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依赖香烟
七月十五,杭州西湖
明月在天,一叶轻舟漂在湖中,舟上有一年轻人,腰系长剑,正对月而饮。月光如炬,只见此人中等身材,容貌清秀,特别是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天地的灵气都聚在这双眼里。
断桥,桥上十一人,十个站着,一个坐在一把虎皮大椅上,“帮主,他来了。”说话的是站在离虎皮大椅最近的一个老者,原来湖中那小船已快漂至断桥下了。虎皮大椅上的人站了起来,说道:“今日这一战,我若败了,你等立即解散本帮。”一听此话,那十人即同时跪倒,“谨尊帮主法谕。”那帮主向众人扫了一眼,转身走到桥边,忽地拔起身形,往那湖中小船飘去。
此时小船距离断桥尚有十七八丈远,一般的武林高手很难一跃而至,这位帮主不但从容跃至,落在船头时,小船也只是轻微一晃,单只轻功一项,便可见一斑。
“在下屠龙帮帮主左千秋,未请教?”此人竟是当今江湖第一大帮屠龙帮的帮主,据说这屠龙帮是近十年来,江湖第一大凶帮,五年前与丐帮一战,大败丐帮前任帮主玉箫神丐,丐帮从此一蹶不振,更因此引发丐帮内部矛盾,使丐帮一分为二,分作南丐和北丐两帮。屠龙帮也因此成为江湖上最大帮派。
“左老帮主,在下箫飞云,见过老前辈。”舟上饮酒赏月的年轻人,向左千秋行了一礼道。左千秋年逾六十,武功高强,闯荡江湖几十年,杀人无数,江湖上不知多少英雄好汉,提到他的名字都心惊胆颤,眼前这年轻人面对他却好象一点也在乎。左千秋冷冷的道:“是你杀了敝帮副帮主梁笑天?”“正是在下”箫飞云背负双手,淡淡答道。左千秋又问:“你为何杀他?”“我杀他有三个原因。第一,他坏事做得太多,第二,我杀了他,我约你决战你才会答应,第三,我想杀他。”箫飞云笑笑。
左千秋:“好,今日你若胜了我,我便如你所说,解散本帮,只是决战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定要如实回答我。”箫飞云道:“前辈请问。”“你到底是何人门下?为何定要与本帮为敌?”“在下无门无派,至于为何与贵帮为敌,其实很简单。贵帮想统一江湖,残杀江湖人士,祸害武林,只一项便使在下有足够理由对付贵帮,况且,我还有一个私人理由。”箫飞云道。左千秋:“什么私人理由?”箫飞云:“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想必你也该认识她,寒秋水。”
“江湖第一美人,寒秋水。哈哈,我明白了,她是玉箫神丐的女儿。”左千秋笑道。箫飞云道:“不错,现在不必我多说,想必你也知道,今日这一战,是势在必行的。”
“好,我们开始吧。”
八月十四,大佛寺
箫飞云到这里已将一个月了,他在这里等一个人,寒秋水。其实他们约好了八月一日在这里相见的,可是她迟迟未来,是什么原因呢?他以手中一柄青钢剑大败屠龙帮主左千秋这件事早在江湖上传扬开来,她身为南丐帮的长老,没理由会不知道的。
寒秋水向他承诺过,只要他为她杀死左千秋,替她父亲报了仇,寒秋水就会跟她退隐江湖,远渡东瀛,再不管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了。箫飞云想不透寒秋水何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到,他只好喝酒,素酒。
这些日子,箫飞云常常想起他和寒秋水一起的时光。他们是两年前认识的,那天早上,箫飞云跟往常一样,在花园里练功,忽然一人由墙外飞入,跌在花园里便即昏死过去,此人便是寒秋水。自从她父亲玉箫神丐死在左千秋手上,丐帮群龙无首,内乱纷纷,屠龙帮又想要赶尽杀绝,多年来寒秋水一直过着逃亡的生活。
这次她被屠龙帮的人发现行踪,被屠龙帮的刑堂堂主逍遥散人所伤,逃至箫家,终于不支,昏倒在地,得箫飞云所救,调养了半年,才痊愈。
箫家是华亭县的首富,家业颇大,箫飞云排行第二,自幼学文习武,而且天姿聪颖,深得父母喜爱。大哥箫飞雨,随父从商,亦有所成。
寒秋水养伤的半年时间内,与箫飞云朝夕相对,二人渐生情愫。终于有一天箫飞云说了出来:“秋水,我很喜欢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嫁与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禀明爹娘,为我们作主可好?”寒秋水心中虽愿意,可是父仇未报,而且屠龙帮也绝不会放过自己,顿时又是泪水涟涟。箫飞云又道:“秋水,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想办法解决吧。这么久以来,我从没问过你的身世,也没问过你为什么会受伤,如今你也该告诉我了吧?”
寒秋水心想,也对,于是把所有事情跟箫飞云说了,又道:“飞云,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的身世了,其实你不知道比知道好,我不想连累你们。”“秋水,你跟我怎么说这种话呢,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箫飞云道。寒秋水滴着泪道:“可是屠龙帮势力这么大,而且左千秋武功又高,我现在连他手下一个堂主都打不过,这杀父之仇不知何时得报。”箫飞云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秋水,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还有,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练功吧。”
寒秋水觉得箫飞云说得对,便点头答应了,只是她对箫飞云的武功还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想他一个富家公子,大概就是一些花拳绣腿,唬唬人还可以,真要闯荡江湖的话,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第二天一早,萧飞云在房里打坐完,来到花园正准备练剑,正瞧见一只云雀掠过,只见箫飞云剑交左手,右手屈指成爪,虚空向那云雀抓去,那云雀竟然扑着翅膀飞不走了,反被箫飞云缓缓吸了过来,直至将要落在手心,却又未落实,扑腾着翅膀,情景煞是怪异。这时寒秋水刚好来到花园,看到这一幕,心下骇然,这是什么武功,也太骇人了,不觉喊出了声:“飞云。”箫飞云蓦然回首,只见寒秋水一身劲装,杏眼素容,美不可言,一时失神,那云雀却趁机飞走了。
“秋水,咳,你来了。”箫飞云眼望佳人,才觉自己有些失态,窘道。寒秋水亦脸色微红,道:“飞云,你刚才那是什么武功,好厉害。”箫飞云已然回复了常态,谦虚道:“哦,雕虫小技而已,难入法眼。”“这还叫雕虫小技?天哪,虚空摄物,这可是上乘武功,江湖中会懂这种功夫的人屈指可数。你才二十几岁,你怎么练成的啊?”寒秋水愣愣得看着他道。箫飞云笑道:“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我只是自己瞎练的。”听他这么说,寒秋水更呆了,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瞎练也能练出这样的武功。要是江湖中的人听你这么说,那还不都得一头撞死啊。”
“是真的啊,我只是闲来瞎练的,我把这叫做擒龙手,好不好听?”箫飞云笑道。寒秋水道:“不只好听,还好厉害,我爹在世时,我有一次偷看我爹练功,看见他老人家使过一次,不过他老人家只是虚空摄取一只茶杯而已。没想到你比我爹还要厉害。”茶杯是死物,而云雀是活的,自然比较难控制,所以寒秋水才这么说。
此时,寒秋水才知道箫飞云原来是身怀绝技,却又不出世的高手。接下来的日子,箫飞云教了他许多剑术,却从来没有一整套的,都是零星的招式,内功心法却没有办法学习了。不是同根同源的内功心法,是不能乱练的,否则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有性命之忧。不过,寒秋水的家传内功心法,亦是玄门正宗,倒也不担心,只须持之以恒,必能有所大成。
日月如梭,转眼又过了半年,寒秋水已联络到丐帮的一些弟子,得知南丐帮现在总舵在雁荡山,现在南丐帮帮主正是她父亲玉箫神丐的大弟子,也就是她的师兄黑面孟尝柳如洪。于是,跟箫秋水商议后,两人便前往雁荡山。
到了雁荡山以后,寒秋水便留在那里,箫秋水则前往杭州,屠龙帮的总舵,见机行事。其时屠龙帮正大力扩张,各大门派岌岌可危可危,青城,崆峒已臣服在屠龙帮之下,武当,华山,峨眉,近年来更是人才凋零,要是屠龙帮突起发难的话,恐怕会全无还手之力。
据闻近日少林,武当,华山,峨眉,四大派已经联手对抗屠龙帮,两边已势成水火,随时有开战的可能。正在这时,箫飞云在杭州郊外遇到了屠龙帮的副帮主鞭剑双绝梁笑天。
梁笑天,57岁,身高丈二,好酒色,噬杀,左手使九节鞭,右手使破天剑,内外双修,25岁成名,在苏州一月之间奸杀27位少女,30岁时在太行山一带残杀40人,其中包括名盛一时的太行四友全家,箫飞云见到他时,他正在凤仙酒庄喝酒。
"梁笑天?”箫飞云坐到他对面问道。梁笑天喝完碗中的酒,才抬头看着他:“你是谁?找我何事?”箫飞云拿过一只碗,倒满酒,喝下,才缓缓道:“杀你!”旁边几张桌子立刻围过来十几人,这些都是屠龙帮的人,梁笑天摆了摆手,示意属下人不要轻举妄动,笑道:“江湖中想杀我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我还是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杀得了我?”箫飞云道:“何必多言,动手就知道了。”梁笑天瞪着箫飞云,忽地一掌拍向桌面,哗的一声,整张木桌忽然就散了,梁笑天的破天剑就在此时闪电般刺向箫飞云的眉间。
梁笑天好快的剑,如此近距离之下,要闪避这剑实在不容易,幸好箫飞云也有剑,剑在左手,尚未出鞘,箫飞云只是将剑举起,挡在眉间,恰好挡住梁笑天的剑尖,梁笑天的左手鞭已然攻到,横扫箫飞云的脖子,这一招正是梁笑天的绝招之一,名叫鞭剑双飞。这一招不但毒,而且绝,不但封死了箫飞云的退路,还占了先机,梁笑天一出手就是绝招,是因为他看出了箫飞云的可怕,箫飞云面对他却还能如此沉稳冷静,梁笑天就知道他绝对是个高手,何况箫飞云已经说了是来杀他的。
箫飞云倏地伸出右手,将九节鞭抓在手中,鞭尾却又忽地弯曲过来,刺向箫飞云的左眼,箫飞云霍地一个凤点头,躲过鞭尾,手中一使劲,竟然将九节鞭从中硬生生的捏断了。梁笑天没想到一出手就让人捏断了他的成名兵器,不过他毕竟也是绝顶的高手,应变也不可谓不快,猛的拔起身形,将左手断鞭当作暗器射向箫飞云,右手长剑直劈箫飞云。梁笑天已将全身功力聚于这一剑,他几十年的内功修为确是非同小可,剑还未劈到,森森剑气已逼至箫飞云。
就在此时,箫飞云出手了,剑鞘挑开射来的断鞭,身形不退反进,拔剑,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梁笑天眼前一花,只见一团白茫茫的剑光罩来,手上一轻,长剑已被绞成碎片,想要抽身已来不及,心口一痛,箫飞云的剑已刺在他身上。
整个交手的过程实在太快,旁边屠龙帮的弟子根本来不及援手,等他们感到不对劲时,梁笑天已死。
箫飞云将剑鞘扔下,对屠龙帮众弟子道:“在下箫飞云,请各位回去告诉贵帮帮主,七月十五,杭州西湖,月正当空时,在下与他一战。若在下侥幸得胜,请他解散贵帮。”说罢,大步而去。
八月十五,清晨,大佛寺
箫飞云正在房中打坐,一个小沙弥来通报道:“箫施主,大殿有人找你。”“谢谢小师傅,我这就过去。”箫飞云起身道,一路行来,心中却在想,是谁呢,难道秋水来了?
大殿。
一人正坐在殿前石阶上,箫飞云已认出此人正是南丐帮现任帮主柳如洪,箫飞云快步走过去,施礼道:“柳帮主,是你来找箫某?”柳如洪站起来拱手笑道:“箫兄,别来无恙。”“柳帮主,此处非说话之地,你我不如找间酒家喝几杯,再慢慢聊。”箫飞云知道柳如洪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的。“呵呵,好啊,萧兄原来也是酒中知己。”“那就去云来客栈吧,听说那里的竹叶青非常好。”箫飞云笑道。
云来客栈
箫飞云继续为柳如洪倒满酒,二人均未说话,已喝掉一坛竹叶青了。柳如洪端起酒,单膝跪地,对着箫飞云道:“箫兄,你剑诛屠龙帮主,解散屠龙帮,为敝帮老帮主报了仇,为天下武林造福,柳如洪谨代表南丐帮上下向箫兄致谢。”箫飞云忙扶起柳如洪,道:“柳帮主太客气了,箫某只是略尽绵力而已。”柳如洪坐回位子,笑道:“箫兄侠名,如今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箫兄天下第一剑客之名,实是当之无愧。”箫飞云奇道:“我何时成了天下第一剑客?”
“箫兄难道不知道,自你剑诛屠龙帮主左千秋之后,武林风云榜已将箫兄名字列于其上,且位居傍首?”柳如洪问道。箫飞云行走江湖还不足一年,对于武林中的事情所知并不多,直至他大败左千秋,解散屠龙帮,江湖中人对于箫飞云这个名字才有所闻。更有好事者,千方百计探寻箫飞云的一切相关资料。
武林风云榜,分为两章,左边是白道人物,右边是黑道人物。左千秋便是黑道位列第二名的铁掌屠龙。箫飞云大败左千秋,武功名望皆一时之极盛,因而箫飞云才由默默无名之辈一夜之间跃居白道榜首。
箫飞云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箫某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天下第一剑客,我本是个平凡人,只想过些平平淡淡的生活。”柳如洪亦笑道:“箫兄,果真不是寻常人,不慕功名。在下敬你一杯。”两人这顿酒喝得颇为畅快,柳如洪说了许多江湖名人趣事,箫飞云亦对江湖了解更深了许多。箫飞云忽然道:“柳帮主今天不是专程来找箫某喝酒的吧?为何秋水没有来?”
