,只听提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人类有很多种,有人天生具有霸者之风,有人天生存着王者之心,魔导士所要具备的,就是与天地一同死生的圣者之心。”
“是吗?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崆流用着很不以为然的语气回应着。
因为他认为,人类先天具有的,是某种术业上的天才,而不是所谓的控制与被控制的王霸之心,更没有人天生就是个圣者。
一个人的魔法可以因为原本的天赋,有着惊人的成绩,但是论起道德心来,却非天生所具备的。
真正的圣者与王者,也都是修己身,养己心多年之后,才真正具备其资格的,根本没有人是天生的圣人。
“我也不怕说出来,比起魔导学中的宿命论,我更认为,人的命运不是经由上天掌控的。”
“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吗?”提斯就像是看小孩子般,嘲弄的笑着,“如果天生下来,你就注定成为神,一但成为了神,你就会了解到,其实人类是授命于天的。”
“可惜,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神的。”崆流笑着回应,“当然,如果是酒神的话我还能考虑考虑。”
“一但时候真的到了,你就会了解,你该走的方向究竟为何了。”
一面说着,提斯一面从怀中取出了一条项炼,交给了崆流。
“这该不会是……”
“从此刻开始,你就是一名正统的魔导士了。”
“真的还假的?”
崆流不禁问着自己,但是看着手中那条象征着魔导士的蛇型项炼,崆流渐渐感到了这种真实的感觉。
“你想把那东西还给我也无所谓,但是从你接过的那一刻开始,你身为魔导士的资格却怎么也无法改变了。”
仿佛是看穿了崆流的想法,提斯抢在他有所行动前这么说着。
“难道……你就不能多解释一下吗?”
崆流一面摇着头,一面皱眉问着。因为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个好事,就如同贵族的头衔般,当他拥有之时,带来的痛苦也总是比权力来的多。
却见提斯再度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容来,好半晌后才缓缓说道:“不管多久,我希望你能够在回来后,正式成为我的弟子,届时,我不但会告诉你原因,更会把我的一切传授给你……包括院长这个职位。”
第十三章绮丽之讣闻
数日后的清晨,出使前的一切准备都已经齐全了。
早上,崆流与蒂妲等人在经过了受勋的仪式后,正式登上了大型魔导战舰──“Faust”(浮士德)。
这艘战舰是由一般商业用运输船强化改造而成的,虽然在火力上远远不如一般配有“碉堡式魔导炮”的主力战舰,但在机动性与平衡性上,却堪称是渊明城所有船舰之最。
在移动性上,除了原本就有配备的三面主要风帆外,也加上了百余名的人力,以及在必要时可用来脱逃的“神风推进桨”。
而在装甲方面,整艘“Faust”几乎都由练金术所制成的强化金属与木头混合建造,料想一般海盗船舰的火炮绝对无法穿透。
至于主要成员方面,除了原本预定的崆流、蒂妲和沙罗外,还有不请自来的橘,自告奋勇的其亚,以及由皇家魔导学院所派来的一位名叫“雾生”的苦修教士与十来位护国骑士。
所谓的“苦修教士”,指得就是一群平时不参与传教布道,而专心强化自己信仰与力量的人。他们平日都是隐藏在皇家魔导学院的深处里,过着与世无争的刻苦修行生活,唯有在学院或着是国家有危难时,才会出现并助其一臂之力的人。
而根据蒂妲所言,因为提斯担心这次的旅程会有什么意料不到的险境,因而特定派雾生来从旁协助,但是若不在非不得已的状况之下,她只会当一名不存在的过客。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船刚出航没多久,沙罗便来到了崆流的身旁说着,“那个叫雾生的人,跟她说什么都不会回答,脸上也包的密不透风的,别说是长相了,就连她的性别,若是不先说,根本没有人会晓得嘛!”
“不要这样说别人,这样的服饰是她们苦修教士一惯的穿着。”
“就算这样,别人跟你说话时,总是要应个两声嘛!”
“……你这句话也该去对蒂妲说说。”
一面说着,崆流不禁笑了出来。
仔细想想,跟雾生的表现比较起来,也许蒂妲天生就是个当苦修教士的料呢,当然……崆流并不敢说出口来。
“对了,我怎么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看到蒂妲呢?她跑到哪里去了?”
“你说姊姊啊?她从刚刚与掌舵手计划完了航程之后,就一直关在自己的舱房里,我去叫她,但是她还不准我进去。”
一面说着,沙罗一面又嘟起嘴来,但脸上却难忍担心的神色。
“这样啊……会是什么事呢?干脆我去看看吧。”
“欸?不大好吧?姊姊连我都不让进了……”
“放心吧,了不起就是被她的”天使之吻“烧个七分熟罢了。”
一边笑着,崆流一边与沙罗作别,一个人来到了蒂妲所在的房间前。
也不之是幸或不幸,在这次的房间安排中,崆流竟然平生首次的列在上等席,与蒂妲、沙罗、其亚与橘等人都住在同一层的房间中。
他的房间位于船舱的三楼,而蒂妲与沙罗的房间则是分别位于他的正对面与左方。
“蒂妲,你在吗?”
轻轻地敲了敲门后,崆流缓缓地问着。
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听到门的另一头传来了蒂妲有些虚弱的声音:“是崆流吗?不要进来……”
“蒂妲?你没事吧?”
察觉到她语气有异的崆流,不禁有些担心地问着。
“我没事……”
像是逞强般,蒂妲强装出了平时的语调,但在早已深知蒂妲个性的崆流听来,却很难感到一丝的心安。
然而,他又不想忤逆蒂妲的想法,所以一时之间,他不禁呆呆地站在房门前犹豫着。
“你还在外面吗?”
过了许久的时间后,蒂妲突然这么问着。而崆流则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就知道你还待在外头……进来吧。”
一听到这句话,崆流连忙开门走了进来。
谁知,才刚一进门,却见蒂妲此时正坐在床铺上,脸色苍白一脸无精打采地看着崆流。
“我有点累了,可以帮我传个话跟掌舵手说吗?”
一面说著,蒂妲还不时地用手压著胸口,一副极为不舒服的神情。
看著这一幕,崆流不禁皱了皱眉头,走到了蒂妲的身前,伸出手来按著她的额头。
“你在干什麽?不要闹了!”
蒂妲有些不悦地说著,但语气依旧十分的虚弱。
“┅┅”面对蒂妲的斥责,崆流并不答话,只是解下了原本挂在他颈子上的一条紫水晶项链,递给了蒂妲。
“这是┅┅”
“老师给我的,上面附法的震波,能安定人体耳内的某个器官,消除拥有者晕船的症状。”说著,崆流不禁微微一笑,“但是现在看来我天生就是那种不会因为环境改变而不适应的贱骨头,所以这东西还是交给奶比较有用些。”
听著崆流的话,蒂妲原本苍白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稍稍温暖的微笑,也许是因为身体不适之故吧,此刻的蒂妲,给人的那种疏远感,顿时锐减了许多。
“真的好多了。”
将那紫水晶握在掌心,蒂妲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轻轻地说著。
然而,就在崆流刚刚感觉松了口气的同时,却见到蒂妲此时竟然便要起身离去。
“等一下!”见状,崆流连忙按著蒂妲的双肩,不许她起身,“奶现在要干什麽?”
