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人御风
连云山脉,通天峰。
木屋内,萧然盘腿坐在床上,眼帘低垂,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俨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他的对面坐着位清丽的少妇,少妇旁边站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虽然都是默不做声,但此时的表情却截然不同。少妇紧抿着嘴唇,美眸一瞬不瞬的望着萧然,眼神中满是担忧,难以掩盖。而小男孩儿则是一脸兴奋,尽管他在努力的压制,却仍然表露了出来。
伴随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散布在整个空间,萧然突然睁开眼睛,两团深紫色的火焰在他眼中一闪而逝,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似乎从来就不曾存在过。见他醒来,少妇忍不住走上前,问道:“萧哥,你的身体,没事吧?”她的声音极轻,仿佛害怕吵到他一般。
萧然回以温柔的一笑,道:“没什么事,放心好了。”听他这样说,少妇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萧然柔和的目光又落在小男孩儿兴奋的小脸儿上,道:“继儿,过来。”萧继显然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急忙来到父亲身边,激动地问道:“爹,继儿以后是不是可以学武了?”
萧然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仍然露出笑容,道:“当然可以学了,而且以后要比爹爹,你娘还厉害!”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来,快些把嘴张开,不然过了时辰,药效降低,可是要影响以后的武功的……”
听到这话,萧继顿时紧张起来,赶忙张开小嘴儿。萧然呵呵一笑,忽然大嘴一张,一团七彩光“嗖”的射进他的嘴里。在那一刻,萧继的皮肤都呈现出七彩颜色,萧然如幻影般的手指快速的点在儿子身上。“我已经将药力封印了大部分,但是痛苦是在所难免了。”说着,他将已经处于昏睡状态的儿子放到床上。
少妇脸上闪过一丝怜惜,叹道:“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要是连这点儿苦也不吃,恐怕连老天都会嫉妒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睡着了,醒来也只会当作是一场梦吧……”
萧然呵呵一笑,温柔的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轻声道:“儿子,真想知道你以后能修练到什么样的境界啊……”
少妇看着丈夫,甜甜一笑,道:“是挺令人期待的,就是不知能否比他的父亲更为出色?”
萧然脸上现出傲然之色,道:“本来就是上乘资质,现在又服了逆天丹,将来的修为怎能差得了?再不济也要比他老爹强上一些吧?否则,也不配做我萧然的儿子了!”
这时,外面传进来“啪”的一声轻响。
“好多人!”萧然皱起眉头:“这种地方怎会有如此多的人来?莫非……”想到了一个可能,哼了一声,身上顿时散射出冰冷的杀机,抬头看向妻子,肃容道:“小蝶,恐怕来者不善,一会儿若有机会,你带继儿先走。”
闻丈夫此话,小蝶也在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俏脸微微变色,摇了摇头,坚定的道:“你现在的状况怎么能让我放心得下?要走一起……”
萧然脸色一凝,斥道:“糊涂!”
“我……”小碟紧咬嘴唇,流出了鲜血而不自知,默然片刻,颤声道:“萧哥,那你要答应我,一定……一定要活着来找我,还有咱们的继儿……”说到后来,声音逐渐变得哽咽,一双美眸中升起了蒙蒙的水雾。如果此刻只是她们夫妻二人,她定会坚持与丈夫同生共死,可因为还有个儿子,考虑的角度已经完全不同。
萧然推开门,走出木屋。目光从容,负手而立,淡淡的道:“各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与萧某一见?”
话音刚刚落下,四周人影连闪,接连跃出数批黑衣蒙面人。从他们的身法上看,即使不是江湖上的顶级高手,也定是一方隐士大豪,但此时却都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个个抽出兵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见他们对萧然的顾忌之深,即使是面对实力已经大损的他,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面对此景,萧然傲然一笑,道:“萧某避世十数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朋友记挂于心,只可惜山野蜗居,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担待一二!”
众黑衣人彼此望了望,其中一人犹豫片刻,道:“萧居士,所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今天来就是要得到逆天丹。虽然您的为人和武功都非常另人钦佩,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我们也只好对不住了!”话罢,他脚步微错,握剑的手一紧,便要与周围几人一起动手。
萧然笑了笑,摆手制止道:“这位朋友且慢!”在那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继续道:“古人说的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都是朋友,萧某如果区别对待,岂不失礼?”说着,冲数百米外的树丛道:“那三位朋友无需客气,来都来了,不如过来一起凑个热闹吧?不然的话,别人还以为我萧然故意冷落了客人呢!”
“萧居士相邀,在下怎敢不从?”说话间,从那处的树丛后同时跃出三条黑影,漫步而来,其中一人压抑着声音道:“萧居士一直被江湖中人所景仰,我三人虽对宝物也有觊觎之心,却不敢因此对居士有丝毫不敬!”