柳如洪心知瞒不过箫飞云了,此事迟早要说与他知,便道:“箫兄,寒师妹有一封信要在下交给你。”说罢,自怀里掏出信来,递给箫飞云。箫飞云接过信来,拆开:
飞云:
闻君凯旋,不胜欣喜。然秋水今有父亲遗命,重振本帮,未能与君同游,盼君体谅。秋水对飞云之心,日月可鉴;飞云对秋水之情,秋水亦时刻铭记于心。
今有家传玉佩一块,赠与飞云,三年后,飞云可来迎娶秋水。
秋水字
箫飞云看罢书信,紧紧握住寒秋水送与他的玉佩,表情时而悲,时而喜。悲的是佳人暂时不能相见,喜的是寒秋水终于答应嫁给自己了,虽然是三年之后。柳如洪见状,出言安慰道:“箫兄,无须担心,三年之期,转眼即过,到时在下喝你和师妹的喜酒,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的。”箫飞云听罢,缓过神来,笑道:“柳帮主说得是,等秋水三年又有何妨?”柳如洪又道:“只是师妹说这三年内无意与箫兄见面,因为师妹要潜心修练本派武功。”箫飞云道:“我明白,我也不想打扰她修练,明日,我便渡海远行。”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物交与柳如洪“你把这颗九龙珠交给秋水,三年后我当去贵帮迎娶秋水。”
柳如洪收起九龙珠,举起酒对箫飞云道:“箫兄,明日远行,恐多年以后才得相见,这杯酒,在下祝你一路顺风。”箫飞云作出决定以后,心情亦是霍然开朗,举杯笑道:“好,今日你我不醉无归。”
雁荡山,南丐帮总舵
柳如洪已归,寒秋水前来见他。“帮主,你见过飞云了?”柳如洪微微点头,看着这位如花似玉的师妹道:“师妹,我把你的信交给他了,他也谅解你了。”又从怀中拿出箫飞云交给他的九龙珠给了寒秋水“他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他三年以后会回来娶你。”接过九龙珠,这位江湖第一美人,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颤声道:“我就知道飞云会明白我的。”柳如洪只有叹息。自古多情空余恨,希望他们会有个圆满的结果吧。柳如洪又道:“师妹,你先回房休息吧,明天开始你就要修练本门最高武学,暂且莫想别的事。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寒秋水擦了眼泪:“帮主,秋水知道了,我定会勤练武功,完成父亲遗命,统一丐帮。”“嗯,回房休息吧。”
自此,寒秋水日夜苦练武功,暂不必提。
柳如洪回到雁荡山时,箫飞云也回到了,华亭家中。休息了几日,便向父母告别,说要出门游历。箫父也知他思念寒秋水,长此下去,怕不思念成疾,外出散散心也好,便放他去了。华宁县临海,箫飞云即买舟东渡,寻那诗中的蓬莱仙岛去了。
六月,西湖还是这么美,人事却已非。
到了杭州西湖,自然要吃闻名天下的宋嫂鱼,几乎每间酒家客栈都有,其中却要数百花轩的宋嫂鱼最为出名,最为正宗。百花轩临湖而建,占地百亩,其中亭台楼榭,飞花垂柳,且依山傍水,更是美不胜收。
时将正午,百花轩已是佳朋满座,原来今天是欧阳世家的大公子欧阳浩与山西大豪莫向北的次女莫小雪的婚庆之日,难怪在座的多是武林中人。菜已上桌,酒入金樽,如此大好日子,众人都开怀畅饮了。“新郎新娘敬酒。”只听百花轩的大老板一声大喊,众人都停了下来,向新郎新娘望去。
男的手执玉杯,面如冠玉,身才颀长,女的轻托酒壶,花容月貌,婀娜多姿,好一对璧人,此美好姻缘,不知羡煞多少旁人。欧阳浩面带微笑,向众人举杯道:“多谢各位先贤良朋吝临婚宴,在下谨以三杯薄酒以致谢意。”说罢,连续饮尽三杯,众人大声叫好,他才又道:“各位敬请畅饮。”众人举杯示意,欧阳浩才携同莫小雪回喜堂更换喜服去了。
“欧阳浩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居然娶得武林第四美人为妻,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人大概喝多了酒,这话说得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旁边一人轻声道:“花兄,你可别乱说话,小心让人听到,告诉欧阳无天,你小子就没好日子过了。”那姓花的大概也知道说错了话,不再言语,低头喝酒。
不过这话还是让旁边一张桌子的两个人听见了,两人皆是公子哥的打扮,听罢姓花的那人说话,两人相视一笑。宴席未完,两人便已提早退席,回到住处荷柳阁。“小姐,你看那欧阳浩如何?我看蛮英俊的。”“你这死丫头,他英俊是不是?那我把你给他做妾好不好,呵呵。”原来两人是女扮男妆。那丫头闻言道:“还是不要了,小姐你都还未出阁,玲珑不敢趱越。”“你这死丫头,竟然敢开本小姐玩笑,看来不用家法,你是不知道怕了。”说罢,将玲珑那丫头扑倒在床上,搔她痒痒。“咯咯,小姐,玲珑知错了,咯咯”玲珑被那小姐搔得喘不过气来,求饶不已。
那小姐也笑得不行了,这才放开她,笑道:“本小姐的厉害你知道了吧,还不快给我更衣,呆会让爹娘看到我这身打扮,又要罚我了。”玲珑拱手道:“谨尊小姐之命,奴婢这就为小姐沐浴更衣。”“唉,你这丫头,越来越气人了,我再不尽早把你嫁掉,迟早会让你给气死。”那小姐抿着嘴笑道。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楼上,玲珑正在给那小姐梳头,“小姐,你真的好美,玲珑从未见过比你小姐更美的人了。”“你这丫头,你懂什么美不美的。你刚不是见过了名满江湖的武林第四美莫小雪吗?”玲珑扁了扁嘴道:“莫小雪是美,不过跟小姐你比,她还是差了点。”“你又知道?我就觉得莫小雪比我美。”那小姐吃吃笑道。玲珑叹了口气,道:“我只有一件事不知道。”那小姐奇道:“哦,原来天底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你以为我是神仙啊,不过这件事我迟早会知道。”“是什么事,说来听听啊,玲珑。”听她这么说,那小姐更好奇了。玲珑咬着嘴唇道:“我只是不明白小姐国色天香,怎么会被江湖中那些笨蛋,把你排为江湖第二美人。那江湖第一美人寒秋水,我总有一天要看看她到底有多漂亮,凭什么排在小姐你的前面。”
这位小姐郝然是江湖第二美人,余碧晴,难怪玲珑会这样说了。余碧晴悠悠道:“争什么第一第二,这些虚名不要也罢,如果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宁愿自己是个平凡的女子。”玲珑笑道:“哈,余大小姐想情郎了。是不是又在想你那天下第一剑客?”余碧晴羞红了脸,嗔道:“你这丫头,好没规矩,居然管起小姐的事了。”说罢就要起来拧玲珑,吓得玲珑尖叫着跑开。
这时,房门被推开,玲珑一见进来的人,立即不敢吱声了,乖乖站在一旁,叫了声:“老爷,夫人。”余碧晴见到父母,立刻跑过去,偎在她娘的怀里,轻声唤道:“爹,娘。”
“乖,晴儿,今日可去游湖赏景?”余夫人问道。“孩儿今日还未出门,刚到杭州,想歇息一下,明日再去游湖。”余碧晴回答,那玲珑一听小姐这么说,心想,小姐说谎的本事比我还高明啊。余碧晴的父亲盘龙枪神余通海,笑道:“那明日我叫赵管家陪你们去游湖罢。”余碧晴和玲珑一听,两人心里同时咯咚一声,心中暗叫,赵管家陪我们去游湖,那还不如在家睡觉,但是又不敢说出来,余碧晴只好答应了。
赵管家正好来通报,“老爷,欧阳无天请老爷到清心别苑有事相商。”“好,我马上就过去。”又向余碧晴道:“你们歇着吧,我出去一下就回来。”说罢,大步出门而去,赵管家也跟了去。
余碧晴在余夫人怀里奇道:“娘,赵管家好奇怪,他怎么直呼欧阳前辈的名字,好象不太礼貌啊。”“你别胡说,赵管家当年在江湖上也是颇负盛名,如果不是你爹对他有恩,他也不会屈居在我们余家做个管家。”余夫人叹道,“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别问这么多了,早点休息吧,娘回房了。”“知道了,娘。”
清心别苑
有七人在坐,各人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此时有人通传:“盘龙枪神余大侠到。”众人闻报即起身,余通海一进大厅即向众人抱拳道:“原来各位都在这里。”众人也抱拳还礼,欧阳无天请大家重新落坐,才向余通海道:“余兄,大事不好了。”余通海闻言,知道事关重大,不然以在坐各人的身份,断不会如此忧虑,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无天扫了众人一眼,才叹道:“他回来了。”“血煞?”余通海惊问。欧阳无天缓缓道:“不错,是他,刚刚接到丐帮飞鸽传书。”余通海闻言,慢慢的靠向椅背,一向沉稳的他,听到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余通海闭上眼睛,又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刻骨铭心的一战。
血煞,武林风云榜,黑道排名第一,以血煞掌扬名天下,据说掌下从无百合之将,中了血煞掌的人都是血管爆裂而亡,痛苦难当,伤势短时间内发作,很难救治。当年少林四大神僧,就是死于血煞之手,除此之外,八大门派,江湖中颇负盛名之人死于血煞掌下的多达二百多人。
血煞终于激起武林公愤,被当时白道第一高手冷飘霜,带领八大门派,以及数十名江湖高手共200人,围剿血煞盟。在赤壁血煞盟总坛一战,终于将血煞打落万丈深渊,而围剿血煞盟的白道中人亦伤亡贻尽,从此白道精英尽毁,才有后来左千秋率屠龙帮想称霸江湖一事。
当日围攻血煞一人的高手就有三十多个,直至将血煞打下悬崖,三十多名高手就剩下九人,这剩下的九人也全都身受重伤,除去眼下在坐的八位,还有一位就是当年的白道第一高手冷飘霜,其战况之惨烈,可想而知。事后三个月,冷飘霜伤重不治,死于家中。
没想到血煞身受重伤,掉下万丈深渊,居然还没有死,如今他又重出江湖,功力定当更胜从前。难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今天在坐的这八位都参与了当年围攻血煞的,既然血煞重出江湖,恐怕,最先找的就是他们八个,除了余通海,欧阳无天,其余六人是:武当掌门天心子,山西大豪莫向北,中州大侠楚问天,峨眉真人任风行,少林俗家第一高手段春和丐帮长老杨清。这八人在江湖中都是有数的高手,尤其是名列武林风云榜第三名的盘龙枪神余通海和第四名的段春,更是武功卓绝。但是跟血煞一比,谁都没有信心了。
欧阳无天见众人都不说话,知道当年一战对大家的影响非常之大,于是开口道:“不知各位对这件事有何看法?”武当掌门玉虚子是有名的火爆脾气,闻言道:“现在还有什么看法,大不了跟他一拼。”丐帮长老杨清却道:“拼?你拿什么跟人家拼?就凭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血煞几巴掌就把我们拼掉了。”
莫向北闻言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么多年来,各位的武功想必都是大有精进,未必就拼不过他。余兄,你说是不是?”余通海看了看莫向北笑道:“莫兄所言甚是,况且,当今江湖能人辈出,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欧阳无天听余通海这么说,想必是有原因的,便追问道:“那余兄的意思是?”余通海已然回复了平时的心境,微笑道:“你我虽未必是血煞之对手,不过,如果象二十年前一样,召集武林同道,再次对血煞进行围剿也未尝不可。何况,也许还有一人或许能胜过血煞。”众人同时问道:“谁?”“三年前在这西子湖上,夺得天下第一剑客之名的人。”余通海缓缓道来。“箫飞云”众人又是同时叫出声。
余通海站起来,在大厅踱着步子,轻声道:“如果单打独斗,恐怕只有箫飞云才有几分胜算。对血煞进行围剿,我看机会不大,当年他已吃过一次败仗,想他再上同样的当,很难,而且近年来真正的后起高手并不多,血煞的武功想来也是大有精进,围剿也不一定能成功,怕枉送了众人性命。当然,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们也只好尽出精锐,跟血煞拼个鱼死网破了。”
众人细心想想,都觉得余通海说得有道理,只是那箫飞云自三年前买舟东渡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到哪去找他呢,找到他也不一定能让他出手相助,毕竟这次的敌人是血煞。
欧阳无天忙问杨清:“杨长老,贵帮可有箫飞云的消息?”丐帮半年前已被新任帮主寒秋水重新统一起来,再无南丐帮北丐帮之分,丐帮理所当然又成为天下第一大帮,而且丐帮的消息向来都很准的,所以欧阳无天才会问这个丐帮长老。杨清却说:“没有,这半年来本帮一直留意箫飞云的消息,可惜都一无所获,也许他还在东瀛。不过……”杨清说了半天不过,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余通海已追问他:“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呃,这个,这事关系到敝帮帮主的私隐,老朽却不好说了。”杨清只好含糊其辞的答道。众人正想追问杨清,只听门外此时又有人通传:“丐帮寒帮主求见欧阳堡主。”
杨清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大声叫道:“你们不要问我了,问敝帮帮主吧。”众人拿他没辙,欧阳无天已传话,有请丐帮帮主。
片刻,寒秋水已至厅前,,一身素妆的寒秋水让众人眼前为之一亮,心中暗赞,不愧是江湖第一美人,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都能与西湖美景争色。寒秋水款款走上前,向欧阳无天浅施一礼:“晚辈寒秋水见过欧阳前辈。”再向众人一礼:“寒秋水见过诸位前辈。”众人起身抱拳还礼,欧阳无天才笑道:“寒帮主太客气了,请上坐。”侍女奉上茶水,杨清才过来给寒秋水行过丐帮之礼。
众人坐定,欧阳无天便问寒秋水:“不知寒帮主今日驾临有何指教?”寒秋水坦言道:“晚辈知道各位前辈聚集在此商议何事,晚辈前来,是想看看各位前辈可有用得着敝帮的地方。”丐帮当然知道血煞重出江湖,杨清又是丐帮长老,所以寒秋水知道众人商议的事情也并不稀奇。余通海赞道:“寒帮主不只人美,且天姿聪颖,更兼仁义之心,老夫佩服。”
“前辈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只是代表敝帮为天下武林尽点心力而已。”寒秋水谦虚道。杨清此时上前禀道:“帮主,刚才各位向属下询问箫飞云的下落,……”未等杨清说完,寒秋水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杨清只好回去坐下,寒秋水深吸一口气,象是决定了什么,终于说道:“箫飞云也许八月十五会来敝帮。”天心子最是口快:“杨长老说贵帮目前没有箫飞云的消息,寒帮主又怎知箫飞云八月十五会去贵帮呢?”“因为那天他会去敝帮迎娶我。”寒秋水已是满脸羞红。
众人闻言,皆是一楞,只有杨清坐在那傻笑。众人这才明白杨清刚才为什么不过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原来关系到寒秋水的终生幸福。余通海已站起身,“预祝寒帮主喜得如意郎君。”众人忙起身恭喜。寒秋水此时更是羞得满脸通红,还得向众人还礼。于是众人商定八月十五之前赶到丐帮总舵,待见过箫飞云之后,再商议如何行事。
余通海回到柳荷阁,在大厅坐下,侍女奉上香茗,余通海轻啜了一口,想到血煞,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赵管家刚好进来,听到他叹气,不由上前问道:“老爷,你叹什么气啊?”余通海看着赵管家,笑道:“老赵,我们喝几杯酒,聊聊吧。”赵管家听余通海这么说,知道余通海有心事,便道:“好的,老爷,你等会,我去拿酒。”说罢转身出去了。不一会,赵管家拿了一坛酒进来,拍开封泥,先给余通海倒上一杯,才给自己倒了一杯,余通海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赵管家想了一下,便坐了下来。
两人都不说话,先喝了几杯酒,赵管家才问余通海:“老爷,你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我就算帮不了您,您说出来也会舒服点啊。”余通海笑道:“如果让江湖中人知道你九指阎罗赵一鹤,在这里陪我聊天解闷,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原来这个赵管家就是当年血煞盟的左护法,二十年前白道围剿血煞盟时,赵一鹤身受重伤,命在旦夕,玉虚子等人将血煞打下悬崖后,也全部受了重伤,所以先行返回疗伤,只有余通海伤势较轻,留下来查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余通海发现赵一鹤未死,于是将他带回家中救治,花了半年时间,终将赵一鹤调养痊愈,这些日子的相处,余通海发觉赵一鹤并不是噬杀之人,他在血煞盟时也无大奸大恶之事,于是劝赵一鹤不要再入黑道。在余通海的劝慰下,赵一鹤终于决定洗心革面,而且他也不想再去闯荡江湖,干脆就留在余通海家,做起了管家。
赵一鹤也笑道:“别人怎么想,我哪管得这么多,我只管过我的逍遥日子。”余通海听赵一鹤这么说,心下安慰,这些年来,赵一鹤身上的杀气已被岁月消磨得差不多了,却又正色道:“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赵一鹤反问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血煞重出江湖了?”“你怎么知道?”余通海一惊。
“哈哈,”赵一鹤饮尽杯中酒,又倒满上,笑道:“我也是刚知道,我刚才出去买酒,在断桥上看到了血煞的独门暗号,那是血煞召集属下的暗号。”接着又道:“你是否想问我要留下还是回去跟随血煞?”余通海定定的看着赵一鹤的眼睛,片刻才放声大笑,道:“现在我不必问了,我知道你会留下来。”
楼上,玲珑回到房中,余碧晴嗔道:“你打水怎么这么久啊?你临时挖井吗?死丫头。”玲珑笑道:“不是啦,我刚在听老爷和赵管家说话。”“我爹回来了?”玲珑说:“是啊,大小姐,不过,老爷回来后好象有心事,正在大厅跟赵管家喝酒。”“呃,爹有心事不跟我和娘讲,怎么倒跟赵管家说?其中一定有原因,玲珑你去帮我听听他们说什么啊,好不好?”余碧晴是拉着玲珑道。
玲珑拗不过这位大小姐,提着水下楼去了。到厨房把水倒了,端了杯茶,轻轻走到厅外,竖起耳朵听余通海和赵管家说话。夜深人静,余通海和赵一鹤声音虽然不大,玲珑倒也听得清楚。
只听赵一鹤正问余通海:“老爷,那如今你有何打算?”余通海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要等见到箫飞云以后,再与各大门派商议如何对付血煞。”
赵一鹤点点头,又道:“江湖传言,箫飞云三年前大败屠龙帮主左千秋时,才二十四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不过,左千秋与血煞却是不可同日而语,据我所知,当年的血煞,武功比左千秋高出不止一筹。我曾亲闻血煞说过,如果他与左千秋动手的话,他三招之内,必可取左千秋性命。如今血煞重出江湖,武功定当更胜从前,箫飞云恐怕也非血煞的对手。”余通海知道赵一鹤说的定是实话,二十年前,赵一鹤是血煞盟的得力战将,血煞说三招之内能取左千秋的性命,应该不是吹嘘,余通海也见识过血煞的厉害,心中更是惴惴不安,道:“箫飞云与左千秋一战,内情无人知晓,如果箫飞云没有负伤的话,当能与血煞一争高下,否则,箫飞云亦无力与血煞抗衡。”
余通海又道:“唯今之计,只有等到八月十五,到丐帮总舵去见见箫飞云,问清楚他与左千秋一战,是否负伤,才好再作定夺。”
赵一鹤点头称是,旋又笑道:“没想到寒秋水与箫飞云原来早有婚约,箫飞云八月十五去丐帮总舵就是迎娶寒秋水,一个是江湖第一美人,一个是天下第一剑客,若真能成就这段美好姻缘,倒真是连神仙也羡慕不来了。”
余通海也笑道:“谁说不是呢,只不过,今日若不是寒秋水自己亲口说出来,只怕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英雄美人,正是天赐良缘了。”两人碰杯,正要喝下,忽听厅外有些微响声,余通海喝道:“谁在外面?”
原来玲珑在厅外听到箫飞云与寒秋水已有婚约,心中一惊,不觉撞翻檐下花盆,发出声响,却被余通海听到了。
玲珑端着茶水,快步走了进来,道:“老爷,是奴婢不小心撞翻了花盆,望老爷恕罪。”
余通海见是玲珑,问道:“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小姐呢?睡了没有?”
玲珑道:“回老爷,小姐已睡下了,只是小姐忽然觉得口渴,要奴婢下来倒杯水给她。”余通海点点头,道:“那你快给小姐送去吧。”
“是,老爷,奴婢告退。”玲珑端着茶水转身上楼去了。
回到房中,玲珑暗嘘一口气,幸好老爷没有怪罪自己。见玲珑回来,余碧晴已从床上起来,拉着玲珑问道:“如何?我爹和赵管家,聊些什么?”
玲珑放好茶水,道:“没听到几句,已是给老爷发现了我,只好回来了。”当下把听到的都告诉了余碧晴。余碧晴乍闻箫飞云与寒秋水早有婚约,八月十五便要去丐帮迎娶寒秋水,猛觉心口刺痛,人已站立不住,就要跌倒在地,幸好玲珑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将余碧晴扶回床上,余碧晴已是泪如雨下。
余碧晴自从两年前,多次听闻箫飞云剑诛屠龙帮主左千秋,救江湖于危难的事迹,更闻箫飞云一夜这间荣登武林风云榜白道榜首,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便对箫飞云钦慕不已,早已下定决心今生非箫飞云不嫁。只是箫飞云有如神龙一现,自此江湖中再无箫飞云的消息,不然,余碧晴早就去找箫飞云了。
现在乍闻箫飞云与江湖第一美人寒秋水即将成婚,心中难过已极。
玲珑日夜陪伴她身边,对余碧晴的心事最是明白,只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样安慰她。见余碧晴如此伤心,玲珑心中也甚难过,滴下泪来,二人相拥而泣,一夜无眠。
翌日,有丫环来传话道:“禀小姐,老爷和夫人被欧阳堡主和莫庄主邀请去游千岛湖,说三日之后回来。还说,小姐若去游西湖,便叫赵管家陪你一齐去。”
余碧晴哭了一晚,心中尚在难过,道:“知道了,你去告诉赵管家,今日不去游湖,叫他不用过来了。”
丫头闻言,退出去了。
余碧晴坐在窗前,望着美丽的西子湖发楞,玲珑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位为情所困的江湖第二美人,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小姐,算了吧,不要再想他了,以小姐你的家世和美貌,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如意郎君。”
见余碧晴仍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玲珑又道:“不如等老爷夫人回来,要他们给你选一个罢。我就不信,江湖中会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子。”
余碧晴终于开口道:“比他更好又如何?除了箫飞云,我绝不会再喜欢别人了,我就算不能嫁给他,我也绝不会嫁给别人的。”说罢,已是满眼泪水。
玲珑才明白,原来小姐对箫飞云用情如此之深,难怪当初无论欧阳浩怎样讨好她,余碧晴始终对欧阳浩冷冷淡淡,更遑论别的武林中人。
其实,欧阳浩也算得上是江湖后起之秀的佼佼者,家世,武功皆是不俗,而且欧阳无天与余通海两家又是世交,欧阳浩追求余碧晴多年,却始终未得余碧晴垂青,最后只好放弃了余碧晴,娶了天下第四美人莫小雪。
余碧晴虽不喜欢欧阳浩,但欧阳浩对她的一片真情,她也非常感动,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愧对他,所以昨日欧阳浩与莫小雪的婚宴,余碧晴才与玲珑亲去祝贺。
想到这里,玲珑心中暗叹,多情自古空余恨,古人的话原来真的很有道理。
“那如今如何是好,还有一个多月,箫飞云就要娶寒秋水了,小姐你该怎么办呢?”玲珑试探着问余碧晴。
余碧晴无意识的玩弄着手上的香巾,看着窗湖湖水,悠悠道:“我能也不知道,我只想见他一面,然后,或许我就寻个地方长伴青灯,终老此生吧。”
玲珑听她这么说,心中骇然,颤声道:“小姐你可别做傻事,难道你就忍心扔下老爷和夫人,忍下扔下玲珑吗?”
