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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0章

作者:路西法
第二十一章 封印的试练




  当崆流被带回到了原本的空间后,才知道那竟然只经过了一盏茶不到的时间。
  “呃……总而言之,这位……恶魔她希望以后能跟我们一起旅行……”
  在向众人解释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后,崆流试着用最不引起注意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来。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众人,一瞬间全都瞪大了眼,似乎不大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崆流……你该不会被控制了吧?”橘一面说着,一面担心地看着他。
  另外一边,沙罗的反应更是直接,只见她生气的跑到了恶魔的面前质问道:“快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被沙罗这么一问,女恶魔顿时也生起了气来,但正当两人又要开骂之时,崆流却连忙走到了两人之间。
  只见他用手指着两人的额头,轻轻的将原本已经面红耳赤的两人推开,“好了啦,就当做是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吵了可以吗?”
  听到了崆流这么说,她们不约而同地对彼此哼了一声,随即便转过头去,当真乖乖的不再吵下去了。
  看着两人如此相信的举动,崆流不禁露出了一丝放心的微笑,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蒂妲。
  只见她这时也刚好看着自己,冰冷的视线让崆流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呃……蒂妲……我……这……”
  想要说些什么却总说不出口,崆流唯有支支吾吾的试图好歹说些话出来。
  这个时候,却见到蒂妲幽幽地叹了口气,“增加同伴我是不反对,不过……还是要问问大家的意见。”
  一面说着,蒂妲一面将视线转到了雾生身上,因为在正常观点上看来,身为一个苦修教士的她,应该是最有可能反对与恶魔同行的吧。
  察觉到了蒂妲与其他人的视线,雾生缓缓的转头看向了女恶魔的方向,“……我没意见。”
  “我也是,如果崆流这么决定的话,我赞成。”橘附和着。
  “对于这么可爱的同伴,我向来是不会排斥的。”其亚半开玩笑地说着。
  此时,除了没有决定权力的丽莲之外,唯一还没说出自己意见的便是沙罗了,只见大家一齐望向了她,等待着她的决定。
  “唔……”被大家看着,沙罗顿时觉得压力倍增,“我不管了啦!反正大家都已经决定了,就我一个人反对也没用,要加入就加入嘛!”
  听到了沙罗的话,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知,虽然沙罗依旧嘴硬,但依她的个性,未必就是讨厌这个恶魔。
  “对了,你好歹说一下名字吧,总不能我们总是用‘恶魔’来称呼你吧?”其亚突然这样提议着。
  “我全名好像叫做……‘罗希嘉儿’,但是大人和其他人都是叫我做‘嘉儿’。”
  “哼!什么叫做‘好像是’啊?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沙罗终究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着。
  “像名字这种千百年用不到一次的东西当然会忘啊!”
  “千百年啊?原来你已经这么老了,是个老太婆了。”
  “你说什么啊?人家才不老呢!在恶魔之中……”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见两个人又即将吵了起来,对此已感到疲惫无力的众人,在丽莲的提议下,继续向塔顶前进……
  ※※※※※
  在经过几番波折,这七人外加一恶魔总算是到达了塔顶。
  钢灵塔的第三层与前两层截然不同,也许是因为接近封印之故之,此层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魔物与敌人。
  此层的墙壁都是由如钢铁一般的物质组成,据丽莲解释,这是因为位于此层的“金之封印”在这数百年中慢慢将此层钢化之故。
  “从这地图看来,只要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达塔的中央了,封印就在那儿。”
  丽莲收起了印象水晶,指着前方唯一一条路说着。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感到稍稍松了一口气,仔细想来,为了解除这个封印,众人这段旅行算是历经无数波折了。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中。
  这是一个半径约七尺的圆形空间,从地板、墙壁乃至于天花板,都是由银白色与金色的钢铁构成。
  在大听的中央,是一个小圆形的祭坛,上面摆着一颗金色的宝石。
  那宝石约比拳头略小,闪着耀眼的金光,并且还不断从其中分泌出了像是液体一般的能量流,沿着祭坛上的刻纹缓缓流下,到达了地板上之后又依着花纹描绘出了一个大型的魔法阵。
  “这是……立体型的魔法阵?”
  突然间,橘不禁惊讶的叫了起来。
  一般而言,由于计算复杂且绘制困难,魔法阵都是以平面居多,唯有在极为复杂的魔法使用时,才会动用到立体型的魔法阵。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那边几个君主,每个人随手都能画出这种东西来啊。”嘉儿不禁这么想着,但却还是乖乖的不发一语。
  “现在我必须要解开封在‘金星之玉’上的封印,并且将之取下。届时,可能会产生一点震动,请大家自己小心。”
  一面说着,丽莲一面走到了祭坛前,拿出腰上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液滴到宝石之上。
  突然间,宝石的光芒更盛了,耀眼的金光几乎让众人无法睁开双眼。
  缓缓地,方才那滴血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涡流,将丽莲整个包了起来。
  当涡流将她完全包住后,丽莲将双手合掌,闭起眼来,开始了咒文……
  “守护吾等之灵,今已自由之名,解放汝等。剑与铠甲之心,巩固成的钢铁领地,今已王者血脉之命,敲醒无远弗届的圣铃!”
  当咒文念毕之时,突然间,涡流开始倒转,渐渐地,四周原本钢化墙壁都恢复了原状,而原本流窜于四周的能量,都随着这股逆旋的涡流缓缓回归到了宝石之中,而丽莲则是赶忙将宝石拿起,紧握在手中。
  “成功了吗?”
  当一切都稳定了下来之后,沙罗走到了丽莲身后问着。
  但谁知,丽莲突然一声不响的便往后倒去,所幸沙罗赶紧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在地上。
  “封印……已经……解开了……”
  倒在沙罗身前的她,有气无力地说着,看样子,解开封印似乎已经消耗掉她大部分的体力了。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啊?”
  一旁的嘉儿这么问着,但是却被大家用讶异的眼神注视着。因为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恶魔应该是个不会去关心别人死活的种族才对。
  “怎么了?人家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没事。”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着,而在这时,却听到丽莲用著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不用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封印解开的这里……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她便像是累倒似的缓缓沉睡去了。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其亚一面这么说,一面从沙罗手中接过丽莲,将她背了起来。
  “等一下,那个传送魔法阵是单向的,我们现在该如何回去?”察觉到此事的橘,有些担心地说着。
  “你们现在要出去吗?”嘉儿突然飞过来对众人问着。
  “废话!难不成要住在这儿吗?”
  “沙罗,不要这样,她已经算是我们的一员了。”蒂妲说完,转头看向了嘉儿,“你有什么出去的方法吗?”
  突然间被蒂妲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不知为何,嘉儿竟然没有一丝不悦,“是有捷径可以出去啦……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
  一面说着,嘉儿一面伸出了手来,一瞬间,地下出现了个复杂的传送魔法阵。
  “大人给我的能力是穿梭平行空间,所以只要你们进入我的空间后,我就可以把你们都送出去。”
  看到嘉儿脚下这个复杂至极的魔法阵,众人不禁都感到有些错愕,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下等恶魔,却没想到,她的实力却似乎是超越了在场的众人许多。
  “那么……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看到大家脸上多少有些顾虑,崆流于是便率先走入了魔法阵中。
  而其他人尽管多少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都一一跟在崆流后头,进入了嘉儿所张开的魔法阵中。
  顺利的走出塔外后,众人来到了距离钢灵塔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
  才刚走出魔法阵中,突然间,嘉儿发出了尖叫声。
  “啊……什么东西这么亮啊?”她指着自己头顶上的太阳大叫着。
  “不会吧?你连什么是太阳也不知道?”沙罗吃惊地看着嘉儿。
  “啊?那就是太阳啊?果然跟大人说的一样,是个讨厌的东西。”
  一面说着,嘉儿一面躲到了崆流身后,并且抓着他的背,“崆流,你的影子借我躲一下,等夜晚我再出来。”
  说完,也不等崆流反应过来,只见嘉儿便一溜烟的窜入了崆流脚下的影子里。
  “真是的,当我的影子是什么啊?”
  看着自己的影子,崆流不禁苦笑着,此时对嘉儿的感觉,倒像是多了个顽皮的妹妹似的。
  在山丘上休息一会儿并确认了方向之后,众人朝着船靠岸的地点前进。
  由于封印已经解除,众人此时的警戒心松懈了许多,也正因如此,在场除了崆流之外,都未尝察觉到,有种敌意正逐渐逼近……
  “你们看!已经到岸边了!”
  好不容易穿过了湿热的森林,沙罗指着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形体的运兵船大叫着,同时也加快脚步朝前奔去。
  然而,就在这时,崆流却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仿佛,有些什么事情不大对劲……
  正当他想停下来思索的瞬间,只听到前方传来了沙罗害怕的尖叫声!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后,便立刻朝声音的方向奔去,但由于崆流此刻脑中依然想着事情,而没有立刻跟上。
  “沙罗,怎么了?”
  一面问着,蒂妲一面朝着沙罗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到,在那送众人来此的运兵船上,竟然躺着两个尸体!
  尸体是正面朝上,神色看来惊慌错愕,似乎是在瞬间被杀死一般,而从他们胸前的三个大窟窿看来,凶器应该是火叉、鱼叉一类的兵器。
  “他们……是刚刚帮我们开船的人。”
  才刚恢复体力醒来的丽莲,看到这怵目惊心的一目,差点再度昏去。
  “……这是陷阱!”
  突然之间,其亚猛然大叫着,但正当大伙意会过来之际,突然从海面上浮出了无数像是半鱼人一般的生物。
  “是‘Merman’!”(注:雄性半鱼人)
  “怎么可能,这里应该不是它们的活动范围啊!”
  就在丽莲与橘彼此交换了意见的瞬间,数以百计的半鱼人大军却已经将众人团团围住。
  只见它们手上都拿着大铁叉,那尖锐且带着丝丝黑光的刀锋,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半鱼人们就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队似的,全都不发半点声音,只是包围着众人,并用叉抵在众人身前,却无进一步动作。
  “现在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样?也只有拼了,杀一个算一个。”其亚握紧了手中的剑,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其亚心里明白,此战必然是九死一生,就算能够逃出,那也绝对不会是大家都平安无事。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际,突然间,鱼群们让开了一条路来,只见一个人,手持骨杖,满脸得意,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法尔!你怎么会……”
  丽莲话才说道一半,却突然赶到眼前的法尔有些不对劲,仿佛,眉宇间又多了更多的邪气……
  “呵呵呵……”看着丽莲,法尔突然用着恐怖的声音笑了起来,“不愧是公主,这么快就发觉到了……我是阿尔。”
  一面说着,法尔一面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与手臂,“我这笨儿子,虽被里昂打成了废人,但是对我而言,倒却还是件不错的‘铠甲’。”
  众人听到这句话,无不骇然,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却没想到阿尔竟然会狠下心来杀害自己的儿子,将其当成自己的工具。
  原来阿尔那日虽然被擒,但是却在自己于皇宫内的余党帮助下,不但逃出了皇宫,还吸收了自己儿子的身体,并且再度夺走“天空的牢笼”。
  “现在的我,除了有这十几年来辛苦养成的兽兵,更拥有骑士的身体,魔导士的法力,还有最强的甲胄,现在只要把那小子手中的‘背德的旋律’夺来,我就可以……”
  话才说道一半,阿尔这才猛然发觉到,被自己包围住的人之中,哪里有崆流的人影?
  “那小子呢?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呢?”
  他大叫着,而就在这时,他的后方却传来了崆流的声音……
  “我在这!你要的东西也在这儿。”
  一面说着,崆流一面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背德的旋律”,朝着阿尔走了过来。
  “让他们走。”
  “你先把手套丢过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小子!这样的情况你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当然有。”说着,崆流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你应该晓得吧,当背德的旋律没有被使用时,它只是只普通的手套罢了,只要我一动念,立刻就可将其烧成灰烬。”
  “你敢?”
  “如果你脑中有法尔的记忆的话,应该猜的出我敢不敢吧?”
  崆流微微一笑,那竟是如此从容的笑容,让人觉得他有持无恐。
  “好,我相信你,你要我怎么做?”
  “要你的鱼人们全部都上岸,等到他们离开到安全的距离时,我自然会把手套给你。”
  “……”听到这个提议,一时之间,阿尔有些犹豫,看着崆流的神情,仿佛是早已计划好什么似的,但却怎么也猜不透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怎么了?这里都是你的人,而且又是海岛,难道你还怕我这个臭小子算记你吗?”
  崆流的这句话,刚好正中了阿尔的痛处,他咬牙切齿的想:“可恶的小子,先把你千刀万剐后再把公主这群人追上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便一挥手,吩咐鱼人们全都上岸,让丽莲等人得以离开。
  “崆流,你又想逞英雄了吗?”蒂妲看着崆流,冷冷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不谅解。
  而其他人,则是一语不发地望着他,沙罗好几次想冲上前去,但却都被其亚与雾生抓住了。
  “放心吧,崆流不是每次总会大难不死的吗?”橘柔声地说着,但众人明白,这句话并不仅是说给沙罗听,而是让她自己也能够相信。
  渐渐地,船驶远了,阿尔恨恨的望着船,这才转头看着崆流,“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了,那就……”一面说着,崆流一面伸出了手,像是要把手套递给他似的,但却在阿尔即将接过的瞬间又缩了回来,“再见了!”
  就在阿尔还搞不清楚状况之时,猛然见到,在后方树林的方向,竟然另有一个崆流在向自己招手!
  阿尔这一惊非同小可,瞪了自己身前正在微笑的“假崆流”一眼,口中咒骂了几声后,随即手一指,大喝一声“追!”顿时之间,无数鱼人与阿尔一齐朝着“真崆流”的方向奔去。
  就在阿尔与鱼人们追入了森林的后的不久,留在原处的“假崆流”突然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人笨的话,还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得了的。”
  一面说着,崆流一面收起了手中的默世录手札,并且戴上了手套。
  其实方才站在阿尔身前的人,的的确确就是真正的崆流,而后出现在森林旁被当成真崆流的,却是自然灵假面化身的幻影。
  由于自然灵假面无法说话,也无法接触物体,在今日的大太阳下更会露出极大的破绽,于是崆流急中生智,来了这“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的怪招,这下果然,阿尔聪明反被聪明误,眼前的真崆流不抓,跑去抓假崆流了。
  就在崆流打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之时,谁知远处森林里又传来了阿尔率领着人鱼兵杀来的声音。
  “怎么这么快?”
  没料到阿尔竟然这么快便会察觉到的崆流,一时之间,感到有些不之所措。
  原来阿尔刚刚追入了森林之后,一直赶不上崆流,心里一急,便使出了魔法攻击,虽然只是小魔法杀不了崆流,但这样一来,自然灵假面的能力却也被破解了。
  眼见敌人来势汹汹,这边又人单势薄,崆流自然不会笨到去送死,当下便拔腿就跑。
  然而阿尔哪里会容许崆流多次的愚弄自己?看到崆流就在眼前不远处,索性把心一横,使出了“瞬像传动”的魔法来。
  在湿婆大陆中,像是“瞬像传动”一类的移动型魔法是相当消耗精神力的,而且也容易缩短寿命,因此就连极为高强的魔导士一生也不会用上数次,然而阿尔此刻早已经豁出去了,他现下只管能否抓到崆流,其他什么也不在意了。
  万万没料到阿尔还留有这一手的崆流,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前方的他,一时之间竟然呆了几秒。
  只见到阿尔狠狠地看着他,挥动起了手中的骨杖,突然间,一道电流从骨杖尖端的骷髅头前窜出,眼看就将打向崆流……
  就在这一瞬间,嘉儿猛然自崆流的影子中伸出手来,瞬间朝上飞去,并将他拉上空中。
  “别想逃!”
  阿尔大吼一声,随即又是一挥,闪电就像是有生命似的朝两人追去,由于此是太阳极为旺盛,嘉儿看来已经有气无力,尽管那道雷电虽然不如真正的雷电迅速,但却也远超两人的速度,眼看着自己与嘉儿即将遭受雷击之际,崆流索性一咬牙,反手将背德的旋律抛出!
  瞬间,只听到一阵巨大的爆裂声,背德的旋律在空中炸了开来,强烈的光芒使阿尔一时失去了视线。
  而趁这个机会,嘉儿则是卯足了劲,朝着森林的方向飞去。
  “真是多亏有你,否则我铁定被轰成烟灰了。”
  眼见与阿尔的距离渐渐远去,崆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并对嘉儿笑着说。
  但谁知,嘉儿此刻却露出了无力的笑容,“抱歉……飞得太急……太阳又大……好像快……掉下去了……”
  话还没说完,嘉儿一个失神,便与崆流一同朝着森林里头墬了下去……
  当崆流与嘉儿一同在空中朝底下墬落而不之所措之际,崆流突然灵机一动,瞬间招唤出了“幻灯蝶蛾”来。
  然而,幻灯蝶蛾的能力仅能一日抵挡一次冲击,但是此刻却有两个人都将要跌落森林。
  “死就死吧!”最后,崆流把心一横,将幻灯蝶蛾推至昏迷不醒的嘉儿身边,让她能够平安无事。
  而另一方面,不打算这么早就放弃希望的崆流,开始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在这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他试着将身体转向,让自己能看到陆地上的情形,并且试着用自己身上的衣物与周围的气流,调整着落下的地点。
  就在这刻不容发之际,崆流猛然瞥到了在陆地的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小湖泊。
  仓促之间,也无法细想,他立刻拿出怀中的“炎铳”来,并借住着火焰的反作用力,孤注一掷!
  瞬间,他的墬落角度开始偏向,下一刻,他便在些与陆地许的差距之下,顺利的跌入水中。
  虽然第一步骤是成功了,然而落入水面瞬间的冲击力也够他受了,这股庞大的力量不断地将他推入水中,眼看就在达到湖底了……
  突然之间,他感觉到湖底发出了光芒,勉强睁开双眼,却见水底正有个像是图腾般的印记在发光着,随之,一股柔和且强大的力量自水底升上,将他推出了湖面,并且跌落在湖泊旁的平地上。好不容易可以松了口气的他,就这样躺在地上缓缓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当崆流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地,竟然躺在一个用草料堆成的小堆上。
  他从草堆上坐起,看了看周遭的景物,这才发现,自己此刻身处之地,竟然是个像是古代遗迹一般的村落。
  旧式的草屋,年代久远已经渐渐风化的建筑以及那已然无法看清原本型态的石像,一瞬之间,崆流突然有种时光错乱般的感受。
  “您醒来啦?陌生的旅者。”
  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崆流回过头去,却见一个年近七旬的老翁,正杵着柺杖,一步一步地朝他缓缓走来。
  “您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面说着,他一面环视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与他一样落下的嘉儿。
  也许是察觉到了崆流的疑问吧,老翁用着不急不徐的语气说道:“您的同伴刚刚来过了,她现在应该正在后山里帮您采药。”
  听到了这句话,崆流这才稍感放心,但转念想到嘉儿身为恶魔却竟然如此愿意帮助人类,而阿尔身为人类,却总是做些残害人类的事情,一想到此,崆流心里不禁感到有些百味杂陈。
  “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铸族’所剩下的最后一个村落……‘每特’。”
  “‘铸族’……?”