“什麽干什麽?当然是去掌舵手那啊,我觉得之前决定的航路还是有些地方要修改。”
“你告诉我,我传话就好了,晕船症状虽然已经减轻,但却不代表完全消失了啊!”
“我已经不要紧了┅┅”说著,蒂妲低头看著崆流抓著自己双肩的手,“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好吗?”
“┅┅”听到这句话,崆流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不放开手,“生病的人没资格逞强。”
“笨、笨蛋!你有什麽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别忘了,国王交代过我的命令,可是要保护奶们毫发无伤的喔。”
“那只是父王讲的玩笑话罢了,放开我啦!”
蒂妲生气的娇嗔著,似乎因为身体尚有些许不适,此克的她,不论是脸色抑或是体力,都让人感到仍是十分的虚弱,此刻的她,就如同一个寻常女孩般,弱不禁风的神态,让人不自觉得感到怜惜。
“我看笨的人是奶吧?如果现在不趁机休息,等到别的国家後,奶也不可能适应那里的环境,倘若病倒了,那岂不是有损国家形象吗?”
崆流用著难得的正经且严肃的语气说著,而见到了崆流这副神情的蒂妲,先是呆了半晌,接著才乖乖地说道∶“那我把事情告诉你,你一定要一字不漏的传达给舵手他们,知道吗?”
记下了蒂妲所交代的事情後,崆流又注视著蒂妲躺到床上,这才稍稍放心地走出了房门。
但就在他才刚踏出房门的同时,却见到雾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们口等待著他。
“呃┅┅奶┅┅”
看到雾生正用著冷冷的眼神盯著自己,崆流一时之间还真不晓得该说什麽话来才好。
“呃┅┅公主正在休息┅┅请问┅┅有什麽事吗?”
勉强说完後,崆流好不容易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来。
却见到雾生什麽话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自怀中取出了一小瓶装著淡青色药丸的玻璃瓶,递给了崆流。
“这是┅┅”
一面问著,崆流一面端详著瓶身,却见到再玻璃瓶的壁上,清清楚楚的写著“晕船药”三个斗大的字眼。
“内用,一个小时内作用,可以持续一整天。”
用著比之蒂妲更要冰冷数倍的声音说完後,雾生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只留下一脸呆滞还无法弄清楚状况的崆流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跟掌舵手转述完了蒂妲所交代的话后,崆流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
无意间,崆流与一个穿着看来像是一般水手的人擦身而过。
原本并不会去注意这种小事情的崆流,却不知洛u a 往后望去。
只见在那名水手身后,正跟着一个手脚都被铐着的小女孩。
女孩年约十二、三岁,穿着比水手更加肮脏,仅仅一条如抹布的大破布随意包裹着满是伤痕的身躯,让人看了不自觉得有些痛心。
但真正让崆流不得不去注意的,却是那女孩充满着水晶光泽的眼神,就彷佛是早已看透世间虚幻的圣人一般,她眼中反映出的,不同于人类假于眼前看似真正实则虚幻的一切,倒像是直接凝视着千年后的未来一般。
原本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吧,但是在与那名女孩眼神相遇的瞬间,他却不由得追上前去,并且叫住了那名水手。
“抱歉,可以请你等一下吗?”
“呃┅┅当、当然!”
转头一看到崆流,水手的神情显得有些慌忙,也许是平生第一次与贵族距离这么近之故吧。
“请问伯爵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别叫我┅┅算了。我要说的是,这女孩子是┅┅?”
“喔!您说她啊?她是┅┅是用来给海神的祭品。”
“喔┅┅原来如此,是祭品┅┅开什么玩笑啊?”
突然之间,崆流生气的斥责着。
其实对于尚有阶级之分的湿婆大野u 荞央A 贵族与魔导士是上等人,骑士与练金术士是中等人,而一般的平民则是下等人,至于那些生下来便无父无母的孤儿或弃子,则称为“器者”。
所谓的“器者”不但是取“弃”的谐音,同时也代表着他们的地位仅止于如同器具一般,非但没有自由,一生也注定成为他人不断转手的工具与物品。
然而,身为“最不像贵族的贵族”的崆流,打从心理厌恶这种奴隶制度,也许在别人眼中,牺牲一个器者的生命来祭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对崆流而言,却跟杀了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是谁说要祭品的?出航前的祈祷难道还不够吗?”
一面生气地说着,崆流一面不禁叹了口气。
记得老师曾教过自己,这世上有一种错误的思想,许多拥有这种思想的人,往往喜欢把自己的人种团体或个人,视为神所选者,或是这世界上最优良的人种。不但世界毁灭之时他们可以活着领导群众,除此之外他们更有着要排除其他的人种或思想。
记得老师教过,古代时,曾经出现过一个以这样思想成立的政府以及一个同样思想的宗教,结果他们分别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毁灭。但如今仔细想来,其实在现今的湿婆大陆中,不也正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伯爵请息怒,这是┅┅是我们的惯例┅┅因为接下来的海域中,偶尔会遇到一只名为”Leviathan“的海龙,若是不献上祭品,那 就会把我们的船弄翻。”
“”Leviathan“┅┅”汪洋独裁者“┅┅”
崆流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印象之中,老师的确有教过, 与一般的神灵或地只不同,似乎是远古前自然型成的神兽,力量也比一般神只都高,甚至在许多经典里都曾经出现过。
然而,虽然在那些典籍中,都将其形象恶化,更过分者甚至以一己之狭小视野将他与恶灵邪魔归为一类,但是崆流依稀记得老师曾说, 绝不是想像中的那种魔兽。
“请问┅┅伯爵您还有事吗?”水手用着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崆流的思索着,“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还必须把这女孩送到下头去关起来呢。”
“┅┅好吧,你可以走了┅┅”看着水手有些害怕的神情,崆流不禁叹了口气,“把这女孩的枷锁解开后,你就可以自己离开了。”
“伯爵大人!这、这不合规定啊!”
一面喊着,水手一面紧抓住锁着女孩的铁炼,看来对他而言,生命还是比服从命令重要的。
“我只是想让她自由一点罢了,如果真的不幸碰到海龙的话,我自然会把她交给你的。”
为了让水手安心,崆流刻意这么说着,然而实际上,就算当真遇到了海龙,崆流十之八九也不会真的乖乖把女孩交出去的。
“您这样还是让我很为难啊!”
“是吗……”面对着他的激烈反抗,崆流终于放开了手,轻轻地摇头叹气,接着突然又伸出手来放在他的额头上,“如果你现在不把她放了,我立刻就用”轰炎“送你上西天。”
这似乎还是自己第一次威胁别人吧?崆流不禁感到些许的罪恶感,但一想到这女孩的遭遇,一时之间,自己这些许的罪恶感也就算不了什么了。顺道一提,崆流口中的“轰炎”乃是极高段的火焰魔法,以他目前的水准,大概一辈子都使不出来吧。
也许是恐吓奏效了吧,水手一脸不情愿的拿出了钥匙来,将女孩身上的锁尽数解了下来。
“请您别跟别其他人说是我放走她的……”
说着,水手便愁眉苦脸的朝着另一端走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贵族……”
看着水手的背影渐渐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崆流不禁感慨万千地说着。
原本坚持不喜欢用权力武力来威逼他人的崆流,没想到终究还是用了这个手段,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感到心中萌生出一丝的罪恶感。
然而,就在他低头看着那名暂时被自己从死亡关头救出的女孩之时,心中那层罪恶,也渐渐地被女孩澄撤的眼神所消去了。
“你有名字吗?”