余碧晴闻言,又落下泪来,道:“我虽舍不得你们,可是,我……”话未说完,她已是泣不成声。玲珑见小姐如此,实是心疼不已,抱着余碧晴,落泪道:“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不如等老爷夫人回来,我们一起回太湖盘龙山庄吧。不要再想那些无谓的人了。”
余碧晴摇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先见他一面,不然,我死也不甘心。”玲珑道:“就算想要见他,也不知道到哪去找他啊,如今连丐帮都没有他的消息,天下这么大,如何能找得到他。”
余碧晴站起来,倚着窗门,望着风景如画的窗外,轻轻道:“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告诉他我是多么爱他,至于他会不会爱我,都已不重要。”
余碧晴说出这番话来,神色甚是坚定,要知道古代女子,对于名节看得分外之重,哪怕再喜欢一个男人,也不会直说出来,否则,必当被人视为不贞。即使是江湖儿女,对于这种事,也不敢说得如此露骨。
余碧晴国色天香,温婉可人,其实性格却是外柔内刚,当然,由此也可看出余碧晴对箫飞云的爱,几近痴狂。
玲珑听余碧晴这样说,心中酸楚,原来爱情的魔力竟是这样大,小姐根本从未见过那箫飞云,却爱他这么深,难怪古往今来的痴男怨女明知情爱难舍,却还是奋不顾身的往情网里钻。
玲珑缓缓走过来倚在窗前,望着眼前痴痴的余碧晴,终想不出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黄昏,夕阳洒来,照在余碧晴绝美无比的清秀脸庞上,余碧晴忽然展颜笑了因为她已作了决定。桌上,丫头早已端上晚膳。
玲珑轻声道:“小姐,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余碧晴点了点头,轻移莲步,在桌前坐下,淡淡一笑,道:“玲珑,你坐下陪我一起吃吧。”玲珑刚要说不敢,余碧晴又道:“你跟我还要客气吗?我向来把你当姐妹,你知道的。再说,我一个人吃饭也没胃口,你就当是陪我罢。”
玲珑虽然平时跟余碧晴笑笑闹闹,但是却很懂规矩,也最是善解人意,所以余家的人都很喜欢她,但是老爷夫人对她再好,她始终谨记自己是下人的身份,此时听小姐这样说,便道:“那玲珑陪小姐吃一点罢。”说完,在余碧晴边上坐下。
吃过晚膳,丫头把餐具收拾了。
余碧晴对玲珑道:“玲珑,替我准备热水沐浴吧,我困了,想早点歇息。”玲珑知她昨晚到现在还没有睡过觉,又哭了许久,自然又累又困,忙去给她准备洗浴事宜。
梳洗罢,余碧晴睡下,玲珑也是疲累得很,也早早歇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玲珑,你快醒醒,快醒醒啊。”两个丫环使命摇着还在熟睡的玲珑,玲珑终于醒了,却一动不动,只是睁大了眼看着莺儿和燕儿,叫道:“你们为什么点了我的穴?为什么在我房里?小姐呢?”
原来玲珑不只让人给点了昏睡穴,连软麻穴也给点了,所以才会睡得如此香,醒来还动弹不得。
莺儿道:“不是我们点了你的穴啊,我们进来也没见到小姐,只有你一个人睡在床上,小姐却不在她自己的床上,我们送早点进来才发现,所以想叫醒你。”
玲珑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大惊,忙道:“快去叫赵管家来。”
燕儿急忙跑去找赵管家,不一会赵管家就已到了,走到床前,先给玲珑解了穴,背过身子,待玲珑穿好衣服,站起身来,才问道:“是谁点了你的穴?小姐哪去了?”
玲珑此时眼泪都已急出来了,答道:“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和小姐很早就睡了,莺儿和燕儿刚才把我叫醒,我才知道让人给点了穴,我也不知道小姐哪去了……”话没说完,已是泣不成声了,口中不停唤着“小姐,小姐”。
赵一鹤本是老江湖,闻言,立即在房内检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里有封信。”莺儿在玲珑的被子下摸出一封信来,叫道。
刚才大家心里着急,信又压在玲珑的被子下,所以大家都没发现,此时莺儿看如此情形,以为小姐让坏人掳走,心中害怕,脚下一软便跌坐在床上,却正好扯动被子,露出信的一角,让她给看到了。
玲珑闻言,已是抢过信来,打开一看:
玲珑:
我已决心要去找箫飞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我已想明白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不在乎她娶寒秋水,哪怕要我做妾,我也心甘情愿,虚名,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别人如何看我也不重要,我只是想要争取我自己的幸福。
不要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玲珑,你我情同姐妹,你若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姐姐吧,请你替我照顾好我爹和我娘,也希望你们原谅我的任性。
碧晴字
玲珑已是满脸泪水,叫道:“小姐走了。”说完,人也昏了过去。莺儿和燕儿忙将玲珑扶住,让她躺在床上。
赵一鹤道:“你们看着玲珑,我出去找小姐。”说罢,身形一闪,已到了楼下,出门而去。赵一鹤出得门来,却不知道往哪去找余碧晴,照情形来看,余碧晴此时定然刚走出不远,因为玲珑的穴道是他去解开的,所以余碧晴出走绝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否则,玲珑的穴道就应该自行解开了。
只是不知道余碧晴往哪个方向走的,而且他只有一个人,所以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找。赵一鹤再仔细一想,她既然要找箫秋云,当是去丐帮总舵,立即施展轻功,也不管大路上人来人往的,会惊世骇俗,向绍兴方向直追下去。
岂料,赵一鹤这次完全想错了,余碧晴原本也是打算去丐帮总舵找箫飞云的,但转念一想,丐帮现在也没有箫飞云的消息,箫飞云或许坐船从东瀛回来,还未登岸,不如先到海边码头去看看,也许能遇上,如果还是找不到,八月十五赶到丐帮去,也不晚。
据闻,三年前箫飞云是在华亭买舟东渡的,余碧晴便决定先去华亭县。如此,赵一鹤和余碧晴两人便是背道而驰,越行越远了。
赵一鹤直追到将近日落,人已过了绍兴好远,却还是没找到余碧晴,以他的脚程,如果余碧晴跟他走的是同一条路的话,最多中午时分,他就该能追到的。他怕自己追得太快了,没注意清楚余碧晴是否混在路上的行人中,所以往回走的时候便仔细多了,速度也更慢了。
待赵一鹤回到杭州柳荷阁,已将近第二日中午了。
七月一日,雁荡山,丐帮总舵
深夜,房中,寒秋水坐在桌前,一身白色长裙,秀发轻挽,摇曳的烛光照在她仙子般的脸上,手中托着三年前箫飞云送给她的九龙珠,想起三年前与箫飞云的美好时光,就象是昨天的事一样,记忆犹新。
又想到再过一个多月箫飞云便会来娶她,不由俏脸微红,心中喜极。
三年来,寒秋水潜心修练丐帮最高深的武功,把对箫飞云的思念深埋在心里,只为完成他父亲玉箫神丐寒铁山的遗愿。
半年前,她的武功已有所成,凭她的聪明和武功,终于将南丐帮和北丐帮合二为一,使丐帮再次成为江湖上第一大帮,同时,她也成为丐帮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帮主,也是丐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帮主。
她也算完成了他父亲的遗愿,本想等箫飞云回来之后,交出帮主之位,与箫飞云啸傲山林,不再理江湖恩怨。却在此时得到黑榜第一高手血煞复出的消息。
血煞二十年前已有图谋称霸武林的野心,如今卷土重来,丐帮身为武林第一大帮,当然也很难置身事外。唯今之计,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思绪至此,寒秋水心中颇为烦乱。
此时,窗外柳如洪在外叩门道:“帮主,你睡了吗?”寒秋水道:“师兄,有什么事吗?”过来把门开了,柳如洪道:“帮主,山东青岛分舵李铁脚有飞鸽传书到。”说完,把信递给寒秋水。
寒秋水接过一看,马上道:“叫各位长老到大厅议事,我换过衣裳就到。”
柳如洪闻言,点头称是,找人通知各位长老去了。
大厅
众位长老已在坐,还有几位五袋以上的弟子站立一侧。
寒秋水坐在正中,道:“各位已看过飞鸽传书罢?”众人点头称是,寒秋水又道:“信上说血煞盟三天前在青岛已正式成立,只是盟主却不是血煞,是一个叫左一凡的年青人,据说他是血煞的徒弟,各位有人听闻过此人没有?”
众人皆摇头,说不知道,这时长老郑三山站起来道:“莫非是他?”寒秋水问道:“是谁?”众人也是望着郑三山。
郑三山道:“七年前,我在吕梁山抓金环玉蛇,遇到屠龙帮主左千秋,当时他身旁有一少年,左千秋叫他“凡儿”,事后才听说,屠龙帮主有个儿子,因练功走火入魔,伤了心脉,左千秋到吕梁山就是为他儿子找寻冰火蟾蜍疗伤的。所以我想,很有可能这个左一凡就是左千秋的儿子。”
听他这么说,众人都觉得大有可能,只是眼下无法证实。
寒秋水道:“姑且不管他是不是左千秋的儿子,但他是血煞的徒弟是事实。他创立血煞盟,应该是血煞的主意,血煞很可能在幕后操控着血煞盟。能在三日之内便将山东一带的大小帮派收服,看来,血煞盟的高手也有不少,不然,单凭左一凡应该没有这么大能耐。”
长老风长春闻言道:“刚才李铁脚又有飞鸽传书送到。”说罢,把信呈给寒秋水,寒秋水打开看了,道:“果然不出所料,血煞盟网罗的高手的确不少,除了昔年血煞盟的余党千手毒罗汉厉万山,屠人狮王孟狮,还有当今黑道巨枭,凶魔范子业,洞庭三霸天,独行大盗慕容摘星,黄河帮主箫恨天。只怕还有别的高手,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众人一听,都大为吃惊,这些都是当今江湖凶名卓著的黑道巨孽,特别是黄河帮主箫恨天,据说他的武功已超过三年前的屠龙帮主左千秋,名列当今黑榜第二,而且他创立的黄河帮统辖了河南,山东到渤海入海口的所有黄河水域,声势和财力皆盛极一时。
其余几人,不是一方霸主,就是成名已久的江洋大盗。看来,血煞盟今日卷土重来,其声势之隆比三年前的屠龙帮更胜几分,势必使刚刚平静的江湖,再度掀起腥风血雨。
寒秋水也是深锁眉头,道:“尽快把这些消息通知给各大门派,让武林同道及早防范。通知李铁脚,要他暂时将分舵隐于暗处,除了打探消息之外,尽量避免和血煞盟的正面冲突。”
众人点头称是,对于寒秋水这位新帮主,他们确是打心里信服,不论是她的才智武功,应变处事,都几乎已达无可挑剔的地步。
寒秋水站起身来,又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其它事情,明天商议吧。”众人施礼退下,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七月四日,少林寺
方丈室内,在坐的有当今六大门派的掌门人:少林寺掌门慧通方丈,武当掌门天心子,华山掌门周傲天,峨眉掌门悟了师太,点苍派掌门沙万里,崆峒掌门罗平,以及丐帮长老郑三山,还有一位就是少林寺上代高僧里硕果仅存的智空大师。
慧通大师见众人坐定,道:“阿弥陀佛,没想到二十年前一战,竟未能将他置于死地,为今日种下祸患,武林遭此大劫,江湖从此多事矣。善哉!善哉!”
郑三山道:“敝帮接到最新消息,血煞盟近日来已攻下崂山派,血洗青城派,众多小帮派为势所趋,皆已归附血煞盟。就连江湖第三大帮淮阳龙虎帮也惨遭不测,只有帮主柳长空和他公子,由帮众拼死保护才得以逃脱。短短几天时间,血煞盟已有当年屠龙帮的声势,只是实力似乎比当年的屠龙帮有过之而无不及。”
沙万里闻言道:“不止如此,看来血煞盟定当预谋已久,不然,想要在短短几日之内一举击垮如此多的门派,也是万万不能的。”
郑三山又道:“不错,敝帮已查明,血煞盟盟主左一凡,正是当年屠龙帮主左千秋之子,屠龙帮昔年的部属皆已归附他.五年前左一凡就已拜血煞为师,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如今他不只是想要称霸武林,也想为他爹屠龙帮主左千秋报仇。日前,他成立血煞盟,公然宣称要一统江湖,想必他认为自己至少已有六成胜算,否则,他断不会有此举动。”
众人听郑三山如此一说,都大惊不已,华山掌门周傲天道:“如此说来,各大门派该及早联手,才好对抗血煞盟,以防它将各大门派各个击破。”
各派掌门皆点头称是,郑三山亦道:“敝帮帮主正是这个意思,所以敝帮主才飞鸽传书请各位掌门到此相晤,商量一下结盟事项。还望各位掌门暂且撇下门派之见,以大局为重。”
正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在坐诸人皆是老江湖,这个道理又怎么会不明白,当下商量好结盟事宜,订下攻守盟约。
郑三山又道:“敝帮会尽快通知江湖中其它帮派,全力配合六大门派的行动。”众人皆称赞郑三山心思细密,郑三山笑道:“其实这都是敝帮帮主的意思,我只是稍尽绵力而已。”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江湖第一美人,能坐上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之位,并非全因她是前任帮主的女儿,寒秋水自己也确实是位有才识的人。
武当掌门天心子忽然道:“各大门派,加上江湖上的英雄豪杰,要与血煞盟全力周旋的话,双方胜败之数,当在五五之间。只是左一凡的师傅血煞,眼下江湖中,恐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如此一来,我方就败多胜少了。”
各位掌门听了慧通方丈的话,刚提起的豪气,顿时一落千丈。郑三山笑了笑,刚要答话,智空大师已道:“血煞当年残杀我四位师兄,如今血煞既未身死,那就让老衲与他作个了断罢。”
慧通大师闻言,道:“师叔,弟子怎敢让这些江湖琐事,扰了师叔您的清修。”智空大师笑笑,道:“阿弥陀佛!我佛如来降妖除魔尚做狮子吼,弟子除魔卫道,又何来扰乱清修之说?”说罢,已身在门外。
智空大师乃是当年少林四大神僧的师弟,百多年前武功天下第一的定禅大师的关门弟子,二十年前,智空大师的武功修为比之四大神僧已高出不止一筹,这二十年来,他又闭关修练,潜心研究他师傅定禅大师的绝技无畏神功,已近大成。
论身份,论武功,智空大师的确有资格与血煞一战。
各位掌门见智空大师肯亲手对付血煞,信心大增。
郑三山本想说,有可能将会让天下第一剑客箫飞云来对付血煞,但此刻却不好说出来了。一是他怕引起智空和少林派的误会,二是怕众人对箫飞云信心不够。其实郑三山自己对箫飞云也不是很有信心,毕竟箫飞云太年轻,箫飞云的武功倒底多厉害,他郑三山也没有亲眼见过。
谁都知道智空大师是绝世的武林高手,既然智空大师肯出手,胜出的机会当然更多一点。
谁知道郑三山却因这一念之差,使这位少林寺硕果仅存的大师最终命丧血煞手下,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众掌门将结盟细节商议妥当,由各派掌门亲率门下精英二十人,赶至丐帮在湖北宜宾的分舵,阻止血煞盟南下扩张势力,由于人数众多,过于显眼,故限于十日后,在宜宾分舵再集合起来。
丐帮则负责各大门派以及江湖其它帮派的联络,传送和打探消息事宜。翌日,众位掌门即返回各自门派,挑选精英,准备和血煞盟力拼到底。
郑三山则赶回丐帮总舵,向帮主寒秋水覆命。
青岛,血煞盟
血煞盟在田横岛上,在山顶面海而建,占地百亩,中有亭台楼榭,房屋布局有如星罗棋列,一望而知,建自名家。
门口一对丈高的石狮子,乍看过去,霸气非凡;镶铜的朱漆大门向里敞开,门匾上三个金光闪闪的纯金大字“血煞盟”,极具气势,亦是名家手笔。匾上的落款处,郝然是一个血红的手掌印,这正是血煞二十年前的独门标帜。
血煞盟主左一凡在厅中虎皮大椅上端坐,坐在左下首的依次是黄河帮主箫恨天,凶魔范子业,千手毒罗汉厉万山;右下首的是独行大盗慕容摘星,洞庭三霸天中的老二霸天虎郭通。
左一凡饮了口茶,问道:“郭先生,你大哥和三弟尚未回来么?”郭通忙站起身来,恭敬的答道:“回盟主,我大哥和三弟今早飞鸽传书回来,说昨日已将潇湘三剑杀死,顺利攻破九龙帮。”
左一凡闻言,点了点头,又道:“你通知他们,叫他们暂时不要再攻打别的帮派。”郭通道:“是,盟主。”
左一凡站起来,在厅中来回踱着方步,缓缓道:“各位,昨日探子回报,六大派已结成联盟,在宜宾布置人手,想要阻止我们南下扩张,对于此事,不知道各位有什么看法?”