话才说完,三人已来到近前,可见他们步法之精妙,似缓实急。
“这位朋友到是个有心人,只是既然来了,萧某免不了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们都不必客气了!”萧然环顾四周,声音逐渐变得冰冷,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那人却仿若没有察觉,充满关切的道:“萧居士还是这么豪爽,呵呵,看您这气色,莫不是功力已经恢复了几分?”这句话,仿佛一颗石子忽然投入水中,顿时激起层层涟漪。众蒙面人马上意识到了它的含义,于是非常默契的将萧然围了起来。
“动手!”在这不知是出自谁口的声音响起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时发动了最强的攻击。他们知道,若让萧然多恢复一分实力,那么他们的生命将多失去一分保障。
萧然不屑的冷哼一声,手心瞬间涌出紫焰,形成一柄四尺长刀,上面不断跳动的焰浪仿若夺命的音符。面对十数个超级高手所谓的最强一击,他怡然不惧,紫焰长刀挥舞间,一圈圈的紫色焰浪各自划着优美的弧度,迅速往四周荡漾开去。
焰浪组成的画面绝对称得上难得一见的美景!
可众黑衣人却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情去欣赏?紫焰还没到得近前,就已经感受到了它所散发出来的炙热高温,都不由面色大变,立马中途变招,将护体真气尽数布于身前。数下“扑通”声响后,只有不到半数的人仍然勉强保持站立,但从他们的姿势和表情来看,估计对于钻入体内的焰劲也是难以承受,内腑受伤怕是免不了的了。
太可怕了……
这是人力可以战胜的吗?
黑衣人的内心都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个想法。到此时至少已经有一半的人后悔了这次行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萧然根本于不屑于乘胜追击,他似乎正以一种“傲然”的姿态,等待着他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再次的以卵击石,问题是,他们敢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抢先出手。
局面一时陷入到奇怪的僵持之中。
其实,萧然此刻的情况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看似从容,而是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刚刚那一击差点耗完了他所有的“焰心”之力,即使火焰长刀的形状,如今也只是勉强维持而已。眩晕感阵阵袭来,使得眼前一片模糊。心中不由苦笑:“曾几何时,整个修炼界能放入我萧然眼中的也不过数人而已,却没想到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只是些小鱼小虾就已经把我弄到如今的田地……”
黑衣人此刻都被萧然牵制住,小蝶若想带儿子离开,当是最好的时机,可是,木屋内的她,却不知是忘了两人开始时的安排,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总之,她并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打算借机离开的迹象。
小蝶一瞬不瞬地看着与敌对峙的丈夫,眸光中闪烁着焦急和担心。忽然,睡梦中的萧继由于疼痛上身一阵剧烈的抽搐,使得她立马清醒过来,顾不得心疼儿子,推开门,快速往萧然的方向冲去。别人可能看不出,她却是非常清楚自己的丈夫如今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其它诸事都已顾不上,或者说,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也不愿去想,此时此刻,只有丈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蓦地,眼前人影一闪,只见一个身着黑衣,面容孤傲的白发老者出现在面前,也不说话,猛地探手向她怀中的萧继抓来。
可恶!
小蝶不愧为顶级的高手,反应迅速,右手仓促之间聚起八成真气,狠狠的往老者那只枯柴般的干手迎去。由于忧心丈夫的安危,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丝毫往日的端庄贤淑?面容上甚至浮出一丝狰狞之色,颇有神挡杀神,佛挡诛佛的架势。
“找死!”老者轻蔑的一声冷哼,变爪为掌,两下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砰”小蝶噔噔后退十余步,嘴角流出鲜血。站稳之后,没有探察伤势,目光却是在第一时间望向自己的丈夫。只见萧然仍是那个姿势,也仍是一脸“傲然”,可小蝶知道,他现在肯定十分不好过,不然的话,决不会对自己的处境无动于衷,于是她心中更加着急,整个人几乎陷入到了疯狂的境地。
“让开!”怒喝一声,聚集全力的一掌再次向老者击去。
老者皱起眉头,暗道:“这萧夫人果然名不虚传,我虽然只用了七成功力,但她差点将我击伤,也着实不易了,真是可惜!”虽然如是想,但留手却不是他一贯的作风。“既然你要找死,那便如你所愿!”说罢,单掌提起全力和小蝶做了二次交锋。
“砰”一声震响,小蝶直接飞出七八米远,在空中喷出大口鲜血,然后落在地上,又滑出好远之后,直接晕了过去。
无辜的萧继从母亲的怀里滚了出去,一路磕磕碰碰,直到被一块大石挡住才停下来。不过,头上已是多处撞破,满脸的鲜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仍在梦中,此刻发生的这一切仿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老者也不好受,一个顶级高手的全力一击,哪有那么容易就接下来的道理?直退了六七步他才勉强将翻腾的气血压下来,但嘴角却早已沁出血丝。老者的面容变得有些阴鸷,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
看到那几近无敌的一击后,他就打消了直接面对萧然的想法,但又舍不得放弃宝物,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刚刚出来的小蝶和萧继身上。害怕夜长梦多,老者飞快的来到小蝶身边,探手向她抓去。
突然,身右一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老者哼了一声,探出之手向外划出半圆,一指点在来剑上,同时顺势摒指为掌,击在来者护在胸前的左臂之上。他提掌仓促,根本用不上力道,但即使这样,也让来者受伤不轻,直接翻倒在地上。
“师姐,你不能死啊!”来者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连哭带爬的到了小蝶身边,抓住她的双肩不断摇晃。小蝶睁开迷茫的双眼,待看清眼前之人,顿时略显惊喜,喊了声:“师弟!”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苍白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没等得到回答,便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师姐!”师弟双手颤抖的扶住小蝶,脸色苍白。
而此时,惊愕的老者已经顾不到这对师姐弟,就在片刻之前,一道火光突然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威压,那是只有强者才能体会到的感觉,让老者不由自主的一阵心颤。火光直接罩向萧然,并在瞬间把他淹没,两条淡淡的人影稍显即逝,随即冲天而起,没于天际,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所有人的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由此可以推之,要是他们知道原本的萧然也有,甚至超出那样的能力,或许,即使是面对实力大损的萧然,他们也根本提不起丝毫前来夺丹的勇气吧?