蹲下身来,崆流看着女孩,并且露出了自己平生最温柔的笑容。
“……弃……”
过了很久,女孩才缓缓地说出了这个根本不该当成名字的名字。
听到这个答案的崆流,不由得感到一丝的难过。
也许是因为出生之后便是孤儿或被抛弃吧,女孩没有任何人帮她取上名字,只是用个简单且带着讽刺意味的代号来称呼着他。
这难道就是人类该做的事情吗?崆流不禁感到有些生气,一般而言,若是君王想实行王道,就该要让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但是崆流所见,阶级的分划竟然是如此的明显。
想来自己也算是幸福的过头了,虽不至于养尊处优,但也还真是不曾饿过,也不曾冷过,但是反过来看看眼前的女孩,衣不蔽寒,体不胜风的,哪里像是个曾经被人道对待过的人?
看着这女孩,崆流不禁怀疑,人类究竟是为何能很下这个心,把一个应当还有数十年生命的女孩,就这么简单的当成了用来献给海龙的祭品或人柱?
“你听我说……”用着温柔的语气,崆流用着衣袖擦去了女孩脸上的污泥,“弃……不该当成名字,更不该是你的名字。”
“……”听着这句话,女孩像是听懂了般,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我……没有……名字。”
“对啊……也不可以没有名字……”说着,崆流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接着才缓缓说道:“这样好了,在你没有办法自己取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前,我就叫你……呃……灵心好吗?”
于此同时,原本预定由山路横越“燃渊山脉”通往“燃罗城”的“护国骑士团”们,此刻也已经走路的崎岖了山路之中。
“燃渊山脉”乃一以怪石巨木所构成的山林,平日往来者以行商居多,极少数有像今次一般大批的人群经过。
这群由渊明城所派出的使者们,大体上是以骑士为主,负责通讯、防御与治疗的魔导士各四人。
由于此处地形险恶山势曲折,魔导士们的体力恐难负荷,加上四周环境极为狭窄,许多通道往往只能容得一二人并肩而行,因此需要极长距离与时间才可发动攻击的魔导士,实际上是非常不适用于此地的情势。
反观骑士们,虽然因为山路崎岖而无法乘马,但是每个人身上依旧披着重达三十余斤的“圣战铠甲”,手持着“护国之剑”与“争战之塔盾”,再加上临行前,许多魔导士们在武器与装备上给予的“附法祝福”,料想一般的魔兽都无法伤他们分毫。
“团长。”
就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了第一个山领后,位于最后方的传令兵突然跑到了骑士团团长的身旁。
“怎么了吗?”
“报告团长,后方有些新兵已经呈现疲态了,如果继续以这个速度的话,只怕会造成人员落后的危险。”
“真是的,现在的新兵怎么这么不耐操呢?”听到传令兵的话,团长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声地嘀咕了几声,“传令下去,全队休息十分钟。”
语罢,在传令兵一个接着一个的传令之下,人数多达百来长,长达十余尺的军队这才一齐停下了脚步。
“再翻过三个山头,就可以到达与燃罗国的边界了。”
一面看着地图,团长一面对着身旁几个副手说着。
“如果依这个速度看来的话,三天之内应该就可以到达燃罗的首都了。”
“话虽如此,可是辛苦的却在后头呢。”
“说着也是……自从去年那里发生内乱之后,燃罗就被分成了两边势力,虽然不知道目前的情况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我们先去与哪一边联络,他们其中另一方可不会乖乖的听话的。”
“难不成……是想要我们靠武力镇压吗?”
“别说笑了,区区百名的骑士,怎么可能跟他们的万余民兵对抗?此番前去,也只能拼拼我国的声威,先位他们找出一个平衡之道再说。”
“倘若真能如此顺利就好了,最近消息传来,好像是当年”炽炎骑士团“的许多成员,如今都转行成了佣兵,使得四处战火更加横溢,如今看来,只怕要简单消弭这整件事还不是普通的艰困呢。”
“纵然困难,也只有先去做再说了。”说着,团长叹了口气,“毕竟我们可是身负着国家兴亡的”护国骑士“呢!”
就在团长用着充满荣耀的语气说着这句话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明陌生的男子……
“很好的志气,只可惜……”说着,男子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把鲜红色的长剑,“你们全部都将埋葬于此。”
听到这句话,众人连忙转头看相声音的主人。
只见那名男子脸色苍白,眼神锐利却无机质,白色如死灰的长发,搭配着一袭比夜空还要黑暗的大衣,脸上带着一丝丝诡异的微笑,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恶寒。
“你是……”
“很抱歉,虽然对于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说出名字是一种对于死者的尊重,然而……”一面说着,男子一面缓缓举起了剑来,“碍于命令,请恕我无法告诉你们。”
“等一下!阁下不愿告知其名也罢,但可否告知来意,倘若是误会一场,对两方的没有好处。”
团长冷静地说着,然而一旁的几个副手们却有些急躁了起来。
“团长!不要跟这种人闹了,难不成我们这群人还怕他一人不成?”
“搞错?哼……不会的,我手中的”不朽王之泪“清楚地告诉我,你们就是我要找的人。”
一面说着,男子就像是毫无畏惧一般,一步步地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可恶!就算你没搞错,我就不相信你那把破剑能对付得了我们”护国骑士团“!”
看着男子如藐视般的笑容,其中一名年轻的骑士终于沉不住气,也未等团长的指示,举起了手中的巨剑便朝他挥去!
“不要过去!”
就再团长的声音才刚刚自口中传出之时,但却为时已晚了。
却见那男子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顺着那骑士的动向,平平地刺出了一剑,便轻而易举地透过了那厚重的铠甲,将他一剑穿心。
“真是伤脑筋呢……”男子看着手中的长剑,喃喃自语着,“虽然轻松解决敌人是很好,但是我可不喜欢这种等级差异过高的杀戮。”
也不顾其他人对自己同伴的死所发出的痛苦叫喊,男子踹开了那骑士的尸体,继续朝着他们走来。
“阁下究竟是何许人也?阻止我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趟行程是为了拯救整个湿婆大陆吗?”
“拯救?”听到这句话,男子猛然停下了脚步,并且开始冷笑了起来,“所谓的拯救,只是为了人类一个种类的生命罢了,你们妄想继续荼毒其他国度的野心,必定会被我们”圣光十二众“所阻止。”
“圣光……?”
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奇异名字,团长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寻思,在自己的印象之中,从未听过有什么“圣光十二众”的团体,更没听到过湿婆大陆上有类似男子的这号人物。
“抱歉,我说太多了,现在该办正事了。”一面说着,男子再度举起了手中的“不朽王之泪”,“这把剑是摄魂之剑,当刺入心脏的瞬间,就会夺去你们的生命,所以请放心……你们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战斗……其实根本就是杀戮,仅仅只维持了十余秒便结束了。
男子独自站立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之中,放眼望去,四周所见,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环顾着四周的景物,男子眼中不自觉地落下了原因不明的泪来。
“到底还要杀多少人?一百?一千?一万?”