凶魔范子业闻言道:“就让我带人去把他们都杀了,看他们哪个活得不耐烦了,敢阻拦我们南下……”范子业为人噬血好杀,却不攻心计,脾气暴躁又容易冲动。
范子业正想再说下去,见左一凡瞪着他,吓得不敢再出声。
左一凡回过头来,对箫恨天道:“箫先生,依你所见,我们该如何应对?”箫恨天能成为江湖第二大帮的帮主,其武功计谋自是高人一等,所以左一凡才会特意问他。
其实,平常左一凡对他也非常尊敬客气,血煞也曾经对他说过:“箫恨天不论才智武功,均是上上之选。你若得他相助,必能获益良多。”
箫恨天淡淡一笑,答道:“我们短短时日之内,便捣破众多江湖门派,也有不少帮派加入盟下,不过,以我们眼下的实力,要与六大门派联盟决一死战的话,我们实无必胜的把握,就算侥幸得胜,我们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众人听箫恨天分析得有道理,都点头称是。左一凡道:“先生所言及是,那先生的意思是?”
箫恨天缓缓道:“既然六派联盟想阻止我们大举南下,那我们就顺顺他们的心意又有何妨?”众人都不明白箫恨天这话是什么意思,心想,难道我们称霸江湖的大事就这样算了?
只有左一凡会心的笑了,道:“先生所言甚是。”大家更是觉得奇怪,连盟主也赞成箫恨天的话。
左一凡走回厅中虎皮大椅,坐下,道:“箫先生的意思是,既然八大联盟在宜宾阻止我们大举南下,那我们就化整为零,分散人手,潜入江南一带,让他们后院起火,疲于奔命。”
箫恨天赞许的看着左一凡,心道:盟主果然天姿聪颖,只凭我一句话,便明白我的意思,难怪血煞肯破例收他为徒,想必血煞的盖世绝学,也只有聪明如他的人,才能有资质学得会。
左一凡又道:“只是这次南下的人选,必须都是高手,这样才能收扰敌之效。”听左一凡这般说来,大家才明白了箫恨天的意思。
箫恨天笑道:“盟主说得不错。在下也正想去游一游西湖。”左一凡闻言,也笑道:“箫先生有如此雅兴,不如就让晚辈做向导,陪先生游遍苏杭。”
箫恨天笑道:“如此甚好,有盟主同行,旅途更加不会寂寞。”
左一凡立即调配南下人选,分作四批,厉万山和慕容摘星一批,范子业加上洞庭三霸天为第二批,屠人狮王孟狮与屠龙帮的一众高手为第三批,第四批则是左一凡和箫恨天了。
四批人各自率领血煞盟高手二十人,分别潜入江南,准备打江南各大帮派一个措手不及。
血煞盟则由黑榜名列第三,号称刀神的古清宇和令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五毒娘子琴可心坐镇。左一凡分配好人手,各人领命退下,准备翌日南下事宜。
抱月阁
建立在田横岛临海的最高山顶之上。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华服的人,背负着双手,站在窗前,望着天上一轮皓月。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个人还是一动不动,海风吹来,却连他的一片衣角也不曾掀起。
房里没有点灯,皓洁的月光洒入室中,左一凡恭敬的站在这个人身后。终于,这个人转过身来,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有酒,这人连饮三杯,才道:“一凡,这么晚来找为师,有什么事?”
原来此人正是左一凡的师傅,让天下高手闻之丧胆的血煞。
左一凡躬身道:“回师傅,弟子打算明日与箫先生前往苏杭一游,特来请师傅准许。”血煞道:“为师跟你说过多次了,血煞盟的事你可以自行决断,无须向为师汇报。”
左一凡闻言道:“弟子知道了。”
血煞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对左一凡道:“我们师徒好久没一起饮酒了,坐下陪为师喝几杯吧。明日你就要南下,就当为师为你饯行好了。”
左一凡依言坐下,往杯里倒满酒。
血煞举起杯来,一饮而尽,道:“果然是好酒,酒气浓冽,入口甘醇,此酒何名?”
左一凡亦一饮而尽,边倒酒边答道:“此酒名为‘善柔’,乃岛上一姓高的酒家自酿。前日,弟子偶然觅得,特来献与师傅品尝。”
血煞点头称赞道:“‘善柔’,好名字,用来形容这酒,倒也贴切。酒气芬芳,且易于入口,酒入腹中劲道深厚,却又回味无穷,恰似佳人在抱,温柔无限。”
左一凡闻言道:“师傅喜欢就好。”
血煞又道:“能制出如此佳酿,又把酒名取得如此不俗的人,想来也不是凡俗之辈,看来,明日为师要去见一见这位酒中知己才好。哈哈……”
左一凡道:“何劳师傅亲自去见他,明日弟子叫人带他来见师傅好了。”
血煞摇了摇手,却道:“不必了,为师也想出去走走,你明日即前往江南,无须替为师费心。”
左一凡见师傅这般说了,只好点头称是。
血煞又饮了几杯,才道:“你与箫恨天此次去江南,有三个人你们若遇上,绝不可与他们交手。”
左一凡知道血煞说的话必然大有道理,便问道:“不知师傅说的是哪三个人?”
血煞看了看左一凡,道:“第一个人就是少林寺的智空和尚。据闻智空的无畏神功,已近大成。二十年前,为师独闯少林寺,杀死了智空的四个师兄,当时智空远在西域,为师未能与他分个高下,今日,他得知为师重出江湖,定会约为师决一死战。”
说着,端起酒杯走到窗前,望着月光下一望无际的大海,缓缓道:“想不到终有机会一试百年前第一高手定禅大师的无畏神功,人生何其妙哉!”
言罢,尽饮杯中美酒,脸上显出异彩。左一凡崇拜的看着这位几十年来号称黑榜第一高手的师傅,说不出话来。
良久,血煞转回身来再次坐下,倒了杯酒,道:“这第二个人就是当今丐帮帮主,江湖中人称第一美人的寒秋水。据我所知,她已学得丐帮最高深的武功,至于她的武功修为高到何种地步,便不得而知了。最重要的原因是,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中高手众多,以血煞盟眼下的情况看来,最好不要与丐帮发生正面冲突。”
左一凡闻言,立即明白血煞的意思,眼下各大门派正全力对付血煞盟,血煞盟实在是不宜再树强敌,待血煞盟大败六大门派后,对付丐帮就容易多了。
血煞接着道:“这第三个人,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天下第一剑客箫飞云。”
左一凡一听箫飞云的名字,杀机骤起,血煞立即感应到,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明白你的心情,为师也不是想阻止你报仇,只是要你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你目前的武功修为,最多也就是三年前你父亲的境界,你以为你能杀得了他吗?”
左一凡听血煞这么一说,心中一颤,不错,这三年来,想必箫飞云的武功也应该有所精进,自己现在的确不是箫飞云的对手,可是……
这时血煞又道:“为师已将一身武功,悉数传授与你,只要你勤加苦练,不用多久,你自能报得大仇。”
左一凡知道师傅是为了他好,强压心中恨意,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傅教诲!”血煞见左一凡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左一凡又道:“那依师傅你来看,觉得箫飞云的武功如何?”
“只以三年前他打败你父亲来看,他的武功应该不在箫恨天之下,如果他与你父亲一战未曾受伤的话,那箫恨天便不是他的对手了,否则的话,他的武功就应该与箫恨天在伯仲之间。不过那是三年前,如今他的武功想必较之三年前有所精进,至于到了什么境界,那只有交手以后才知道了。”血煞沉吟道。
听师傅如此评价箫飞云,左一凡暗暗心惊,照师傅这样说来,如果我想报仇,要公平决战的话,十年之内我恐怕万难胜过箫飞云。
血煞见左一凡心有忧虑,以为他担心箫飞云会帮六大派对付血煞盟,便
道:“如果箫飞云妄想阻止血煞盟称霸江湖,为师自会出手对付他。”左一凡闻言道:“有师傅这句话,徒儿就放心了。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弟子的杀父之仇,绝不会有劳师傅的。”
血煞道点了点头,道:“夜深了,你回去歇息吧。”
左一凡站起来,身血煞行过礼,转身退出去了。
血煞握着酒杯,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当今天下,值得我出手的人已没有几个了,智空,箫飞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且说余碧晴留书出走,一路弈钗而行,三天后来到华亭县。平时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玲珑陪着,毫无江湖经验的她这次孤身闯入江湖,一路上,显然也吃了不少苦头。
还好她带了不少银两在身上,不然,恐怕只有加入丐帮了。
一到华亭,她便迫不及待到海边,问附近的人认不认识箫飞云或有没有听过箫飞云的名字,一连五天,她问遍了海边所有人家,却还是没有打听到箫飞云的消息。
于是接下来的五天,她又到港口,码头去问那些船主和旅客,还是一无所获。已经七月十五了,再有一个月萧飞云就要与寒秋水成亲了,余碧晴开始心灰意冷了,便打算去丐帮总舵去等箫飞云。
谁知道天意弄人,她刚离开华亭,第二天箫飞云便坐船由东瀛回到了华亭。原来箫飞云所坐的船,本来预计七月十日便可回到中土,谁料途中遇到暴风雨,所以才迟回来几天。
随箫飞云一起回来的还有东瀛甲贺大宗派的第一高手吉田冈野,和他妹妹吉田春子。箫飞云初到东瀛时,不通当地语言,于是找人做他的向导和翻译,经人辗转介绍,帮他找到一个翻译,就是吉田春子。
然后通过吉田春子,又认识了他哥哥吉田冈野,冈野是甲贺大宗派的第一高手,一见箫飞云,便知他身怀绝顶武功,于是两人经常切磋探讨,最后成为莫逆之交。
当箫飞云说要回国的时候,冈野说道:“久闻中原武林高手如云,冈野也想随飞云去中原增广见闻,不知飞云肯做冈野的向导吗?”箫飞云欣然应允,春子却也嚷嚷着要跟他们一起来,冈野最是疼爱他这个妹妹,终拗不过春子,便带春子一同来了。
其实吉田春子也是一流的武林高手。她哥哥自幼便教她武功,她也肯吃苦,在东瀛年轻一辈的高手中,她已是佼佼者。
下得船来,春子趴在码头的扶梯上,狂吐不止。冈野笑道:“叫你在家享福你不听,大老远跑来受这活罪,要不是有飞云在,你那天已被海浪给冲跑了,否则,你叫大哥我再去哪找这么个好妹妹?”
箫飞云也笑道:“春子没坐过这么远的船,只是不习惯而已,吐一会就没了。”这时,旁边一位渔夫走过来问道:“这位可是箫飞云箫公子?”
箫飞云诧异道:“兄台认识在下?恕在下一时想不起兄台是……”渔夫笑道:“箫公子客气了,其实我并不认识你,只是前几天一直有位公子在这里询问箫公子的下落,所以刚才听到那位公子叫你名字,我才上前问一问。”
箫飞云闻言问道:“原来如此,那位公子有没有留下名字?”渔夫摇了摇头道:“没有,昨天他还来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没有来,也许打听不到你的消息,回去了吧。”
箫飞云闻言,坐怀里掏了点碎银子递给渔夫,道:“那有劳兄台了,如果那位公子再回来,请替在下告诉他,八月十五,在下会到雁荡山,丐帮总舵,他若有事找在下,便去那里找在下。这点钱,给兄台几个买点酒喝。”
渔夫一听,心想,原来这个箫飞云是江湖中人,怎么看起来却象个公子哥呢,手下却推辞道:“箫公子太客气了,如果那位公子回来,我一定帮你把话传给他,银子就不用了。”说罢,不待箫飞云说话,已然走开了。
春子已停止了呕吐,却没听到箫飞云和那渔夫说些什么,跑过来天真的说道:“中原的人真好,给他银子也不要。”箫飞云顿时被她逗乐了,笑道:“走啦,等下中原的坏人来了,就把你抓去换银子了。”
三人一路说笑,不觉已回到华亭家中。离家三年,今日终于一家人团聚,箫飞云的父母更是喜极而泣,忙吩咐下人准备房间,安排膳食。箫飞云此时又为家人介绍过吉田兄妹,众人言谈甚欢。
大哥箫飞雨也已成家,而且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已经两岁,会走路叫人了,女儿刚满三个月。
在家中歇息了几日,箫飞云便向父母道:“孩儿准备明日动身去雁荡山迎娶秋水。”之前箫飞云已把自己和寒秋水订婚之事,向父母禀明过了,箫飞云的父母也很喜欢寒秋水,早已答应了他们的婚事,便道:“也好,早日把秋水娶回来,省得她一个人在外头吃苦,终究是女孩子,在江湖上闯荡总是不太好,有你照顾她就好多了。”
翌日,箫家大厅里,箫母拉着春子的手,舍不得春子离开,原来,短短几天的相处,箫母对这个胸无城府,天真可爱的春子甚为欢喜,箫父知道自己的妻子一直很想有个女儿,只是未能如愿,便道:“夫人若实在喜欢春子,不如就收春子做义女吧。”
箫母闻言,期盼的看着春子,道:“春子,愚夫妇想收你做义女,不知你可愿意?”春子从小父母双亡,是大哥将她抚养长大,从未享受过父母之爱的她,在箫家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父母之爱。本来箫母这样提议,她真的很想一口答应,只是尚有大哥在这里,她也不敢擅作主张,当下,回头看着她大哥。
吉田冈野又怎会不明白妹妹的心意呢,走来过拍了拍春子的肩膀,道:箫老爷和箫夫人看得起你,你就答应了他们吧。”
听冈野这么一说,春子一把抱住箫母,硬咽地叫了声:“娘,”又回过头来向箫父叫了声“爹”。箫母则将春子,紧紧的搂住,喜极而泣,连声叫道:乖女儿,乖女儿。
箫飞云走到冈野身边,笑道:“冈野兄,现在我也有一个好妹妹了,哈哈……”冈野也笑道:“那又怎么样,飞云总不能把我的好妹妹抢走。”
终于要启程了,箫家众人直把三人送到大门口,目送他们扬鞭策马,渐渐远去。
再说余碧晴离开华亭,打算去丐帮总舵等箫飞云,今日,又回到杭州。从出生起,余碧晴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这么久,此时,心中对父母十分想念。
还有那自小陪伴她的玲珑,这些日子没有玲珑陪着她,她更是觉得寂寞,而且这些日子她也吃了不少苦头,又找不到人倾诉,心中委屈已极。若不是她外柔内刚的性格,此时恐怕已大哭起来了。
于是,余碧晴找了间客栈梳洗一番,换回女装,决定先回百花轩看望父母。
入得百花轩,余碧晴径直奔向柳荷阁,哪知道柳荷阁内却是空无一人,余碧晴顿时呆住,忙跑到柜台问道:“掌柜,我父母不住在这里了么?”
掌柜正在算账,闻言抬起头来,认得她是余通海的女儿,忙站起身来答道:“余小姐你回来了,令尊和令堂三天前去丐帮总舵了。他们留下话来,说要是小姐你回来了,就要你去丐帮总舵找他们,或者是留在百花轩等他们回来。”
余碧晴听他这么说,便道:“哦,有劳掌柜了,那我去丐帮总舵找他们吧。”说罢,告辞掌柜,转身走了。
出得百花轩大门,余碧晴低头想着事,不料前面奔来七八匹马,余碧晴急忙闪避,却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只听马上一人大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想找死么?”
余碧晴心中本就难过不已,如今被他们撞倒在地,还如此斥骂她,顿时心头火起,从起上跃起,怒斥道:“死狗你骂谁?”“大爷我就骂……”刚才骂她那人忽见余碧晴如此美貌,连骂人的话都忘记说了,其余众人乍见余碧晴的绝世姿颜,也都惊为天人。
半晌,那人才笑道:“原来是个美娘子,我说美娘子,陪大爷去喝几杯酒吧,呆会大爷一定好好向你陪罪,哈哈……”其余几人听他这么说,都大笑起来。
余碧晴听他居然调笑自己,更是怒不可遏,气得说不出话来。众人见她气得杏眼圆睁,更是哈哈大笑,那人下得马来,朝余碧晴走过来,又笑道:“美娘子,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生气大爷没有过来扶你啊?”边说着话,边伸出手来,就要搂余碧晴的小蛮腰。
余碧晴已是忍无可忍,伸出手来,“啪”的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自己闪过一旁。其余几人也已下得马来,见那人被余碧晴扇了一个巴掌,其中一个笑道:“郭老大,你可要小心了,这只母老虎凶得很呢。”
原来这几个人正是血煞盟的洞庭三霸天,凶魔范子业和几个血煞盟的高手。洞庭三霸天的老大霸天狮郭云是出了名的好色,老二霸天虎郭通精于用毒,老三霸天狼郭胜却是兄弟三人中武功最高,为人也最是阴狠狡诈。
老大郭云听范子业这样说道,似乎有嘲讽自己的意思,自己一时大意,让这女娃子扇了一巴掌,顿觉大失颜面,狰狞笑道:“就算她真是只会吃人的老虎,老夫也有法子让她乖乖听话。”
又回过头来对着余碧晴笑道:“原来美娘子也是会家子,老夫倒是看走眼了。嘿嘿,就让老夫陪你玩玩。”当下,施展武功,向余碧晴扑去。
余碧晴早已拔剑在手,闻言更是不答话,唰的一剑,就刺了过去,两人立即战在一处。余碧晴的剑法是她娘柳若芷教的,柳若芷是峨眉派的俗家第一高手,以一套青萍剑法名扬江湖,人称青萍女侠。
余碧晴的青萍剑法自幼修练,虽已尽得剑法真谛,只是功力稍欠,而且与人交手的经验也不足。面对这个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大魔头,更是难以招架。
转眼间,两人交手已二十多招,余碧晴已是香汗淋漓,渐感不支了。这还是郭云垂涎她的美色,不肯下重手,不然,以他的武功,十招之内便可将余碧晴伤于掌下。
此时,他已看出余碧晴使的是峨眉剑法,哈哈一笑道:“美娘子小心了,老夫三招之内便要夺你手中宝剑。”其余几人也早已看出,郭云要胜余碧晴实在是易如反掌。
果然,不出三招,郭云已一把夺过余碧晴手中长剑,顺手点了她的软麻穴。余碧晴身子一软,便要倒下,郭云已伸出手来,横抱住她的腰,笑道:“美娘子,乖乖陪大爷去喝酒吧。”说完,抱着余碧晴就往百花轩走,范子业几人牵着马也跟了上来
余碧晴被点了软麻穴,动弹不动,羞红了脸骂道:“狗贼,放我下来,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郭云见她大骂不止,索性连她的哑穴也点了,这下余碧晴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眼泪已狂涌而出。
进了百花轩,郭云几人正想找个雅阁喝酒,却恰好遇见慕容摘星从楼上下来,慕容摘星一见他们,道:“盟主已经在楼上了,快随我上来。”又见郭云抱着一个少女,问道:“她是什么人?”