  崆流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依稀记得老师曾经教过他,铁尔最早的发源地其实并不在湿婆大陆本地,而是由外岛名族迁移并且经过长久的文化民族融合后的结果。
  而最早最早的铁尔人血统,其实就是一支名为“铸族”的特殊种族。根据传说,他们也是最早学会制作工具的民族。
  然而,由于湿婆大陆的统一思想总是鄙视着异族,而铁尔人的自尊心却又奇高,因而“铸族”的存在与否,如今早已成为了铁尔人避而不提的逸史。
  “可否告诉我……为何……你们会在这里,而不是前往湿婆大陆生活呢?”
  “祖先曾经说过,此地为我族圣地,因此必须要有人守护,而且最好是让任何人都无法来到此地。”
  “既然如此……那为何让我……”
  话才说到这里,突然间,有两只火红色如小狮子般的生物跑了过来,有如撒娇一般,在崆流的脚边摩蹭着。
  “这就最好的证明。”
  “什么?”
  对于崆流的疑问,老翁笑而不答。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嘉儿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嘉儿手上提着一个竹篮,里头装满了不知名的草药,远远见到崆流醒了,便立即用最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差点还以为要去地狱把你找回来了呢!”
  “呃……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对于嘉儿毫无心机的话,一时之间,崆流也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啊!对了,刚刚我到后山时偷听到鱼人们的对话,大家好像又被抓了。”
  “大、大家?你是指……蒂妲他们……?”
  “嗯!”
  看到嘉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崆流不禁感到一阵混乱,“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崆流此时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墬落下森林之后的没多久,不知情的众人,为了拯救崆流,竟又折返了回来,至于结果……自然就如同嘉儿所转述的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有蒂妲在,为什么还会让他们这么乱来呢?”
  崆流不禁焦急地说着,但他并不知,提议要折返拯救自己的人,正是蒂妲。
  “那些鱼人们还说,明日正午的时候,阿尔要用大家的鲜血,呼唤出封印在这岛上的古代亡灵,然后一举攻下铁尔。”
  当嘉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最先做出激烈反应的,却是一旁的老翁。
  “他们真的有这么说吗?”
  “呃……嗯!”由于老翁神情激动,使得嘉儿感到有些胆怯,但还是乖乖的回答了。
  “老先生……您是否……知道些什么吗?”
  崆流站起身来,看着老翁。却见老翁脸上神情一脸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害怕的回忆似的。
  “那是我孩提时代的事情了……记得那年我十一岁,那时村子里,大约还剩下几百民壮丁……包括我的父亲。那一日,我永远也忘不了……村里头的几个年轻人,带领着大伙,说是要破除迷信,便带着工具,到了岛上南方的‘牺灵崖’,准备把祭坛毁了。”
  老翁缓缓地说着,但不知怎么的,语音越来越颤抖。
  “起先大伙是抱着好玩与多事的心,不顾村中巫师的反对,一个个都跟了上去……我也跟在人群后头,但也正因如此……我见到了毕生难忘的地狱景象……”
  就在老翁说道这里时,嘉儿突然“啊”了一声,并道:“您也来过我们……”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崆流捂住了嘴巴。
  “记得……就在他们把祭坛稍微敲出了一点裂痕时,那个不断阻止我们的巫师,突然跑了过来,拿起了刀,刺入自己的心脏。我还记得,那时大家都吓呆了,只见到巫师的血,缓缓流入了祭坛的裂缝中,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数血红色的亡灵喷发而出!”
  一面说着,老翁的手一面在身前比画了起来,“大伙除了逃跑以外,什么都做不到,运气好的,回到了村子里,运气差的,都被亡灵们抓入了祭坛底下。”
  “那为何……独独这个村子里没有被亡灵攻击呢?”
  “因为……这里受到了‘试练神殿’的守护。”
  随着老翁的视线看去,只见到村子的不远处,有个巨大的石料建筑,那是与周遭相同的材质与图样,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那座神殿却丝毫没有受损,依旧完好如初。
  “亡灵在村外咆哮了整整一天一夜,带走了无数的生命,留给我们无法抹灭的恐惧,而在那之后,为了不让悲剧再度发生,我们这群人就封闭起了村子,守护这片遗迹,为的就是,不要让亡灵再度现身残害世人。”
  “呜……好伟大喔……!”
  看到了老翁执着的意念,嘉儿十分感动地说着,虽然身分有些不妥,但是那份心却是真诚的。
  “可是如果亡灵被控制,反去攻击铁尔,难道您能让大家都跑来这里吗?”
  “不知……您是否有听过铁尔的一句俗语……‘当绝望出现,希望并将因运而生’。”
  “您的意思是……”
  “我从很久以前就在等待了,当我发现到了有人潜入岛中并且试图解开亡灵的封印之时,我就等待著有一个能够接受‘试练神殿’考验的人,能够得到力量的人,等待他的出现,等待他能够阻止这场浩劫。”
  说完,老翁看向了崆流这边,而崆流却是回头望了望,“呃……您等的人……在哪儿啊?”
  “是不是他啊?”嘉儿一派天真的话,打破了崆流想欺骗自己的心。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很愿意帮忙,但我绝对不是什么接受考验的人。”
  也不知为何,崆流实在很排斥类似的东西,他不喜欢相信命运,更不认为自己比别人特别,对于许多事情,他可以甘愿的去做,许多痛苦,他可以欣然的一人承担,然而,他却不喜欢那种大家寄予厚望的感觉,尤其是这种跟生死有关的大事。
  简单说来,比起功勋卓越、拯救国家的大将,他倒希望自己是个幕后默默地做着自己分内之事的小兵。
  “我想应该是错不了的,因为……”一面说着,老翁一面低头看去,“从不亲近外人的‘红焰狮’,竟然会如此对您友善,而且不仅如此,当您在湖旁昏过去之时,也是它们带我们找到您的。”
  看到了崆流脚旁的生物,嘉儿开心地想要抱起,但却真如老翁所言,祂们对嘉儿这个陌生的恶魔非但不理,甚至挥爪攻击。
  “呜……它们不理我……”嘉儿哭丧脸说着。
  “这是因为……对了这是因为我身上有龙的血。”
  突然间,崆流想到了老师曾经提到的传说。
  龙的血其实分成两种,一种是当龙带着恨意时所喷出的血,虽然含有剧毒,但却可以强化物质的魔法力,而且如果被血溅到,且能中毒不死者,更可以得到长生的肉体,因此被称为“霸者之证”。
  而第二种血则是正好相反,乃是龙以感谢之心所赋予其上的鲜血,虽然受者无法长生不死,但却会得到名为“王者之证”的力量。
  然而,王者之证究竟为何,这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毕竟这世界上霸道者不胜枚举,而可以像崆流一样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话虽如此,崆流却也从未将自己当成王者,他只当这是衣服上的附加能力罢了。
  然而,正当崆流想极力解释的同时,却见到,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朝他这边走来。
  也许是因为听信老翁的话,只见他们每个人都用着像是膜拜着神一般崇敬的眼神看着崆流。
  这样的眼神,对崆流而言,竟是如此的沉重,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重要人物的他,此时只觉惭愧得有些无地自容。
  “哇……你好像真的很伟大耶,他们看你的神情跟那些崇拜者看大人的神情一样。”
  丝毫无法体会崆流心情的嘉儿,依旧用着她那恶魔式的天真言语说着,但这无疑是给崆流又来个第二冲击。
  “各位……承蒙你们的厚爱,但我真的不是……”
  话才说道一半,只见有几个孩子们已经露出了快哭出来的神情,一瞬间,崆流领悟到,自己所代表的存在,在他们眼中竟是如此重要。
  他们都等待着那个恶梦的终结,但是却迟迟等不到,最后就在恶梦中,了却残生……
  一想到此,崆流便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缓缓抬头,看着老翁真诚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仅跟自己与蒂妲等人有关了,若不打败阿尔,那么非但是自己与大家会死,更有可能让铁尔城无数居民遭受浩劫。
  然而,崆流此时,已经不敢对自己的力量有任何自信了。
  守护天使在阿尔的防护结界与闪电魔法之下,几乎是不堪一击,而这时背德的旋律又已经被打碎了,更何况此时的阿尔又拥有了法尔的肉体与铁尔最强的铠甲,而自己这边,除了默世录手札与烂命一条外什么都没有了,只怕即便是想与他交易都不大可能。
  在利害权衡之下,崆流终于做出了决定,哪怕是平凡的自己也好,他也要拼着接受考验,因为只有如此,才有可能对付得了阿尔。
  “我知道了……虽然我无法给你们承诺,但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我的朋友,我会接受考验。”






第二十二章 第一封印




  做出了决定的崆流,在老翁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自己方才跌落的湖旁。
  他这时才发现到,原来整个神殿就是一个搭建在湖上的建筑,然而奇怪的却是,整个神殿下方竟然没有任何支架,就仿佛是浮在水面上一般。
  “这……这里是……”
  “试练的神殿共分两部分,一个是您现在看到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另外一个,则是水面之下的里神殿。”
  听到了这句话,一瞬之间,崆流突然想起了,刚刚自己跌落水面之时,从湖底发出来将他救起的力量。
  “从这里开始,就必须由您自己来走了。”
  带着崆流走到湖畔,老翁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的柺杖插入水中的一个机关上,突然之间,湖水被分开成了两边,从中浮现出了一个连接底下的阶梯。
  “里头会给您五个难题,至于答案为何,就请您自己去思索了,不过请您记住,您是为了什么而进入神殿中的。”老翁说完,便向后退了一步。
  崆流看了看阶梯,又看了看身后目视着他的村民与嘉儿,只见他们眼光中似乎充满了期待。
  无法接受此种压力的他,转过了身去,随即就像是想逃开似的,顺着阶梯往下走去……
  约莫走了近百来步的阶梯,崆流总算到了湖底的一扇大门前。只见门上绘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图腾,那正是方才在水底发亮的印记。
  奇怪的是,门上并无任何机关或是握把,崆流试着一推,但是门却像是完全钉死似的,纹风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崆流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些声音,猛一回头,却发现到身后原本是分成两道的湖水,此时竟然开始重新合了起来!
  但见那汹涌的水势,正如猛兽一般,朝着崆流迅速的冲来,转眼间,阶梯已然被淹没大半了。
  情急之下,崆流本来打算要使出“沙漠之冬”来将门打破,但转念之间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突然发现到门旁写了一排小字:“想进者,进不来。想出者,出不去。”
  仓促中也无法仔细思索,他当下把心一横,照着自己的直觉行动,转过身来,被靠着门,双眼无畏地凝视着朝他涌来的水流……
  突然之间,强大的水压击中了他,但却也将他推入了身后的门中。不可思议的,那到门就像是只让崆流进来似的,完完全全地将水排除在外。
  “呼……真是危险。”隔着门,依然能听到水流的波涛声,崆流不禁为自己的举动捏一把冷汗。
  转过身去,只见自己身处之地,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小房间,身后是进来的那扇门,身前是面光滑的墙壁,仔细看了看,却能发现上头有着不大清晰的花纹。
  在他左手边,是一扇钢门,上面写着“心”。而右手边,同样也是一扇门,但门上却写着“智”。
  “心与……智吗?”
  看着门上的文字,崆流开始思索着。
  心是一身之主,也是人类思想的基础,而智则是人类进步的泉源,理想实现的工具。
  如果崆流猜的没错的话,这两道门的出现,就是在问自己:“智慧与心灵究竟该何者为重?”
  在湿婆大陆而言,他们的学术思想的基础,就是在于魔导学的研究,而这些学说之后所隐藏的涵义与意象,却非是主流的研究了。
  而在这样的时代中,一般人面对此问题,必然会去选择“智慧”,因为唯读拥有智慧,方能掌握力量。
  然而,正当崆流脑中在思索着之时,突然间,他想到了老师曾经讲过的话:“智慧是一种有价值的物质,但心却远重于物。”
  “心重于物……”
  他喃喃的重覆着这句话,并且随之走到了那善名为“心”的门前,将其开启。
  走入了下一个房间中,他又见到了两扇门,但这次两道门与墙壁上却画着一幅巨大的图画,在画的中央上方,则写着“审判”二字。
  画中是一半的黑夜,一半的光明。在光明那面,阳光普照,每个人辛勤地工作着,而一个像是神一般的帝王,却在高高的台上受人膜拜,并且挥着权杖操纵平民的生死。
  另一半的画,里头是黑夜的景象,但是仔细一瞧,每个的安静地躺着,就如死去一般,就连原本高高在上的王者,此时此刻,也跪倒在地,就如同祈祷死神不要降临一般。
  这下崆流却毫无头绪了,所谓的“审判”,究竟指得是什么?
  帝王决定着人民的命运,在湿婆大陆里,这是传统君权神授与神王思想的观念,帝王就是神,或是神的直属,而人民则是帝王的一部份,必须听从其命令决定生死,千百年来,没有任何人敢去质疑。
  然而,即使知道如此的崆流,却不知怎么地,被那幅夜晚的图画吸引。
  “黑夜……死亡……”他侧头思索着这两者间的关系。
  夜晚必将来临,正如明日太阳将会升起一般,而死亡亦是,没有任何人类能躲过,甚至于在各种一神教以外的经典里,几乎都有出现过类似“诸神的黄昏”、“佛灭”、“天人五衰”之类描写神逝去的段落。
  “所谓的审判,必定是公平的,天与人与神,都不可逆,不可逃,不可躲……它并非是神……而是种时间的必然性。”
  一面这么想着,崆流一面闭上了双眼,伸手打开了象征黑夜的门。
  第三个房间里,出乎意料之外的,却只有一扇门。
  门上同样画着一幅画,上面写着“战斗”,那是战争的场面,两方是兵在两边指挥官的指示之下,兵戎相见,只见全场血流成河,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痛苦,除了那两个指挥官以及后方正在观战的王宫贵族外,没有任何人笑得出来。
  “难道这意思是除了战争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崆流怀疑着,因而迟迟不打开那唯一的一扇门。
  他缓缓的退了一步,背靠着原本进来的门,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思索着。
  厌恶战争,因为战争是毫无意义的事物,不管是为了荣耀、信仰或是自由,只要是挑起了战争,不论立场为何,每个人都有错。
  心中总是如此认为的崆流,又怎么可能让他选择这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呢?
  然而,眼下只有一条路,倘若不前进,难道要他退后吗?
  “退后……”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过了头来。
  这才发现到,原来自己身后的门上,也画着一幅画,那是张自然的美景,一个小小的村落,没有刀剑,没有骑士,更没有魔导士。
  各种生物,各种不属于人类的种族,都在一起相安无事,没有人的手中握着权杖,没有人的头上戴着皇冕,万物众生皆平等。
  这样的图画,倘若给一般人看,可能会二话不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在多数人心中,人类自己是最高等的,绝不可能与他类平起平座,而一个地方,也绝不可能没有管理者,因为这意味着没有神。
  然而,在崆流眼中,这却是个美丽的景致,就在他回神过来的瞬间,他已经打开了身后原本进来的那道门。
  谁知,当他再度回到了第二个房间之时,一切景物却已改变了,第二间房间此时竟然化作了第四间房间。
  这次的房间里,左右门前分别站着两个女性,左边门前的女性,年约二十来岁,身穿着黑色的晚礼服,看似艳丽无比。而右边门前的女性,年纪与前者相仿,身穿着白色的晚礼服,比之左边的女性,则是少了点艳丽,多了点清新。
  “这……这算什么问题啊?”
  正当他这么想着之时,突然间,他听到了那两个女性的声音同时传来……
  “你就是来接受考验的人吗?”
  “呃……我就是。”
  当崆流回答完了之后,左边女性再度说话了,“我跟我另一边的人,一个喜欢说谎,一个喜欢说实话,但是你只能问我们一个问题。”
  而右边女性则说道:“当你问我们哪一边是对的选择之时,我们会告诉你答案,但却不能保证对错。”
  “只有一个吗?”
  “是的。”两个女性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崆流寻思,倘若只能问一个问题,那么用正常的方式来询问,绝对无法得到确实的答案,因为不管问到谁,都有可能是在说谎。
  正当他犹豫着之时,突然见到站在他身前的两个女性,此时竟然相视微笑着。
  就像是算准了他无法答对似的,她们一同露出安心的微笑。
  但也正因为这个动作,崆流突然想到了一法子……他缓缓走到了黑衣女性的身前,笑着问道:“你认为……另一个人会说哪一边是答案?”
  “……左边。”
  “是吗?那么……答案应该就是……右边吧。”
  因为这个问题不管问到说谎的人还是说实话的人,得到的回答都会是跟答案相反的,这正是所谓的正负得负,负正亦得负。
  就在崆流说出这个答案的瞬间,只见两个女性突然低下了头来,顷刻间,四周化作一片黑暗,门、墙壁、女性,一切都从崆流眼中消失。
  正当崆流对此异变感到不知所措时,突然间,四周又再度明亮。
  然而,他却发现到,自己竟然身在一个像是超大型的西洋棋盘上。
  脚底踩着的,是黑与白相间的方格,放眼望去,穷目之所及,竟然都是黑与白的格子。
  “这是……最后一个关卡……?”
  就在崆流一面转着身,一面观察着四周之时,原本先前的那两个女性,此时突然出现在这个大棋盘之上。
  “受试者啊,虽然你是第一个来到此关的人,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继续走下去的。”
  黑衣女郎这么说着,并且一挥手,从自己所站的黑色方格地板下,呼唤出了一把通体深黑的长剑。
  “如果你愿意就此放弃,我们可以让你安全的回去,但如果你执迷不悟……”
  白衣女郎说着,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呼唤出了一把白色的长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说?难道你们不希望有人能通过测试吗?”
  看着杀气腾腾的二女,崆流不解地问着。
  “通过测试又怎样?还不就是为了力量、为了权力?”
  黑衣女郎说完,突然手一指,那把黑剑顿时朝崆流飞刺过来!
  看着这如风驰电叱的一击,崆流心中一惊,连忙往右闪去。
  但谁知,那剑被女郎操纵着,就有如通灵了般,见到崆流避开,便立即回剑飞刺!
  感到自己后头传来破空之声的崆流,心知不妙,连忙蹲下身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黑剑贯脑之劫。
  “等一下!你们好歹说清楚,究竟是禁止人通过考验呢?或者这也是考验?”