他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开始将四周的尸体尽皆堆叠起来。
“我想说声抱歉,但是当我拿起了”不朽王之泪“时,杀戮的心就这么自然产生了。”
就如同自言自语般,男子搬尸的动作依然未曾停止。
“我不喜欢杀戮,但是我的剑却是渴血的,这样说似乎是在逃避责任,但是……我总有一天也会到地狱接受制裁。”
就在男子一面说着,一面想抱起一具魔导士的尸体之时,却没想到,原来这名魔导士只是诈死。
只见他猛然起身,朝着男子扔出了手中的权杖,随即拔腿便往另一边逃去。
然而,就在他才刚奔得几步之时,却见原本插在地上的剑猛然飞起,当胸穿过了他的身体,连喊叫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这么地倒在地上了。
“又是一个该死的人类……”
接住了飞回手中的剑后,男子冷冷地说着。
这个时候,几只鸟儿从树林中飞出,开心地飞绕在男子的身旁,用鸟啭编织着不明的曲调。
“你这边这么快就解决了啊?”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黑纱的年轻女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不喜欢杀戮的感受,而且死的越慢……越痛苦。”
一面说着,男子转过身来,用着冷冷的语气问着女性:“你呢?第二只船队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
“放心吧,”Saver“的命令,我怎么可能不遵守呢?”
“如果真的是”Saver“的命令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主人他还会骗我们吗?主人不正是”Saver“所选择的继承人吗?”
“……我只是怀疑罢了,难道真的只有杀光人类,才可以达成我们的目标吗?”
“什么嘛!你说话怎么跟”Saver“当年越来越像了?”说着,女性却泛红了眼眶,并用着感伤的神情看着远方,“”Saver“……要是您还活着的话就好了……”
奉命出使“圻加”的船队,此时自然尚不知道自己上一队全灭的消息,此刻依然平稳地在海中航行着。
这一队多半是由魔导士们组成,虽然肉搏战上稍有不足,但相信,在空间广阔的海中,他们的能力足以抵抗所有的外敌……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深信着。
由皇家魔导学院派出的魔导士们,大多是由资历高于五年以上的中级魔导士组成,与骑士团那边一样,清一色都是男性。
距离他们出航的时间已然超过了五个小时,目前一路上毫无波涛,风平浪静,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极度轻松的状态。
“想不到这次任务竟然如此轻松呢!”其中一个魔导士这么说着,“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护国骑士团“的骑士们,但是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这趟旅程可能与出外旅行都没什么两样吧。”
“小心乐极生悲啊!谁知道这海中会有什么魔兽出现?”
“怕什么?只要不是海龙一类的怪物,管他什么”Kraken“(海妖,型似巨大乌贼)还是”Serpent“(海蛇)的,我保证在我的”奥丁之符号“底下,通通来一个杀一个!”
那名魔导士说着,还刻意挥了挥手中青白色的权杖。
“真是这样就好了……”
另一名年纪较长的魔导士,与多保留地说着。
因为不之是何原因,从刚刚开始,他便与第一队的魔导士们失去了联络,虽然这样的状况在距离过远或是深处森林时常常发生,但是他的心中依旧由自主的产生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真是的,老人家做事就是这么拖泥带水,总是没事瞎操心。”
年轻的魔导士不禁偷偷对着一旁的伙伴抱怨着,而那名较老的魔导士虽然也听到了,但却只是叹了口气,不予理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人突然察觉到甲板那里起了一场激烈的骚动。
三人对望了一眼,纷纷露出了惊疑的眼神,随即朝着事发地点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一面叫着,那名年轻的魔导士一面挤入了人群之中。
但就在他才刚踏入人群中央时,猛然却见到,一名身着透明黑纱,身材佼好的女性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面对这突然呈现在眼前的美好光景,他不禁先是与其他人一样,在原地呆了数秒,随即才猛然惊醒过来。
“你……你是什么人?上这艘船来干什么?”
“唉啊!不要这么生气嘛!”女性用着甜腻腻的声音说着,语气之柔,仿佛把众人的心都缠住似的,“人家只是过来传个讯息罢了嘛!”
“胡、胡扯!”男子猛然摇了摇头,随即用手中的权杖指着女性,“我们这是秘密行动,除了本国之外,谁还会传讯息给我们?”
强制着自己不去注意女性的美好的躯体,男子像是聚精会神般地说着。
不仅是在他眼中,就算是其他人看来,眼前这名女性都美到不像是平凡的人类了,虽然对于她的美,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在在都让这群平素清心寡欲的魔导士们按耐不住性子。
而女性就像是刻意诱惑着这些人似的,脸上刻意装出了仿佛弱不禁风的哀容,半闭的双眼与半开的朱唇,让人引发了数不尽的遐思。
“别用那种东西指着人家嘛!”
女性像是恶作剧般,用着更加温柔甜美的语调说着,一时之间,许多修行尚浅的魔导士们,差点就忍不住要扑上前去,幸好即时被其他人制止。
“这、这位小姐!请别再跟我们开这玩笑了!”
“什么嘛!你诬赖人家!人家哪有跟你们开什么玩笑嘛!”
突然间,女性遮住了脸,开始似真似假地哭了起来。
听到就连哭泣都这么甜美的嗓音,一时之间,众人心都软了。
“好好好!算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呜~~~道歉有什么用?人家的心都已经被你伤了!”
“那、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一面喊着,一面向四周环顾,却见不知何时,众人已经对他投以带有敌意的视线。
就在他感到不之所措之时,先前那名年老的魔导士却突然走上前来……
“这位小姐,请不要再闹了。若真有事,不妨直说。”
老人一面说着,一面却紧握住了手中的权杖,虽然脸上充满着和蔼的笑容,但是心理早已戒备异常了。
“好啊!我就跟你们坦白说吧……”
说着,但女性却突然缓缓的解开了胸前黑纱,并且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这是我为你们带来的讯息……”绮丽之讣闻“……”
突然间,只见到女性胸口前猛然窜出了许许多多如魂魄一般的物体,一时之间,这些鬼魅便围住了整艘战舰。
然而,更令人不可思议的却是,这些身处其中的魔导士们,一个个脸上都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反倒是不自觉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来。
只见他们就像是自愿似的,主动迎上前去,任凭鬼魂贯穿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生命取走,但是脸上始终却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大约还不到一分钟,整艘船中,将近百来名的魔导士,以及其他的水手们,都带着幸福的笑容死去了,让看到这一幕的人,不自觉的感到诡异与羡慕,因为那种笑容,竟是如此的愉快,如此的开怀。
“祝你们都有个好梦……”
女性说着,并且在那名老魔导士的额头上浅浅的一吻。
“也许对人类而言,瞬间的死亡,倒不如是……美好的死亡吧。”
“我可从不记得”Saver“有教过我们这种事。”突然间,原本那名手持红剑的男子也出现在女性的身旁,“我只记得”Saver“曾经说过,生命是美好的,死亡是空虚的,每个生命都有资格逃离空虚,追求美好。”
“是吗?”女性轻轻的一笑,“还真是像祂那种人会说的话呢。”
“祂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到死都不曾改变过。”
“也对……所以我才会深爱着祂. ”
“……要说这话前,还请你先把衣服整理好。”说着,男子摇头叹了口气,“仔细想想,你这奇怪性格也不知是怎么产生的。”
“哪里奇怪了?”