老者首先清醒过来,嘴里喃喃自语:“道术……道术……”突然想起什么,往地上看去,眉头不由一皱。地上哪里还有小蝶和她那个师弟的影子?如今也只有个在石头边蜷曲着,并且浑身不断抽搐的小不点儿而已。
“连云小子……哼!”
老者走到萧继身边,伸手将它提起来,就要用力掼下,只是到了中途却又停下来,暗道:“我一生虽杀人无数,但终究没有让一个娃儿在自己面前这个死法。”扭头看向左方,手臂一甩,萧继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消失在离此不远的断崖处。“斩草从来不留根,要怪就怪你生错了人家吧!”
留下一声叹息,老者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
连云山脉有一通天峰,峰下有一山谷,名无尘,可见其乃山清水净之地。谷内盛产各种奇花异草,珍奇异兽,本该是人人向往的地方,可因其地势险要,又多凶猛恶兽,非超级高手难以生存,故其内可谓人迹罕至,只有寥寥隐士高人才偶尔在其间出没。
无尘谷偏南方有一巨型瀑布,气势磅礴,整个谷内之水皆源于此。其南侧两端为悬崖峭壁,相隔不远,仅千丈许,并有逐渐靠近的趋势。其内终年云雾缭绕,百貌不见其一,也不知多少百里远才能合而为一。
云雾之内,飞鸟难寻,百草绝迹,但却也有一处特殊所在。那千丈崖壁之上,几近云雾顶端,有一数十丈方圆的突起。其上生有数株巨大不知名树种,形似果树,每株上皆长有数十枚红色果子,宝石般,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非凡品。此树也不知生有多少万年,光是落叶化成的泥土便有十数米厚,其面几达树杈,不晓得为采果之人提供了多少方便。
仿佛亘古不变的仙家圣地,近日却有了些非同寻常的变化。只要细细观看就会发现在树木之间的空地上,正聚集着淡淡的七彩气体,银、绿、蓝、红、黄、白、黑七色交相呼应,并在四周产生了微弱的气旋。随着它的转动,充沛的灵气急速的涌入气旋中心,融入到七色气体之中……
这一过程在不断的重复着。
某天,地面突然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震动,随着震动,七彩气体慢慢的缩回地下,气旋也随之消失,其位置正被一逐渐突出的隆起所取代。隆起越来越大,突然伸出一只手,而且是一只比较稚嫩的手。随后又是一只手,接着是脑袋,身子,腿。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人!如果再仔细辨认一下的话,可以看出那张脸依稀有萧继的影子,只不过是一个稍微长大了的萧继而已。
原来,当日萧继被白发老者扔下山崖后,下落几近百丈才被此巨台所阻,射入泥土之中。按照常理来说,无论什么样人在昏迷状态下,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定会骨肉成泥的。当时的他虽不至于此,却也强不了多少。幸好所落之地乃万年以上树叶所积,松软无比,又有体内逆天丹的保护,这才勉强保住一条命。说是保住性命,其实已经言过其实,当时的情况,最多也就是凭借着逆天丹的强大药力勉强吊住了一口气而已。
在那一摔之后,萧然给他所下的封印全部打开,体内七色气体本能的高速运动起来,各司其职,修复着他受创的身体。
逆天丹作为传说中的顶级丹药,其功能主要是作为伐毛洗髓之用,但本身所含能量也非常庞大,足够把资质奇差之人的资质提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只是如今的萧继却是在几乎粉身碎骨的情况下进行的重塑,这使本来就已经消耗了部分能量的逆天丹,有些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支持了。
不过,幸好是在这块神奇之地,充满灵气的异树之叶所化泥土,本身就具有取之不尽的能量,足以供应任何形式的能量消耗。在逆天丹能量表现出不足的时候,它的每种属性能量都本能的开始吸收周围相同属性的灵气,以使改造能够继续下去。
不知何时,萧继清醒过来。也不能说是清醒,因为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了任何的记忆,甚至不知道去思考,只是本能的觉得似乎不应该待在这样的地方,于是就开始向上爬,也于是就有了上面的一幕。
刚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萧继不但蓬头垢面,目光也显得有些茫然。被异香吸引,他扭头往身边宝石般红红的异果看去,片刻后,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作为高级动物中的一种,自然有着觅食的本能,更何况他已经有不知多少时日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虽然一直有灵气作为能量的补充,不致于使身体出现问题,但是肚子饿确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的事实。
萧继毫不犹豫的伸手摘了一颗果子放进嘴里。果子入口即融,散发着独特的清香,沁人心脾,于是又摘了一个,之后再一个……
直到果子所化能量逐渐强大,在他体内乱窜,几愈破体而出时,才停下。
能量肆虐的越来越厉害,萧继站着已经支持不住,于是躺下来。不知何时起,早先逆天丹重塑他身体所残留下来的各种微弱的能量气体再次的变得活跃。不断地吸收着红果所带来的能量补充自身,逐渐的壮大,到最后,甚至每种色彩所代表的属性能量都要强于当初逆天丹的总体能量。