  虽然想把事情说清楚,但是那两女很明显的没有这个打算,两人两剑同时飞来,顿时把崆流弄得手忙脚乱。
  此刻的他,手上已无“背德的旋律”,更没有带着任何可以格挡飞剑的防具,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那天生好得过人的闪避能力吧。
  只见满场之间,黑与白交错参杂,两柄剑就如同是同一人在使唤似的,攻击是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崆流体力渐感不支之际,突然间,黑剑朝着自己眉心刺来!
  仓促之际,崆流不假思索,猛一翻身,躲过了黑剑,但却没发现到,此时的白剑已然在身后等着他了!
  眼看着白剑即将当胸穿过,就在崆流唯有闭眼认命之时,突然之间,白剑竟然转了个弯,从自己身旁经过。
  一瞬间,崆流呆住了,他确定这绝非她们对自己手下留情,那为何这次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就在崆流这么想着之际,却发现,黑剑又已转过头来飞向自己,并朝着自己膝盖刺来!
  崆流赶紧低下头去,但就在他准备要躲开黑剑之时,突然发现到,自己此时的双脚,正好都踩在白色的格子上。
  “……我懂了!”转念之间,崆流已经发现到了规则,原来当自己完全踩着黑色方块之时,黑剑无法攻击自己,只可在一旁扰乱视听,而白剑却能,相反的,当自己踩着白色方格之时,同样也只有黑剑才可攻击自己。
  一想到了这个道理,崆流心中便感到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他站在黑色的方格之上,专心一意的盯着白剑,对于一旁扰乱自己的黑剑视若无睹。
  看到这样的变化,两个女郎都不禁露出了着急的神情,但是越是想要攻击崆流,剑的轨迹越是凌乱,到后来,简直已成强弩之末。
  “停止了好吗?我不是单单为了力量而来的!不管你们是否相信,我都有必要通过考验的啊!”
  崆流大喊着,但是两个女郎除了露出悲伤的神情外,依旧继续使着剑。
  这个时候,两剑的威力早已不济,便是崆流也能轻易接住。
  看着双双飞来的剑,又看了前方两个神色黯然的女郎,崆流长叹一声,手一挥,使动“心灵神远”的力量,将剑打落在地。
  就在他将双剑打落的瞬间,黑白方格的地板也应声裂开来,而四周的景物,也有如幻影般的破灭了。
  再次出现崆流眼前的,不是密室,不是棋盘,而是个广阔的神殿。
  长方形的神殿里,两排摆着数以千计的照明用魔导石,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神殿最前方,是一个王座,上面坐着一个全身穿着铠甲的骑士,虽然因为头盔而看不到脸孔,但是那骑士身上散发的神圣气息,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庄严。
  向前走了几步,这个时候,崆流突然发现到,在骑士的左右手边,竟然摆着方才的黑白双剑。
  “你已经通过考验了。”
  方才两个女性,从崆流身后缓缓走到了骑士身旁,并且用着冰冷的语气说着。
  “这两把剑是我们的本体,只要拥有了祂,就可以得到我们以及主人的力量……成为我们新的主人。”
  听到了女郎的话,崆流又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王座上的骑士竟然早就死去多时了。
  “快点拔剑吧,这样你就能得到主人的力量,解开自己的封印。”黑衣女郎用着不耐烦的语气说着。
  “解开封印……?”
  “你难道不晓得吗?只要能通过考验,每个人都有资格来到这里,得到主人遗留的力量,解开自己的封印。所谓的封印,就是当人诞生之时,体内无法自由运用的部分,只要解开了封印,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力量。”
  听到了白衣女郎的解释,崆流这才想到,以前老师曾经提过,其实人类的脑子只有发挥三分之一不到的力量,而剩下的力量,则是靠修练、冥思等方式循序渐进地达成,而此时如果得到了这个力量,自己无疑的就是得到了一般人数十年的苦修之功。
  若是一般人,听到了这样诱人的利益,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拔起剑吧,然而,崆流此时却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又怎么了,难道你还嫌不够吗?”黑衣女郎说着,脸上难忍怒意。
  “我是个笨蛋,只知道想为自己想,没有想过你们的心情。”一面说着,崆流一面转过了头去。
  “我们的心情你会懂?你们人类为了让自己获救,不是牺牲谁都无所谓吗?”
  “也许真是这样吧……”说着,崆流不禁苦笑,随即看着前方那个像是出口的地方,“从这里出去就是外头了吧?”
  “你……你真的打算离开,不是要得到力量吗?”
  “对啊,我是需要力量去对付敌人,然而……我又怎么能够为了力量而让其他人痛苦?”
  崆流说着,不禁难过地抱着头。他终于明白了,这两女为何想阻挠自己,为何露出痛恨自己的表情的原因了。
  “就算主人已经死了,你们也不愿意离开,那我又怎么能够为了自己,而让你们痛苦呢?”说着,崆流淡淡一笑,“什么力量,什么剑的,我都不要了……希望你们能就此永远的陪伴着自己的主人。”
  语罢,崆流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为了解救许多人,单独个体的命运往往是会被忽略的,然而崆流却不这么想,借住他人的力量本就是一个投机的想法,倘若为此更加迫害他人,那就是太过自私了。
  “你的敌人呢?你不是说是为了救自己朋友才进入神殿的吗?”白衣女郎不解地问着,也许就连身为剑之守护灵的她们,也无法理解崆流的想法吧。
  “敌人啊……”喃喃说着,崆流回过头来轻轻一笑,“拼上自己的命,也许会有办法吧。”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类,会讲出这样的话?你真的是人类吗?”
  “哈哈……怎么每个都要这么问,讲实话,不论真正的答案为何,我都以身为人类为荣。”
  就在崆流即将走出神殿之时,突然间,一柄短匕首飞至崆流的身前。
  “这把“断尘”你就拿去吧,将你将它插入心脏的瞬间,可以增强你数倍的魔导力而不死,然而,只能使用一次。”黑衣女郎说完,随即又补了一句,“就当是刚刚对你突然发动攻击的赔礼吧。”
  接过了匕首,崆流微微一点头,随即便在这几乎是一无所得的情况下,走出了试练的神殿。
  当他走出神殿之时,只见到,村子里所有的人,此时全都跪在神殿的下方,仿佛把崆流当成救世主一般的膜拜。
  面对这如此沉重的期望,崆流只感到一种让他无言以对压力。
  “我能如何?告诉他们我拒绝了力量的继承吗?”
  如此想着,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凄凉的微笑。
  其实崆流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只不过他实在不希望任何人痛苦,然而,当他看着这一群村人之时,一股无形却强烈的罪恶感却蔓延在他的脑海中。
  于是,他尽可能地避开了所有人的眼光,缓缓走下了神殿的长石梯。
  就在这时,嘉儿突然飞身过来,开心的抱住了他,“你终于出来了!”
  “嗯……”面对满脸欣喜的她,崆流也唯有随口应了一声,并且露出了些许勉为其难的笑容。
  “您真的办到了!您果然是有神选之资格的人!”
  也不等崆流的说明,老翁便举起拐杖,向众人高声的呼喊着,顿时之间,全场欢声雷动。
  看着这群人欢天喜地的模样,崆流不禁感到一种极度的矛盾,想要把实话说出来,但却又无法说出口。
  “终于,等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们终于可以从这场恶梦里醒来了!”
  老翁大喊着,然而崆流却也只有低下头来,不发一语……
  从他进入神殿到此时算起,几乎已经过了整整一日,眼看着阿尔所预定的执行仪式时间便要到了。
  尽管崆流此刻并未取得神殿的力量,但是不论如何,他还是执意前往援救众人。
  “不管如何,不去会死,去了也许会有一线生机。”心中不断这么告诉自己的崆流,更加下定了决心,在村民的目送下,朝着“牺灵崖”的方向走去。
  “崆流……我想问你一下……”就在才刚走出村子,进入了森林中时,嘉儿突然如此问着,“你真的有得到神殿的力量吗?”
  “果然被你看出来了啊……”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崆流却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平静,“既然如此,为何你刚刚不告诉他们呢?”
  “这……人家也不知道耶,只不过人家总觉得……让他们失望好象不大好……”
  “是吗……大概吧……”
  崆流说着,不禁微微一笑,自己与恶魔的思考模式相同,真不知是该说嘉儿不像恶魔,还是自己不像人类。
  “可是你既然没得到力量,那现在该怎么办呢?你现在的力量……完全打不过那个奇怪的魔导士耶。”
  嘉儿毫不顾忌地说着,而崆流此时则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她,“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的确没有胜算,但是比起逃避,坦然面对,反而更有可能引发奇迹……虽然从我父亲死后,我就不大相信这世上有奇迹了,不过现下除此之外,好象也没别的法子了。”
  语罢,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衣服中拿出了那张琳丝送给自己的“五芒醒命”咒符,并且递给了嘉儿,“这个你带着,看准时机,把大家都救走,好吗?”
  崆流现在才回想起,当初自己之所以没有被阿尔所抓,之所以能察觉他的埋伏,似乎都是这张咒符在帮助着自己。
  “呃……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要怎么办呢?”
  “我啊……就去跟那个奇怪的魔导士赌一把好了。”
  说着,也不管嘉儿是否听出自己的决心,崆流径自转过身去,向着牺灵崖的方向疾行而去。
  来到了距离牺灵崖约有百来尺的森林边,崆流与嘉儿藏匿着身型,一面监视着阿尔的半鱼人部队,一面缓缓前进着。
  只见此时,崖边的大圆形祭坛上,正立着四根木桩,而桩上则是绑着似乎陷入昏迷的蒂妲、沙罗、橘和丽莲,其亚与雾生不知为何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往右边一看,只见阿尔似乎像是等着自己的到来般,满脸得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还拿着一杯上等的红酒,而半鱼人兵则是围在祭坛旁边。
  “……原来他喝酒的品味也不差。”
  喃喃说完之后,崆流转身对嘉儿说道:“我先去引开他们的注意,你等到好时机就上前把他们救出,记住,抓了她们就走,不要回头!”
  “可是……你……”
  “放心,我天命大,想死都难。”说着,崆流突然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嘉儿的头,“虽然跟你认识只有几天时间,不过我很高兴,能够认识像你这样如妹妹一般可爱的女孩。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如你所愿,当个称职的恶魔。”
  语罢,崆流不再多说什么,轻轻的拉开了嘉儿抓着自己的手,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阿尔的方向走去。
  “你终于来了,小子。”
  “怎么,这仪式还需要我到场才能开始吗?”
  “哈哈哈~~~你放心吧,我要抓她们,并不是为了把亡灵招唤出来。现在公主和封国的“金星之玉”都在我手上,我又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何必藉助于那种东西呢?”
  “这么说的话,你打算放过我们啰?”
  “放过你们?哈哈哈~~~小子!不要太天真了!”
  说完,他手一比,顷刻间,无数半人鱼兵包围住了崆流。
  “你不但多次阻挠我,更你把我的“背德的旋律”给毁了,现在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呃……罚站一小时你看怎么样?”
  “去你X的!”阿尔咒骂一声,随即举起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崆流脸上。
  顿时之间,血红色的液体布满了崆流的脸庞,但他却连叫也不叫一声。
  “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想要让你痛苦的方法,我少说也知道千百种。”
  说着,只见阿尔突然从衣袖中拿出一只像是蚯蚓大小的小蛇来。那蛇体型非常奇特,身体呈现出一圈又一圈的花纹,头底上则生了根圆柱型的尖锥。
  “这条“异血蛇”最喜欢喝人类的鲜血,不仅如此,他还会在你体内产卵,并且让无数小蛇吸你的血,慢慢转化成一种酸素,腐蚀你的身体,但是你放心好了,你不会很快死亡的,以你的年纪看来,少说也能够撑个十多年。”
  一面解释着,阿尔一面缓缓将蛇拿近崆流……
  “住手!”
  眼看着蛇头即将钻入崆流颈子的瞬间,躲森林中的嘉儿终于暗耐不住性子,娇喝一声便想冲上前来。
  “笨蛋!不要来这里,快点去救他们啊!”
  就在嘉儿即将抢入的瞬间,崆流大喝一声,这才使得嘉儿突然转头,以最迅速的速度冲至圆形祭坛之上。
  “崆流,你等着!我很快就会来救你的!”
  正当嘉儿说完,便打算将蒂妲等人松绑带走之时,突然之间,圆形祭坛上浮现了一个结界,瞬间将嘉儿困住了!
  “难道你以为,这种调虎离山的计策对我能用上第二次吗?”
  话才说完,只见阿尔一弹指,只见八个半鱼人兵便从一旁抬出了个大铁笼来,而蒂妲和沙罗等人则被关在里头。
  这时,嘉儿回头看去,这才发现祭坛上根本只有四根柱子,其他一切都是由幻影构成的。
  被关在铁笼中的沙罗一见到了崆流,便激动的张开口来大叫,但是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哼!只不过是让她们戴上了受诅咒的颈环,乖乖地当个不会吠的小狗罢了。”
  闻言,崆流看向了蒂妲等人的方向,果见到她们全都戴着一个奇怪的颈环。崆流这才想起,那是以前在战争时代中,为了囚禁魔导士并防止他们以魔法脱逃时用的器具。只要戴上了那东西,别说是说话念咒了,只要是发动魔导力或试图叫出守护天使,都会引起颈环上的“反魔导机制”,至于后果如何,则是由使用者决定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的死期也该到了。”
  语罢,阿尔这次就像是忍不住了似的,毫不停留地将蛇刺入崆流的颈子。
  只听得“嗤”的一声,蛇瞬间就钻入了崆流的体内。
  顿时之间,崆流赶到难以言喻的疼痛,就仿佛一时之间,天底下最难过的几种感觉一齐出现似的。
  不仅是痛,伤口附近更有说不出的痒,而随着血液,蛇慢慢地朝下方移动,而那种痛楚也随之增加。
  察觉到了蒂妲等人正难过地看着自己,崆流更加咬紧了牙根,试着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阿尔示意要半鱼人兵放下崆流,任凭他倒在地上挣扎。
  “很难过是吗?只要你求我一声,我就会考虑杀了你的。”
  却见崆流虽然痛苦,但是却一语不发,脸上还努力的露出平时的微笑。
  “看不出来你海挺能忍的嘛。”
  说完,阿尔却转过头来,走向了蒂妲等人身前。
  此时的蒂妲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她瞪着阿尔的那冰冷眼神,却想是能把人冻死一般。
  “不要露出这么恐怖的眼神嘛,我跟你们谈个条件……只要你们愿意发誓服从我,成为我的人,我就可以考虑救他,如何呢?”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法尔身体之故,原本对女色早已没有感觉的阿尔,此时竟也露出了与法尔那般的淫邪眼神。
  “蒂妲……沙罗……你们……不要……千万不要……啊!”
  崆流勉强地说着,但是随之却忍不住痛的叫出声来。
  看着崆流痛苦的神情,阿尔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接着又转过身来看着蒂妲与沙罗,并且拿出了一只戒指,“如果你们愿意牺牲自己去救他,就戴上这戒指,从此之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听到了这句话,沙罗不禁看向了崆流。四目相对之际,沙罗露出了微笑,并且将手伸向了戒指……
  但就在这时,蒂妲却突然抢在沙罗之前,拿走了阿尔手中的戒指,并且对沙罗轻轻地摇了摇头。
  眼见蒂妲即将要戴上戒指,阿尔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然而,就在那瞬间,众人的动作竟然都停止了,现在包括半鱼人们,都一齐看向了崆流的方向。
  只见崆流脸上不再痛苦,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并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
  “小子!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守护天使对我的“异血蛇”是起不了作用的。”
  阿尔笑说着,然而崆流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将手放在了自己颈子的伤口上,使出了“彼岸花”来。
  突然间,彼岸花的花藤由崆流手中窜出,深入他的伤口,并且生根,这样的痛楚几乎是可比美方才,然而崆流却像是痛觉消失似的,面无表情的任凭彼岸花在自己体内生长。
  大约过了十多秒,突然之间,崆流大喝一声,并且将彼岸花从自己体内连跟拔起。
  只见一时之间,无数血液与花藤散落一地,而那条蛇,也同样被花藤缠着在地上挣扎着。
  勉强稳住了身子的崆流,抬起头来,用着微笑看向了蒂妲。
  看着崆流的神情,突然之间,蒂妲心理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这样的恐怖预感,不只是蒂妲,即便是连阿尔和鱼人们都已经察觉了。
  就在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却听到崆流的笑声传来。
  “没有会想死,我也不例外,但是比起见到所爱的人死去,我……”
  突然之间,崆流抓着头大声叫了起来,随之,他跳上了祭坛,仿佛被某种非理性的灵魂占据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血,洒落在祭坛之上。
  顿时,整个山崖开始震动,随即,祭坛烈了开来,只见得有个半透明的物质正从那裂口喷发而出,带着无数的哀嚎与怨恨,将崆流整个人包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黑与白的冲突





  在亡灵的里头,崆流看到了难以致信的诡异光景。
  四周就仿佛无重力般,所有物体都飘散在四处,放眼望去,随处都可以见到尸骨、铠甲、兵刃漂浮在空中。
  而再仔细一瞧,更可发现到,在崆流的左近处,不时的浮动着类似如灵魂一般的能量物质。
  崆流用着像是游泳的方式,划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靠近那些能量一些,然而甫一接触,它们却又立即如泡影一般的幻灭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觉到,不远处的空中,竟然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神殿。
  一瞬间,崆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因为那神殿的外观,竟然与每特村里的试练神殿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只有神殿四周多了一层七彩的半透明膜保护着。
  突然间,崆流似乎感觉到,正有个声音从那神殿里传出,呼唤着自己,当下他也不假思索,手足齐用地划向了神殿。
  一切就如同是早已安排好了似的,他的身子穿透了那层膜,进入了神殿的大厅。
  当他踏入神殿的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原本的空间般,他的双脚再度踏上了地板。
  神殿内部的景物,一如他先前所见的无异,唯一不同的,只有那王座上的骑士身边,并没有一黑一白的两柄剑。
  “你是什么人?”突然间,原本应该早已死去的骑士,竟然开口说话了,尽管声音极为虚弱,但却清楚的传到崆流耳中。
  “我……我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是你把我唤醒的吗?”
  “……是……是的。”
  “既然如此,你现在的使命,应该就是要消灭我吧……”
  “消、消灭你?”
  听到这句话,突然之间,崆流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意识一下子都清醒了。
  他这时才发现到,骑士的身上,布满着黑色的丝线,而那丝线则从神殿延伸至整个亡灵的体内。
  “终于发现到了啊……我就是这个亡灵的主体……正确说来,是亡灵封印的一部份。”
  一面说着,只见那骑士一挥手,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崆流拖到了骑士面前,祂用那虚无仿佛失去灵魂的眼神看着崆流。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竟然能拥有着生命却进入其中……”
  “拥有……生命?”