“……懒得跟你说了。”说完,男子转过身去,但却突然又回头,“别说我没提醒你,主人说我们暂时不能去跟第三船队的那些人见面,你可别又多事了。”
“知~道~了~啦~!”女性嘟起嘴说完后,突然又笑了起来,“反正他们航行的方向正好会遇到”汪洋独裁者“沉睡之处,搞不好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就先死一半了。”
第十四章汪洋独裁者
傍晚之时,大家都聚集在船中一处大厅用餐,但也许是自小便孤单惯了吧,崆流并没有加入其中,只是跑到伙房中趁乱拿了一些现食以及一瓶红酒,之后便跑到了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洋面喝起酒来。
灵心就在一旁,正在默默不语地啃着与崆流分半的白面包,两人很有默契似的各自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享受着这稍嫌寒冷的海风。
说也奇怪,明明将自己的大衣给灵心披上了,但崆流就是感觉不到如何的寒冷。
喝了口中手的美酒后,他也不细想什么,望着洋面,暗自心道:“常听人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现在万卷书读不成,但万里路倒也是开始走了。想我一个俘虏身分,能得有今日,命运女神的性子也当真是古怪得很呢!”想着想着,崆流不禁露出了微笑来。
转回头去,却见灵心依旧缓缓咬着手中的面包,但崆流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寻思:“像她这些被当成牲品的人,照理说来应该害怕至极才是,怎么会如此处之泰然?再说,饱受饥寒的她,为何当有食物之时,却不会狼吞虎咽?”
但他随即一转念,便已明白其中缘故,当下便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如果饿的话就尽量吃吧,嫌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偷来就是了,用不着如此俭省。”
灵心听他此言,先是一怔,望了望他的双眼,似乎还在犹豫,但过得一会儿,便开始加快速度吃了起来。
崆流心想:“这孩子会有这般心境,大概是长年穷苦所致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人人像他如此,也许这场能源的危机也不会如此刻不容缓了。”
看着灵心的瘦弱模样,以及她那时而疑惑,时而哀凄的眼神,崆流不禁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色,心道:“我以为自己已经活的够痛苦了,没想到远胜于我之人比比皆是,如此看来,我这些年来所受到的,也当真是连屁都不如了。”想着不禁苦笑起来,只觉自己原先是幼稚得紧。
突然间,灵心抬起头来,看着眼神有些伥恍若失的崆流,突然将手伸了过来,往他手上轻拍几下,并担心地望着他。
崆流微微一惊,心想:“这小女孩该不会是在安慰我吧?”当下连忙露出笑容,对她道:“别担心,我没有事的。”
汪洋之上没有其他灯火,崆流抬头望月,心知时候已然不早了。当下对灵心道:“你也累了吧,还是早点休息才是……”说道此处,崆流这才发觉到:“糟了!我倒忘了,这里可不是皇宫,我要到哪里去找多余的地方给她住?”
虽然说自己的房间不是不可多容纳一个小孩,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就算别人不在意,他却可在意了。
当下苦思量久后,崆流想不到其他方法,也唯有试着找沙罗求救,看看能不能暂且收留她几晚,等船靠岸了,再找人安置她即可。
带着灵心来到了沙罗门前,崆流却突然犹豫起来了,他暗想:“虽然这要求大概不会被拒绝,但却不知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然而一时之间又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也唯有硬着头皮了,当下便轻敲了沙罗的房门。
这个时候的沙罗,刚刚回到了房间,此时正在更衣,但才刚把外衣脱下,却听到门外传来微微的叩门声,于是停下了动作,下意识的将衣物抱在胸前虚掩,问道:“是谁?姊姊吗?”
听到了沙罗的询问,崆流应了一声。
一听到是崆流,沙罗心中不禁紧张了起来,想来自从那日打森林逃出后,两人就没有时间单独说话,怎地这时崆流会突然跑来,一想到此,沙罗脸上不禁飞红满面,心道:“不晓得他来找我做什么?现在时间都这么晚了……”接下来的事,沙罗却是羞得想也不敢想了。
“等我一下喔!”对门外这么说着,沙罗披上了搁在床旁的一件轻纱,就这么转身,将门打开。
把门打开的瞬间,却见到崆流与灵心四只眼睛望着自己,当下先是一楞了一楞,随即问道:“这孩子是谁啊?”
“呃……说来话长……其实也不长啦。”说着,崆流带着灵心走入房中,并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原来是这样啊……”一面说着,沙罗一面露出了些许的失望与靦腆,心道:“真是的,崆流只是来请我帮忙而已……人家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嘛!”
但崆流哪能体会这少女既是娇羞又是多变的心?看着沙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的神情,心中只道:“她该不会又想出什么来跟我恶作剧了吧?”当下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定定地注视着沙罗以提防她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见到崆流这么凝视着自己,沙罗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他看透似的,脸一下红的跟什么似的,久久不敢抬起。
就在两人俱都沉默不语之时,低着头的沙罗,目光突然与抬头望着她的灵心相接。
看着灵心那如宝石般光泽闪亮且透彻的眼神,沙罗不禁有种莫名的好感,当下便想去拉灵心的手。但谁知,灵心却突然像是被吓到似的,发出了“嘤”的一声,随即躲到了崆流的身后。
“什么嘛!姊姊有这么恐怖吗?”对着自崆流身后偷偷窥视着自己的灵心,沙罗装出了生气的神情,但脸上却都是温柔与笑意。
虽然自己贵为公主,被人这么面对应当生气才是,但是一来沙罗个性本就随和,二来又见灵心长得如此灵秀,因此非但无丝毫气恼,心中只道:“大概是这小女孩怕生吧……唉,若是人家有这样一个妹妹的话,一定会很有趣吧。”
当下,沙罗又说了几句话想逗灵心笑,最后甚至还拿自己头上的金制发饰想诱她出来,但她却依旧躲在崆流身后不发一语。
崆流看着这样的情形,一时之间倒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道:“应该是她还不敢与像你们这样的贵族同处吧,我还是带她去找橘或雾生小姐试试好了。”
“好吧……”沙罗说着,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但是依旧低着头对灵心笑着道:“如果你想要这里玩的话,姊姊随时欢迎喔。”
看着沙罗的温柔神情,一时之间,崆流不禁有些错愕与感动,印象之中,总是身处“妹妹”身份的她,似乎未曾出现过如此的神态。
走出了沙罗的房门后,崆流开始考虑接下来该找谁是好,往左是橘的房间,往右是雾生的房间,至于往前……暂时不列为考虑对象。
在这三条路上苦思着的崆流,心中想道:“撇去其亚。橘也多半会答应,但仔细想来,灵心跟雾生的性格似乎满类似的……”如此想着,崆流不禁低下头来,对着灵心问道:“撇去我之外,你倒是决定一下自己的方向吧。”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谁知,灵心先是往左看了看,又向又望了望,最后竟然抬起头,定定的瞧着前方的房间……也就是蒂妲的房间。
“呃……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看着灵心的决定,崆流显露出了一丝难色,他心道:“其他人都好讲话,但唯独蒂妲……倘若她知道了这孩子的来历,不知会怎么做呢。”心中虽然相信蒂妲不会如此狠心,但却又不敢尝试,崆流也只有望着正前方的木门大大叹了口气。
但就在崆流牵起了灵心的手要走向橘的房间之时,突然间,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不会这么巧吧?”就在他这么想着之际,身后随着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呼唤:“崆流?”