每种能量在体内做着无规则的运动。要不是白色能量隔在各种其他属性能量之间,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光是能量间的相克,就必定会让他灰飞烟灭。但即使这样,此时的状况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他目前的身体强度承受这些能量冲击,几乎达到了极限,何况各种属性能量还在本能吸收着外界的能量。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那么可能是下一瞬间,他就将承受爆体而亡的的下场。
而此刻本应被能量肆虐所折磨的他,却仿佛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在经历了最初的巨痛之后,整个人陷入到一种奇怪的状态当中。以一种能量的形式,在一个七彩缤纷世界中旁观着各种能量的运动。
那些能量似乎正在寻找一种运动方式,或者说是一种平衡,以便达到减轻对本体压迫强度的目的。逐渐的,银、绿、蓝、红、黄五种能量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彼此增强,生生不息。
随着循环的生成,各种能量不断的补入其中,终于在某一时刻,达到了某种平衡,能量循环忽然化为一片虚无,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般,四周的七彩能量迅速涌入,并且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眨眼间,眼前的所有能量都被吸入到那一片虚无当中。但也只是片刻,因为那片虚无有着无穷吸力,萧继身周无匹灵气不断被吸到身体里,填补到了原来七彩灵气的位置。
奇怪的是,虚无对于萧继这团能量却没有任何吸力。
就这样,他以能量的形式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变化,仿佛这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什么都不想,也知道该想些什么,逐渐融入了这一奇妙的境界……
冬去春来,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
这一天,萧继突然从奇妙的状态中醒来,就如当初突然进入这个状态时一样,自然而然。此时,他体内的那片虚无也似乎成了真正的虚无,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而随着他的清醒,再也没有充沛的灵气进入体内,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经过了多少年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萧继除了因没有经历过风雨而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外,其他的无不说明他已经长大成人。高高的个头,匀称的身材,齐膝的长发,当然还有那茫然而空洞的眼神。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宝石般红色的果子,这是他记忆中唯一想做的事,相比于它的美味,曾经的痛苦经历已经被自动的从记忆当中抹掉。直奔一棵靠着崖壁的树,吃着异果,“惬意”的享受着果汁流入体内所带来的清凉感觉。果子中所蕴含的能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掉,也不知是到了哪里去。
正品味着异果的萧继无意间注意到,在靠近崖壁的底部,有个一人多高的裂缝。天性使他对这个裂缝产生了好奇,身体一弓,“嗖”的蹿了进去……
经过开始一段的狭窄后,里面逐渐变得宽阔。但能够成为着力点的地方并不多,而且下方那个巨大的裂缝,仿若会吃人的野兽,正在准备随时择人而噬。即使是靠本能行动,他也知道不能让自己掉下去,尽量的手脚并用,利用各种突起向前行进。
如果有个陌生人看到这个情形,一定会大吃一惊。对一个正常人来说,这里根本就是漆黑一片,不要说象他一样以比猿猴还要灵活的动作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迅速移动,就是在平地上行走也得小心翼翼的。即使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也不可能解决黑暗的问题,没有哪个人能够完全的视黑夜如白昼,至少在没有光线的地方做不到。
过了差不多四个时辰,萧继开始听到一些轰轰的响声,再过片刻,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室出现在眼前。然而最令他兴奋的是,在那个石室的正下方有一巨大的水池,那里有一种令他非常亲切的感觉,于是双腿用力一蹬,蹿了进去。
在水中,萧继感到有一股暗流将他向前推,于是很配合的完全没有抗拒。在随波逐流过程中,他显得非常适应,仿佛游鱼一般,自然的就象已经生活在水中一辈子,而且一直没有换气,即使一个两栖动物也不会表现的比他更出色。
正玩儿的兴奋,萧继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间中还夹杂着旋转的力道,没等他反抗,就已经被转的头晕目眩。不长时间后,旋转力量慢慢消失,双腿用力一摆,“呼”,终于又一次浮出水面。
这一次上面不再是大山,而是广阔的天空。
萧继感觉眼前这一切很熟悉,至少那个又圆又亮看起来又刺眼的东西很熟悉。但还没来得及深究,就发现自己已经处于悬空状态,并顺着水流向着下方的一个巨大水潭冲去。