众人一听盟主在楼上,都不敢说话了,郭云虽然垂涎余碧晴的美色,却更加害怕盟主责罚,血煞盟的盟规极其严厉,盟主左一凡更是冷酷无情,郭云自然明白,当下答道:“我们刚在门口抓到她,还没来得及问她,她用的是峨眉剑法,应该是峨眉弟子吧。”
听郭云这么说,慕容摘星点点头道:“那带她上去,也许盟主想亲自问她。其他人在楼下吃饭,你们跟我上去。”一众人上得楼来,左一凡和萧恨天正在喝酒。
“盟主,范先生和郭先生他们来了。”慕容摘星向左一凡禀道。范子业和郭家三兄弟已由外面走进来,郭云将余碧晴放在一旁的大椅上,三人才齐声道:“见过盟主。”
左一凡笑道:“各位无须多礼,过来坐吧。”众人道是,便在桌前坐下,小二上来添了碗筷,倒好酒,下楼去了。
“盟主,昨夜属下等人胜利偷袭江南霹雳堂,虽然堂主梁北亭被丐帮救走,不过,霹雳堂的众多高手都已当场击毙,应该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范子业道。
左一凡闻言点点头,道:“各位辛苦了,他日血煞盟统一江湖,一定会记得你们的功劳。”范子业忙道:“属下等人听候盟主差遣,一心为盟主办事,不敢居功。”其余几人皆点头称是。
左一凡笑道:“各位无须客气,有过必罚,有功必赏。血煞盟绝不会亏待有功劳的人。”箫恨天也道:“盟主向来赏罚分明,各位应该知道的。既然有功,便应受之无愧才是。”
众人闻言,便不再推辞,齐声道:“多谢盟主。”
大家饮了一会酒,箫恨天又道:“丐帮既然帮六派联盟阻止我们南下,又救走了梁北亭,看来,我们不得不把丐帮列入这次行动的计划之内了。”
左一凡点了点头道:“家师虽然建议我暂时不要动丐帮,不过,照眼下的情况看来,我们不动丐帮也不行了。不然,丐帮还以为我们血煞盟怕了他们,所以,我才让厉护法和孟坛主去偷袭丐帮在广州的分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晚上也该赶回来了。”
郭通闻言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左一凡道:“据闻,八月十五箫飞云会去丐帮总舵迎娶丐帮帮主寒秋水,我们就去喝他们一杯喜酒吧。”众人闻言,明白左一凡的意思,是要到丐帮总舵去大闹一场了。
厉万山道:“盟主,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去丐帮总舵闹事会不会人手太少了点?要不要再调点人过来?”
箫恨水笑道:“不必了,在下已通知敝帮副帮主裘千渡带人先赶到雁荡山去了,还有塞外第一高手洛不平,长沙帮帮主宫烈美也会带人同时赶往雁荡山。到时候,丐帮总舵一定非常热闹。”
听箫恨水这么一说,大家才知道,原来盟主早有安排。
左一凡这时才问道:“那个女子是什么人?”郭云不敢将自己垂涎余碧晴美色的事说出来,答道:“刚才我们在百花轩遇到她,见她形迹可疑,便将她抓来准备拷问。她使的是峨眉剑法,可能是峨眉派的弟子,来打探我们消息的。”
范子业听他这样说,倒也没有揭穿他,毕竟刚才郭云调戏余碧晴时,自己也没有加以阻拦,何况他与郭云三兄弟私交也算不错。
左一凡闻言点了点头,道:“把她带过来,我问问她。”
且说箫飞云与吉田兄妹三人,前往雁荡山迎娶寒秋水,也已来到杭州。
冈野道:“在东瀛的时候就听说中原的西湖有多么漂亮,景色多么优美,中原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还说什么,上有苏杭,下有天堂。”
箫飞云闻言笑道:“冈野兄,不是上有苏杭,下有天堂。而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春子听了,也笑道:“大哥真是的,不知道就别乱说,小心把别人笑死了。”
冈野却笑道:“这也不能怪我,中原有些话,很难记,而且又很难懂。我又不象春子你这么聪明。”箫飞云笑道:“既然到了杭州,明日我便带你们去游一游西湖。今日已晚,我们就到百花轩住下吧。”
春子闻言开心得不得了,拍手叫好,险些摔下马去,三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百花轩。下得马来,自有人将马牵去照料,不待小二说话,箫飞云已道:“小二,楼上还有没有雅座?”
小二道:“有,请三位随小的来。”说罢,带着萧飞云三人到楼上雅座,箫飞云点了几道特色菜,要了两壶好酒,又道:“给我们准备三间上房,我们要在此过夜。”说着,掏了银子给小二,小二忙道了声是,接过银子下楼去了。
不一会,小二端上酒菜,退下去了。三人坐下,箫飞云笑道:“明日带你们游西湖,今日就让你们先尝尝西湖有名的‘宋嫂鱼’吧。”冈野夹了一块吃下,道:“嗯,不错,香嫩爽口,入味三分,的确好吃。”春子却是觉得每道菜都很好吃。
箫飞云菜吃得很少,酒却喝得很多。原来箫飞云的武功修为,已达辟谷的境界,喝酒却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喝酒,春子常常笑他,年纪轻轻就已是个老酒鬼。
冈野喝了一杯酒,笑道:“果然是好酒,难怪飞云你只喝酒,不吃菜了。”
箫飞云笑道:“我一闻到酒香,就顾不得吃菜了。”春子闻言笑道:“老酒鬼啊,迟早我要把你泡到酒缸里去,醉得你爬也爬不出来,咯咯……”
箫飞云笑道:“你若真把我泡到酒缸里去,恐怕我还真会爬不出来,不是醉得爬不出来,是舍不得爬出来。”春子被他逗得咯咯大笑,箫飞云又道:“说到酒,我倒真想再喝春子你酿的‘寒泉飞瀑’。”
春子闻言道:“你这不是有好酒吗?何必要喝我酿的?”箫飞云摇头道:“这酒虽好,却怎比得上春子的‘寒泉飞瀑’,入口温和,芬芳浓冽,有如涓细流泉,落入腹中酒劲深厚,就似百丈飞瀑,直泻而下,回味无穷。”
“那有空我酿给你喝吧。”春子听他如此赞赏自己酿的酒,心中高兴极了,笑道。
三人言谈正欢,忽听隔壁传来怒骂声:“你们这帮狗贼,快放了本小姐。”却是血煞盟的人正要拷问余碧晴,刚一解开她的哑穴,她便开口大骂。刚才上来时,箫飞云已感觉到隔壁房中有几位高手,象箫飞云这种境界的高手,能感应到附近有高手的存在,并不稀奇,这里是酒家,是客栈,有武林高手在此饮酒也很正常,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此时骤闻余碧晴的声音,冈野已是站起身来,便要破墙过去救人,箫飞云拉住冈野道,“再等等,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箫飞云已感应到隔壁房中有一位绝顶高手,怕冈野贸然冲过去,会吃大亏。
左一凡乍见余碧晴,顿时惊为天人,若不是众多属下在这里,他还以为遇到了神仙姐姐呢。左一凡不是没见过美女,但是他觉得余碧晴不但比他见过的美女全部加起来还要漂亮,而且好象有种与众不同,却又特别吸引他的气质。
郭云见余碧晴连盟主也敢骂,举起手来就要扇她,左一凡立时回过神来,阻止道:“郭先生,算了,不必与她计较。”郭云闻言,瞪了余碧晴一眼,走过一旁。左一凡走过来,望着余碧晴,良久,才问道:“请问姑娘芳名,可是峨眉弟子?”
余碧晴刚才在一旁听他们说了半天的话,知道他们都是血煞盟的,这个年纪轻轻,英俊不凡的就是盟主,只是她觉得这个盟主的眼睛似乎很邪,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余碧晴知道血煞盟是当今江湖声名最盛的黑道第一大帮派,此时心中怒气未消,也并不惧怕,但是见左一凡问得还算客气,便答道:“本姑娘是余碧晴,不过我却不是峨眉弟子。”顿了顿又道:“你们快放了我,否则,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终于知道她就是人称江湖第二美人的余碧晴,难怪长得如此漂亮,连左一凡也起了爱慕之心。
盘龙枪神余通海名列白道风云榜第三,他夫人青萍剑柳若芷是峨眉派派俗家第一高手,在坐之人都知道。本来血煞盟没必要主动去招惹他们,但如今他们计划大闹丐帮总舵的事让余碧晴知道了,是杀了余碧晴灭口还是留她作为人质呢?
众人都望向左一凡,只有箫恨天还坐在那里喝酒,好象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左一凡又道:“原来是余大小姐,你不随令尊令堂去雁荡山,一个人在杭州游西湖,真是好雅兴。不如,明日就由在下陪你到雁荡山去找令尊令堂可好?”
原来血煞盟也早已知道余通海一家去了雁荡山,看来血煞盟打探消息的能力也不在丐帮之下。
余碧晴闻言道:“不必了,我若要找我爹娘自会去找,你赶快放了我,我还要去找人。”左一凡闻言笑道:“余大小姐不去找令尊令堂,却要去找别人,莫不是背着令尊令堂去找你的情郎。”
余碧晴闻言,顿时羞红了,怒道:“我去找谁与你何干?就算是找情郎也轮不到你来管。快放开我。”猛一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左一凡没想到余碧晴的穴道突然解开了,不过他反应也是相当之快,一闪身就躲了过去,饶是如此,脸上还是给余碧晴的手擦到了一点,火辣辣的隐隐作痛。
原来,郭云垂涎余碧晴的美色,怕弄伤了她,点穴的时候轻了一点,余碧晴又练的是正宗内功,颇有功底,时间一长,便会自行解穴,本来也没这么快解开穴道的,只是刚才余碧晴一怒之下,激发了身体潜力,便一下冲开了穴道。
余碧晴突然发现自己穴道解开了,心中大喜,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就想逃走,施展轻功,就要窜出门去。岂料,她快,别人比她更快,厉万山和范子业一闪身,已将门口堵死,郭云三兄弟则守在了窗前。箫恨天还在喝酒,左一凡也没有动。
余碧晴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索性豁出去了,心想,拼死也不能再落在他们手中。心中有了决定,即向厉万山和范子业扑去,出招也是只攻不守。厉万山和范子业见余碧晴攻到,两人同时出招,顿时将余碧晴逼回厅中。
正要扑上去,将余碧晴毙于掌下,忽然隔壁传来声音道:“各位皆是江湖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辈,何必对一位弱女子下毒手?不怕枉送了一世英名吗?”声音传来,仿佛那人就站在各人身边说话一样。血煞盟众人闻言吃了一惊,厉万山,范子业,余碧晴也停了手。
要知道,百花轩的雅座都是用很厚的木板将房间分隔开来,平常就算大声喊叫,隔壁也难听得清楚,血煞盟在这里商议事情,就是以防让外人听到,隔壁那人居然能将声音传过来,而且说的话还让人听得如此清楚,显然这个人的内功已练得登峰造极,只是声音却象是年轻人的。血煞盟众人怎能不惊,就连左一凡也是面现惊容。
范子业正想喝骂,那一直坐着喝酒的箫恨天却已笑道:“阁下所言甚是,如此良宵,阁下三人何不移驾过来与箫某共谋一醉?”原来箫恨天也早已发现隔壁房中箫飞云三人。隔壁房即传来朗郎笑声,又闻那人道:“既然阁下盛情邀请,那在下三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片刻,传来敲门声,范子业过去把门开了,箫飞云和吉田兄妹缓步走了进来,箫飞云对众人一拱手,笑道:“打扰各位雅兴,还望恕罪。”箫恨天已站起身来,笑道:“三位请过来坐。”箫飞云三人闻言,走过去坐下,箫恨天又道:“余姑娘也不妨过来喝杯酒,呆会余姑娘要走要留,箫某保证,绝不会再有人阻拦你。”
余碧晴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己现在想跑也跑不掉,索性过来在春子旁边坐下,吃起菜来。其实余碧晴是真的饿了,先是跟郭云打了一场,之后被点了穴,看着别人美酒肴,前后几个时辰,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箫恨天又道:“盟主,你也过来坐啊。”又向众人使了个眼色,范子业几人也回到桌旁坐下。箫恨天待众人坐好,提起酒壶,替各人倒了杯酒,才坐下望着箫飞云三人,笑道:“还未请教三位尊姓大名?”
箫飞云亦笑道:“在下箫飞云,这位是在下东瀛来的好友吉田冈野,旁边的是他妹妹吉田春子。不知如何称呼阁下,还有各位?”范子业等人一听‘箫飞云’三个字,又是大吃一惊,只有箫恨天面不改色,依然笑脸相对,左一凡则是怒目瞪着箫飞云,杀机陡起,箫飞云立即感应到左一凡的杀气,望了左一凡一眼,觉得左一凡面相有点眼熟,但自己确实不认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如此反应,箫飞云又回过头来,微笑看着箫恨天。
余碧晴乍一听到箫飞云的名字,差点连筷子都掉了,心却扑通扑通的越跳出越快,心想,找了他这么久,终于让我找到了。本来心中对郭云恨之入骨,现在,她真想对郭云说声谢谢了,若非郭云将她掳来,她真不知何时才能找得到箫云。
余碧晴喝了口酒,定了定心神,偷偷瞄向箫飞云,只见他一双清彻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唇,仿佛时刻都带着微笑。虽然不是很英俊的清秀脸庞,却给人一种亲切,真诚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他。
这些都只是片刻之间的事,箫恨天已笑道:“原来是天下第一剑客箫飞云,在下等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哈哈……”笑了几声,又道:“在下箫恨天,这位是血煞盟盟主左一凡,……”箫恨天依次给箫飞云引见,箫飞云听他说完了,淡淡笑道:“久仰各位大名,未想今日有缘相见,失礼了。”
箫飞云只是说说,连手都不拱一下,谁都知道箫飞云不屑于他们的名声,左一凡没有开口,范子业等人只好强压怒火。左一凡此时已将心情平复下来,笑道:“久闻箫大侠威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左某敬你一杯。”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箫飞云闻言笑道:“左盟主太客气了,飞云只是一个普通人,大侠二字,实不敢当。”说完,也将杯中酒饮尽。
箫恨天帮二人倒好酒,左一凡已站起来,拔出背上的销魂钩,道:“箫兄何必过谦,久闻箫兄天下第一剑客之名,左某正想领教一下。”
此时,冈野闻言也站了起来,手扶腰中倭刀,道:“你想挑战飞云,还得先过冈野这关。”范子业等人见状,皆把兵器拔了出来,就要动手。箫恨天忽然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箫某领教一下飞云兄天下第一的剑法吧。还望飞云兄,不吝赐教。”又道:“你们还不把兵器收起来,想让人看笑话吗?”
箫恨天这么一说,范子业等人只好把兵器收了起来。箫飞云举起杯来,喝下,才缓缓站起身来,道:“既然箫帮主吩咐,飞云敢不从命?”
萧恨天闻言,在一旁取过兵器,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人已由窗子飞了出去,落在楼下湖面的假山山尖上。
箫飞云见了也不由赞道:“好轻功。”说罢,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箫飞云已站在箫恨天对面不远的假山上了。
箫恨天也是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箫飞云,道:“箫某这柄穿云枪,精钢打造,重39斤,长九尺七分,曾饮二十六位成名高手的鲜血。”
箫飞云道:“果然是好枪。”说完,却将自己手中长剑向箫恨天扔了过去。箫恨天一把接过,抽出宝剑,只听呛的一声龙吟,箫恨天执剑在手,惊道:“破仙剑!”