  “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这个亡灵的真正身分……”
  骑士说完,却不再理会崆流的追问,只是迳自伸出手来,按在崆流的额头上……
  一瞬间,崆流从额头开始,全身布满着如魔法阵一般的光芒。
  就在崆流惊疑不定之时,只听得骑士说道:“你的力量还不够……回到我躯壳所在的神殿中,取得我的力量,然后……消灭我。唯有如此,这个梦魇才会停止,无数亡灵与牺牲者门才能安眠……”
  说完,只见崆流的身子开始透明化,慢慢地,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一瞬间,他就被骑士用那奇怪的力量强制移动回了原本的试练神殿之中。
  抬头再度望向王座,却见那副骑士铠甲已经开始崩溃成灰了……
  两的剑之守护灵却向是早已预料到如今发生之事般,冷静的露出微笑,并且在那消失的铠甲之上吻了一下,随之,朝着崆流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主人不是死了吗?那刚刚的……”
  “一切都别说了……”白衣女郎说完却流下了泪。
  “虽然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但我真的不想……亲手毁灭主人啊!”黑衣女郎捂着脸,大声哭喊着。
  就在这时,崆流的脚底出现了魔法阵,而那个骑士则缓缓地从魔法阵中浮现出来。
  “这是我剩余的理智,也是你阻止我的唯一机会。”
  “我根本不懂啊!什么消灭不消灭的,难道就不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这只是你的借口,你自己也懂,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完美的方法。继承我的剑,继承“魔骑士”之名,并且毁灭我,这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一但如此,你与你的朋友都可获救,每个人都再度感受到生命的喜悦,我们……也将永远沉眠。”
  “我办不到!就算是为了救万人而牺牲一人我也做不到!”
  崆流抱头大叫着,也许自己是任性吧,一昧追求那个最美好的结局……然而,对他而言,这却远比悲伤的终结好上千百倍。
  却见那骑士不再理会崆流,迳自转过身去,对着两女说道:“光……影……从今天起,你们的主人就是他了,不要悲伤……不要哭泣,因为死亡……只不过是种转戾点。”
  语罢,只见那骑士缓缓走入崆流体内……
  突然之间,崆流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四周的一切都停止了似的,每吋肌肤,甚至于每个够成他器官的小单位,一瞬间都停止了动作。
  目睹这一切的两女,互相望了一眼后,随即分别举起了自己的左右手来,将那在王座之上的剑呼唤了过来。
  刹时,只见她们双手一挥,自己与双剑合体,黑与白的两柄剑瞬间刺入崆流的体内,那种锥心般的痛苦,简直比被异血虫寄生还要痛上百倍。
  只见那两把剑化作白与黑的光芒,在崆流内外穿梭着,而无法动弹的崆流却只能咬紧牙根忍住此种疼痛。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剑相互刺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两道剑光在崆流周身仿佛构成了个密不透风的光球。
  这个时候,崆流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知觉,他于是不假思索着地将双手往外一推。
  不推也罢,谁知这一推,却带动两道剑光刺穿了神殿两边厚实的石墙,在外头绕了一大圈后才又飞了回来。
  “这到底是……”
  就在崆流看着浮在自己身前的两把剑却还弄不清楚状况之际,突然之间,他的胸口感到一阵剧痛,随之,喉头一甜,吐出了一大口的血来,并且跪倒在地。
  “主人……您没事吧?”
  这个时候,两把剑再度化作人型,并且扶起了崆流。
  名为“光”的白衣女郎看着嘴角上沾满了血的崆流,幽幽地说道:“您已经得到了力量,并且解开了封印,但是……”
  话还没说完,却被崆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只见崆流勉强露出了微笑,伸出食指盖在自己的嘴唇上,“先不要告诉我……等我阻止了亡灵之后再说。”
  ※       ※       ※
  在双剑的力量引导之下,崆流用着远超乎自己想像的速度赶回到了牺灵崖上。
  然而,当他来到之后才发现为时已晚。只见四周的草木与土地都像是被挖凿过似的,荒芜一片。
  那个巨大的亡灵,似乎已经朝着海对面的铁尔移动去了。
  向前望去,景象更是怵目惊心,只见得无数半鱼人的尸首遍野皆是,一股令人做恶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崆流的感官。
  看着这一幕幕的景象,崆流不禁想把头撇开,但却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他再度转头直视着这个屠杀之后的战场。
  就在这时,他赫然发现到,远处的尸体堆旁,阿尔正一个人瑟缩在那,而再往他后头看去,却见到关着蒂妲等人的笼子也完好无缺的立在那儿。
  一见如此,崆流赶忙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前去,来到了距离阿尔有五、六步的距离前停下。
  “啊……不要杀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原本看着阿尔正极度戒备着的崆流,此时却突然听到他那像是精神错乱般的呼喊声,不由得感到十分诡异。
  “被亡灵的能量洗礼过的人,即使不死,也会变成这副德性。”
  光走到咯崆流身旁解释着,而崆流一听,吓了一跳,连忙跑到了关着蒂妲等人的笼子前。
  “你们都没事吧?”
  一面说着,崆流一面回头看向光与影望了一眼。
  却见两女意会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是一挥手,两道一黑一白的剑光顿时便将牢笼劈了开来。
  “你们没事吧?”
  才刚将众人救出牢笼解开了颈环,崆流便赶忙紧张地问着。
  却见到这时,沙罗突然泪眼汪汪地看着崆流,二话不说抱住他,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呃……这应该是没事的意思吧?”
  ※       ※       ※
  被沙罗紧抱着,一时之间,崆流感到有些尴尬,但却又不忍心推开她。
  “也算这个变态做了点好事,刚刚那个东西本来想杀光所有的人,幸好我们在阿尔身后,被他挡着了。”
  橘说着,神色中难掩恐惧之情,亲眼见到亡灵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呼喊着,相信这种体验任谁都是无法忘却的。
  “抱歉,都是因为我,害你们又受苦了。”
  崆流不禁难过地说着,但这个时候,怀中的沙罗却抬起头来,摸着崆流的颈子。
  “刚刚的伤不要紧吧?”
  一想到刚刚崆流负伤流血那骇人的景象,沙罗的眼泪就又在眼眶里打转了起来。
  “我没事了。”
  语罢,崆流轻轻地拉开了沙罗的手,看向了在场所有的人,“你们还是先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躲起来,等一下……这场惨剧就将要结束了。”
  “崆流……你难道打算要去对付那东西吗?”橘用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说着,并且大力的摇着头,“不要做这种傻事啊!”
  “就是说啊!现在铁尔那边应该也会出兵对付了,你用不着去冒这个险啊。”
  沙罗说完,就像是深怕他会瞬间消失似的,紧抓着崆流的手。
  “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引出来的,我是不可能会看着他人牺牲而袖手旁观的。”
  崆流说着,淡淡一笑,并且再次拉开了沙罗的手。
  一瞬间,沙罗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崆流,因为她突然感受到,在这短短时间之中,崆流仿佛成熟了许多。
  就在这时,原本一语不发的蒂妲,缓缓走到了崆流身前,“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听到蒂妲突如其来的问题,崆流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点了点头,“活着的我,总比死掉的我更来的顺眼……对吧?”
  对于崆流的回答,蒂妲露出了瞬间的微笑。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海的方向传来了炮击声以及魔法能量冲击物体的声音。
  众人随声望去,却见到数十艘画有铁尔国尖塔国徽的战船正朝着亡灵开始猛攻。
  “已经开始了?”
  崆流看着海面上的战力,不禁为如此迅速的作战动员能力感到奇怪,但他却不知,其实这些船舰都是因为早先雾生与其亚回到铁尔调来,本来打算要来拯救崆流等人的。
  “不行……没有我们的力量,人类用普通的魔法与兵器,还是无法攻破亡灵外围的结界。”
  “在这样下去,人类的船舰会全灭的,请主人快点行动。”
  原本静静地待在后头等待崆流命令的光与影突然走过来对崆流说着。
  “崆流……她们是……?”
  突然察觉到两女存在的沙罗,也不管此时的情况,便突然有些不高兴地问着。
  “呃……总而言之,说来话长了。”
  语罢,崆流连忙转身,看着光与影,并且点了点头。
  如此简单的命令下达完,只见光与影再度化作两把剑,随即导引着崆流,快速的飞至亡灵附近,并且落在一艘战舰之上。
  “怎么变得这么大?”
  看着亡灵的体型,崆流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记忆之中,亡灵大顶多与一栋屋子差不多大,但如今也不知怎么地,竟然膨胀了数十倍之多。
  “它的结界会帮吸收所以碰到的生物与能量,如果不打破,它只会越来越强大。”
  影说完,看了光一眼,两女齐声说道:“请操纵我们打破结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一时之间,崆流感受到生平第一次被人托付重任的压力。
  然而,看着已经有许多船舰遭到了亡灵的袭击,崆流知道自己这次绝对无法逃避了。
  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并非只关系他个人,而是许许多多无辜的生命,还有一个痛苦宿命的延续。
  这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了很多思绪,终于,他抬起了头来,看着两女,双手一指。
  顷刻间,光与影再度化成了黑与白的两把剑,随着崆流意志的操纵,猛然如风驰电叱般,朝着亡灵飞去,并且在天空画出了两道螺旋型的黑白线条。
  就在亡灵的表体与双剑接触的刹那间,但见亡灵身前数尺处的空间出现了黑色与白色的扭曲,随即,空气中传来了亡灵痛苦的嚎叫。
  被这如雷般震耳欲聋的声音给惊吓,原本发着炮弹的炮手、弓箭手与一群不段念咒的魔导师们,都不禁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幅不可思议的光景。
  过了数秒之后,但见那段扭曲的空间距离亡灵本体越来越近,突然,众人眼前产生一片闪光,下一刻,亡灵便停下了前进。
  “主人,亡灵外头的结界以破除,请您……”
  正当光对崆流这么说着的同时,谁知,原本应该已经失去活动能力的亡灵,竟然长出了无数半透明的触手,并且开始袭击附近的船只。
  刹那间,场面再度变得混乱,原本只是缓缓前进的亡灵,这时如同反守为攻般,用着自己每根触手的分支,刺入士兵与魔导士们的胸膛,快速且毫不留情的吸取着能量。
  “这是怎么回事?”
  “……进化……由于人类刚刚的攻击,亡灵的能力已经被提升了!”
  光与影说着,不禁用着极度悲伤的神情看着亡灵,因为亡灵的进化,正是代表着自己先前的主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理智……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不……还有一个……”光说着,与影望了一眼,“请主人……将我们刺入亡灵的核心里头。这样子……应该可以消灭它……”
  “那……你们呢?”
  “请主人不需要担心……我们……”
  光与影说着却无法继续讲下去,因为此刻崆流已经是自己的主人,按照着继承的契约,她们是无法对他撒谎的。
  而看到了两女的神情,崆流又怎么会有不知道的道理?
  他走到了两女的身前,淡淡地一笑,“虽然我们合作的日子不多,但是……真的辛苦你们了。”
  说着,崆流突然手一举,并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将化做双剑的二女瞬间收入了手札之中。
  “抱歉……牺牲是我的专利,我还不打算让给别人。”
  说完,崆流微微一笑,并且转头看向了亡灵。
  “也许……我代替你的话……就可以重新封印吧……”
  崆流喃喃地说着,并且一步步朝着亡灵方向走去。
  但就在他即将走到甲板的尽头之时,突然间,从亡灵体内窜出的一个分支猛然刺入崆流的脑中!
  这突然的攻击,让崆流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准备等待死亡的瞬间,却突然感觉到亡灵核心中的骑士在对自己说话……
  “我的继承者啊,趁我还有些许理智时,倾听我的话语吧……唯有神圣且洁净的火焰,可以穿过保护着我们的水之空间,方能将我与亡灵以及所有苦痛燃烧殆尽,唯有火焰……可以消灭……我们……”
  当骑士的话说完,原本刺入崆流脑袋中的触手也随即消失了。
  一时之间,由于无法承受这样心灵直接冲击的崆流,不由得跪倒在地,但仍旧勉强自己站起身来。
  “要用火焰……强而有力的火焰……”
  正当他按着头,喃喃地重复着骑士告诉他的话之时,突然间,身后竟然传来了雾生与其亚的声音……
  “什么火焰?”雾生冷冷的问着,面对这样大的场面竟然还是如此冷静,她的态度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雾生小姐……其亚……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为了救你们,我们能不来吗?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怪物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啊?”
  其亚一面说着,还一面挥着剑,斩断了无数根向三人打来的触手分支。
  “来龙去脉待会儿再说。”崆流说完,转头看向雾生,“雾生小姐,时间紧迫我无法解释清楚,但请你相信我。请帮我通知所有的人,先停止攻击,等他们在看到亡灵体内出现一条火焰之时,立即用全部的火力打入亡灵体内,不能有一丝的保留!”
  “……”听到崆流的话,雾生并没立即回答,而是稍稍迟疑了几秒,“……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崆流郑重的点头道谢。
  而一旁的其亚看了,不禁凑到崆流身旁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碰碰运气,只希望老师以前跟我说的知识不是再唬弄我的。”
  大约三分钟之后,每艘船舰上都停止了攻击,看来雾生的传令已经奏效了。
  “接下来……就真的要拼拼看了……”
  说完,崆流在其亚的掩护下,来到了甲板边缘,左手拿着手札,右手高高举起,瞬间,放出了“炎之咆哮”!
  只见一团远远比以往更强更大的火焰从崆流手掌心里窜出,并且依照着崆流的心意,一面躲避触手,一面打入了亡灵体内!
  ※       ※       ※
  原本照理说,炎之咆哮是不能在水中产生作用的,然而一方面亡灵体内的溶液并非纯水,而是以水为基础架构的空间,二来崆流的封印解除,力量大增加上自己死命维持,这才使炎之咆哮能多在亡灵体内苟延残喘一阵子。
  而就在此同时,彷佛是看到了信号一般,在无数船舰指挥的号令下,数以百计的火焰炮弹立即朝着亡灵打去!
  一瞬间,原本极为膨胀的亡灵竟然开始蒸发了起来,以水为主要构成的身体,顿时开始减少。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胜利在望之时,却突然见到,原本被黑白双剑破坏掉的保护结界又开始再生了!
  但这次那结界并不是防御外来攻击,而是把内部蒸散的水分重新吸收利用。
  “崆流!那东西……又要恢复了!”
  “放心,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语罢,他大吼一声,随即抽出了怀中的“断尘”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的心脏。
  一瞬间,匕首发出强烈的光芒,随即化为粉末,而崆流则是满脸痛苦的大吼着,但是炎之咆哮的力量却也因此上升数倍!
  “拜托!一定要能成功!”
  他在心理如此祈祷着某件事情的发生,但是,眼看着他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下去,而那亡灵体内却似乎没有产生一点儿改变。
  正当崆流感到有些心灰意冷而打算放弃的瞬间,突然之间,他们不远处的船上竟然放出了两道深红色的火焰波!
  “……蒂妲?”
  稍稍往那方看去,却见这时蒂妲也站在另外一艘战舰上,并且用着“天使之吻”
  的火焰双翼帮助着崆流攻击亡灵。
  一时之间,崆流再度振作,他这次使足了劲,把炎之咆哮的火焰推至极限!
  另一方面,原本已经打算静待死亡的士兵们,也因眼前这副光景而再度开始动了起来。
  只见每个炮手、火焰弓箭手、魔导士,都一齐用尽全力,使出所有的火焰打入亡灵体内。
  又经过了数十秒的漫长支撑,终于,亡灵体内传出了哀嚎,下一刻,结界破碎,亡灵的以水构成的肉体竟然开始猛烈燃烧!
  “火焰……把水燃烧?”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禁有这样的疑问。但他们却不知,其实只要经过足够快速的反应,水真正的成分将细分开来,变成两种分别可以助然与燃烧的物质。
  当然,这样的想法是科学所带来的,一般人连相信都不会相信,更别提实际常识……唯读崆流例外。
  但见海面上的天空宛如燃烧一般,而随着烟尘,彷佛每个亡灵都朝着天空消散。
  朦胧之中,崆流彷佛见到了那位骑士向他致意。
  但就在他微笑着回礼之时,他突然全身乏力似的,就这么倒了下去。
  ※       ※       ※
  大约是崆流与亡灵对战的同一时间,灰狼却突然出现在牺灵涯上。
  他环顾四周宛如地狱般的景象,眼中却毫无一丝的情感起伏。
  “人类……终究是如此愚蠢啊……”
  转头朝着海上望去,此时铁尔的军队已然与亡灵正面交锋,战争、杀戮与痛苦,彷佛都传到了遥远的这里。
  “把“逆”被封印起来的力量解放开来,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人类会去想到吧。”
  灰狼喃喃的自语着,但就在这时,从另一边却又走出了另一个人来。
  “什么时候连你都学会跟Saver一样,多愁善感起来了呢?”
  突然出现的女性,用着优雅却又略带残酷的视线望着灰狼。
  女性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上下,相貌中散发着尊贵且让人无法直视的气质。虽与灰狼差不多高,但是却拥有着细瘦的身段与仅堪一握的水蛇腰,身上穿着的是与她披肩长发相同颜色的亮红色晚礼服,将她的丰满的曲线与成熟的魅力表露无遗。
  “Phoenix……呵呵……连你都回来了……”
  “请叫我“凤”……这是Saver帮我取的名字。”
  “那么……凤,当初说不想再回到魔导大陆的你,现在为何会突然回来呢?”
  “你还是一样喜欢明知故问,我回来的原因,难道你还能不清楚吗?”说着,自称为凤的女性优雅的将手交叉在身前,并且转头看着远方的海面,“圣戒出现, “逆”的部分被人唤醒……真是的,我到“轩辕”也不过百来年,怎么一下子就发生这么多事?”
  “人类……只不过是在重复自己灭亡的路程罢了。”
  “这你可就错了喔。”说着,凤举起手来,刹时,一团火焰字她掌心冒出,“历史的演进我最了解也不过了,就如火焰一般,一面毁灭,一面新生,“逆”被解开封印,是早已固定好了的灾难,倘若硬要躲过,只会让“逆”下次复活时带来更大的力量罢了。”
  语罢,凤突然将手一挥,火焰顿时飞至天空,随即迸发成无数星火,降于地面,将地上的尸体与血液烧尽。
  然而,就在这些令人作呕的尸块被火化做灰烬的同时,地面上却相继开出了无数鲜红色的花朵,顷刻之间,原本一片死寂的牺灵涯,顿时成为生机盎然的花园。
  “死与新生……是会不断交替的。”她轻轻的蹲下了身来,连着泥土挖出了一朵红花来,递到了灰狼面前,“你闻闻,这会是死亡的气息吗?”