“啪”的一声,一次与水面全方位的接触后,深深的砸进了水里,片刻后,从远处的潭面浮了出来。
刚刚撞击的力道是如此之大,即使以他经过改造的身体坚韧度,仍然没能避免疼痛。而且更为严重的是,他原来身上套着的,那些个破破烂烂而且怪怪的东西早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时隔一年,通天瀑布依然气势磅礴。
这段时间,萧继的身上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稚嫩已经在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刚毅,曾经空洞而迷茫的眼神如今总是在不经意间吞吐着野兽般的凶光,对于一些弱小的野兽来说,光是这种气势就已经足够让它们四肢颤抖,臣服不起。
要说在他身上还能找出几处不曾变化的地方,则只能是那一头齐膝的长发和有如白玉般的裸体了。
要问萧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还得从头说起,话说当初萧继刚到这里的时候,根本不知自己要干些什么,在水中玩够之后,便在谷内四处乱逛,不多时,便碰到一只老虎,顿时让他兴奋不已,这可是自他有“意识”以来碰到的第一只动物,潜意识当中已经把它当作自己的同类,正要上前亲近亲近,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给击到胸口上。
“……”
一时之间,萧继愣在那里,到不是受伤有多重,而是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个认识的伙伴,却要用此种东西攻击自己?这问题,估计目前的他是想不明白了,而且老虎也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时间,一声虎啸,一股腥风,已经凌空扑了过来。
意识到了危险,萧继本能的一个闪身让开攻击。
“嗷……”老虎转身又扑过来,萧继向旁一闪,再次躲开,站在了正对老虎侧身的位置。这本该是个绝佳的进攻机会,可是他的记忆中却没有什么攻击手段,于是临时拜了老虎为师,一个似是而非的虎扑撞在了老虎的身上,可惜力气虽大,却只将老虎撞得滚出很远,而没有给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于是乎,愤怒的老虎再一次的向他扑来……
它一会儿一个虎扑,一会儿一个鞭尾,偶尔还夹杂一道闪电。
萧继则有样学样,你虎扑我也虎扑,你鞭尾那我就踢腿。至于闪电,反正对他也基本没什么影响,根本不用在乎。
最初的时候,萧继非常不适应这些招式,虽然动作灵活,却也难免受伤,若非身体实在太过坚韧,必然免不了要被开膛破肚,但即使这样,几轮对攻后,仍然被老虎用锋利的爪子在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
渐渐的,萧继的招式不再是现学现卖,而是自然的做了些许改动,让发力时感觉更加顺畅,同时一些管用的本能动作,也反复运用起来,结果威力大增。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以老虎筋疲力尽,黯然败走为收场,谁让它遇到是一个不知疲惫,浑身坚硬如铁兼且不怕闪电的家伙呢?但幸好,那时的萧继血腥气并不浓,它才没有成为第一个祭旗者。
下一刻,萧继出现在瀑布下的水潭边,一个鱼跃射进水里,便不再出来。与老虎的一战并不足以让他感到疲惫,但浑身粘血,那种脏脏的感觉却实在让他难受。
被逆天丹改造过的萧继天生就是水的宠儿,在水下根本不需要呼吸,仅是皮肤所吸收的氧气,便足以供他使用。他很享受水中的感觉,所以在刚来的那段时间,就在水底找到了一个不深的洞穴作为暂时的家,或者可以叫做窝。这次回来后,仍然象往常一样,选了一个自认为很舒服的姿势,很快便陷入梦中。
第二天,萧继早早起来,继续踏上他的无尘谷挑战之路……
一年的时间,不长,但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包括野兽势力的重新划分。
自从来到这里后,没用多长时间,萧继就已经能够和各种野兽进行交流,不是简单的听懂,是确确实实的交流,也就是说他学会了这门语言,这种情况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用天赋来解释却也能解释得通。当初五行能量对他进行改造的时候,他正处于无意识状态,所以,那时的改造几乎将他所有的自然天赋都增强到了顶点,比如说,视黑夜如白昼,对水的极度适应等等,无不是这种天赋的体现。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萧继绝对有成为真正万兽之王的潜质,而且他也正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萧继已经习惯以一个野兽的角度和思维去考虑问题。以目前来说,水潭附近一带已经属于萧继这个新晋兽王的领地了。也就是说,在这里除了臣服于他的原兽王和作为食物链底端的各种储备“鲜肉”外,任何妄图进入的家伙都将承受他的愤怒。
如今的萧继,只有那些物理战力强大的家伙才能看入眼,比如有个叫迅狒王的邻居。据说那家伙可不简单,在百年前的异界魔兽大暴动时期,硬是凭借超强的实力保住了自己的领地,而且还有种成为超然存在的趋势。
下一次萧继就要去挑战它,而且一定要胜利,这不是狂妄,也不是自负,是自信。一年来,他变化的不仅仅是气势,身手更是增长迅速。现在的他除了从各种兽王身上学到的绝招外,更有了属于自己的招式和战斗风格。其攻击可谓飘忽迅捷、诡异莫测,将己身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至。