箫飞云点了点头,道:“箫帮主果然好见识,一眼便看出此剑便是二十多年前,冷老前辈名闻天下的破仙剑。”萧恨天看着手中宝剑,问道:“不知飞云兄如何觅得这把宝剑?据萧某所知,当年的第一剑客冷飘霜重伤身亡,却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尸首,破仙剑也从此消失。”
箫飞云笑道:“今日一战,他日有缘相见,飞云定将箫帮主的所问详作解答。”
箫恨天闻言,将手中剑扔还给箫飞云,道:“好,箫某很希望有那么一天。”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的望着对方。
此时,箫飞云想起了三年前,他与左千秋也是在这湖上,决一死战。
也就是那一战,让他成为了白道武林风云榜的天下第一剑客。
想到那一战,他便想起了寒秋水。
想起了与寒秋水在一起的日子。
想起了与寒秋水的婚约。
想到八月十五,便要娶寒秋水为妻,箫飞云笑了。
就在此时,风起,萧恨天蓦地拔起身形,由上而下,挺起长枪,直刺箫飞云。本来高手过招,最忌以虚击实,因为人在空中,如果一击不中,无论身法和兵器都很难作大幅度的改变,对方便有机可乘,除非是有把握一击得手,或是武功高出对方很多,否则很少人会如此出招。
但是少并不是没有。
此刻,萧恨天就这样做了。
难道箫恨天觉得自己的武功比箫飞云高出不止一筹?又或者箫恨天有把握一举击败箫飞云?说时迟,那时快,箫恨天的穿云枪,已刺到的箫飞云胸前,只差三分,枪尖便要透胸而过,隐隐还能听到穿云枪‘咝咝’的破空之声。
箫恨天不愧是当今黑榜名列第二的绝顶高手,只这一招的功力,速度,江湖中已少有人能望其项背。这一招也是箫恨天自创的绝招之一,霸道无比,叫做“天怒”,由上而下,就象上天发怒,以雷电狂击大地般。
这时,箫飞云动了。只见他手握长剑,施展绝顶轻功,向后飘去,闪过箫恨天的丈七长枪,落在湖面荷叶上,单脚一点荷叶,旋又飞身回来,手中长剑劈向箫恨天。
箫恨天一击不中,以枪尖点在假山上,旋身拧腰,已手握长枪,稳稳站在假山上,箫飞云的长剑也已劈来。箫恨天提枪挡了一剑,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将长枪当棍使,横扫箫飞云。箫飞云忽的一个凌空一个后翻,头上脚下再将身形拔起丈高,穿云枪贴着他的背脊扫过。
说来话长,其实二人交手几招,快若电光火石。
房里,左一凡和冈野此时也动起手来。原来,箫飞云和箫恨天飞出窗去,冈野已道:“久闻中原武林藏龙卧虎,冈野此番前来中原,便是想领教中原绝学,还望各位成全。”
范子业等人本想一睹两大高手的决战,一听这话,心头火起,心想,箫飞云我们尚有几分顾忌,难道你一个倭人,也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把刚放好的兵器,又拔了出来。左一凡见状,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向冈野道:“吉田兄既然有此雅兴,就由左某奉陪几招好了。”
冈野闻言,也不答话,到厅中站好,拔出腰中倭刀,道:“请。”
左一凡只因爱慕余碧晴,不想让余碧晴觉得他左一凡是以众凌寡的无耻之辈。左一凡早已看出冈野是个绝顶高手,便想举败冈野,以得余碧晴另眼相看。否则,左一凡以血煞盟盟主的身分,断不会亲自出手。
左一凡把手中销魂钩一横,道:“吉田兄远来是客,请出招罢。”冈野见他这么说,也不答话,一扬手中倭刀,直劈左一凡。
正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左一凡见冈野一刀劈来,刀还未到,森森刀气已扑面而来,心中也不由赞道:好刀法。当下提高警觉,大喝道:“来得好。”举钩硬挡了一招,剑钩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冈野只觉双手微麻,后退一步改劈为刺,又再攻去。
左一凡却是脚下一软,“喀”的一声,原来脚下木板,已被他踏碎一块,幸好这楼板是双层的,不然左一凡也许已掉下楼去,来不及细想,冈野第二招又已攻到。左一凡知他功力深厚,不敢再与他硬拼,使出血煞传授的销魂钩法,与冈野游斗起来。
范子业等人皆是江湖高手,都知道箫飞云与箫恨天两个绝顶高手的决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众人本想一睹为快,可是心中更顾及盟主安危,只好强迫自己定下心来,为左一凡掠阵。
只有余碧晴站在窗前,目不转晴的看着窗外的箫飞云,心中一会替箫飞云担心,怕箫飞云被箫恨天所伤,一会又安慰自己,不会的,萧飞云是天下第一剑客,绝不会输的。双手已捏出汗来,有时看到两人惊险无比的招式,更是忍不住叫出声来,引得范子业等人也不时回头偷看。
春子却安然站在一旁,一会看看冈野这边,一会看看窗外。箫飞云和他大哥在东瀛时就经常与人切磋武功,她早已习惯了,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武功,春子也很有信心。
窗外,箫飞云和箫恨天的决战已到胜败关头。
只见二人相距不到三丈,都踏在湖面荷叶上,有若天神下凡。箫恨天双手提枪,威风凛凛,箫飞云则手握长剑,长衫飘飘,俊逸不凡。余碧晴呆呆地望着箫飞云俊逸的侧脸,喃喃道:“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这时,萧恨天大喝一声,双手托起穿云枪,运足全身功力,猛地,将长枪脱手电射箫飞云,人也跟着飞起,扑了过去。箫恨天几十年的功力,倏的施展出来,果然非同小可,长枪过处,距离长枪三尺下湖面的荷叶已被透枪而出的劲气划出一条直线,连湖水也暂时分开一下,旋又汇合起来。
箫飞云悠然站在荷叶上,看得真切,直等穿云枪射到身前两尺,才双手握剑,用力一劈,剑刃正劈在枪尖上,枪交相交,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有若晴天霹雳,穿云枪却没有因为被剑劈中而坠下,仍是虚空停在那里,仿佛与箫飞云手中长剑粘在一起了,情形甚为诡异。
箫飞云此时脚下稍沉,脚下荷叶已沉入湖中,湖水将他鞋子浸湿,箫飞云再一运气,又浮上湖面。长枪劲力将消,眼看就要坠落湖中,箫恨天恰好扑到,一脚踢中枪尾,穿云枪顿时打横,扫向箫飞云。箫飞云似乎早料到箫恨天会有此一招,人在荷叶上稳稳立住,屈腿弯腰,闪过枪身,提剑再刺箫恨天脚底涌泉穴,一连串的动作都在眨眼间完成。
看得窗前众人眼花瞭乱,原来楼上余碧晴刚才看到两人神仙般的武功,不知不觉惊得大声叫了起来。范子业等人听她怪叫连连,也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一看之下皆是大惊,倒忘了替左一凡掠阵了。
忽听一声巨响,左一凡和冈野也同时停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奔到窗前一看,才发现窗外箫飞云和萧恨天已到胜败时刻,众人皆围在窗前观战。两人也顾不得再战,定定的看着窗外二人过招。
只见箫恨天犹如一只苍鹰,不断的向湖面的箫飞云扑击,箫飞云则卓立湖面,运剑如飞,抵挡着箫恨天凌厉的攻势,最为诡异的是箫恨天那柄穿云枪,悬在二人中间,不停的打着转,却不坠落湖中。
蓦地,箫恨天一声长啸,一脚踢飞一直凌空打转的穿云枪,穿云枪受力,“当”一声插在众人头上的窗顶,箫恨天双手箕张,垂直而下,直抓箫飞云头顶,箫飞云则剑交左手,右掌上扬,迎向箫恨天。掌抓相迎,“啪”地又是一声巨响,众人还没看得真切,箫恨天已是一个倒翻,飞回房中。一闪身,箫飞云也已飞了进来,众人见了,忙闪到一旁,护在萧恨天身前。
余碧晴心中紧张箫飞云,急走几步,扯着箫飞云的衣袖道:“飞云,你没有受伤吧。”箫飞云愣了一愣,但仍是笑道:“有劳余姑娘挂心,飞云没事。”余碧晴这才想到箫飞云跟自己并不熟识,连忙放开箫飞云的衣袖,羞红了脸,见箫飞云似乎并不在意,心中稍安。
可是这一切看在左一凡的眼里,已将左一凡气得妒火大冒,正要向箫飞云挑战,箫恨天已开口道:“箫飞云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剑客,箫某败了。”终人闻言才明白,原来刚才那一声巨响,箫恨天已败在箫飞云剑下。
箫飞云笑道:“天下第一剑客,如此盛名,飞云实在受当不起。箫帮主的穿云枪法精妙绝纶,飞云也佩服之至。”箫恨天闻言,笑了笑道:“得箫飞云一赞,箫某虽败犹荣。今日就此别过,他日有缘,萧某定当再向箫飞云讨教。”说罢拱了拱手,回过头来对左一凡道:“盟主,明日还有要事,我们先回房吧。”
左一凡见箫恨天这样说,只好向箫飞云三人拱手道:“左某等人先行告退,他日再向箫兄讨教。”又对余碧晴道:“余姑娘,左某告辞了。他日再到盘龙山庄登门赔罪。”余碧晴心中仍恨郭云等人,闻言也不答话,装作没听到一般。左一凡见余碧晴不理会自己,叹了口气,率众人出门而去。
萧飞云见他们走了,笑道:“夜已深了,我们也早点歇息吧,明日我们还要游西湖呢。”冈野也笑道:“正是如此,冈野还担心飞云没有心情陪我兄妹游湖了呢。”
萧飞云笑了笑,又回过来头来向余碧晴问道:“余姑娘可有落脚之处?如果没有的话,不如也在此歇息一晚可好?”余碧晴见箫飞云问她,便答道:“我尚未找到落脚之处。”箫飞云笑道:“那余姑娘就在这里住下吧,不如你与春子同住一房,也好有个照应。”
余碧晴闻言,知道箫飞云关心自己,怕血煞盟的人再来对付自己,心中欢喜,点头答应了。箫飞云即对春子道:“春子,你带余姑娘回房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便通知我。别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春子点头答应,带着余碧晴回房去了。箫飞云和冈野也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箫飞云正要去柜台买酒,刚跨出房门,小二已过来道:“公子早,外头雅座有人找公子你。”箫飞云闻言觉得奇怪,道:“小哥可知道是什么人找在下?”小二道:“他说他叫柳如洪。”箫飞云闻言笑道:“原来是他,有劳小二哥带我去见他。”小二点点头,领着箫飞云出去。
带箫飞云到了雅座门前,小二说就是这间,转身走了。箫飞云推门进去,坐在桌前饮酒的正是三年前南丐帮帮主柳如洪,笑道:“柳兄,别来无恙!”柳如洪也已见到箫飞云,站起身走过来,握着箫飞云的手,笑道:“一别三年,箫兄弟风采更胜当年了。”
二人相视良相久,一齐大笑起来。柳如洪让箫飞云坐下,给他倒了杯酒,道:“箫兄弟何时回来的?怎么连我们丐帮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箫飞云笑道:“柳兄这不是找上门来了吗?其实飞云回来也才几日,在家中歇息几天,昨天才到杭州。”柳如洪笑道:“原来如此,寒师妹十分思念箫兄弟,昨夜我已将箫兄弟回来的消息飞鸽传书给她,寒师妹知道箫兄弟回来,必然十分高兴的。”
箫飞云闻言道:“原来柳兄昨天已知道飞云到了杭州,怎不来找飞云喝酒?”柳如洪道:“箫兄弟昨夜大败黄河帮主箫恨天,这么大的事,我怎会不知道呢,我现在可是杭州分舵的舵主啊。不过,等我想来找箫兄弟喝酒时,你已休息了。现在我不是来找你喝酒了么?”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昨夜箫飞云与箫恨天决战,有丐帮弟子在附近看到,便通知了柳如洪,等柳如洪赶到时,箫飞云已击败箫恨天,气走血煞盟众人,回房歇息了。所以今天一大早,柳如洪便赶过来见箫飞云。
箫飞云才明白是这么回事,与柳如洪干了一杯,又问道:“秋水这几年好么?”柳如洪闻言笑道:“我看寒师妹能吃能睡的,没什么不好,不过她心里好不好,等箫兄弟你见到她,自己去问她吧,今日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箫飞云知他与自己开玩笑,便换了话题,道:“现在飞云恐怕没有空陪柳兄喝酒,飞云已先答应陪两位朋友游西湖,呆会我介绍那两位朋友给柳兄认识。”说罢,唤来小二,道:“有劳小哥去请在下那两位朋友过来。”顺手给了小二两块碎银,小二接了银子,转身去了。
柳如洪道:“不妨,等你们游湖回来,晚上再喝也一样。”箫飞云又道:“余通海的女儿余碧晴,柳兄认识吧?”“当然认识,人称江湖第二美女嘛,余通海与我们丐帮素来交好,我去过他家多次。”柳如洪闻言道。箫飞云听他这么说,便将昨日余碧晴被血煞盟所擒告诉柳如洪,又道:“余姑娘如今也在这里,飞云想请柳兄派人护送她到雁荡山去找她爹娘,不知柳兄意下如何?”
柳如洪道:“我会通知寒师妹提防血煞盟的,箫兄弟放心。至于余姑娘的事,不如呆会问过她自己的意思,再作决定。”柳如洪觉得余碧晴没有随她爹娘去雁荡山,一个人留在杭州,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所以才会这样说。
箫飞云再想说什么,这时小二已将吉田兄妹和余碧晴领来了。箫飞云站起来道:替吉田兄妹和柳如洪相互介绍过,柳如洪便对余碧晴笑道:“余姑娘,还认识在下吗?”余碧晴早已看见他,笑道:“柳大哥青年才俊,碧晴怎会不记得。”
三年前,有一次柳如洪以南丐帮帮主的身份,去盘龙山庄给余通海祝寿,余通海曾在众人面前称赞柳如洪为当今武林的青年才俊,那时柳如洪三十四岁,便已成为南丐帮的帮主,虽然当时丐帮已一分为二,但南丐帮在武林中仍属大帮派,而且柳如洪亦尽得玉箫神丐真传,武功颇高,所以余通海才有此一说,当时余碧晴也在场,没想到事隔多年,余碧晴竟然还记得。
只是柳如洪如今已年近四十,现在余碧晴称他为青年才俊,柳如洪倒是哭笑不得,道:“余姑娘果然好记性,难得你还记得柳某这个老叫花子。”箫飞云见二人似乎颇为熟识,便道:“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聊吧。”
大家闻言坐下,吃了些酒菜,箫飞云向余碧晴问道:“飞云陪冈野和春子去游西湖,可能要两三天的时间,余姑娘如果要去找你爹娘的话,柳兄会派人护送你去。不知余姑娘意下如何?”余碧晴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找到箫飞云,怎舍得就此离开,闻言便道:“碧晴也想游一游西湖,不知能不能与各位一起?”
春子胸无城府,天真无邪,昨夜见到美若天仙的余碧晴,就羡慕不已,后来两人同房休息,更是聊得特别投缘,余碧晴还告诉她自己是偷跑出来的,现在听余碧晴说想与他们同游西湖,不待箫飞云说话,已笑道:“如此甚好,我正愁大哥和飞云只知饮酒论武,没人陪春子呢。”顿了顿又道:“只是你爹娘找不到你,恐怕会担心你,如何是好?”
余碧晴闻言道:“叫柳大哥飞鸽传书到丐帮总舵,告诉我爹娘就行了。”当即回过头来向柳如洪道:“柳大哥,你不会不帮我吧?”箫飞云听她们这么说,心知要送走余碧晴是不行了,柳大洪看了看箫飞云,见他不说话,只好道:“余姑娘既然这么说,柳某好象不帮也不行了。”
余碧晴和春子听柳如洪这么一说,皆大为高兴,当下便要立刻去游西湖。箫飞云和冈野拿她们没辙,只好起身,柳如洪亦告辞,回杭州分舵去了。
其实箫飞云想要柳如洪送余碧晴走,并不是讨厌她,只是因为他不想惹太多江湖是非,他觉得自己毕竟不是江湖中人,即使他已成为江湖中人公认的第一剑客。
就象三年前,他与左千秋一战,也只是因为寒秋水,否则,他绝不会卷入江湖,也不会远渡东瀛。并不是他怕别人,只是他觉得一入江湖,便有太多血腥,这是他不喜欢,也不愿看到的事情。
如今,他只想娶寒秋水为妻,回到家中与家人团圆,共享天伦之乐。至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毫不在意,他箫飞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如此平凡的人。
四人出了百花轩,延着苏堤一路行去,阵阵清风拂来,吹得湖边绿柳轻扬,煞是好看,余碧晴道:“可惜此时不是三四月,否则,柳丝舒卷,桃花映红,景色应是更加优美。”三人闻言,都大赞余碧晴说得对极了。
余碧晴又提议道:“苏堤春晓,看日出我们要明天赶早了,不如我们坐船游湖吧,不但观赏速度能加快,也可免却炎日之苦。你们以为如何?”春子早已晒得满头大汗,忙道:“好啊,好啊。”
箫飞云和冈野却是寒暑不侵,只是怜惜两位美女,当下也点头答应,余碧晴便在堤上,朝湖中小船挥手。不一会,便划来一艘小船,四人跃落船上,坐入舱中。船舱两侧皆是窗子,将垂帘挽起,便可观赏如诗如画的西湖美景,很是方便。
四人坐船游湖,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血煞盟众人,回到赏月别院,在厅中坐下。
箫恨天手抚胸前,“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众人见状吓了一跳,才知道箫恨天已受了重伤,正想要扶箫恨天回房疗伤,箫恨天摆了摆手,道:“不妨事,吐出这口淤血,已无大碍。”
箫恨天心里却很明白,若不是箫飞云剑下留情,只怕自己此刻早已身首异处。刚才箫飞云的剑已刺到自己胸前,避无可避,箫飞云却忽然倒转剑身,改用手肘撞在他胸前,否则……
接过左一凡递过的毛巾,擦了口角的血,又道:“箫飞云果然厉害,难怪令师要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他动手。”左一凡闻言,心中妨火大盛,咬牙道:“终有一日,我要他死在我左一凡手中。”又想到余碧晴关心箫飞云的样子,气愤已极。
厉万山听左一凡这么说,便道:“我已问过掌柜,箫飞云他们也住在百花轩,不如今晚,我们就……”不待厉万山把话说完,箫恨天道:“万万不可,箫飞云的武功深不可测,那左田兄妹也是高手,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恐怕奈何不了他们。况且,我与箫飞云刚才一战,必然惊动此处丐帮弟子,如果真动起手来,我们定难讨好。”
众人听箫恨天这么说来,大有道理,便都默不作声,顿时静了下来。
郭胜这时突然道:“余碧晴已知道我们八月十五会去大闹丐帮总舵,她定会通知丐帮,届时丐帮定会严加防范。盟主,那我们还要不要去丐帮总舵?”左一凡对箫飞云已是恨到极点,八月十五是箫飞云迎亲的大喜日子,左一凡心想,就算我杀不了你,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闻言便道:“去,当然要去。区区一个丐帮,难道我血煞盟会怕了他不成?”
众人闻言,已知左一凡动了真怒,皆不敢出声,左一凡接着道:“传书给古坛主,要他带人八月十五之前赶到雁荡山与我们汇合。还有,长白三老请来了没有?”
郭通答道:“洛不群传书来说,已请到长白三老,九尾狐陈东逸,潇湘剑魔胡天等人。”
洛不群是飞鹰帮帮主,归附了血煞盟,左一凡听说他与不少黑道高手私交甚笃,便命他替血煞盟招聘高手,为自己效力。
那长白三老本是长白派长老,武功甚高,脾气却很古怪,因与长白掌门肖燕南不和,被逐出长白派,三人一怒之下,打伤肖燕南,杀死长白弟子十数名,拂袖而去。却不知洛不群如何与他三人熟识,并请来为血煞盟效力。
潇湘剑魔胡天和九尾狐陈东逸,则分别是黑榜名列第四,第五的高手,二人皆无门无派,喜欢独来独往,多年来残杀各大门派众多高手,后来各大门派联手欲将此二人铲除,不料二人皆已闻得风声,躲了起来。如今,有血煞盟撑腰,二人才又再出江湖,为血煞盟效力。
左一凡闻言道:“好,通知他们八月十五之前赶到雁荡山与我们会合。”郭通点头应是。
左一凡望着萧恨天道:“箫先生的伤势如何?”“没有大碍,调息几晚便可复原。”箫恨天答道。“那好,届时箫先生与洛不平联手,纵然杀不了箫飞云,也能缠住他,让他无法脱身救援其他人。”左一凡冷冷一笑,道:“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箫恨天听左一凡这样一说,只好点了点头。本来以他一帮之主,名列黑榜第二的身份,不屑于与人联手,只是他曾答应血煞,会全力帮助左一凡领导血煞盟称霸武林。如今左一凡已有安排,他也不好违抗左一凡的意思。
望了大家一眼,左一凡又道:“那大家早点歇息吧,明日我们便赶往雁荡山。”于是,众人一起告退,各自回房休息去。
第二天,一起吃过早点,血煞盟众人赶往雁荡山。
大早,寒秋水正在处理日常帮务,一名弟子快步走了进来,道:“杭州分舵柳长老飞鸽传书到。”说罢,将传书呈上,待寒秋水接过,转身退出去了。
寒秋水将传书打开一看,正是柳如洪将箫飞云已回来,并且昨夜在西湖大败箫恨天的消息,还说待见过箫飞云之后,再会传书过来,另禀详情。寒秋水乍闻箫飞云已回来,心中欣喜不已,想到再不过不久,自己朝思暮想的箫飞云便会来迎娶自己,脸上早已飞起红霞。
正在此时,长老风长春已快步走了进来,行礼道:“禀帮主,刚收到消息,血煞已从青岛血煞盟,一路南下。两天前在宜宾,六大门派掌门率众多高手围攻血煞,仍被他从容逸去。”寒秋水听闻六大派围攻血煞,心中一惊,忙问道:“各派掌门可有伤亡?”