  “……我的嗅觉,除了血腥之外,其它一切都感觉不到。”
  “也对……毕竟你原本可是“墓地的守护者”呢。”凤突然叹了口气,并且将花摘起,插在自己衣服前襟的开口处,“雀儿都告诉我了,关于新主人的一切……”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需要对你多提什么了。”
  语毕,灰狼突然转过身去,走向了远处,来到了阿尔的面前。
  这个时候的阿尔,因为受到了亡灵的精神攻击,虽然不死,但理智早已崩溃,对于两人的出现,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的跪倒在地。
  “真是恶心……一个身体内竟然拥挤着两个污浊的灵魂。”
  说完,灰狼瞬间拔出剑来,将阿尔的头斩了下来。
  也许是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感到有些煞风景吧,灰狼后头的凤不禁皱了皱秀眉。
  当阿尔的尸体因为失去力量而倒下之时,原本被他紧握在手中的“金星之玉”也掉了出来。
  “新主人要的……就是那个东西吗?”
  看见灰狼检起了“金星之玉”,凤不禁这么问道。
  却见面对这个问题,灰狼并无回答,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真的是太奇怪了,为什么继承Saver的新主人会需要人类魔导力结合的产物呢?”
  “我没有问……也不想知道。”
  “你根本是在逃避!难道你真以为,那着新主人哪里天会突然拥有Saver的记忆与一切吗?”
  凤突然有些不悦地说着,但却见灰狼依旧不发一语,于是她也只有叹了口气,不再多提。
  “算了,这是你的选择。不过对我而言,与其去帮助那个不知所谓的新主人,我倒对那边的人比较感兴趣……”突然,凤转过头去,看着远方正在努力消灭亡灵的崆流,“你难道不会觉得……那股力量……很熟悉吗?”
  “雀也跟我说过了,不过你难道忘了吗?跟Saver相似的力量,也有可能是 “它”。毕竟两者,都是因禁断的知识而诞生的。”
  “我当然没望,但是这也正是我对他感兴趣的原因。”语罢,凤竟然就这么直接坐在草地上,手轻轻的撑着头,微笑地看着远方的崆流,“像你这样不懂情调的人大概一生都不会了解吧,那个人散发的气质……真的与Saver好像。”
  “……随便你吧。”
  大概是因为对象是雀或是凤这样的少女情怀感到不耐烦了吧,灰狼说完便立即消失了,只留下凤依旧坐在原地欣赏着远方崆流作战的情形。
  ※       ※       ※
  与亡灵的作战结束,当初为了拯救崆流等人,铁尔城原本一共派出了十二艘主力战舰,炮手、掌舵、浆手等共计千余人,而魔导士与弓箭手则是派出了百来人。
  但后来又陆续加派了六艘主力战舰与十艘主力攻击舰,因此共计有三千多人。
  而在激战之后,七艘主力战舰被击沉,攻击舰全军覆没,共计九百人受轻重伤,而落下海中与死去的,则将近百余人。
  尽管在一场战争之中,这样的伤亡人数已经算是相当的少了,然而,却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感到欣慰。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国王和祭司与神官们,此刻都在岸边,为那些不性丧生的军人祷告。
  原本充满活力的“米斯里港”,此刻,竟然安静严肃的如同寺院的祈祷大殿一般。
  平台前,排列着将近百具的尸体,每个都被画着“荣耀之盾”图案的红布包裹了起来。
  许多丧生者的家属,被亲人扶着,脸上的泪水始终无法消逝。
  在众人合掌祷告之下,身为公主的丽莲,走到了中心,开始念起了从古代便被流传下来的祈祷文……
  【命运流转
  心灵永存
  时光起源
  还返于神
  悲伤痛苦与血泪
  一同回归……】
  当丽莲满是悲伤的念完后,其它所有的人,也开始传颂着祷告文,象是为了要让自己同胞的灵魂能够真正安息。
  这些祈祷文,同时也传到了就在港口不远处停泊的“浮士德号”上。
  突然间,原本尚在昏迷中的崆流,就象是祈祷文被唤醒一般,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船舱中的天花板,随即转过头去,这才见到,灵心此刻,正在床旁看着自己。
  与她对望了几秒,崆流可以发现到,原本几乎不大会表达情绪的她,此刻竟是用悲伤的神情看着自己。
  “蒂妲她们……对了,祈祷会上,身为王室的她们必须参加。”
  一面喃喃自语着,崆流一面坐起了身来,并且对灵心说道:“抱歉……我身体很累,可不可以……帮我去告诉她们说我没事呢?”
  对于崆流的请求,只见灵心先是望着崆流,什么也不说,接着才缓缓转过身去,走出了房门。
  当确认了灵心走远后,崆流赶紧将门关上,并且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
  突然间,他一挥手,将手札新增的那页“黑与白的冲突”叫了出来。
  刹时,只见光与影两把剑从他手中窜出,随即化作了人型,半跪在崆流身前。
  “主人……”
  “请别这么严肃,以后站着跟我说话就好,还有……可以直接叫我崆流吗?”语罢,崆流不禁苦笑,“虽然我是个贵族,但还是很不习惯被人唤作主人之类的。”
  看着崆流脸上的微笑,不知为何,光与影的神情却充满着悲伤。
  “是的……我们以后就直接称您为……崆流。”
  一面说着,光与影一面站起了身来。
  这个时候,崆流突然把头转向了“梅迪卡斯岛”的方向,“不知道……那些村民……是否因此而安息了呢?”
  “您已经知道了?”
  “从我被解开封印之后就知道了……他们在那一日……都没有逃过……都已经成为宿命与梦魇中的一部份了。”
  说着,崆流不禁难过的闭上了眼,想要流泪,但终究还是忍住。
  “崆流……您已经帮了他们,没有您,他们的梦魇……还是得继续。”
  原本看似冷酷的影,这时也显露出了悲伤,也许对她而言,自己当初也是让自己陷入一个不承认主人逝去的梦魇中吧。
  感到两女的悲伤,崆流连忙强迫自己露出微笑。
  “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去提了……”
  说着,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朝着门口走去。然而,就在他要走出门口的瞬间,他却突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差点都忘了问……”一面说着,崆流一面又走回了两女的身前,“……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啦,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照实回答一下……封印解除之后……我还剩多久可以活?”









第二十四章 永远之骑士的叙事诗篇




  有些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就在如此哀伤的今天,竟然同时也是铁尔国一年一度的“封灵祭”。
  传说之中,数百年前,铁尔国曾经遭受到亡灵的侵袭,整个国家几乎陷入了灭亡的危险。
  但是根据一般传说的惯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持着黑白双剑的骑士出现,并且单枪匹马的走入了亡灵的发源地,将其消灭。
  从此,那为骑士被铁尔城人民视为一种精神荣耀的存在,就连皇宫中也不难见到以骑士形象为基准的铜像装饰。
  然而,与传说不同的是,骑士并没有完全将亡灵毁灭,相反的,他也成了亡灵的一部份。
  当然,知道这件事实际真相的人,如今也只剩下崆流等几人,而他也并不打算把事实告诉大家。
  “封灵祭”几乎可以算是个除了铁尔国庆以外最大的日子,在今日,不论是城内城外,大家都开始了热闹的庆典。
  或许……应该说是刻意的营造热闹的气氛吧,因为唯有如此,大家的生活才能恢复平静,加速忘却今日的痛苦。
  许多人都说,铁尔国民,各各都是不怕死的士兵,剽悍的民风,从在作战时那视死如归的决心,表露无遗。然而,在崆流眼里,这些说法,其实都只是那些从来不曾接触战争之人的理想论罢了。
  没人有会真正喜欢死亡,只不过有些时候,生命的顺位被其他事物所取代罢了。
  一想起当时的惨状,崆流的心就像被揪住似的,想要告诉自己,再也不要见到那样的情景,然而自己也知,这只不过是愚蠢的愿望罢了。
  在皇宫的宴会大厅里,一个极为热闹的宴会正在进行着。
  各国使节、王宫贵族、一些有相当实力的富商以及这些人的子弟们,此刻都齐聚一堂。
  而远从渊明到访的蒂妲等人,自然也列在上宾之列,甚至于向来被人当成影子般不存在的崆流,今日也成为了一个特别的角色。
  原因无他,在沙罗与丽莲等人的叙述之下,崆流成了第二个毁灭亡灵拯救铁尔的英雄。
  然而,对于这般沉重头衔,崆流除了苦笑以对之外,却是什么也无法说出口来。
  由于铁尔的民风使然,这里上至贵族皇室,下至黎民百姓,都是对于“英雄”这般的称号异常崇拜,而这一点,光是从崆流身旁围着的女性数便可以一目了然。
  只见无数打扮艳丽相貌与身材都十分艳丽的女孩们,此刻正为在崆流身旁,向崆流询问着他的“英雄事迹”。
  “你魔法很强吧?”
  “你有跟龙作战过吗?”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很强的武器呢?秀出来让我们看看嘛!”
  这群贵族女孩们,用着仰慕的神情与语气向崆流撒着娇,而一旁的沙罗,则是嘟起嘴来,完全忽视围在她身旁的贵族子弟,只是一直朝着崆流这方向看。
  “你一定杀过很多魔物吧?可以跟我说说你最激烈的战斗吗?”
  “你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子呢?我可以吗?”
  “你还会待多久呢?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呢?”
  眼见问题一个比一个隐私,一个比一个要露骨,崆流几乎无法招架。
  就在这时,崆流忽然发现到其亚从自己前方走过,他连忙冲上前去,抓住了其亚。
  “我……我的剑法是他教的,魔法是找他学的,亡灵最后是他砍的,龙是他杀的,女性他也比我有经验,你们有什么问题都问他就好了。”
  说完,崆流说了声“对不起”后就把其亚推入女孩群中,自己随即一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许还的纠缠后,崆流信步走到了大厅外的阳台前。
  从此地往宫外看去,可以见到民众们正为了庆祝“封灵祭”的热闹情形。
  ““拯救铁尔国的英雄”……真是厉害啊,跟我这个无所事是的次等贵族比起……还真是天差地远呢。”
  语罢,崆流露出了苦笑。
  这个时候,远方黑暗的天空,迸开了鲜丽的火花,这是庆典中的第一发烟火。
  看着这炫丽夺目的光彩从光亮至消失,崆流一瞬间,露出了机许落寞的眼神。
  “一……二……三……四……五……五秒。”
  他数了数,这才发现到,烟火由散开至黯淡,竟然只是短短的五秒之间。
  将手伸了出来,看了看自己手掌的五根手指,“五……跟我的生命……差不多呢……”
  语毕,他又微微一笑。这样的语气倘若在旁人听来,也许会当成一个随口讲出的玩笑话,然而,这实际上却是一个令人无躲避的事实……
  早在一开始解开封印之时他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力量,再加上光与影说过,自己的身体其实比一般人还多了四个封印,力量过强,身体却无法承受,此刻的他,已经只剩下大约五年左右的生命。
  “干嘛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就在崆流数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而怔怔出神之际,后方突然传来了蒂妲的声音。
  “呃……蒂妲,怎么……你也跑到这里来了啊?”
  崆流一面说着,一面勉强的露出了笑容,因为现阶段而言,他实在还不想要告诉其他人关于自己生命的事……尤其是蒂妲。
  “被那群问的,觉得很烦,所以就跑来了。”语罢,蒂妲用着冰冷的脸庞露出了些微的微笑,“看来我好像被你给传染了。”
  听到这句话,崆流笑了笑,摇了摇头,“说不定喔,搞不好哪天,你也会跟我一样,喜欢喝酒,没事老跑去送死也说不定。”
  说完,仿佛是为了刻意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般,崆流哈哈地笑了起来,但是任谁听起来都不会觉得这是开怀的笑声。
  “不准你再说这种话。难道……苦头还吃不够吗?”
  蒂妲有些微怒地说着,随即像是为了不让崆流看到自己的表情似的,转身背对着崆流。
  “如果……下次还想死的话,记得先告诉我,我会很乐意把你杀死的。”
  听到这句话,崆流不由得产生了许多感触,他并没有向平日那样吊而啷当的随口回答,而是一本正经的望着蒂妲,“嗯……好的,如果哪天我真要死了……我会让你先杀了我的。”
  当这句话传入蒂妲耳中,突然之间,她脸上的表情由原本的冷若冰霜,化作化惊讶与诧异,当她转过身去,却见到崆流这时也背对自己,凝望着夜空。
  “不知道……那些人死后,是不是也能见到今晚这样的星空呢?”
  “我没想过这些。思考死后的事情,对自己的命运一点意义都没有。”
  一面说着,蒂妲一面走到了崆流身旁,与他一同望着天空。
  “一点意义都没有……还真像是你会说的话……”
  “不然呢?你认为思考死后的世界,会对自己有什么帮助呢?”
  “这个嘛……至少不会这么悲伤吧。”说着,崆流指着天上的星星,“常有人说,人死后会化作星斗,坦白说,不论在魔导或是科学的立场上,这些都是无稽之谈,然而,一但没有这些无稽之谈的存在,就觉得……生命变得好可悲。”
  “可悲?”
  也许是对于崆流所说的话感到有些疑惑与兴趣吧,蒂妲转过头去望着崆流。
  “就好比说今天吧,许多人的亲人死去了,他们悲伤、难过,但也正因为有类似这样的传说,让他们可以稍稍的得到慰藉,然后用最平静的方式继续走上自己的命运。”
  “……这样的想法的确没错,我以前倒是没有想到过过。”
  “其实……这些话……也只不过是让自己逃避的一个借口罢了。”
  “借口?逃避什么?”
  “今天之所以有这样的灾难,还是得归咎于我,不管用什么借口来掩饰,我终究有罪。”
  语罢,崆流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却开朗了些,原因无他,他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告诉自己为何只剩下五年的寿命。
  ※       ※       ※
  害死了这么多的人,被诅咒减少生命本来就是应该的……他试图这样告诉自己,因为倘若不这样想,他怕自己剩下五年的生命中会只剩下空虚与仇恨。
  “为什么讲这句话时,你反而笑得出来呢?”
  并不明了崆流心态上转变的蒂妲,用着些许疑惑的神情看着他,并且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听其亚说你好像曾被亡灵击中,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没事……他……他看错了,是差点被击中罢了。”
  “真的吗?为什么你今天整个人好像都不大对劲?”
  蒂妲用着几乎接近命令式的语气,神情冰冷地问着,双眼凝视着崆流,从她眼眸中,崆流可以清楚的瞧见自己。
  “我……”一时之间,崆流几乎要把真相说了出来,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并且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真的没事,而且……你……认为曾经骗过你吗?”
  “难道没有吗?”
  “呃……好像有……”
  崆流说着,自己也良心不安了起来,因为仔细想来,他的确是常常骗蒂妲。
  “算了……不管了……总而言之,我真的没事。”
  说完,崆流轻轻地抓起了蒂妲还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却没想到,这样子的举动却让两人更加接近彼此。
  一时之间,两人的双眼彼此凝视,眸中所见,尽皆是彼此的身影。
  就在两人这么对望了几秒之后,突然之间,蒂妲稍稍抬高了额头并且闭上了双眼……
  下意识中,蒂妲那涂了淡淡朱红的双唇映入自己眼帘,刹时,崆流心跳变得异常猛烈。
  但,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要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崆流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温柔地将开了蒂妲。
  “……看来我还是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干脆去外面逛逛好了。”
  说完,崆流有如逃跑似的离去了,只留下蒂妲一人独自站立于阳台之上,看着崆流远去的背影,蒂妲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       ※       ※
  大概是嫌太无聊了吧,原本留在船上的嘉儿,这时也偷偷地藉着别人的影子混进了宴会之中。
  她此时穿了从沙罗房间里“借”出来的衣服,并且收起了双翼与尾巴,试图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人类。
  然而,并非身为最上级恶魔的她,对于生在头上的双角,却是一点辄也没有。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冒险混入了宴会,并且在人群里四处穿梭着。
  “原来人类的宴会是这么好玩啊。”
  看着四周穿着华丽衣裳穿梭而过的人们,嘉儿不禁开心地说着。
  就在她像是个从没出过家门的小女孩般开心地看着四周之际,突然之间,一个似乎喝醉酒的中年男性从后头抓住了她的手。
  “呃……小姐……跟我……喝……一杯……好不……好?”
  嘉儿一回头,只见与自己说话的,是一个年过四十,有些臃肿与秃头的男性。
  “对、对不起……我……我不会……我不会喝酒。”
  大概是第一次被喝醉酒的无赖人类骚扰,嘉儿神情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别……别这……说嘛……一杯……就好了……”
  一面说着,男性一面将酒杯向嘉儿靠近。
  看到酒杯接近,嘉儿赶紧撇过头去,但是却因为手被男性拉着,怎么也躲不开。
  “张开……嘴巴……来……喝!”
  “我……我不要!”
  嘉儿极力抗拒着,但是却不敢大声叫出来,一来是因为怕被人认出自己的真实身分,二来则是因为害羞。
  男性仿佛是察觉到了嘉儿无法抵抗,于是更加的肆无忌惮,不仅逼她喝酒,手还试图朝她丰满的胸前摸去……
  就在此时,突然之间,另一个男性从他后方走来,一手抓住了他的手往后反折,另一只手则顺势将整杯酒倒到男人的秃头上。
  “其亚……”看着突然出现的其亚,嘉儿不禁呆住了,“你是来帮我的?”
  “不然呢?”说着,其亚微微一笑,接着转过头去看向了秃头男,“你想对我朋友做什么?”
  “无礼的家伙!我只不过是要她陪我喝个酒,你凭什么管?”
  挣脱了其亚的擒拿之后,秃头男指着其亚大叫,这个举动,同时也引起了四周群众的围观。
  “凭什么管?有三个资格……一,她是我朋友。二,她不愿意。三……”突然,其亚露出了当初在与崆流相识之前的神态,对着秃头男鄙视的一笑,“三……你长得太丑,没资格碰她。”
  就在其亚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嘉儿小力的拉了拉其亚的衣脚,“不要这样说啦……他好可怜喔。”
  听到这句话,其亚哑然失笑,这句话不管怎么看,都难以相信是从一个恶魔口中说出口的。
  “好吧……喂!死秃子!看在她的份上,我饶过你,但是下次记得,要找人陪你喝酒,就去酒馆、花街什么的,别在这丢人现眼,免得啊……不只头秃,就连头发下的脑袋……也没了呢!”
  其亚恶毒至极的话语,配上他那俊美的外貌,更让人感受到一股充满魅力的气质,而反观另一边,怒气冲天面红耳赤的秃头男,两相比较之下,孰优孰劣更是一目了然。
  就在其亚冷冷地瞪了男人一眼正想带着嘉儿转身离去之时,突然之间,男人拔起了腰上的剑,指着其亚。
  “我要跟你决斗!”
  “决斗?哼!别开玩笑了。”
  说完,其亚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然而,气急败坏的男性却突然发狠,举起剑便朝着其亚的背心刺去!
  “小心啊!”
  在危急之中嘉儿尖叫了一声,却见这时其亚快速的拔剑转身,众人只见到眼前一阵闪光,下一刻,男性剑就只剩下半截。
  “我……我的“燃星”啊~~~!”