作品相关里的这三个章节本来是正文里面的,可很多朋友都认为放到正文里影响读者对本书的第一观感。本人斟酌过后,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放到了这里。
这三章涉及主角的身世,以及身体特殊性的由来,看过书的朋友可以简单的翻看一下。
这本书,说实话,花了我太多的精力。兄弟写这书不是想到哪写到哪,而是通篇构思好的,相信情节能安排的较为合理(现在已经不敢说有新意了),还有更大更复杂精彩的场面没有写出来,比如说以后和道术界有了交集后,并且,我这本书不单单是写的萧剑宗这一代,上一代的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也会逐渐随着情节展开来我想说的是,我真的想了好多好多自认为不是脑残还算精彩的情节,可很让人泄气的是,兄弟现在写不下去了。没能签上约一直是兄弟心里的痛,不想找其它的理由了,这本书暂时就到这里为止吧,以后有心情的时候也许会捡起来写。
写这篇文字,主要是因为还有一些经常露面和不怎么露面但却一直支持我的兄弟。抱歉了,兄弟们!兄弟没有做到当初说的话,心里真的很不安,但也只能请求你们原谅了。
我的工作问题忙完后,我还会写,但不会用这个号,至于名字就不说了,兄弟不好意思。
最后,谢谢各位兄弟这么长时间来的支持!
无尘谷。
萧继在林间急行,一会儿窜上树枝,手脚并用,借力前行,灵活有如猿猴;一会儿又在地上奔跑,两腿如猎豹般充满爆发力,速度之快与江湖上所谓的轻功相比也丝毫不差,甚至尤有过之。
在一棵参天古树上,他一改前冲之势,转而上行,意态轻松,如履平地,过不多时,到达顶端。
双眼环顾四周,神态倨傲,长发随风咧咧而动。
四顾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正前方,仰头长啸,声音落下,另一啸声响起,声音略尖。
片刻后,一道亮银色的身影迅速从远处飘来,也是借用树枝弹力前行,无论灵活还是速度比先前的萧继都丝毫不差。
等它到了近前,萧继纵身跃下,下降了七八米后,脚踏树枝借力缓冲,然后再下跃。如此十数次后,在离对方五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再瞧眼前这位,明显是综合了猴、猿两族的特点,身高米半,亮银色长毛,獠牙外露,一副随时择人而噬的样子,却是谷中的迅狒之王
刚见面,双方目光便紧紧地将对方索住,待气势蓄足,几乎同时扑出。战斗逐渐升级,愈演愈烈,互有损伤,非短时间内可以分出胜负。
两个家伙都是身手灵活,速度奇快,并且擅长躲避,往往能使对手的攻击落空十之七八。其它方面各有优势,萧继拳头势大力沉,脚法刚猛虬劲,且总是能从不可思议之角度发出沉重一击。每次击中,都令迅狒王呲牙咧嘴。
迅狒王天生长有一对利爪,断金碎玉无所不能。萧继皮肤坚韧异常,普通兵刃伤他不得,可在此獠的利爪之下,尽管左腾右挪,频频躲避,仍被抓了个体无完肤。
表面上看,此时的迅狒王大占上风。
萧继丝毫不去理会自己的伤势,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那伤是在别人的身上一样。不仅如此,甚至因而而发出了兴奋的嚎叫,拳脚也更加大力几分,简直充分诠释了悍勇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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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梦看着前方熟悉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大概有一年多没有回来了吧。
对于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心中充满复杂矛盾的感情。当年师傅把五岁的她从外面带到这里后,一直给她以母亲般的关怀,使她的童年充满温馨,不再孤苦,让她有了美好的回忆。然而,也是这里,她亲眼看着唯一的亲人离自己而去,却毫无办法,那种悲痛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蓦地,长啸声将她从回忆中惊醒。
“又有哪个家伙不甘寂寞了?”剑梦微微一笑,收起情绪,奔向声音方向。
对这里的野兽,她一直都充满兴趣,但它们中每一个的实力都非常强大,即使以她的武功也不愿意轻易招惹。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远远藏身在一棵大树上。透过缝隙,虽然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却也差强人意。原因无他,只怪那两个家伙速度实在太快。
“什么时候出了个能跟死猴子比速度的家伙?可,怎么样子怪怪的……”
从剑梦的角度,大多数时候看到的都是萧继的背影,而且还被一头长发给遮挡住。所以她所见到的,只是一片黑云在飘来飘去。而偶尔出现的几次正面,也没看清,只隐隐约约觉得好象是个长着“白毛”的家伙。
“好厉害!”剑梦差点喊出声来。迅狒王在萧继身上留下多少战绩她没看到,萧继结结实实轰中迅狒王的一拳却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嗳?死猴子怎么跑了?不会变得这么胆小吧?我记得它以前可不是这个德行?”还没等心中浮出的一连串疑问消失,另一个疑问却又冒了出来:“那只怪物怎么也不见了?”