风长春答道:“各派掌门及弟子,皆只受伤,血煞并没有大开杀戒,击退众人,便即从容而去。血煞此番前来,必然另有目的。”寒秋水闻言,点点头,道:“通知本帮弟子,只须留意血煞行踪,以及和血煞接触的人,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报。”
风长春点头应是,又道:“少林智空大师,已通过本帮弟子,约了血煞九月十五,在南昌滕王阁决战。”
智空大师的四位师兄,二十多年前死于血煞手上,江湖中早已人尽皆知,寒秋水闻言叹了口气,道:“智空大师是想为四位师兄报仇,既然是他自己作的决定,就随他去吧。”顿了顿,又问道:“血煞盟最近有何动静?”
风长春道:“血煞盟的一众高手,已潜入江南,连日来偷袭了不少帮派,本帮广州分舵也被袭击,幸好杨长老适时陪段大侠回家,路过广州,在分舵歇息,广州分舵才得以保全,饶是如此,广州分舵亦是伤亡惨重,分舵舵主丁浩南也身受重伤,郑长老已带人赶去广州分舵。”
“血煞盟气焰居然如此嚣张,以为江湖中无人可与之抗衡了么?难怪连飞云也忍不住要出手教训他们了。”寒秋水闻言,气得站起身来,怒道。风长春还不知箫飞云大败箫恨天,气走血煞盟众人一事,听寒秋水这么一说,便问道:“箫飞云回来了?”
寒秋水将桌上柳如洪的飞鸽传书递给风长春,风长春接过来一看,才明白寒秋水为什么会这样说,笑道:“箫公子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连黄河帮帮主箫恨天也败在他手上,这次血煞盟该老实点了吧。呆会我得把这好消息告诉大家,免得余大侠老是担心箫公子不是血煞的对手。”
余通海夫妇,欧阳无天等人几天前就到了丐帮总舵,等箫飞云的到来。
寒秋水闻言道:“飞云虽然打败箫恨天,却也不一定能胜得过血煞。况且,飞云肯不肯对付血煞,现在也不知道,还是等飞云来了,再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
风长春听帮主这么说,觉得有点奇怪,心想,箫飞云怎么会不肯对付血煞呢?莫非帮主怕箫飞云被血煞所伤,心疼箫飞云?可是帮主平事行事,向来以大局为重,不象是这样的人啊。风长春不认识箫飞云,当然不知道箫飞云是个怎样的人。在风长春想来,江湖正道中人,除魔卫道是理所当然的,只要力所能及,就算赔上性命也会毫不退缩,哪还有不肯的。
寒秋水与箫飞云两情相悦,相处时间虽不是很长,但是寒秋水却非常了解箫飞云的性格,就象箫飞云了解她一样。若不是为了她寒秋水,三年前,箫飞云才会与左千秋一战,以致名扬天下,否则,江湖中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有箫飞云此人。
当然,这些事寒秋水不会说与别人知道,风长春现在的想法,她也很清楚,她不想解释,心想,还是等箫飞云来了,看他自己怎么决定吧。
风长春心里虽然这样想,却也不好问寒秋水,道:“那属下告退了。”余碧晴点点头,风长春便转身出去。
午时,余通海等人来见寒秋水。
大家见过礼,坐定,莫向北即道:“寒帮主,听贵帮风长老说,箫飞云已经回来,昨夜还在西湖大败黄河帮帮主箫恨天,是吗?”寒秋水道:“不错,具体内情柳师兄稍晚会再传书过来。”
众人听了寒秋水的话,都安心不少,毕竟,江湖中能与血煞抗衡的人实在太少,箫飞云大败箫恨天,给了众人很大信心。
寒秋水又将血煞南来,智空大师与他约战的事告诉了大家,大家听了,都大吃一惊。欧阳无天道:“智空大师一代高僧,又是百年前武功天下第一的定禅大师的亲传弟子,或许他能击败血煞,只是之前我们倒忘了请他出山。”楚问天闻言道:“智空大师若能胜得血煞固然是好,但是万一智空大师不敌,却不不知该如何是好。”
余通海闻言道:“大家无须争论,待见过箫飞云之后,我等再去南昌滕王阁,为智空大师压阵,各位觉得如何?”听了余通海的话,大家纷纷点头,觉得这样最好。
这时一名丐帮弟子快步进来,向寒秋水行礼道:“禀帮主,柳长老又有飞鸽传书到。”将传书递给余秋水,退出去了。寒秋水当众将传书拆开来看,看过之后道:“传书上说,箫飞云再过几日便会来到本帮。”又转过头对余通海夫妇笑道:“余大侠夫妇请放心,余姑娘此时正跟箫飞云等人在游西湖,稍后会跟他们来本帮见你们,柳师兄已见过余姑娘,说余姑娘好得很。”
自从余碧晴留书出走后,余通海夫妇是担心得不得了,托丐帮四处打听,也没有一点消息,余碧晴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哪知道余碧晴为了行路方便,早已弈钗而行,以致连丐帮弟子也没有发现她的行踪。
余通海夫妇膝下无儿,晚年才得余碧晴这么一个女儿,自是疼爱有加,二十年来,未敢让她或离片刻。这次,余碧晴独自一人,一走就是半个多月,毫无音讯,急得余通海夫妇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若非玲珑悉心照顾,只怕他们早已病倒在床上了。
此时听寒秋水这么说,余通海夫妇终于安下心来,玲珑在一旁已是喜极而泣,扑到余夫人怀里,道:“娘,找到小姐了。”原来余通海夫妇已收玲珑做义女了,玲珑以前叫余碧晴作小姐,一时改不过口来。余夫人终也落下泪来,搂着玲珑道:“傻孩子,你怎么还叫碧晴小姐,应该叫姐姐才是啊。”
众人闻言,早已笑起来了。
黄鹤楼位于巍峨耸立的武昌蛇山上,最早建于三国时期,到唐代时已颇具规模。自古以来黄鹤楼便是名胜景点,历代文人墨客皆到此游览,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诗篇,其中以唐代诗人崔颢一首“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最具名气,传为千古绝唱,黄鹤楼更因此声名大噪。
此时血煞就站在黄鹤楼的最顶端,喝着‘善柔’,望着山下那滔滔而去的江水。
昨日,他经过宜宾,被六派联盟围攻于郊外,他只是将六派掌门打伤,便大笑一声,从容而去。其实以他的武功和江湖经验,丐帮弟子很难发现他的行踪,他丝毫不掩藏自己的行踪,就是想让智空大师能找得到他。
这时,一位丐帮弟子来到黄鹤楼下,望着站在楼顶的血煞,道:“楼上可是血煞老前辈?”血煞闻言,低下头来看了他一眼,道:“正是老夫,有什么事上来说吧。”那弟子闻言,也不答话,拔起身形落在二楼,再依法施为,几个起落,便站在了血煞面前,见到这令江湖中人畏若虎狼的血煞,丝毫没有惧色。
血煞见这位丐帮弟子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没想到内功却颇为了得。要知道,楼顶距离地面将近三十丈左右,而且楼顶的风也颇大,要将声音清楚的传到上面,没有深厚的功力,很难办到。丐帮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血煞心道。
丐帮弟子跃上楼顶,双手一拱道:“叶小虎见过血煞老前辈。”血煞赞许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叶小哥找我何事?”叶小虎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张贴子,递给血煞,道:“智空大师要我送这张贴子给老前辈。”
血煞接过打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久慕施主威名,只恨无缘得见,九月十五,滕王阁上,盼与施主一聚,了却宿愿。
智空
血煞看完,手中用力,贴子便碎成片片,随风飘散而去。提起手中酒壶,一口饮尽,将壶抛入山下江中,道:“叶小哥肯陪老夫下去喝几杯么?”叶小虎道:“老前辈既然相邀,叶小虎就算醉死又有何妨。”血煞见他如此豪气,大笑道:“好,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走,我们下去。”
二人跃下楼顶,落在五楼,寻张空桌坐下,叫小二上几个菜,要了两壶烧刀子。叶小虎道:“老前辈也喜欢喝这种酒?”血煞笑道:“不是喜欢,只是现在想喝而已。叶小哥胆色过人,天生豪气,跟你喝酒,最适合喝这种酒了。”提起壶来就喝了一大口,大呼爽快。
叶小虎也提起壶来,喝下一大口,笑道:“其实我最喜欢喝烧刀子,入口就火辣辣的,直烧到心里,感觉畅快淋漓。”血煞闻言点了点头,笑道:“老夫已十年没有动过气,不料今日遇到叶小哥,勾起老夫的豪气,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血煞喝了口酒,又道:“叶小哥只身来见老夫,你就不怕老夫?”叶小虎闻言笑道:“我与你无怨无仇,只是来给你送张贴子,为何要怕你?难道你会吃人么?”血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缓缓道:“其实我还真的吃过人。”叶小虎闻言也盯着血煞看了好一会,觉得他不象是在骗自己,道:“就算你吃过人那又怎么样?你总不会无缘无故把我给吃了吧。”
其实血煞是真的吃过人肉,二十年前,他被白道众多高手围攻,受伤重伤,跌落山崖,虽然未将他摔死,却也将他困在崖底,几乎将他活活饿死。后来有人来清理山上尸体,又嫌挖坑麻烦,便将尸体扔下山崖。为了能活下去,他便吃了不少人肉,直到他伤受稍好,才猎取别的动物为食。
血煞听他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楼上宾客都看过来,血煞也不理会他们,笑道:“好,老夫今天要与你喝个痛快。”
二人直喝到日落西山,叶小虎已颇有醉意,血煞这时道:“叶小哥,老夫与你一见如故,你若不嫌弃老夫出身黑道,老夫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叶小哥意下如何?”叶小虎酒壮豪性,闻言了站起来,大声道:“天下人皆说血煞如何凶残,今日我叶小虎所见之人,却非奸狡之徒。”提起酒来接着道:“好,我叶小虎今日就与你结为异姓兄弟。”言罢,单膝跪地,向血煞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三拜。”便对着血煞叩了三个响头。
血煞见叶小虎如此爽快,也站起身来,对着叶小虎单膝跪地,拜了三拜。叶小虎将血煞扶起,二人相视一笑,同时提起壶来碰了一下,连喝三大口,然后将壶扔向江心,相扶着走下黄鹤楼去。
下得蛇山来,血煞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叶小虎,道:“义弟,此书是我偶然拾得,其中载有高深武学,为兄我也从中获益良多,今日你我结义,为兄就将此书送与你作为见面礼。”
叶小虎本是生性豪爽,不拘小节之人,便不客气的接过,放入怀中,又从颈下,摘下一块白玉,递给血煞,道:“此玉是我娘临终留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如今大哥是我的亲人了,我就将这块玉赠与大哥。”血煞便也接过玉,挂在颈上,才道:“义弟你回去吧,为兄也要走了,他日得闲,为兄自会来看望义弟。”
叶小虎点点头,道:“大哥保重!”转身走了。
目送叶小虎离去,血煞便转身,一路南下。
话说血煞送给叶小虎的那本书,正是血煞当年被困在崖底,猎取食物时无意中在一个山洞中发现的。此书名为《通天劫》,是三百年前远智真人的弟子,手抄其师真迹,留传下来的,其中不止记载了不少高深武学,还涉及占卜,阵法,练丹,修真等各方面。后来,叶小虎即凭借此书之力,终成一代名侠。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血煞也说于此书中获益良多,想来不假。二十多年前,血煞生性噬杀,死于他掌下之人不下三百,之后被众多高手围攻,跌落山崖,差点饿死。如今他重出江湖,却不去找那些人报仇,甚至连六派联盟围攻于他,他也未曾杀死一个人。
大概他也受了此书感染,修心移性,以得正果。
再说箫飞云等人,花了两天时间,将西湖各大景点都游玩过了,回到百花轩,便决定明日起程,前往雁荡山丐帮总舵。
当晚,柳如洪亦从杭州分舵赶来百花轩,为四人饯行。二楼雅座内,众人酒过三巡,柳如洪道:“昨天接到帮主传书,智空大师约血煞于九月十五,在南昌滕王阁决战。”箫飞云道:“智空大师为何与血煞决战?”
柳如洪闻言道:“莫非箫兄弟不知道?二十多年前,血煞独闯少林寺,将智空大师四位师兄毙于掌下,当时,智空大师外出游历,远在西域,后来智空大师回国,才得知此事,待下山要为四大神僧报仇时,血煞已被各大门派围攻,坠落万丈深渊,众人都以为他已身死,智空大师也返回少林寺,此后,智空大师未下少林寺半步。如今闻得血煞未死,智空大师为报四位师兄的大仇,自然会约战血煞了。”
箫飞云听他娓娓道来,才明白又是因为仇恨,喃喃道:“仇恨当真如此厉害么?连佛门高僧也抛不开,看不透。”箫飞云自懂事以来,只知爱人,从未恨过别人,即使是与左千秋决战之时,心中对左千秋也没有半点恨意。与箫恨天一战,更是纯属切磋,否则,那晚他便可将箫恨天刺死剑下。
柳如洪听得箫飞云的话,不知如何回答他,便道:“智空大师乃得道高僧,或许他此番约战血煞是别有用心吧,只是我等凡俗之辈,猜不到而已。”
这时,丐帮一名弟子给柳如洪送来一封传书,柳如洪看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说道:“刚接到消息,血煞盟一众高手都在赶往丐帮总舵途中,恐怕是想在八月十五那天,强攻本帮。”
余碧晴闻言道:“血煞盟的人胆子也真够大的,我们早已通知道寒帮主加强防范,他们居然还敢去丐帮闹事啊。”柳如洪道:“这次血煞盟尽出精锐,看来是想与本帮决一死战。除了盟主左一凡,箫恨天等人,尚有刀神古清宇,长白三老,潇湘剑魔胡天,九尾狐陈东逸等高手。”
听到这些人的名字,余碧晴和箫飞云也吃了一惊,这些人每一个在江湖中都是有大大有名的高手,没想到全让血煞盟给招揽了,难怪血煞盟敢公然前往丐帮总舵闹事。其实,还有黄河帮副帮主裘千渡,长沙帮帮主宫烈美和塞外第一高手洛不平三位高手率人早已赶到雁荡山了,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当会更加头痛了。
吉田冈野却不知道,也不管这些人有多厉害,他只知道自己来了中原,便要会一会中原的武林高手,听柳如洪说届时会有这么多高手,笑道:“太好了,这么多高手,到时候可以一个一个切磋,不枉我来中原一趟。”说罢还连喝三杯,脸色颇为兴奋。
突然发现大家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呆呆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大家一齐叹了口气,又一齐摇了摇头,各自闷头喝酒,没心情跟他解释。
冈野见大家都不回答他,苦思不得其解,便问春子:“春子,你告诉大哥,大哥哪里说错了?”“你一句话也没有说错,只不过,那些高手都是来对付飞云和寒帮主的,你高兴了,他们却不能高兴了。”春子差点让他哥哥气得抓狂,噘着嘴道。
冈野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尴尬地抓抓脑袋,道:“呃,冈野一时没想到这些,只是听到有高手可以切磋,便太过兴奋了。”大家知道他好武成痴,自然不会在意,又跟他干一杯酒,说明白他的意思,冈野这才笑起来。
过了一会,柳如洪道:“我决定跟明天你们一起回总舵,这里暂时交给许大勇负责,一会我就传书给帮主禀告此事。”
大家听他这么说,点点头,箫飞云便站起来道:“那今晚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便启程赶去丐帮总舵。”
闻言,大家便起身,各自回房休息,柳如洪如出去找丐帮弟子,交代事情。
余碧晴和春子回到房里,春子整理好被子,准备睡觉,见余碧晴坐在床边发呆,走过来笑道:“余姐姐在想什么啊?想得这么入神。”这几天余碧晴与箫飞云朝夕相处,心中更加喜欢箫飞云,想到到了丐帮总舵,箫飞云就要与寒秋水成亲,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中还是颇为难过,不觉忧形于色。
听春子问起,便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爹娘。”春子却颇为聪明,这两天经常见到余碧晴用爱慕的眼光看箫飞云,闻言笑道:“余姐姐骗人,我看你是怕到了丐帮,飞云与寒帮主成婚,你与飞云见面的机会也会少了。余姐姐喜欢飞云是吧?”