  一时之间,男人不顾形象的放声大哭,而一旁的嘉儿看了,则是不断的低头道歉。
  “不用跟他道歉了,剑术差还敢乱跟别人决斗,命还在就不错了,还提什么剑?”
  “其亚……不要再说了啦!”
  就在嘉儿两面为难之际,男性突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指着其亚,“可恶!你是哪一家的儿子?竟敢惹我这个“神鹰”的公爵?”
  ““神鹰”?呵呵……我看是“秃”鹰吧?”
  其亚毫不留情地说着。其实眼前这位秃头男性,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神鹰”……不过这都是数十年前的历史了。
  原本身为骑士的他,因为战功而升为公爵,但是常年的花天酒地下来,当年的实力也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再加上头脑迷糊、两眼昏花,就连传家的宝剑“燃星”也早被家人偷换走了却不知。
  就在这个时候,里昂带着两名维护秩序的骑士走了过来。
  刚来到此,一见到“神鹰”,又看到地上的断剑与躲到其亚身后的嘉儿,一瞬间,已经大致明了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里昂!你来的正好!帮我抓住这个混小子!”
  一见到里昂,秃头公爵便像是看到自己的部下似的,用着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着。
  早些年前,当这位秃头公爵还是个老牌骑士时,就常常欺负像里昂这类新入团又没有靠山的年轻骑士,并且喜欢攀附如法尔那样有靠山的权贵,里昂早已就对他十分反感,再加上法尔叛变时他也有参与,幸亏国王仁慈,没将他流放,但此时又如何会听他的话?
  “呃……这里没有暴动啊?是谁在乱说话?”
  说完,里昂对着其亚与嘉儿点了点头,随即便想转身离去。
  然而,秃头公爵哪里会允许里昂就这么离开?只见他赶忙冲上前,想要阻挡他的去路。
  但就在他冲上前的那一刹那,里昂却偷偷地伸出脚来,顿时让这位公爵跌了个狗吃屎。
  “公爵大人!您没事吧?”
  里昂说着,假意扶起了公爵,但就在公爵指着他打算臭骂一吨之时,里昂突然用力一拳朝他肚子打去,将打晕。
  “公爵醉倒了,我带他出去,请各位继续喝酒,别担心。”
  说着,里昂便与另外两位骑士拖着他走了出去。顺道一提,这位公爵第二日,被人发现全身只穿着内裤睡在城门口。
  “刚刚……谢谢你。”
  被其亚带到了一个比较不显眼的地方后,嘉儿突然这么说着。
  “别这么客气啦,况且我只是心情不好在出气,顺便帮朋友罢了。”
  由于其亚刚刚被崆流当成了替死鬼,接受那群女孩们的包围,虽然他个人对于美女总是接近来者不拒,然而,那群女孩中论起气质却还没一个是他看得上眼的,因此即时是被女性群包围,他也只会觉得很火大罢了。
  听到这句话,嘉儿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是……你们的朋友啊?”
  “怎么?难道不愿意吗?”
  “不……我只是很开心罢了……第一次有人类……愿意接纳一个恶魔……”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还真是荣幸啊。”
  如果是以前的其亚,也许会因贵族的身分而极度排斥一个身为恶魔的同伴吧。
  然而,自从遇到了崆流之后,其亚渐渐发觉到,原来有很多东西,自己的想法都是彻头彻尾的错了。
  就好比说,看到一只魔物或是野兽,他以前第一个法想必定是拿出武器来准备战斗,然而,在与崆流相识日久之后,他却慢慢能够了解,和平解决某些事情有时候比刀剑相向来的好……对付向方才那般的无赖之时除外。
  “如果每个人类都像你跟崆流那样就好了,这么温柔,待人这么好。”
  “我可是一点都不温柔的喔,而且我可是先跟你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可得小心,有的时候人类对其他人温柔,可是别有用意的喔。”
  “用意?什么用意啊?”
  “呃……你是恶魔吧?连我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对不起……人家只是个不成熟的恶魔……”
  一面说着,嘉儿一面神情落寞地将头低了下来。
  “算了……不要在意,反正你要记住,男性有很多故意对你很好,其实却满脑子对你有不好想法的人存在。”
  虽然说“告诉一个恶魔人性有多么丑恶”,是一件有些愚蠢的事,但是怎么看,嘉儿都还是不懂的。
  “是……这样啊……那你呢?你不是也对我这么好吗?”
  听到了这句话,其亚皱了皱眉头,眼光不由自主看向了嘉儿那玲珑有致且充满魅力的身躯,以及那可爱天真的脸庞。
  “呃……大体上说来……你再离我这么近的话,我可能产生那么一点不良的想法与企图。”
  似乎被崆流传染了,以前的其亚可是个花花公子,但如今却稳重了许多,只不过花言巧语的能力还在就是了。
  大概是压根儿就不懂其亚话里的涵义吧,嘉儿上身前倾,侧着头一脸茫然的望着其亚。
  但这么一来,以其亚的身高,却刚好能瞧见嘉儿衣服胸前所敞开的部分,只见那丰满且充满诱惑力的事物便呈现在其亚眼前,一时之间,其亚几乎难以自持,但总算还是忍了下来。
  “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说着,其亚有些不舍地用手遮住眼睛,并且将嘉儿推了开来,“你难得遇到人类的宴会,还是赶快趁机去逛逛吧,不过要小心别再遇到那种人了。”
  语罢,其亚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衣服里拿出条丝质手帕,替嘉儿绑在头上,勉强盖住了露出来的双角。
  “这样子,别人就算看到了,应该也会以为是哪一国流行的装饰品吧。”
  “……谢谢你!”
  “别再道谢了,你再说的话,我可会忍不住找你要谢礼了……”
  还不等其亚的话说完,嘉儿竟然垫起了脚尖,快速地吻了其亚的脸颊。
  “你、你在干什么?”
  “亲你啊。我们那边的姊姊们都说,男人被亲会很高兴的。还是说……我错了吗?”
  “…………通常,女孩都只会亲喜欢的人。”
  “那就好了啊,我喜欢你啊。”
  “呃……这话不要乱说,喜欢这种事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其亚说着,心中不禁苦笑,什么时候自己也跟崆流一样,喜欢跟别人说教了?
  “不是随说说的啊……”突然,嘉儿粲然一笑,“我很喜欢你啊,还有大人……Lilith姊姊……(中略十余人)……崆流……沙罗……蒂妲……橘……雾生小姐……大家,我都很喜欢啊。”
  听到了嘉儿这样天真的话语,其亚不禁摇头苦笑了起来,“我看你甭作恶魔了,去当天使还差不多。”
  ※※※※※※※※※※※※※※※※※※※※※※※※
  仿佛像是仓皇逃脱般的崆流,此刻一个人独自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四周随处可看到人们张灯结彩,各各脸上充满了喜悦的情绪,孩子们拿着仿佛是铁尔传统的玩具在那里跑跑跳跳着,而许多年轻的男男女女也牵着手,欣赏着这样华丽的街景。
  各种乐器的声音,人们欢笑嬉戏的喧闹声,以及无数种情绪汇集而成的声音回荡在崆流耳畔。
  然而,他却依旧像是什么也听不到似的,继续面无表情地走在这条看似热闹实则冷清的路上。
  他此刻的心很乱,仿佛是命运之神要他瞬间做出抉择般,一下子所有人生中最重大的几个问题与选择,全都摆在他的面前。
  这种极度的压力,就连平素对事物总能冷静以对的崆流也感到脑中异常的混乱。
  正当他试图理出头绪之时,突然间,一个人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您就是崆流大人吧?”
  闻言,崆流转过身去,却见一个大约三十出头身形有些瘦小的男子,此刻正高兴地看着自己。
  “……嗯。”对于男子地问题,崆流并没有直接的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果然没有认错人,您还记得我吗?”说着,也不等崆流的思索与回答,男子便立刻接着说:“我也真是的,怎么会笨到问这个问题呢?您是不可能见过我的,我只是一个来此地卖剑的商人罢了。”
  “啊……我有印象,可是……你不是被骑士团赶出城外了吗?”
  崆流突然想起,他便是当法尔带着骑士团来旅馆想抓丽莲之时,遭到牵连而被赶出城外的商人。
  听到崆流说出这句话,男子登时笑得合不拢嘴,“我真是太荣幸了,竟然能被崆流大人记得,没错,我就是当初那个卖剑的商人,托您的福,把阿尔父子的阴谋拆穿,不但让我再度回城,而且那些被没收的剑也被国王以天价买去了,这下子我能早点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也许是高兴过头了吧,男子一下子把关于自己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而在一旁听着的崆流,连嘴都差不上,唯有露出苦笑。
  “啊!我真是的,与您说的太高兴,都忘了找您的目的了。”
  语罢,男子解下了原本背再背上的包袱,东翻西找之后,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布帛制成的卷轴来递给了崆流。
  崆流接过了卷轴,稍稍加以查看,只见卷轴看似平凡无奇,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也没有什么珍贵的装饰。
  “这是什么?”
  “嘿嘿……不瞒您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是我当年去买剑的时候,一个老头子硬是要我以一百枚金币的代价,连这卷轴一起买了,那老头胡言乱语的,说什么这卷轴叫做什么“永远之骑士的叙事诗篇”,还说什么可以让用剑之人,习得魔导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剑法。但是我连打开都打不开,自然也分不清那老头子说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什么……不干脆连这卷轴也一起卖了呢?”
  “不说您可能不知,我们商人买卖物品,其实是尽量不去碰触魔法书或魔法卷轴一类的物品,一来是担心危险,二来是因为鉴定不易,加上识货者也少,就算是个史上最强魔法,没碰到懂得的人,也是一文不值。而且更麻烦的是,倘若想要合法交易这些书本卷轴,还要申请一堆复杂的手续,没有靠山门路的商人,是不会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的。”
  商人倒背如流的所有原因一股脑的说出,若非崆流的脑筋够快,否则还真无法听得明白。
  其实湿婆大陆之上,魔导书籍类的物品是绝对禁止贩卖的,一则是巩固魔法的威严,防止外流于其他大陆甚至于下等平民,二则是为了安全起见,试想,倘若一个普通的魔导师也可以用出极为强大的魔法来,那一场战争只怕死伤人数会增加个数十倍不止。
  但事实上,强的魔法往往限制也高,有时需要本身力量,有时更可能是需要牺牲某些事物,没有适当实力与觉悟的人尽管拥有再多的书籍也是没辄,因此六大国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规定,主要还是为了减少平民夺取贵族地位的机会。
  然而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其实每个国家的市集或是跳蚤市场里,往往充斥了许多真伪难辨的魔导书籍,而位于铁尔与槐斯两国航路上的海上中立贸易都市“比齐尼思”中的地下拍卖会里,更是有着数不尽的珍贵魔导书籍。
  “不过您可千万别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这东西卖不出去才送您的,我是想像您这样的人,应该可以知道这东西该如何使用,而且放在我身上也只是浪费罢了。”
  一面说着,男性一面硬将卷轴推向崆流迫使他收下。
  “糟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我答应过别人今晚要将这包矿物送去的……那么,崆流大人,请恕我先告辞了。”
  语罢,男性便仿佛是独角戏落幕般,一溜烟的就跑入了人群之中,顷刻间消失了踪影。
  面对这样来去匆匆的人,崆流不禁呆了几秒,回过神来之后,他再度将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卷轴。
  “剑法啊……姑且不论是真是假,但是给我却一点用也没有啊”
  如此想着的崆流,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来。
  眼见男人早已不知去向,想追也追不上,崆流现下也只好顺手将卷轴收入至怀中。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继续走向前之际,却突然见到四周有不少人正围着他,并且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对自己品头论足着。
  “请问……是我做了什么吗?”
  崆流不由自主的如此问着,但却见这时,有几名年轻人从人群中朝着崆流走来,“对不起,方才听到你跟另一人的谈话,所以我在此代表大家向你冒昧地问一句……你就是那一位消灭亡灵拯救了我们国家从渊明城来的那位英雄,崆流伯爵吗?”
  听到这个问题,崆流顿时又呆了一下,因为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次等贵族”竟然会被人用如此长的头衔称呼,一时之间,即便是他自己都不大能相信眼前男性口中说出的那一长串封号指的就是自己。
  “呃……什么消灭亡灵的英雄之类的我是不大清楚,但是……我是崆流没错……”
  突然之间,众人也不等崆流把话全部说完,就已经一雍而上,将崆流包围了起来,顿时,在皇宫宴会大厅里发生的事情再度重演。
  只见为数近百来的群众,将崆流围在中心,口中不断的英雄长、英雄短的,仿佛想把他捧上天似的。
  然而,面对如此许许多多的奉承与恭维,崆流心理却无法拥有一丝真正的喜悦。
  “英雄是个屁!我根本……连个士兵都不如。”每一次被叫为英雄之时,他心中就不禁出现这样的回音两次,仿佛是警惕着自己,但却又像是在自我贬抑。
  有时候,崆流真不禁怀疑,那些可以毫不推辞地让人称呼他为勇者或英雄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德性?被这样奉承真的会令人高兴吗?每当崆流脑海里出现了士兵们阵亡的场面之时,他就不禁极度怀疑着这个问题。
  英雄、勇者……说穿了,还不就是作战时打不到他,领赏时他有头功的懦夫罢了。就像是法尔原为铁血骑士团团长,而真正有实力且肯付出牺牲的里昂只是副团长的道理是一样的。
  然而,尽管崆流如此想,此刻,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许,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吧,人们心中总会希望找个借口与理由,而英雄与勇者等头衔的存在,其实只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但尽管事实即是如此,却没有人有资格可以反对这群民众们在生存中找寻借口与理由的权力。
  正当大伙兴高采烈的包围着崆流开心的喧哗着的同时,忽然有个少妇,脸上并未带着笑容,缓缓地穿过了众人,来到崆流面前。
  “你就是崆流伯爵吗?就是那个带领大家消灭亡灵的崆流伯爵吗?”
  女性用着仿佛失神似的语气反覆说着,而崆流尽管觉得不对劲,但依旧是点了点头。
  “我想问你一件事……”说着,女性突然露出了惨笑,“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消灭亡灵!如果你早点消灭掉了它……我的丈夫就不会死了啊!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我丈夫!”
  突然之间,女性从袖子里拿出了预藏的匕首,朝着崆流猛刺。
  刹时,崆流躲避不及,左手腕被划上了一条深深的血痕。但所幸那少妇很快就被其他人拉开来了,因此崆流并没有再中任何一刀。
  看着被人带远的少妇,崆流仿佛依旧能听到她嘴里发出的怒吼……“杀人凶手”。
  “崆流伯爵……您没事吧。”这个时候,一个女性轻轻的推着崆流,“真是对不起,有时候我们国家就会出现这样不懂得战争有多么神圣的异议分子,希望您别见怪。”
  听到了女性极度武断的话,崆流却已经懒得再去解释什么了,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去,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二十五章 海上之都




  当脑子一团乱的崆流稍稍清醒之时,他才发现到,自己竟然在无意之中已来到了“救赎者之厅”。
  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里的气息让他感觉平静。
  走到了圣堂中央,抬头仰望着高高置于上方的十二芒星,崆流心中原本混乱毫无章法的思绪,仿佛渐渐得到了些许的头绪。
  就在他闭上双眼,以深呼吸调节着自己身体与心理之际,突然之间,他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女性哼着曲子的声音。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那歌声竟然是如此的令人熟悉,但是不知怎么地,当这首曲子自耳边响起之时,崆流的脑中竟是有着一半平静、一半澎湃的思潮。
  一时之间无法明了这究竟是何种感觉的他,蓦然转过身去,突然间,歌声停止了,那天帮自己与丽莲脱逃的黑猫出现在自己眼前。
  “是你……”
  也不等崆流的话说完,只见黑猫像是瞪了他一眼似的,随即转身就走。
  仓促之间也来不及细想,崆流举脚便朝着黑猫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或许是猫儿刻意减缓速度吧,崆流虽然追不上,但却仍旧能够远远地望见其身影。
  一直朝着相同方向追了上前,渐渐地,四周的景物由冷清变为热闹,再由热闹化作了华丽。
  不知不觉的,他竟然已经走入了“花街”之中。
  仔细想来,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夜晚走入这条花街之中。
  与上次白日来此时不同,原本人潮不多的街道,此刻竟然是站满了人。
  只见许多气质妖艳的女性,此刻穿着豪放大胆且若隐若现的服饰,不断的对着路过的男性搔首弄姿,有大胆者,更会肆无忌惮的扭着曲线曼妙的身材,用着若有若无的态度,挑逗着每个人的理智。
  然而,这对于急着追赶猫儿的崆流而言,如此诱人的景致却有如过眼云烟般,他连正眼都未瞧过。
  也不知拐过了几个弯,崆流慢慢察觉到,这条路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的熟悉……
  突然之间,猫儿停下脚步,随即却又一溜烟地走入了一家店中……“宿见馆”。
  虽然感到有些犹豫,但最后崆流还是选择了遵照着自己的感觉行事,走入了馆中。
  “怎么又是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正如自己所预料的,那两名持剑的男子一看到崆流走入,便横剑挡在他面前,生气地问着。
  然而,与上次不同的,琳丝并未出言帮崆流解围,正当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之际,左边长满大胡子看似比较冲动的男子却已经抓起了崆流的衣领来,怒目看着他。
  “不要以为当了什么英雄之类的就有资格随意进出这里!给我滚!”
  语罢,男子便打算粗鲁的将他丢出,然而就在这时,崆流却如同无意识般,抓住了男子的手,并且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我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让我进去。”
  “你这小子……怎、怎么……”
  突然之间,被崆流直视着的男子显得格外惊慌。
  就在情势仿佛一触即发之时,忽然间,另一个男子拉开了两人。
  “对不起,我们失礼了,阁下请进。”
  说完,男子将路让了出来,目视着崆流走进。
  “你干嘛没事对他这么礼让?”
  当崆流走远之后,大胡子男性不禁生气的问着另一个男人。
  “你还没感受到吗?”
  “什、什么啊?感受到什么啊?”
  “别嘴硬了,你满头冷汗的。”
  “我……我哪有……冷汗?”
  原本想要辩解的男性,往额头上一擦,这才发现到,自己竟然满头都是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也许往后琳丝小姐会告诉我们答案,但现在我只了解一件事,那小子变了。”
  “变了……怪了,怎么只有你看得出来?”