“呃……蒂妲……这……”转身望着蒂妲,崆流就像做坏事被抓到般,试图将灵心藏在身后。
但这种微末的小招式,又怎么能瞒得住心细如发的蒂妲?却见她望了灵心一眼后,随即叹了口气,道:“这孩子的事,我都听负责管理的船员们说了。你也不必这么躲躲藏藏了。”
说着,蒂妲却没露出生气的神情,迳自蹲下了身来,冰冷的视线望着灵心的双眼,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呃……我自己暂时取的,叫灵心。”
“灵心……好名字。光看着这灵彻的双眸,倒像是可以把自己的心看透似的。”
说着,蒂妲不由得伸手抚摸着灵心的头发,但见灵心这次却不害怕,乖乖的让蒂妲摸着自己。
“那么……灵心,你要住姊姊这里吗?”
“呃……蒂妲……你说这话的意思是……?”
“还会有什么意思?”说着,蒂妲抬起头来看着崆流,“难不成,让这个小女孩跟你这个大男人同一间寝室吗?”
语罢,蒂妲微微一笑,虽只仅仅一瞬间,但却让崆流感到无比的温柔。
翌日早晨,在船的摇晃下,崆流悠然转醒。
更衣梳洗完毕后,他来到了甲板之上。
远眺着前方一万无际的汪洋,崆流顿时感到心胸开阔,说不出的畅快。
虽然说每日总面对一成不变的景色是会让人厌烦,然而海洋看似平淡无奇,但实则瞬息万变,到也让崆流不敢寂寞。
虽然百般不愿,但是崆流却还是来到了大家聚集用餐的大厅。
因为这算是艘小型战舰,自然不会有什么豪华的大厅,大约四个卧室大的房间中,摆着一张圆形桌子,中央放着花,周围则是随意摆了些装饰品来美化。
此时,蒂妲已经带着灵心坐在桌前,而沙罗正与橘聊着天,其亚不知跑去哪里,雾生也没有来用餐。
“崆流!”注意到了崆流,沙罗高兴地叫着,并且挪出了与橘之间的座位来,示意要他坐到两人之间。
“呃……”看到这一幕,崆流不禁苦笑,望了蒂妲一眼后,最后只有乖乖地坐到沙罗与橘的身旁。
早餐的菜式很普通,荷包蛋、薰肉、白面包、木梅与橘子果酱、葡萄汁、生菜沙拉,皇宫中典型的早餐。
难得与众多人一起吃饭的崆流,一时之间似乎显得有些无法适应。
看着蒂妲、沙罗等人规规矩矩地吃着,崆流不禁心想:“真是麻烦啊,若是我一个人时,用手抓起来吃就可以了,干嘛动刀动叉的呢?”
用餐完毕后,众人没有即刻离开,因为在海上无事可做,又不用上课,自然就聚在一起,说着些有的没的。
出乎意料之外,沙罗与橘相当合得来,只不过所聊的话题,似乎以崆流所发生过的糗事为多。
不方便参加这样话题的崆流,当下便凑到灵心与蒂妲那边。
“你们两个相处的好吗?”
“怎么会不好?”
随口应答着,蒂妲脸上的神情竟是无比的温柔。其实崆流也知,蒂妲性格向来外冷内热,表面上看来对大家一视同仁,然实际上却是相当好恶分明,她既然这么说了,必定是相当喜爱灵心才是。
“这孩子……似乎还不大会说话。”
“我见到她时就是如此了,实在不怎么说话,但是应该是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也不像其他小孩有哭闹或是大笑呢,看来似乎受过了不少苦。”
看着蒂妲温柔的轻抚着灵心的脸,坐在一旁的崆流心中不禁一动,暗想:“若是以后他有儿女家室的话,一定也会露出如此的柔情吧。”想到此,当日彷徨森林中,沙罗对自己所说的话不禁又回荡在耳,崆流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阻止这一切胡思乱想。
“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是在想,这孩子跟你还真像呢!”
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话,崆流毫不细想着便这么说,但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然而,这次蒂妲却竟没气恼,只是微微一笑,幽幽地说了声:“对啊,真像呢。”
就在这时,沙罗却突然插话道:“也难怪她会只跟着姊姊了!”
看着灵心与蒂妲之间甚是亲匿,又想起了昨晚对自己的态度,一时之间,沙罗心中大感不悦,赌气的话自然就说出口来。
但见蒂妲没说什么,而崆流也只有苦笑,沙罗心中更是闪过一丝淡淡醋意,心道:“什么嘛,怕人家怕得要命,跟姊姊就能处得这么好。”
就在沙罗又想说些赌气话之际,突然间,外头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察觉到情况有异,除了灵心外,四人均互相望了一眼,随即便朝外头奔去。
一到外头,蒂妲便拦住了一个船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船员一见是蒂妲,先是一惊,随即吞吞吐吐地说道:“呃……呃……这……几个船员们抗议,说没有祭品不能驶过这段航程。”
原来经过一天的航行,船此刻已经来到了那个“汪洋独裁者”出没的区域,现下许多船员正在抗议,希望能将灵心抛入海中,以求能平安渡过这片海域。
“开什麽玩笑!要祭品,难道牛、羊、猪不行吗?干嘛一定要让个小女孩来牺牲?”
蒂妲用著冷冷的语气说著,心下却暗道∶“看这局势,他们似乎非要人出来当祭品不可,倘若硬是不答应,只怕无法继续航行。”但是转念却又想到灵心那令人怜惜的眼神,一时之间,公私之间,孰轻孰重,倒也无法分得仔细。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一旁的崆流走来,对著船员问道∶“难道不能避开这段航道吗?”
“也不是说不可以┅┅只不过┅┅「汪洋独裁者」所经范围甚广,如果真打算避开的话,最少也得再花半个月的时间才行。如果您们不急的话┅┅”
也不等船员将话说完,只觉心烦意乱的蒂妲便一挥手,说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随即又转头对崆流说道∶“我去掌舵的那边看看有什麽折衷的方法┅┅”
还不等蒂妲交代完毕,崆流便立即说道∶“放心吧,我会试著跟他们谈谈,就算不行,也绝不会让他们伤害灵心的。”
听到这句话,蒂妲心中稍感轻松,但随即又将神色紧绷起来,转头离去。
等蒂妲走後,崆流来到了那群抗议人士的面前,大声说道∶“各位,请姑且请听我一言。”
“没什麽好说的!若是要我们继续航行的话,就把那女孩当成祭品交过来,否则免谈!”
带头的独眼老者发言完,身後百馀人一齐附和著。
“难道你们忍心为了自己的命,就牺牲他人吗?”
“嘿!我说伯爵大人啊,牺牲一人就可以救一群人,这难道不值得她去牺牲吗?”
听到这种歪理,崆流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去好了啊!”
“这、这┅┅小人都这把年纪了,骨头松了、牙也散了,只怕离死不远,您还要小的去牺牲吗?”
“那不正好?反正横竖你都死,不如牺牲自己救了大夥,以後传出去,不是正好可以流芳百世?”
独眼老者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一阵铁青,若非碍於尊卑之别,只怕早就冲上前去给他一刀了。
见到老者的气势减弱,崆流连忙趁胜追击,说道∶“如果今天没人愿意自己牺牲,那有关祭品这话大家都甭提,倘若有人愿意牺牲,那就自个往下跳便可,我想也不必多说什麽吧?”