自以为找到症结的剑梦,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恰恰出在自己的身上。
野兽的鼻子是最灵的,在她刚刚接近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而一人一兽之所以让她看了回热闹,只因当时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任何的疏忽和退却都可能造成万劫不复的后果,所以它们一直隐忍着,直到迅狒王被一拳击中,这才有了机会。
野兽的防范意识超强,尤其是到了迅狒王这个等级的强者,如果被其它强者窥见自己最虚弱的时候,那么可能代表的就是死亡。所以,在战斗时,被其它野兽偷窥乃是每个兽中强者最为忌讳的事情。
对于迅狒王来说,这个气味的主人不但危险,而且是相当的危险。一年以前它就曾经吃过她的亏,那道闪电的滋味到现在它还记得呢。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溜!
好熟悉的味道!萧继兴奋得无以复加。虽然这种味道和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但他仍然可以确定那一定就是自己的同类。一年多的时间啊,也许只有老天才知道自己多么盼望一个同类的出现。
萧继寻着气味,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它的源头,双脚用力一蹬,借着反弹力道一跃十数米,轻飘飘的落在了剑梦的对面。
见那怪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剑梦大惊,反射性的将手按在剑柄上,就要抽剑迎敌。但她毕竟位列一流高手的顶级,反应迅速无比,在发现来者似乎并无敌意,并且正在冲着自己笑时,便暂且按兵不动。
“你,你是那个怪物?”剑梦问。
“怪……物?”迷茫了片刻,好象突然明白了剑梦的意思,萧继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无比憨厚的笑容。
“呀!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还会说话……你……你不会真的是个人吧?”剑梦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这个震撼实在太大了,她根本没有想到所谓的“怪物”竟会是个人,可长这模样还会说话的,不是人又是什么?
“听……听懂,是人。”萧继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说过话,即使形成本能,说出来也难免要有些生疏。
“竟是这样!我说哪里来个这么厉害的……啊……”
刚刚从惊讶当中回过神来的剑梦突然看到了更加惊讶的事情,顿时,整个方圆十数里之内都似乎被这一惊叫声所笼罩,附近的树叶簌簌而落。
“流氓!”剑梦紧闭双眼,飞快的用双手捂住了热得发烫的脸。
不管武功有多高,她毕竟都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人事的少女,而一个少女在突然看到一个男人裸体的时候,反应都绝对不会比现在的她好上多少。
闭着双眼的她只是机械的喊着“流氓”,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如何去做。
片刻后,她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可恶!我要杀了这个流氓!”剑梦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抽剑在手,睁开眼睛……
萧继不明白为什么刚刚看起来还很高兴的同类,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而且还大喊大叫的。不过,这些都已经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了,他突然闻到一种气味,并且不断的在变浓,非常好闻,使得自己身体下边某个地方好象发生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变化。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是了,还是那次无聊的时候,看老虎和它婆娘造小老虎的时候闻到的,不过那次可比这次难闻多了。记得当时自己很好奇,问老虎在干什么,老虎好象很不耐烦,但最后还是在自己威胁的眼神下屈服了,告诉自己是在造小老虎,说那是它们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大事,到了一定的时候,只要闻到这种味道,就可以大胆追求了。为此,事后老虎还一阵的埋怨,说什么不够兄弟,搞的很不爽云云,难道……”
萧继莫名的兴奋起来,想着老虎曾经的作为……
“是这里。”他终于找到了味道的源头。
“你这个流氓在干什么?”剑梦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那个人在自己两腿前耸着鼻子嗅来嗅去的样子,再一次的被眼前所见骇的脑中一片空白,忘记自己武林高手的身份,恢复了女孩子天性中弱小的一面,不过要明显比刚才强了不少,至少已有所反应。
此时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跳下树,还没等站稳,便足下发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的向远方逃离。
也不知跑了多远,她终于清醒过来。
“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剑梦找到可以发泄的地方,长剑一顿胡乱挥舞,方圆十米之内顿时没有一棵完好的树木,没有一块完好的土地。手拄长剑,喘着粗气,终于把心中的郁闷发泄掉大半。
“就当没有发生那件事好了。”剑梦安慰自己,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踏上回家之路。经过一天的折腾,她早已疲惫不堪,回到小木屋中,将长剑往床头一放,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推开屋门,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轻轻的伸了个懒腰。神态娇憨慵懒,要不是眼袋上那一圈淡淡的黑色,则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剑梦从小就有个很好的习惯,练功从不间断,而作为房前唯一的一棵大树,其下自然成了练功之地。能遮遮太阳总是好的,对于爱美的女孩子来说,太阳就是她的天敌。
此次当然也不例外,来到树下,长剑刚刚摆出个起手势便一动不动。握剑的手青筋微露,并在不断的颤抖,额头也微微见汗。
“你……我要杀了你!”