  “不是形象上,而是气质上,他的确变了,详情虽然无法了解,但可以确定,以后看到他,还是少惹为妙。”
  ※※※※※※※※※※※※※※※※※※※※※※※※
  再度走入了那黑暗且冗长走道,崆流来到了尽头处。
  但谁知,原本应该坐着琳丝的地方,此刻却是什么人也没有。
  正当崆流有些疑惑的同时,忽然之间,他仿佛听到前方远处传来了琳丝呼唤自己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前望去,却见到那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墙上,此刻正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线。
  虽然有些困惑,但他依旧还是半信半疑地走到了那片黑色的墙壁前,伸出手来,试着触摸那丝光线。
  然而,光线所在之处竟然远比他所想像的还远上许多,就连墙壁,一瞬间都仿佛不断向后倒退着一般。
  崆流扑了个空,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前倒去,但就在下一瞬间,他却因为眼前的景象转变而呆住了……
  只见到原本应该是四面漆黑的密室,竟然转瞬间化成了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的美景。
  往四周望去,只见到草原上,无数不知名的花朵开放着。一旁的几道小溪流,交汇于中心,成为一如镜面般闪亮的湖泊,里头虽然看不到鱼或其他生物,然而水质清澈见底,并且闪耀着如宝石般的光辉。
  天上看不见太阳,但整面被云彩包围着天空,却释放着温和且令人平静的光芒。
  远方看不到尽头,朦胧中似乎有几座高山,然而却若隐若现,虚无缥缈让人看不出型迹。
  湖泊的中心,浮着一座小小的圆形平台,上面摆着像是黑耀石所雕琢而成的桌椅,而琳丝也正在那儿,对崆流轻轻地招了招手。
  但当崆流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上几步之时,这才察觉到,湖岸旁竟然没有任何可以通往平台的通道。
  “你这要我涉水而过吗?”
  一面如此想着,崆流抬起头来,用着疑惑的眼神望着琳丝,却见她依旧是对自己招了招手,并没多说什么。
  “……算了,反正水也不会多深……吧。”
  如此想着,崆流姑且把心一横,举起脚来往水面上踏去……
  然而,就在这瞬间,原本应该踏入水中的脚,竟然安安稳稳的浮在水面之上。
  “这是……”
  感觉到诧异的崆流,蹲下身来查看,这才发现到,原来水面之上竟然搭着一条近乎透明的水晶桥!
  如此一来,乍看之下谁都会以为没有通路的湖泊,顿时多了条无相有型的道路。
  “你在看什么啊?”
  不知何时,琳丝已经来到了崆流的身前,低头凝望着还在查看水晶桥的他。
  “呃……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有些惊奇罢了。”
  说着,崆流摸着后脑傻笑了起来。
  然而却不知为何,当看到了崆流的笑容,琳丝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悲伤。
  两人走到了平台上,相互望着坐在前方的彼此,一时之间,崆流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着凝望着自己的琳丝,崆流感到有些无法承受,脑中想到了当日橘对她所说有关“七彩情石”的传统,随之又想起了那时琳丝的反应,一时之间,崆流如同全身麻痹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对了,刚刚我看到一只猫……跑到这里来……不知道是不是……”
  为了打破彼此的尴尬与沉默,崆流尽可能的从脑子里挖出了一些话题来。
  但就在崆流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琳丝却突然瞧见了他手臂上那到尚在流血的伤口。
  “你流血了!”
  琳丝小声的惊叫了一声,随即来到了崆流身边。
  “没关系啦……只不过是不小心……弄到的一点伤罢了。”
  对于这个伤口的前因后果,崆流并不想解释太多,对于那位刺伤自己的少妇,他也没有丝毫的怒气,相反的,他只是感到深深的歉意与悲伤。诚如那时那个女人所说的,如果那时候自己能早一点消灭亡灵就好了。
  “真对不起,我并不会治疗别人的魔法……”
  说完,却见琳丝突然解开了遮住自己的面纱,并且替崆流包上了伤口。
  “这样子的话,伤口应该就不会恶化了。”
  说完,琳丝微微一笑,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然而,看着琳丝真正相貌的崆流,却不由得呆住了。
  琳丝的相貌,与她的人很像,都让人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也许是常年没有接触真正的阳光吧,她脸上的肌肤异常白皙,甚至带着些许苍白的病容,然而这样却更加深了她那份柔弱却又难以接近的气质。
  然而,真正让崆流呆住的,并不仅是因为那种美丽,而是一种难以解释的熟悉……
  “请不要……一直看着我好吗?”
  也许是不习惯以真面目示人吧,面对着崆流的目光,原本应当是对于接见各国使臣都毫不畏惧的她,此刻却如一般少女似的,娇羞的低下了头来。
  严格说来,其实蒙着面替人占卜,并非是一个硬性的规定,而是一种百年下来,每个前任占卜师约定俗成的惯例。
  然而尽管如此,生平只怕还是第一次被外人看到真实面目的她,又怎么能不感到尴尬呢?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崆流像是突然醒悟似的,赶忙将头转了过去,并以四周的美景来转移注意力。
  “这里……真美呢……比上次见到的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好太多了。”
  “是吗……我觉得都差不多,终究不是真正的外头世界……”
  听到这句话,崆流不禁沉默了起来,虽然无法真正感受到她的痛苦,然而一生如囚禁般待在此处,绝对不会是个令人喜悦的感受。
  大概是发现到崆流察觉到自己情绪中的起伏了吧,琳丝此时赶忙抬起头来,露出了微笑。
  “我现在才发现,你跟我,就像是光与闇一样。”
  突如其来的话,让崆流稍感诧异,但随即却笑着说道:“那我八成是黑暗了,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理所当然是光明。”
  没想到崆流此时竟会出言称赞自己的琳丝,不禁害羞的低下头来。其实跟每个女孩子一样,听到了褒美自己的言语,多少都会有靦腆与喜悦的。
  尽管由于琳丝长期接触各国王侯,对于什么“美丽”、“高雅”之类的奉承话早已熟悉,但是被人称之为“可爱”,却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了。
  但其实崆流也并非有心说出此言,只不过是脑海中瞬间闪过此词,脱口而出罢了,当然,他自然也不会知晓,这句话在琳丝的心中,竟然产生了如此之大的涟漪。
  “都说别再跟我跟我开玩笑,怎么你说话还是这么像小孩子似的?”琳丝假装微嗔地说着,“都怪你打断,害我差点没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你身处外界,而我则是近乎与世隔绝,你十分真实,而我却如虚幻一般。”
  “这有什么好分别的?改天我带你出去,或者哪天我跑来住上几天,不就是真实与虚幻没有分别了吗?”
  面对崆流的笑容,琳丝再度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心中幽幽地道:“倘若真有这天……那真是太好了。”
  看着琳丝再度露出了哀伤的眼神,忽然之间,崆流像是突然醒悟般,凝望着她,“你已经知道了?”
  却见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其实琳丝早在崆流解开封印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关于崆流只剩五年可活的这件事,只不过,她实在不愿意提起。然而,尽管她如此想着,每当看到了崆流那仿佛早已无视生死的笑容时,她就不禁悲从中来。
  “……你别难过,事情还是可能有转机的,当初,我为你占卜之时,也从没察觉此事,这就证明着,你的未来还是可以改变的。”
  “谢谢你……不过我并不单是为了这件事而悲伤……”
  如此说着,崆流眼光不禁看向了自己手臂上已被包扎起来的刀伤。
  “也许是我自己太天真了吧,但有时候我真希望,再也不要有人在我眼前死亡了。”语罢,崆流不禁傻傻的苦笑着,“这样说来我跟你还真是光与影呢,我总是逃避死亡的真实,而你却总需要看见那些事物。”
  正当崆流说完,神情再度显得落寞的同时,琳丝却大力的摇了摇头。
  “母亲大人……曾经跟我说过,未来绝对不是只有死亡。就像我的眼睛,每几下呼吸间,都能见到一条生命的黯淡,然而即使是如此悲伤,我却也不能够忘记,在这同时,也有一条新生命的诞生。”
  听到琳丝的话,崆流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阻止不了了……而且我也没有时间回顾了,现在的我,只有好好走完接下来的人生……谢谢你。”
  语罢,崆流深深地呼吸,随即又露出了原本的微笑。
  但与平时不同的,他的微笑深沉了许多,感觉上,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成熟。
  然而,这样的笑容,在琳丝眼里,却换成了盈眶的泪水。
  “怎么换你悲伤了?不要哭啦,往好处想,要死的人是我啊。”
  试图安慰着她,却没想到,这更带来了极大的反效果,眼见琳丝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崆流,一下子也急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你……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的错,但是不要哭好吗?我真的不想看到……有人为我流泪。”
  语罢,崆流不禁为自己可笑的坚持而露出了苦笑。
  就在这时,琳丝却突然转过身去,随即,纵身跳入了湖泊中。
  “琳丝!”崆流见状,赶忙跑上前去,望着站在水中,尚自背对着自己的琳丝,“你没是吧?”
  但见琳丝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呆立了许久,之后才慢慢转身,露出了微笑,“我没事……我也没有哭喔。”
  只见到琳丝此刻满身是水,谁又真能分清,在她两颊上滑动的,究竟是水还是泪呢?
  看着琳丝的笑容,崆流总算是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把她拉上来,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她出乎意料的一拉而一起落入水中。
  “呵呵……”
  看着崆流整个人栽入水中的狼狈样,琳丝不由得开心的笑了起来,而自水中探出头来的崆流,看到了琳丝如此开怀的笑着,不禁也一同笑了起来。
  良久之后,两人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答应我……不管如何,别再因为这件事而悲伤好吗?否则,我会更痛苦的。”
  面对这个请求,琳丝低下了头来,摇了几下头之后却又停了下来,并且抬头看着崆流。
  “如果你希望,我会努力做到的。”
  看着她如此坚定地说着,但眼神中却又充满了悲伤,崆流感到十分心痛。
  对于琳丝,他总觉得她就如他的一位极要好的朋友般,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是个如自己妹妹一般的亲人。正因如此,不论是看到她悲伤,或着知道她因自己而悲伤,崆流心中都不会好过。
  琳丝自然知道崆流的想法,但她却依旧走近了崆流,“可以……吻我吗?听说……这样会让人拥有美好的回忆。”
  听到这句话,崆流却不由得感到胆怯,对于感情,与其说他此刻是迟钝,倒不说他有种逃避的心理。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绝不可能与任何一个女孩在一块,因为……结局早已决定……
  但是此刻的情势,他却又难以逃避,两相为难之,他也只好轻轻的在琳丝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该走了……明天也许就得出航,如果有机会……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的,再见。”
  走出了那个如同仙境般的空间,崆流再度来到了那条黑暗的长廊。
  就在他即将迈开步子向前走出之时,崆流眼前再度出现了引导他的猫儿。
  “尽管知道自己会死,你依旧还是打算往前走吗?”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我更必须要往前。”
  “真是愚蠢的行为,难道生命对你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吗?”
  “并非无所谓,只是生命顺位比其他事物了点低罢了。”说着,崆流摇头苦笑,“况且……为了愚蠢的梦想而牺牲,不正是人类的权力吗?”
  “你难道把这样的牺牲,当成一种勇敢的英雄式结局吗?”
  “不是英雄……我只个……平凡的懦夫罢了。”
  说完,崆流露出了微笑,不再停留,果断且勇敢地走出了“宿见馆”。
  ※※※※※※※※※※※※※※※※※※※※※※※※
  翌日清晨,再铁尔城无数群众的欢送之下,“浮士德号”缓缓的离开了港口,继续开始了这趟旅程。
  “一定要再来喔!”
  站在岸边的丽莲与里昂,笑着对众人说着。
  “希望来的时候可以见到你们的孩子。”
  其亚半开玩笑的说着,而沙罗与橘也在一旁附和着,顿时让两人面红耳赤,但丽莲却又不由自主朝着里昂靦腆的一笑。
  “崆流伯爵……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再一次向你道谢,非常感谢你为了我与丽莲以及整个铁尔所付出的一切。更希望,当你们结束旅程之后,我们还能见面,到时,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里昂一本正经地说着,但却见崆流像是出神似的,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被蒂妲轻推一把后,他才回过神来。
  “……我也很希望,真的能有这么一天,再次回到这里。”
  崆流说着,露出了微笑,尽管知道这一天来到的机率有多么渺茫,但他却不希望此时自己心中的彷徨让任何人发现。
  船渐渐驶远了,岸边,猛力挥着手的人影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望着早已经远去的“米斯里港”,崆流不禁感到一股莫名感伤。
  回顾数日之前,刚踏入那港口之时,可曾有想到,竟然会在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离去吗?
  他渐渐了解,这趟旅行,其实并不只是个旅行,对他而言,其实已经是自己的命运了。
  想到此,他不禁抬起头来,看着蔚蓝的天空,琳丝昨晚的话再度回响于自己的脑海。
  “好!就让我继续走完这趟旅程吧!”在心底这么为自己呐喊着之后,他总算是露出了释怀的微笑,“无论如何,与其整日痛苦的等待死期,还不如豁达地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崆流眼中再也没有任何疑惧了,毕竟若横竖都是死的话,还不如开心点比较符合自己的风格。
  “若是这样的想法被蒂妲知道了,八成又会痛骂我一吨了吧。”
  自言自语地说着,崆流不禁苦笑起来。但就在此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其亚的声音……
  “什么想法不敢让公主知道啊?”
  “什么时候连你都喜欢偷听别人自言自语了?”
  “那很难说,不过至少……还得先要有人自言自语才行。”
  说完,其亚微微一笑,走到了距离崆流有一步距离之处,远跳着眼前的大海。
  “很依依不舍吧?离开了这么多美女的国度。”其亚半开玩笑地说着,“昨晚还见到你往花街里跑,是不是找哪个女孩道别啊?”
  “……也算啦,不过可别想歪了,我找的人跟你想像中的不大相同。”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两位公主的。”
  其亚说着,再度对崆流笑了笑,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是完完全全误会崆流了。
  “……算了,懒得跟你解释……等一下,你又怎么会知道我进去花街里呢?”
  “呃……这个……你也知道的嘛!”
  其亚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崆流,两人不禁同时笑了起来。
  “不过我实在搞不懂,你不是已经有了个喜欢的人吗?那又为何,还可以跟其他女孩发生……那样的关系。”
  “会搞不懂吗?一个男人拥有两三个女人,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其亚理所当然地说着,事实上,在湿婆的风俗之中,他这样的想法是非常的传统与正常,反之,崆流倒却是与常人不大相同了。
  “但是……你难道都爱她们吗?”
  崆流不禁这么问着,但却见其亚突然有些夸张地笑了起来,“亏你的爵位还比我高,怎么连这个都搞不懂?身体是一回事,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今天我与任何女人发生关系,也许只是我与她在那一晚那一瞬间彼此有所渴求吧,但是一但这层关系结束,我与她自然又是两个不同路上的人,我们互相拥有的,也只有那晚的回忆罢了。”
  “……真对不起,难得听你说这么多的话,但是……这样的说法实在很难接受。”
  语罢,崆流不禁苦笑两声,而其亚也并未继续解释,“也许吧,就跟我看你一样,也是有很多想法难以接受的。”
  “这样说来……我们两个能和平相处倒还真是难得。”
  “说的也是,不过坦白说,跟你相处时的感觉……并不会令人厌烦。至少,你是我见过最肯说实话的贵族。”
  听到这句话,崆流不禁感到有些心虚,但同时却也有种安慰,仔细想想,原本还曾经当过自己敌人的他,如今也算是朋友了。
  “对了,看到你我这才想到……”突然间,崆流翻找着自己的衣袋,并拿出了昨晚商人送给自己的卷轴来递给其亚,“这个东西,听说记载着什么剑技之类的……好像真的有点什么名堂,不过我不喜欢用剑,给我也没用。”
  其亚顺手接过了卷轴,正想把它打开之时,突然之间,他感觉到那卷轴竟然像是被火焰烧过似的奇烫无比。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无意识地抛下卷轴的瞬间,却又感觉到,卷轴竟然不烫了。
  心里虽然感到非常莫名其妙,但他最后还是决定把卷轴拉了开来。
  但谁知,足足有一尺余长的卷轴,竟然只有前面一小段部分写着字。
  “怪了,怎么什么都没有?难道这真的只是假货?”
  崆流凑上前看了看卷轴后,不禁如此说着,但其亚却用着一脸疑惑的神情看着崆流。
  “里面什么都没有?你难道……看不到这些文字吗?”
  一面说着,其亚一面用手指著文字所在的区域让崆流看个仔细,但他却依旧还是摇了摇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
  就在其亚露出疑惑的神情并打算更进一步研究的同时,突然之间,远方传来了如同船舰炮击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原本在船舱中的蒂妲等人,都纷纷地跑到了甲板之上。
  就在众人试图找寻着声音传来的正确方向之时,利贝亚森突然发话了,“前方不远处,正有人在作战。”
  这句话才刚说完的没多久,众人果然见到了,此时正有一艘大型战舰正在攻击着两艘中型的商船。
  “那个旗帜……”其亚睁大双眼,试图看清楚远方那艘大型战舰的旗帜,“是“赤罗海盗团”!”
  听到其亚的话,一时之间,众人脸上不禁都露出了有些惊讶与不安的神情。
  关于“赤罗海盗团”的传说,即便是不了解国家大事的沙罗也小有耳闻,传说之中,那是一群由各式各样的“半人类”所组成的海盗团,以团长“赤罗”为首,专门在海上抢夺其他船只。
  但真正让“赤罗海盗团”有名的地方在于,他们强大的力量与累积的财富,俨然就成为了一支海上的霸权国家,不仅是劫掠商船,有的时候甚至连同行的海盗也会被他们所攻击,甚至有些国家为了使自己商船可以自由航行,还得每年缴交赋税给他们,与其称他们是海盗,倒不如说是个海外的新势力较为恰当。
  “怎么办?要现在改变航线吗?”
  橘紧张地说着,因为根据她小时后听来的传说,“赤罗海盗团”的成员,各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距离太近,想要逃走也来不及了,况且……我们这艘船可是代表渊明城的船耶。”
  其亚说着,不禁握紧了剑,而蒂妲也则是微微点了点头,因为对他们而言,比起自身安全,国家的尊严却也不能完全抛弃。
  “我也不认为该逃,相反的……必须打跑他们。”
  崆流的话,让众人感到有些惊讶,但是蒂妲随即却理解了,其实崆流此言并非出于斗志或尊严,只是单纯希望拯救那两艘商船的人们罢了。
  “利贝亚森,这是我们第一次战斗,怎么样,你要参加吗?”
  崆流说,轻轻的拍了拍船首那座石像。
  “当然,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说完,利贝亚森猛然一声咆哮,随即拍动双鳍,瞬间,整艘船开始进入极度的加速状态。
  而在这同时,远方正在掠劫的海盗以及商船们,纷纷都注意到了正以极速朝此地驶来的“浮士德号”。
  就在双方偋气凝神的瞬间,只见到浮士德号整艘船一个急转弯,用船尾的尾巴朝着海盗团的战舰重重的甩了一下。
  这一下威力之大,就连远比浮士德号还要庞大的战舰也承受不住,一时之间,整艘战舰开始倾斜,若非敌方舵手奋力扭转,否则只怕挨这一下就要全军赴没了。
  看到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崆流这边也不禁暗自心惊,反过来想,倘若当初崆流与祂对峙时惹火了祂,那自己的下场岂不是……
  “趁他们一团乱,赶快进攻!”