一面说著这歪理,崆流心下暗想∶“我就不信这群人会有愿意牺牲之人,姑且赌一赌运气,倘若安全,那是最好。倘若真被碰上,那就┅┅”崆流一时却也无法想到什麽好法子,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然而,天下事无巧不巧,就在崆流好不容易安抚住群众之时,突然间,海洋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吼叫声。如同龙吟般,吼声撼动著海洋,将洋面带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众人俱是一惊,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不看也罢,这一看,差点没有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只百公尺来长,如蛇型般的蓝色巨兽在海域中浮浮沉沉著。 头顶有著一只血红色的角,长度几乎可以刺穿一般战船,全身覆盖著身蓝色的鳞片,与海洋的颜色相近,若非浮出海面,否则真让人无法注意到。
“ 真了出现了! 真了出现了!”每个人的心中口中都这麽喊著,即便是崆流,此刻脑中一时也没了个主意,只盼这一切都是一场荒诞无稽的恶梦。
当下,数百名船员们俱都开始惊慌失措了起来,就连有相当资历的老船员们,也都因为生平第一遭这麽近见到“汪洋独裁者”而开始惶恐了起来,一时之间,甲板上群众们乱成了一团,原本应该是具有纪律的船员们此实全成了被恐惧支配的难民。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却突然有几个年轻的船员,拾起了身旁的铁叉,一步步朝著站在门边的灵心走去。
“还不住手!”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沙罗连忙赶来,张开双臂挡在灵心身前,银雪则是张牙舞爪地威吓着那群人。
“几个大男人欺负个小女孩,你们羞也不羞?”
橘说着,便使出了“圣者的假面”保护着三人,以防他们在这混乱中突然发难。
“生死交关,谁还管什么羞不羞?我可不要在这里海中!”
说着,一个壮汉便想挺叉而上,但却被银雪口中的冰冻结了脚。
“你们只要胆敢再进一步,纵然不会被淹死,我也让他冻死!”
“前后都是死,我偏偏要拼他一拼!”
大吼一声,又有数人往前冲!
眼见如此局势,沙罗心下也怯了,自知银雪一时无法阻止这么多的人,倘若硬要如此,说不得,只有杀人了!
然而,就在沙罗开始犹豫不决之时,突然间,一个人横剑冲来,打断了群众手中的铁叉,却是其亚!
只见其亚握紧了手中碧色长剑,挡在群众面前悠然说道:“虽然我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若要对二公主不利,倒请你们先问问我手中的”光风斋月“!”
由于其亚失去了守护天使,雷斯索性便以借为名,将渊明的四大镇国神剑赐给了他,让他能够自保与保人。他手中的“光风斋月”正是此神剑,传说中,此剑乃是以天上星星殒落之石粹炼而成,不但削铁如泥,而且一但本身受到冲击,就会发出震波攻击敌人,就算是想围攻,也必然得不到好处。
这群乌合之众自然是不知此剑来历,但见到剑光逼人,锋利无比,却也没一个人敢贸然上前送死。
“这样草菅人命,称得上什么贵族?”
一个看来比较精灵的船员这样说道,大家一听,也随之同声附和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们就不是在迫害他人吗?”
崆流生气的大吼着,寻思:“我压根都没将自己当成贵族,也不愿用他的权力来享什么好处,怎么今日倒成了是我在仗势欺人?”
就在这时,蒂妲突然走了出来,朗声道:“崆流说的没错,但你们也没有错。贵族固然是有权力,但也不能草菅人命,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允许自己为了苟且偷生,而去牺牲一个无辜的生命!刚刚已经跟船长商量好了,怕死的人都下船离开罢,我们决不强留!”
听到这句话,船员们各各相互望了望,又看看了身后正在接近的“汪洋独裁者”,衡量了几番后,便纷纷开始抢小艇,准备离开。
一时之间,人员惊慌逃窜,抢到小艇,搭着小艇远走高飞,没有抢到的,索性拿了个舢板便跳入水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十之八九的成员们一股脑的都跑了。
看着蒂妲毫无畏惧的傲立于船首,崆流微微一笑,走到她身旁,说道:“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冲动的一天。”
听到这句话,蒂妲也不气恼,只是幽幽地道:“跟你学的啊。那时心中什么也没仔细想,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要这么做罢了。”
“现在船员都跑了,我看纵然躲过了”汪洋独裁者“,这趟旅程也唯有作罢了。”
“管他的,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这话时,蒂妲刻意学着崆流平时那份洒脱的语气,虽然在她口里说来总有些格格不入,但崆流听来倒也有趣得紧。
“哈哈!说的没错!”
没过多时,“汪洋独裁者”已经来到了距离“浮士德号”数丈之前。
只见祂猛然仰起了上半身,单独一颗巨大如蓝宝石般的双眼,以逼人的神气看着下方的众人。
眼见如此庞然大物,蒂妲心中不由得有些怯了,双手紧握着,只待待会儿能在祂发难之前先攻个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蒂妲这么思索着之时,崆流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一时之间,蒂妲感到有些错愕,但看了看崆流的神情,只见他眼里尽是平和,并且轻轻的对自己摇了摇头,当下蒂妲便了解了崆流的用意,于是便放松了握紧的手,心道:“是了,跟他在身边,就算天大的难事,难道两人就不可能解决?”
就在这个时候,“汪洋独裁者”突然大吼了一声,在如此的距离之下,顿时将众人震得几乎无法站立。
但,在这全场骇然之际,崆流却像是浑然未觉般,问道:“您该会说话吧?”
突然间,祂停下了吼声,低头瞪着崆流,片刻之后,竟真开口答道:“人类啊,为何你能知道此事呢?”
“因为似您这般的神兽,理应会通晓各类语言才是,否则又怎能被称为神兽?”
“既然知道我是神兽,又怎敢擅自闯入我所栖息的领域?”
“这倒真是我们的错了,还望您能见谅,姑且放我们过去。”
“既然要通过,那也该知道规矩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不禁往灵心看了一眼。
但是崆流只当没听见这句话,当下问道:“……冒昧的问一句,您吃人吗?”
“笑话!海中生物数之不尽,我又何必来吃你们这些人类?”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祭品呢?”语罢,崆流微微一笑,也不等祂的解释,迳自说道:“以我之愚见,您多半是要立个威严,让大家不敢小歔您,所以才与他人定下如此的规定,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听他如此问,不禁暗暗感到担心,但崆流说此话之时,背上也是冷汗直流,心道:“倘若祂是个讲理之神倒也罢,如果是个无理霸道的神祇,恐怕我们只有弃船的一途了。”但是为了救灵心,说不得,只能放手一搏了。
果见祂像是震怒一般,突然大吼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小子!你当真不怕我?”
“怕!怎么不怕?但是比起一条人命,纵然多么害怕,现在也只能忍住了!”
听到这话,祂先是一怔,突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小子倒也有趣,千百年来,栖息于此地的我,所遇到的,不是那些只会鞠躬哈腰的小人,便是以正义之师自命,而想把我驱逐的鲁莽之徒,如今没想到会遇上你这小子!好样的!好样的!”