余碧晴没想到让春子猜中了心思,闻言早已羞红了脸,春子又道:“飞云英俊潇酒,武功又好,余姐姐喜欢他也很正常,为什么要害羞呢?”余碧晴听春子这么说,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可惜飞云只喜欢寒帮主,而且他们就要成亲了。”春子想了想,道:“余姐姐既然喜欢飞云,不如告诉他,问他是不是也喜欢余姐姐你,只要他也喜欢余姐姐,就算他与寒帮主成了亲,也没有关系啊,我知道你们中原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到时候飞云也娶了余姐姐,不就皆大欢喜了吗?何况,余姐姐美若天仙,飞云又怎么会不喜欢余姐姐呢。”
春子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有道理,也不理会余碧晴怎么想的,又道:“就这么决定罢,余姐姐不好意思去问飞云,以后有机会,春子去帮你问。”
余碧晴听春子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看着春子天真可爱的脸,哭笑不得,知道春子也是关心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笑道:“好了,好了,都听你的,以后再说吧,快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听余碧晴这么说,春子回到自己床上,心中想着如何帮余碧晴向箫飞云表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余碧晴也在床上想着心事,渐渐入睡。
翌日,众人吃过早点,便赶往雁荡山。
按不同地理为置,雁荡山分东,南,西,北,中五个部分,山脉绵延长达数百公里,以峰、洞、岩、石、泉、瀑、门、嶂特点名闻天下,又因山顶有湖泊,湖边芦苇十分茂密,结草为荡,南归秋雁多宿于此,故名雁荡山。
丐帮总舵便设在最为有名的北雁荡山的半山上。
箫飞云等人三日后,终于来到雁荡山山脚,早有丐帮弟子等候在此,接引众人上山。众人中,除了柳如洪早已来过此地不知多少次之外,箫飞云等四人皆是第一次来,一路上看到奇山异石,飞瀑流泉,都是惊叹不已,特别是吉田兄妹,更是大呼不虚此行。
来到丐帮总舵,寒秋水与余通海众人已在门口等候。
寒秋水乍见箫飞云等人缓缓走来,已控制不住三年来的思念之情,泪水滚滚而下,顾不得自己一帮之主的身份,也不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急走过去,叫了声“飞云”,扑到箫飞云怀里。箫飞云紧紧搂住怀里的寒秋水,吻了吻她的秀发,落下两行清泪,二人相拥而泣,此时,仿佛天地间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够将他们分开。
一旁,余通海夫妇也早已抱着余碧晴,哭成一片。欧阳无天等人,则被他们深深的爱情,亲情感动得嘘唏不已。
良久,寒秋水才离开箫飞云的怀抱,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们,顿时羞红了脸。余通海一家人此时也停止了哭泣,看着他们呵呵地笑,只有余碧晴呆呆地看着他们,满眼尽是羡慕。
寒秋水与箫飞云并肩走到众人面前,寒秋水为箫飞云一一引见。原来,六大派的掌门也已率人赶来丐帮总舵,血煞盟众多高手已潜入江南,准备大举进犯丐帮,固守宜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同时,箫飞云也将吉田兄妹介绍给大家认识,寒秋水才请大家回大厅叙话。
众人坐定,余通海才道:“箫公子,多谢你将小女从血煞盟贼人手中救出来,老夫无以为报,请受老夫一拜。”说着便要跪下地去,余夫人,余碧晴和玲珑见状也要跟着下跪,箫飞云见了,忙道:“余大侠,不必客气。”边说边将手虚空一托,余通海一家即跪不下去了。余通海知道箫飞云以无上内功,阻止他们下跪,也不便坚持,道:“箫公子盛情,老夫全家,必定铭记于心。”
箫飞云道:“余大侠太客气了,飞云只是适逢其会而已。说起来,飞云要多谢令千金才是,否则,飞云也无缘与黑榜第二高手切磋武功。”余碧晴见箫飞云提到自己,心中欢喜,脸上飞起红霞。玲珑在一旁瞧得真切,凑到余碧晴耳边,低身道:“英雄救美啊,姐姐这次可是如愿以偿了。”余碧晴闻言,脸红得更厉害了,正要去搔玲珑痒痒,只听莫向北已向箫飞云问道:“据闻箫公子当日大败黄河帮帮主箫恨天,大家都为箫公子感到高兴。只是那箫恨天的武功不知比昔年的左千秋如何?可曾伤在箫公子剑下?”
莫向北这话正是在坐等人,都想问箫飞云的。江湖上都传言箫恨天的武功已高过三年前屠龙帮帮主左千秋,只是未得证实而已,只有箫飞云先是于三年前杀死左千秋,最近又大败箫恨天,众人觉得他才最有资格,对二人武功作出评价,所以,莫向北才会如此相问。
箫飞云笑了笑,道:“若只是以武功而论,飞云觉得箫恨天的确已胜过左千秋不止一筹。至于飞云与箫恨天一战,纯属切磋,箫恨天的穿云枪法的确精妙,飞云虽然险胜一招,箫恨天也只受轻伤而已。”
众人闻言,知道箫飞云为人谦虚,才这样说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当日血煞盟除了箫恨天,盟主左一凡,尚有厉万山,范子业和洞庭三霸天在场,如果箫飞云的武功只是比箫恨天高出一点点的话,血煞盟断不会轻易离去。大家都安心不少,觉得箫飞云堪与血煞一战,又佩服箫飞云为人谦虚,不恃武为傲,对箫飞云心增好感。
欧阳无天笑道:“箫公子不愧为天下第一剑客,三年前力挽狂澜,剑诛屠龙帮帮主左千秋,解散屠龙帮;今日又大败黄河帮帮主箫恨天,勇挫血煞盟锐气,为我辈江湖中人,出了一口恶气。”箫飞云闻言道:“天下第一剑客威名,飞云实在不敢生受。而且,三年前,屠龙帮帮主左千秋,并没有死在飞云剑下。”
箫飞云此言一出,在坐之人无不大惊失色,寒秋水更是惊得将手中茶杯也掉落在地,说不出话来。余通海问道:“箫公子三年前与左千秋西湖一战,之后屠龙帮就宣称解散,江湖上也再没有人见过左千秋。若非箫公子胜出,怎会如此?”
箫飞云缓缓扫了众人一眼,眼光落在寒秋水身上,寒秋水也正满是疑问的望着箫飞云,箫飞云才将当年与左千秋一战,娓娓道来。
箫飞云道:“不错,现在不必我多说,想必你也知道,今日这一战,是势在必行的。”
“好,我们开始吧。”
月光如水,湖风轻扬。左千秋傲立船头,从背上取出他那天下独一无二的兵器‘骷髅钩’,定定的望着船尾的箫飞云。箫飞云手握青钢剑,将壶里的酒一口喝尽,把壶抛向湖中,口里朗吟道:“今朝把酒问明月,江湖恩怨何其多?人生得意应珍重,奈何皆被恨消磨。浮云难作断情剑,流水应是洗仇河。若使人间尽康泰,肯将头颅与君割。”
左千秋听罢,哈哈一笑,道:“好一句‘江湖恩怨何其多?’,今日就先了却你我恩怨。”说罢,拔身而起,一招立劈华山,向箫飞云当头劈下。箫飞云也已拔剑在手,不等左千秋的骷髅钩劈至身前,已是一剑刺向左千秋胸口。
左千秋凌空一个侧翻,躲过箫飞云的剑,脚下一点船舷,再次攻向箫飞云。眨眼间,二人在这小船上对了二十几招,仍是难分高下。只见两人的身形越来越快,便再也分不出哪个是左千秋,哪个是箫飞云,小船也在湖心直打着转。
只听‘当’的一声,两人钩剑相撞,二人也倏地分开,原来二人的兵器都已受不住对方的内力,从中折断。将手中断钩抛落湖中,左千秋大喝一声,运劲于掌,虚空向箫飞云遥遥击去,箫飞云也扔了手中断剑,站稳脚步,将双掌平推而出,‘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内力撞在一起,激得湖水喷起三丈来高,接着‘喀嚓’一声,小船也终于受不住力,裂作片片木块,漂在湖上。
二人同时使出轻功,分别飘到两块木板上,左千秋又大笑起来,道:“好功夫。老夫好久没有打得如此过瘾了,箫公子若再接下老夫最后一招,老夫便如你所愿。”
箫飞云闻言,笑道:“那就请前辈赐教罢。”
左千秋便不再说话,脚下运劲,木板便缓缓移向箫飞云,直漂到距箫飞云身前三尺,才蓦地停住,左千秋已缓缓举起双掌,平推向箫飞云,箫飞云亦是如此,二人双掌接实,便象粘住了一样,不再分开。
两人已拼起内力来,左千秋显然是想以内功取胜。左千秋几十年的功力,自是非同小可,他见箫飞云如此年轻,就算内功练得再精纯,也难比得上自己数十年的修为。左千秋的算盘倒是打得很好,只是这招对付别人也许有用,用来对付箫飞云,他却打错了算盘。
原来箫飞云自幼得高人传授武功,练的不只是正宗内功,这种内功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它不是单靠每日打坐练气而来,而且在有了一定内功底子之后,凭个人悟性,参透武学境界而升华的,参透的境界越高,内力也随之更深厚。箫飞云自幼聪敏,悟性奇佳,所以才得那高人传授这般武艺。此时,箫飞云虽然年纪尚轻,其实他的内力已是非常深厚了。
过了盏茶的时间,二人都已满头大汗,看来就快分出胜负。只见二人站的木板都已沉人水中,脚下的湖水也沽沽的直往四周翻滚开去,就好似二人脚下的是开水一样。这情景,乍一看去,十分怪异。
就在这时,左千秋悬空向后摔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湖面,却没有沉下去,箫飞云只是身形摇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也受了内伤。左千秋此时‘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又再咳了几声,才翻身而起,立在另一块木板上,笑道:“箫公子好深厚的内力。老夫败了,你过来取老夫性命罢。”
箫飞云闻言,摇摇头道:“飞云并不想取前辈性命,只要前辈解散屠龙帮,从此不再管江湖是非,如此而已,不知前辈肯不肯答应飞云?”左千秋听他这么说,呆了呆,道:“老夫既然败了,那就听从箫公子的意思。只是老夫有点奇怪,箫公子不是来为寒秋水报仇的吗?怎么又不杀老夫了?”
箫飞云抬起头,看着天上明月,悠悠问道:“杀来杀去,仇恨何时能了?”左千秋听了他的话,似乎想通了什么,道:“那老夫就此告辞,从此再不管江湖是非。”说罢,拱了拱手,踏着脚下木板,扬长而去。
箫飞云依然看头天上月亮,嘴里喃喃说道:“秋水,但愿你能原谅我。”
箫飞云将三年前一战,细细说来,大家才知道屠龙帮帮主左千秋并未死在箫飞云剑下,而这一战,箫飞云也受了内伤。少林掌门慧通大师站起身来,对着箫飞云躬身一礼,道:“箫施主宅心仁厚,老衲佩服!”箫飞云也还了一礼,道:“大师过誉了,飞云只是希望仇恨能越来越少罢了。”又回过头来,对寒秋水道:“秋水,你不会怪我吧?”
寒秋水闻言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左千秋也已退出江湖,我怎么会怪你呢?况且,你也是为了我才会与左千秋决战,说起来还是我逼你做了违心之事,你不怪我就好了。”寒秋水素来知道箫飞云不喜欢打打杀杀,而且,她父亲也是与左千秋公平决战,死于左千秋手上,本来也怨不得人的。
武当掌门天心子又问道:“箫公子与左千秋一战,既然受了伤,却又为何说箫恨天的武功比左千秋还高呢?难道箫公子这三年来,武功大有精进?”箫飞云闻言,点了点头,笑道:“飞云这三年来,一直住在东瀛,与不少东瀛高手经常切磋武功,获益良多。冈野兄就是东瀛颇有名望的高手,有空大家可找他切磋一下。”
冈野闻言,站起身来向大家躬身一礼,道:“请多多指教。”便又坐回去。
众人拱手回礼,才明白箫飞云这三年来,武功已突飞猛进,更上层楼。
大家聊了这么久,不觉已是日落西山,这时有丐帮弟子进来说酒菜已准备好,寒秋水便邀请大家入席。
晚上,箫飞云和寒秋水在院子里赏月,箫飞云问道:“秋水,你真的不怪我吗?”寒秋水倚着箫飞云的肩膀,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说的对,杀来杀去仇恨永远也化解不了,我想,爹在天有灵,也会理解我们的。”箫飞云闻言,搂着寒秋水的柳腰,在她唇上轻吻一下,道:“秋水,你对我真好。”
寒秋水被他吻了一下,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来,轻声道:“我们就快成亲了,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箫飞云望着寒秋水绝世容颜,道:“飞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娶到秋水为妻,飞云此生无憾矣!”寒秋水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心中欢喜不已,箫飞云又问道:“秋水,你说我们哪天完婚?我爹娘说了,要我早日将你娶回去。”
寒秋水羞红着脸,倒在箫飞云的怀里,道:“飞云你决定吧。”箫飞云闻言,想了想,道:“今日八月十三,我看就八月二十吧,有七天时间,应该能准备得差不多。”寒秋水轻轻的点了点头。
二人又谈了一会心事,诉了一些相思之情,才各自回房休息。
箫飞云回到房中,忽见后窗人影一闪,喝道:“什么人?”一闪身形,追了出去。
余碧晴房里,玲珑和春子正在陪她说话。只听玲珑道:“姐姐,你都见到他了,又跟他相处这么久,他喜不喜欢你,你还看不出来吗?”余碧晴低着头,羞红了脸,不出声。玲珑见余碧晴这个样子,摇着她的双肩,又道:“姐姐到底想怎么样嘛,你说句话好不好?”
春子笑道:“余姐姐心里怎么想的,你还不知道吗?她当然想嫁给飞云了。”余碧晴闻言,抬起手来搔春子痒痒,道:“哈,你也来欺负我。”春子被她搔得呵呵笑个不停,连忙求饶。余碧晴嗔道:“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已是停下手来。春子喘着气,道:“不敢了,不敢了。”
玲珑又道:“姐姐若是真想嫁给箫公子,不如我们问问箫公子喜不喜欢姐姐,肯不肯娶姐姐。”余碧晴羞道:“这话你也问得出口来,不怕让人给笑话死么?”
春子笑道:“余姐姐不是怕给人笑死吧,是怕见到飞云,说不出话来。”玲珑道:“这样吧,我们给箫公子写封信,如果他喜欢姐姐的话,叫他看完信到后山相见,这样一来,就不会那么尴尬了。你们说好不好?”
春子闻言道:“对,就这么办。省得余姐姐心里老是想着飞云,又不敢说出来,每天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再这样下去,余姐姐都快成病美人了。”玲珑立即拿出纸笔,就要开始写信。
余碧晴见状,担心道:“这样不好吧,万一给人知道,那,那可怎么办啊。”
玲珑笑道:“姐姐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会将信悄悄放到箫公子房里。”余碧晴心里其实也很想知道箫飞云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虽然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妥当,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一会,玲珑已是将信写好,念出来给二人听:“闻公子天下第一剑客侠名,心中钦慕已久。得公子援手,救碧晴于血煞盟贼人手中,不胜感激;同游西湖之日,更使碧晴心增爱慕。寥寥数语,难抒碧晴衷情于万一,若得公子垂怜,当于明晚后山灵峰,静候公子佳音。碧晴拜上。”
春子听完,问道:“为何要等到明晚?”玲珑道:“箫公子骤闻喜讯,当然要有时间适应一下嘛,再说,小姐也要作好心理准备,打扮一番啊。”春子见玲珑想得如此周到,笑道:“玲珑可真有经验,是不是经常向男子表达爱慕之情,以作练习啊?”玲珑闻言,嗔道:“本姑娘才华横溢,用得着别人帮我练习吗?”说完还把头一扭,哼了一声,样子甚是可爱,春子和余碧晴早已忍不住大笑起来。
玲珑不理会二人,道:“我这就把信送到箫公子房中。”说着便要出门,春子忙道:“别让人看见了。”“知道啦。”玲珑头也不回的去了。
玲珑到箫飞云房前,敲了敲门,喊道:“箫公子,箫公子。”见没有人应她,便推开门进去,把信放在桌上,用杯子压住,才退出门来,看看四下没人,赶忙回到余碧晴房里。
“怎么样?房里没人吧?”余碧晴见玲珑回来,急忙问道。
玲珑笑道:“姐姐放心吧,一个人也没有,我把信放在桌上,用杯子压住,出来时还看了四周,不会有人发现的。”
春子和玲珑又安慰余碧晴一阵,便各自回房睡下。
再说箫飞云一路追着那人,直到山顶,那人才停住,回过身来笑道:“箫公子天下第一剑客之名,老夫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箫飞云早已在他身前三丈处站好,笑道:“飞云不才,天下第一剑客之名愧不敢当。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老夫就是血煞。”血煞双眼闪着精光,看着箫飞云道。箫飞云还是面无惊容,淡淡笑道:“原来是黑榜第一高手,难怪来到丐帮总舵也如入无人之境。却不知前辈引飞云出来,有何指教?”
血煞傲立山顶,取下腰中酒壶,喝了一口,又将壶向箫飞云抛了过去,箫飞云伸手接住,只听血煞说道:“老夫来此,本来只有一件事,如今却变成两件事了。第一件事就是,老夫想试试箫公子的身手,看看值不值得老夫出手。”箫飞云笑道:“飞云不会跟前辈动手的。”血煞笑道:“如今不用动手,老夫也知道箫公子有资格与老夫一战。”箫飞云又道:“那前辈的第二件事又是什么事?”血煞道:“这第二件事,就是老夫想与箫公子痛饮几杯,谈谈心事。”
箫飞云闻言,提起酒壶,连饮三大口,再抛回给血煞,笑道:“果然是好酒。既然是喝酒谈心,飞云定当奉陪到底。”血煞道:“此酒名为‘善柔’,是老夫一个世外好友所酿。”箫飞云走过来站在血煞身边,道:“酒好,名字更好,看来前辈的这位朋友,亦非凡俗之辈。飞云有位义妹,也酿得一种好酒,名为‘寒泉飞瀑’,与前辈手中‘善柔’,可谓平分秋色。”
“哦,能得箫公子如此盛赞,想来定非俗品,不知何时有机会,能一尝芬芳?”血煞闻言问道。箫飞云见血煞和自己一样,如此嗜酒,笑道:“舍妹虽在此处,只是还未开始酿造,他日若酿得好酒,定与前辈送去。”
二人竟然在山顶聊了一个晚上。日出东方,射出万丈金光,血煞道:“老夫要走了,昨夜与箫公子一席长谈,获益非浅,他日有缘,当再领教箫公子天下第一的剑法。”箫飞云见血煞又提起要与自己决战,正要推辞,血煞已长身面起,跃下万丈深渊。
箫飞云望着血煞渐渐消失在云雾中的身影,苦笑了下,转身下山。
寒秋水回到房中,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箫飞云,便又到箫飞云房里去找他。喊了几声都没有听到箫飞云回答,寒秋水便推门进去,才发现箫飞云不在房里,看到桌上有封信,以为是箫飞云留下来的,便打开来看,却不知道这封信是玲珑帮余碧晴写给箫飞云的,
看完信,寒秋水呆呆地坐在那里,眼里早已充满了泪水,心里烦乱了好久,终于作了决定。寒秋水把信收到怀中,等箫飞云回来,一直等到半夜,箫飞云也没有回来,寒秋水伏在桌上竟睡着了。忽听得有开门的声音,寒秋水立即站起来,正要问是谁,箫飞云已开门进来了,她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微微有点亮了。
箫飞云见寒秋水在自己房里,笑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找我有事吗?”寒秋水道:“我昨晚一直在这里,你到哪去了?”箫飞云便将昨晚血煞引他出去的事说了,寒秋水听完,道:“你们就聊一整晚?他没有跟你动手?”箫飞云摇了摇头,道:“再有个来月他就要与智空大师决战,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我交手?他只是来找我聊聊天罢了。”
寒秋水道:“那你也不该一个人追出去啊,万一你出点什么事,你叫我如何是好?”说罢,已面有戚色。箫飞云闻言,过来将她轻轻搂入怀中,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血煞啊。你放心,我自己会小心的。”寒秋水紧紧抱着箫飞云的腰,道:“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先想想,你可快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要让我担心,好吗?”箫飞云知道寒秋水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