  话才刚说完,其亚便带头纵身一跃,跳上了被海盗占据大半的商船。
  只见刹时,剑光缤纷,其亚纵横其间,毫不留情的斩断所有袭击而来的“半人类”。
  这群海盗中,大半都是些“牛人”、“虎人”之类拥有怪力的异生命,然而在其亚剑光之下,这些仿佛都已经没有任何差别。
  “尽量不要杀人!”
  一面说完,崆流一面也同样跳入了商船上,试图用守护天使将海盗们驱赶回战舰之上。
  而在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战局。
  蒂妲用守护天使尽可能的威吓着敌人,使其知难而退。沙罗与橘则是用些威力不大的魔法攻击,而雾生则是负责替众人以魔法挡住远处战舰上射来的弓箭。
  战斗大约进行了十多分钟,眼见海盗们节节败退,正当众人以为可以松口气之时,却见到原本趁机驶到远处敌方战舰上突然发出了聚能的光芒。
  “那是……”一时之间,沙罗呆住了,因为她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糟了?为什么他们会有那种大型的“魔导能量炮”?”
  其亚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地说着,但他却忘了,凭着海盗们的势力与财富,想要从地下管道弄到几挺国家级的魔导炮难道会是难事?
  “大家快逃啊!我的守护天使没法挡住这炮的威力!”
  橘紧张的大叫着,眼见敌人连战利品都不想要了,一心只想毁灭敌人,她心中不禁感到异常恐惧。
  然而,就在大家眼见着魔导炮即将句能完毕的前一瞬间,一发蓝色如同冲击波能量弹的东西打中了魔导炮能源发出口……那是利贝亚森从他那宝石般的眼珠中发出的能量弹!
  刹时,只见到一阵异常强烈的光芒大作,下一瞬间,魔导炮的能量被消灭了,不仅如此,海盗的战舰也被炸开了一个大口。从这里更可以听到不少惨叫声,看来这次攻击的结果也造成内部不少的损失。
  “你们还不快走!”
  眼见到已经被眼前景象吓呆了的半人类,崆流猛然大吼一声,随即放出了“黑与白的冲突”来。
  只见一时之间,黑与白色的剑光化成数百道虚虚实实的光线,在敌人周身乱窜,虽然并未伤到任何一人,但却已足够将他们全都吓跑。
  好不容,把敌人赶跑了,商船中的几个主事者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众人。
  原来这条商船队原本应该有七艘的,却因为海盗团的袭击,只有两艘逃了出来,却没想到又被追上,无计可施之下,也唯有硬着头皮应战。所幸崆流等人恰巧经过此地,这才替他们解了危。
  “下次小心点,挑远路也无所谓,选个比较安全的航线毕竟还是比较安全。”
  “您说的是,我们下次会小心的……”主事者说完,却露出了面有难色的神情,在崆流的追问之下,他们这才吞吞吐吐的解释起来,“呃……实不相瞒,其实这两艘船当时为了逃离,已经有多处受损了,所以只怕……”
  “总而言之,你希望我们送你们到目的地对吧?”
  其亚说着,不禁苦笑了起来,其实严格说来,这两艘船还是可以航行,不过倘若下次再遇海盗,就绝对毫无逃脱的可能,因此希望众人能当自己现成的保镳……说来商人还真不愧是商人,如此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面对其亚带有嘲讽的眼光,主事者脸色不禁一红,随即低下了头来。
  “你们的目的是在哪?”
  沙罗好奇地问着,但谁知那人却正好顺水推舟,连忙答道:“我们这趟是要前往海上都市“比齐尼思”,就离这不远,以您们船的神速,大约一日的航程就可到达,而且那里可说是个人间天国,各地的商品都会通过那儿,不论是什么绫罗绸缎,还是什么珍珠宝石的,应有尽有,而且因为没有赋税问题,价格也合理,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听到商人一下竟然可以把这一大串话说的如此流利,众人一下子不禁呆了几秒。
  “只有一日航程的话……”
  “怎么样?您答应了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崆流不禁把眼光转向蒂妲。
  “……如果不会耽误太多的话,我可以同意。只不过大家的意见……”
  说着,蒂妲却又看向了崆流,再度把这问题推回给他。
  一时之间,崆流倒像成为领导者似的,众人注视着他,等待其决定。
  “呃……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想我是同意。”
  崆流说完,只见商人们齐声欢呼着,而沙罗与橘也露出了雀跃的神情。
  然而,在这时,崆流并未料到,自己所做出的这个决定,竟然直接或间接地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第二十六章 海上之都(中)






  经过了短短两日不到的航程后,一行人终于看到了远处“比齐尼思”的港口慢慢靠近。
  站在甲板上的沙罗,看着远方的港口,脸上难忍兴奋的神情。
  海上之都──“比齐尼思”,本身其实是个极小的岛屿。
  然而,位于许多航线交会处的她,却是集商业与军事的地理条件于一身,在以往古代的战争中,拥有此处的国家往往都是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也正因如此,当湿婆大陆的六个主要国家渐渐型成之后,为了巩固彼此之间势力的均衡,再加上此地住民多半是各国商人迁移之后,因此并不特属于任何一国,六国遂同意,将此地视为一个完全中立的小国看待。
  岛国本身,并没有世袭的国王,而是由居住在此地拥有某种程度财产者的表决,来选出一任“责任官”,一任为期五年。
  由于此地属于中立国度,对于各国商船收税极低,使得这里成为一个热闹的商业都市。
  “利贝亚森,你快一点好不好?”
  已经等不及想上岸的沙罗,用力的跺了跺脚,试图使唤着这艘船加速前进。
  “奶再跺脚,我就把这艘船翻过来!”
  没想到利贝亚森会被这个举动激怒的沙罗,不禁露出了害怕的神情,随即停下了原本的动作。
  “好了,利贝亚森,您就别跟她开玩笑了,加快一点,我想也不成问题吧。”
  这个时候,崆流走了过来,笑着为两者之间打了圆场。
  “看在崆流的份上,我会尽快的,不过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港口的那些人类认出我的身分来吧?”
  说完,也不等崆流的回答,利贝亚森就收起了自己的尾巴与鳍,让这艘船变回了原来的“浮士德号”。
  过了不久后,船缓缓地驶入了港口之中,沙罗与橘开心地跳下了船,而众人则是跟在后头。
  但就在个时候,突然四周传来了热闹的音乐声。
  在大伙还未搞清楚现在状况之际,突然间,左右竟然出现了一长排的欢迎队伍。
  “这是怎么回事?”
  崆流说着,不禁看向了身旁的蒂妲与后方的雾生和其亚,但却见他们都只有摇了摇头。
  彷佛是看准了这个时机似的,正当音乐再度奏起的同时,从欢迎队伍的另一头,走来了一个身穿水蓝色军服的女性。
  “欢迎来到‘比齐尼思’,各位渊明城的使者们。”说着,女性用着庄重合宜的态度向众人行了个举手礼,“容我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现任的‘责任官’──‘密丝蒂’,请诸位多多指教。”
  自称为密丝蒂的女性,相貌虽只算是普通的美女,但是深刻的五官轮廓,加上那有些许英气的神态,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剪裁恰当的水蓝色的军服,合身的包裹着她那虽不丰满,但却极为苗窕匀称的曲线。黑色长发束成了辫子,披垂在她的左肩上,加上腰间那柄细剑,在在更是让人对她产生一种敬佩感。
  突如其来的大礼,在场立时也只有蒂妲与雾生还没忘记回礼。
  “我是渊明城的使者──蒂妲,请多多指教。”
  “同样职等,雾生。”
  也不知是该说礼貌还是简洁,雾生的态度依旧是这般的直接了当。但是再怎么说,都比除二人之外的大伙要好上太多了。
  在大略的自我介绍完毕之后,一行人连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半强迫似的送到了行馆之中。
  “抱歉,我官邸的客房尚在整理当中,请大家今日暂且先在此勉强住下,等到明日官邸客房整理完毕,我再派人邀请各位。”
  才刚走到大厅,就听到密丝蒂亲切地说着,这种感觉虽然让众人有些错愕,但却又有些受宠若惊。
  “那个……密丝蒂小姐……”
  “一般场合,请叫我密丝蒂就可了。”
  “密丝蒂……与其跟我解释房间住宿什么的,可不可以……先把这个状况说明白些呢?”
  由于密丝蒂与人说话时,总习惯着用那锐利的视线直视着别人的双眼,因此崆流在说话之际备感压力。
  “对不起,我不大懂你的意思,你要我说清楚的,究竟是什么呢?”
  一面说着,密丝蒂的眼神依旧直视着与她说话的对象──崆流。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
  “抱歉,我们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准备,究竟是如何完成的?”
  “原来是指这个。”听到了蒂妲的话,密丝蒂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随即看着蒂妲,“沿途的商船,总是会告诉我们一些情报,当我知悉远从渊明城来此的使者们将光临此地时,我就要大家准备了。不过请见谅……毕竟一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不,受到如此盛大的欢迎已经使我们受宠若惊了,但是很冒昧的说一句,我们来此地,只是经过,并不能逗留,更无法对你们以及国家作出任何国际上的正式承诺。”
  听到蒂妲突然说出的这些话,只见密丝蒂先是呆了几秒,随即却露出了微笑来。
  “冒昧的问一句……您的双亲,是否也是军人呢?”
  “……父亲,的确曾经拥有军人的身份。”
  倘若是平时,蒂妲也许会毫不理会这个问题吧,但不知为何,她竟然会真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密丝蒂。
  “果然是如此!”说着,密丝蒂突然上前了一步,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望着蒂妲,“请别担心,我想做的,仅仅只是招待身为渊明使者的诸位,绝无其他任何政治意图。”
  说完,只见密丝蒂突然转身,轻拍了几下手掌,几乎同时,许多男女仆役们,便从大厅两侧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这些人请随意使唤。我今日尚有些公事没有处理,在此先告辞了。”
  说着,她又再度向众人行了个举手礼,这才转身走出了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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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对这样赶鸭子上架似的做法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经过了一阵讨论之后,众人还是决定在此多待几日。
  但说也奇怪,照理说来,面对这样抉择,一般而言总是会持反对意见的蒂妲,这次竟然同意了大家的提议。
  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是听到了自己可以在此多留几日的沙罗与橘等人,却都开心的什么也没来得及多想了。
  下午,众人在行馆里头用过了仆役们所准备的餐点之后,便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沙罗与橘,兴奋的冲到了附近的市集上,看来这次若不买个痛快她们是不打算回来了。
  嘉儿则是脱离了崆流的影子里,躲在行馆的房间睡大觉,等黑夜来临后再出去逛逛。
  雾生要去此地的魔导士公会,看看是否能联络得上渊明城方面,以了解目前的情况。(注:由于此处土地狭隘,并没设置魔导学院,仅以公会作为必要时联络之用。)
  蒂妲此刻带着灵心,正在行馆中的花园闲逛。
  至于其亚则是没人知道他跑到哪去了,不过崆流在吃饭倒是有看到他跟其中一个相貌与身材皆不俗的女仆不断的眉来眼去……一想到此,崆流便不由得想为朵丝叹口气。
  “仔细想想,我好像是最混吃等死的人……”
  崆流喃喃说着,不禁露出了苦笑。
  信步走到了行馆中央的花园,崆流环顾着四周。那是一个场地还算广大的庭院,院子里有着与渊明风味截然不同的巨石景观,崆流依稀记得,老师曾教过自己,这样的摆设是传自湿婆大陆西方的轩辕,被称作石头庭园。
  花园的另一边,则是种植了许多美丽的花木,还有一大片养满了鱼的池塘。
  就在崆流随意走上了横越池塘的小拱桥之际,只见到,蒂妲正携着灵心的手,朝着崆流这边迎面而来。
  “……”一时之间,两人都停止了脚步,相互对望着,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彼此。
  然而,就在此时,灵心却突然放开了被蒂妲牵着的手,一个人朝着池塘边跑去。
  顿时之间,现场就只剩下两人互相望着彼此。
  自从上次在铁尔城的最后一晚后,仿佛是刻意回避彼此似的,两人之间其实都没有单独对话过。
  “呃……散步啊。”
  无法忍受这紧张且寂静气氛的崆流,用着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毫无意义的问候来。
  “要不然呢?”
  蒂妲用着冰冷的语气回应着,但这对崆流而言,却比方才那种沉默感要好上太多了。
  “很多种可能啊,比方说……要找个地方睡午觉之类的。”
  “会作那种事的,我们之中,也应该只有你吧?”语罢,蒂妲露出了瞬间的笑容,“或着该说,身为贵族却又有这样想法的人,全天下间,应该也只你吧。”
  “……这算是种夸奖吗?”
  “嗯……”蒂妲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种夸奖。”
  由于灵心似乎一时之间还不大愿意离开此地,蒂妲于是与崆流双双坐在拱桥的栏杆上,欣赏着此处的景致。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何这次你竟然会同意在这儿多留几天呢?”
  “很奇怪吗?”
  “呃……坦白说,真的有点让人觉得奇怪。”
  说着,崆流不禁露出了傻笑,倘若是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贵族,也许怎么样都不会这样回答吧,然而崆流就是这样,尽管知道这样回答有些不妥,但依旧还是照着内心真正的答案去回应。
  “其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但是……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话,想与那位密丝蒂小姐多说一点。”语罢,蒂妲却又摇了摇头,“看来我并非是一个称职的公主,竟然用毫无根据的感觉去决定这些事情……”
  突然之间,蒂妲露出了略带着些许沮丧的神情,这对于崆流而言,是一个平时根本没机会见到的表情。
  “仔细想想,我更是个不称职的伯爵啊,没有自己的领地姑且不提,连剑都不敢拿,跟我比起来,你已经是称职多了。”
  “说真的,听到你这种安慰,实在很难令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崆流的话,蒂妲抬起头来,用着微嗔的神情瞪了他一眼。
  然而,看到这样子的蒂妲,崆流却觉得安心了许多,因为他总觉得,这时候的蒂妲比方才要好上太多了。
  就在两人默默的看着眼情的景色之际,突然间,后方传来了“扑通”的一声。
  两人顿时回头,却见到不知怎么的,灵心竟然落入了水中。
  “水……好冰喔。”
  从水中站起身来的灵心,尽管满身是水,但却用着天真又带着些许深沉的语气如此说着。
  听到这句话,就连蒂妲都不禁淡淡的笑了起来,并且走到了池塘旁,拿出了手中锦帕,替灵心擦拭着。
  而站在一旁插不上手的崆流,则是静静的望着两人之间的神态。
  “蒂妲……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女皇吧……也会是个好母亲。”想到此,崆流心中除了温暖之外,却又多了点淡淡的哀伤,“我大概看不到那一刻吧,只希望……在我死前,能够再为大家多做点什么……”
  如此想着的崆流,不禁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后,便以想出外逛逛为由,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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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行馆,崆流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港口边。
  就在这时,他却迎面遇上了被自己等人搭救的商人之一。
  “崆流大人!”商人一见到崆流,连忙停下了指使工人搬运的动作走了过来,“如何?还习惯这里吧?”
  “呃……嗯,虽然谈不上是习惯,但起码不会让人厌恶。”
  实在很不习惯与人用上对下的态度说话的崆流,面对商人之时,总有总说不出的尴尬。
  “那就太好了,这里可说是商业的天堂呢!不仅宝物多,赚钱机会多,而且说起美女……这里可是有个出了名的温柔乡唷。”
  “……关于这些情报,你还是告诉其亚比较有用吧。”
  语罢,崆流不禁尴尬地笑了起来。
  由于“比齐尼思”是这样规模庞大的商业都市,自然有许多商人旅客往来,不仅是六国,有时甚至会有从其他大陆的极少数船只进港,因此像是风尘行业自然也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而且据小道消息指出,这里的花街不仅各国女性都有,而且论起水准,更是千挑万选的,但这些情报对崆流而言,却只是听过就罢了。
  “……说的也是呢!有这么多美女在身边,崆流大人自然看不上窑子里那些庸脂俗粉嘛!”
  说完,商人也不管崆流急欲解释的神态,迳自哈哈大笑了起来。
  也许是多数人对于贵族总是会产生的误会吧,一般人总容易认为,贵族的生活往往是很荒淫的。
  虽然有些无法认同这样的想法,然而无力解释的崆流,对于商人的话,也唯有一笑置之了。
  “没什么事,我不打扰你做生意了,再见。”
  也许是因为受过太多次教训了,崆流并不打算再与这位商人多说什么,打了招呼后便想离去。
  但谁知,才刚走了两步路,那位商人却又用着臃肿的身躯从后头追赶上了崆流。
  “崆流大人!真是抱歉!刚刚只顾着说,我都忘了有东西要献给您。”
  一时之间,听到“献”这个字的崆流不禁感到有些为难而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个字眼所代表的涵义,几乎是等于着上下位的严格区别,跟这个字相比,崆流倒宁愿是“送”或是“赠与”之类的词还好一点。
  但那商人哪里会懂得崆流心理的想法?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了个小锦盒,堆满笑意地塞到了崆流手中,“请您放心吧,我会献给您的,绝对是好东西。”
  “真伤脑筋呢,照他这样的想法,我就算拒绝了大概也会变成是不屑要他的礼物……”一想到此,崆流就觉得心理很烦,看着商人诚恳的笑容,崆流最后也只有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锦盒。
  但是就在他被商人要求打开盒子看看的同时,他却因里头的礼物而呆住了几秒。
  原因无他,锦盒中的礼物不是别的,正是崆流少数能够使用的魔导物品──“天使命石”。
  “如何?您应该满意吧?”商人开心地笑着,“这个东西,可是我的收藏品之一呢,若不是听两位公主说您可能会用得上,否则我可不会轻易转让呢。”
  商人夸张地说着,然而实际上,像是这类无法辨别里头为何的“天使命石”,其实很难在商场上卖到好价钱,商人会这么做,无疑只是想来个顺水人情,更可藉此结交像崆流这样的贵族……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盘算的。
  而崆流,自然多多少少明白商人话里的虚实,但也懒得说破,将锦盒收了后,又微笑着随口谢了几句。
  “对了,崆流大人,不知您待会儿有没有空呢?”
  “呃……我待会儿是没什么事要做啦……”
  尽管担心眼前的商人会对自己说出什么馊主意,但是崆流最后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正好,傍晚时我们在拍卖场有个定期的大型拍卖会要举行,不如您也来吧?”这话才刚说完,商人也不管崆流是否允诺,就不由分说的将一张看似邀请函的东西塞入崆流的手中,“期待您的大架光临,小人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他到底算是商人还是强盗啊?”
  看着商人快速离去的身影,崆流心中不禁充满了如此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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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是有些半强迫收下这张邀请函的,但到了傍晚依旧无所事是的崆流,最后也只有选择了参加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