“这么说的话,您愿意……”
就在众人感到可以松了口气之时,祂却突然变了语气,说道:“这倒是两回事,若今日平安放你一干人等通过,以后我还想要安宁吗?这样吧,我姑且就给你三道题目,答出来了,我就放行,答不出来……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崆流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但见沙罗与橘轻轻点了点头,而其亚则是露出信任的微笑,因为他们都知,眼下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与其硬战,倒不如把希望放在这个常常莫名其妙带来奇迹的崆流身上。
然而,尽管大家都如此支持,崆流却多少有些犹豫,心想:“倘若今天就我一人,除死也无大事,但今日,我身后却背负着如此多人的命运,这倒是不可以有半分的大意。”
察觉到了崆流了心思,一旁的蒂妲幽幽的叹了口气,稍稍握紧了崆流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感到蒂妲的体温与心跳自掌心传来,崆流心中一动,抬起头便道:“好,我接受这个挑战,不过我有两个额外条件。”
“一齐说了吧,”
“首先,这海洋既非你我所有,也自不属于任何人,你只用让我们过路便想换我们的命,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你又有什么要求?”祂一面回答,一面心想:“这小子倒也伶牙俐齿,且让我问他三个就连我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很简单,我们船员都跑光了,所以如果你输了,就必须送我们全员至下一个港口。”
“这个简单,别说下个港口了,只要你能把我问题尽数答出,便是万里航程我也奉陪!”
“第二个条件……只有你问我答倒也无聊,不如我们各问三题,看看谁答不出谁的。但如果平手的话……”
听到这话,祂蓦然大笑,说道:“你这小子也太小看我了,千年以来,我都在真理与学问的沉思中打转,想要问倒我?好!如果平手的话,也就算是你赢了罢!”
面对祂这样的回答,崆流心中一乐,心下已经想出了数个应对之法,于是便道:“好,尊重您是长者,就由您先出题吧。”
“……我问你:”生命是什么?“”
此言一出,除了崆流以外,每个人都面有难色,寻思:“此题怎么说怎么对,但怎么说也怎么不对,哪里有解答?”
然而崆流却像是毫无惊恐般,淡淡的反问道:“那我倒问您:”生命不是什么?“”
这回答也当真狡猾得紧,如果祂答了,无疑是帮崆流说了答案,但如果祂不答,两人就是平手。
于是他当下便道:“好!就算你对,下一题可没这么简单了!”说完,祂却开始沉思,似乎想找个最难的问题来问倒崆流。
“……注意了!我问你:”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千年来无数哲学家所思考的问题,祂怎么样也无法看穿,如何也无法想透,心想崆流一介毛头小子,自然是无法回答出来。
但谁知,崆流突然一笑,反问道:“那您倒回答,”你不是什么?“”
又是如前题一般的反向问法,然而此中涵义却比前者更深,这让祂不禁一怔,心中暗道:“我不是什么?我不是什么?我不是什么……”苦思良久之后,蓦然领悟其中真意,当下大笑道:“小子,真有你的!此题就算平手吧!但是下一题可不会这么简单喔!”
已经连续平手两题,祂心中暗想:“这小子倒也不简单,但这第三题可也不能再让他取巧了,且让我想个他反问不得的方法。”稍一沉吟,祂脑中便想到了个计策,于是开口说道:“小子,前两次都是我出题在先,这次倒换你先出题试试。”
听到了这话,崆流先是一怔,心道:“这老家伙也真狡猾得紧,担心我再用此招取巧,索性就要我先出题?”但虽然知道了祂的想法,但是一时之间,崆流还真想不出什么可以难得倒祂的问题,心中转过千百个稀奇古怪的题目,但却都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可以问倒祂. “怎么了?难不成你是想认输吗?”
看见崆流面露难色的神态,祂的语气中似乎显得有些得意。当下更夸口道:“想我活了不只你的百来倍,看尽这世间大小奇观,想要找个我试不得的事物,对你而言,只怕难如登天罢。”
谁知,听到了这话,崆流脸上却突然露出了笑容,心下道:“你不说倒也罢,这下说了反而让我想到了个连我也全然不得要领的玩意儿。”当下手一伸,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
但也不等崆流开始发问,却见到祂突然“咦”了一声,就如被吓到似的,呆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也当真让人紧张不已,众人不禁心想:“这下糟了,看祂的样子,十之八九知道”默世录手札“的来历。”一想到此,其亚、沙罗、橘都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武器备战,而蒂妲则是担心地看着崆流。
但谁知,大笑之后,却听他说道:“好小子!有这东西怎么不早说?光是看在这东西与那位尊驾的面子上,别说过路了,就算要我追随万里也自当奉陪到底!”
突然间,也不等崆流的反应,“汪洋独裁者”突然化作一道光,顿时包围住了整艘船。
当刺眼的光芒渐消,众人只见祂已然消失,但船首却多了个龙型雕像,而船的两侧竟然多了双大鳍,就好似这整艘船成了一只大鱼似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船首的雕像突然开口说道:“从今天起,我”汪洋独裁者“──”利贝亚森“(Leviathan)就寄宿在此船上,您说要东我就东,您说要西我就西,便是血海也敢航行!”
说完,也不等崆流下命令,祂便像是夸耀自己的能力般,摆动着双鳍,顷刻间,船竟然如腾空飞起般,向远方航去,其速度之快,远胜先前数倍有余。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翠微居,做个书生万户侯。^o^
第十五章窥视命运的魔女
是日夜晚,吃过了晚饭之后,沙罗一个人独自在甲板上吹着风。
远眺海湾,但她却没有欣赏祂的这等闲情。
“唉……”
突然间,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椅着船桅,她脑中想得却尽是今日白天的事情。
那时场面混乱,很多事情她都没有注意,但她就是忘不掉,当崆流手紧握着蒂妲之时,蒂妲脸上所露出的表情。
“崆流……崆流……”
她轻轻地唤着这名字,脸上时而欢笑时而忧伤,一想起那日那晚,在彷徨森林中的事情,她的脸上又是满布着红晕。
“如果那时站在那里的人不是姊姊而是我,他会像对姊姊那般对我吗?”
一面暗想着,她一面闭起眼睛,脑中幻想着崆流的体温与心跳由手掌传到自己的心。
“如果我是姊姊的话,我铁定会心跳快得像爆开似得吧?”
不知不觉间,沙罗早已是对崆流情根深重,眼睛望着的是他,心理想着的也是他,彷佛这世界上,就只有崆流一个男人似的。
就在沙罗脑海里打转着这些胡思乱想之际,她突然听到了一旁传来了脚步声。
她一惊,往声音方向望去,却见到,灵心此刻正躲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船桅后,有些胆怯地望着自己。
“原来是你啊。怎么了吗?”
沙罗说着,却没有走进灵心,因为她怕自己又像上次一样突然吓到她了。
“蒂妲……姊姊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灵心摇了摇头,却慢慢走了过了来,虽然有些恐惧,但还是到了沙罗的身前,轻轻地拉了拉沙罗的裙摆。
“有事吗?”
灵心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她大大地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道:“……谢谢你……”
沙罗先是一怔,但随即微笑说道:“不用道谢,换作是任何人,也都会愿意救你的。”
语罢,沙罗轻轻地蹲下身来,轻抚着灵心黑色的发丝,叹了口气后说道:“姊姊就是这样,自己不会打扮,连你也给忘了去。”
一面说,她一面将自己头上的纯金发饰摘了下来,温柔的戴在灵心的头上,“瞧,你这样可不美丽了许多吗?下次你来姊姊这边,我再替你好好打扮打扮,但可不许再这么怕我了喔!”说着,沙罗又再度轻抚着灵心的头,不知不觉间,两人之的隔阂已经慢慢化解了。
※※※※※※※※※※※※※※※※※※※※※※※※虽然浮士德号上的船员们大部分都已经离去了,但是得到了“汪洋独裁者”──“利贝亚森”的帮助,却反而使崆流等一行人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更早许多而来到了“铁尔”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