昨天自剑梦走后,萧继便一直远远的缀在后面。
对他来说,跟踪一个警觉性降低的人,基本上没什么难度。但他也仅仅是悄悄的缀着,并没有现身出来。直觉告诉他,不要轻易靠近,不然会很危险。
在剑梦进屋后,萧继爬上一棵最近的树,找个相对舒服的位置,想要美美的睡上一觉,只是这次他却如何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道身影。
对此,他既有些兴奋,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困惑:“……或许……她是认为我对她有威胁吧?一定是这样,只是……要怎样才能让她听懂我在说什么呢……”
“吱呀。”
刚刚进入梦乡的萧继被开门声惊醒,心中感叹:“还是在自己家里睡觉舒服啊!”揉了揉眼睛,往声音方向看去,惺忪的双眼顿时为之一亮。
“……”
也许当年老虎第一次看到它婆娘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看到剑梦心情似乎还不错,萧继也莫名的变得高兴,手轻轻一撑,跳下树来,露出了温柔的,自认为最能表达友好的表情。
即便剑梦再有心里准备,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会这么快,而且还是这么毫无忌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他已经无耻到了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廉耻之心了?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一声怒喝之后,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妙的轨迹,稍一停顿,便挟着万钧之力向着面前的无耻男人劈去。
剑速虽快,却还伤不到擅长速度的萧继,足下稍一用力,便凌空向后飘去。
除去裸体不说,此刻的造型可谓优美至极,身形飘逸,长发随风而动,如果换成是剑梦,那一定会被认成是凌空飞舞的仙子。
只是此时的他却有着与此完全相反的心情,非常不解的情绪出现在脸上,那眼神更是充满委屈,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做了自以为可以得到大人表扬的事,结果却被狠狠的骂了一顿的那种委屈。
委屈感是那么的强烈,以致于他都没有理会直觉告诉他的那一丝丝危险,双眼只知道定定的看着对面正在出手伤害他的女人……
一剑挥出后,剑梦的怒气消散大半,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出手过重。
“如果被这招击中,这个家伙不死也得重伤……可,他怎么好象一点反应也没有?察觉不到那丝异常么?还有,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受了委屈似的?”
这些念头只是闪念间便已形成,却足够发生一些事了。
萧继完全沉浸在无限的失落当中,毫不理会空中正向他怒吼的数条挟着雷霆之威的粗大闪电。甚至在闪电肆虐后,皮开肉绽所带来的剧痛也仅仅让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落地后,他仍然能够稳稳的站着,显然受的伤并不严重。
经过电击,萧继总算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最后看了剑梦一眼,黯然的转过身,窜上树枝,稍一借力便又窜上了另一棵树,如此,片刻间消失在剑梦的视野中。
剑梦呆呆的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这个家伙怎么感觉这么奇怪?”突然间,似乎抓住了些什么:出现在谷里,有着野兽一般的动作,不穿衣服,除了开始时嘣出的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基本上没说话,行事不同常理,无耻,或者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不通世事,对,就是不通世事!而且他似乎也并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这一切……难道……
这些日子,剑梦象往常一样,每天除了练剑,就是静修内功,闲下来的时候便弄些野菜、果子,聊以充饥,反正食量不大,吃一顿到是能挺上一两天。
只是这些往日对她来说无比惬意的日子,剑梦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惬意,时不时的,心中就会浮出那双充满委屈和孤独的眼神。
每当那时,她的内心就变得极不平静,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对那个眼神说些什么。
她知道,那种情绪叫做歉意。
萧继的伤在第二天就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似乎对那个未曾完成的兽王之战已经失去了兴趣,整天除了在水底睡觉,就是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一副过得很不错的样子。可眼神中不时闪现出来的迷茫,却表明此刻他并不象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自在悠闲。
这样的兽王对于老虎来说,简直太不正常了。
“……难道老大已经打败了所有对手?老大不愧是老大啊,啧啧。”带着崇敬的目光,老虎深深的注视着自己的老大。蓦地,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虎躯顿时冷汗直流。
“老大不会感觉太无聊,再次拿俺开刀吧?呀!想起来了,骚婆娘不是觉得最近闷得慌么?正好带它出去散散心。”老虎偷偷的瞄了一眼,发现老大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练完功,行气一周天,剑梦收剑而立。
“咔”一声轻响传来。
“谁?出来!”剑梦喝道。
随着话音落下,百米外一棵大树上突然飘出一团身影,黑白相间,速度飞快,片刻间到了近前。待看清来人,剑梦一拍额头,长叹一声:“老天爷,你就不能让他穿好衣服再来么?”
萧继虽然没听明白这个同类在说什么,但见她并没有象上次那样,一见面就要杀了自己,顿时高兴异常,差点跳起来拍手相庆,当然,如果他会的话。
“你,你等会儿……”剑梦急匆匆的跑进屋里。
虽说已经对这个男人的裸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不代表她可以坦然面对。只是脸上有些发烧,说话有点结巴,还能够进行思考,能够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这已经不知道比以前强了多少个境界了。
不一会儿,从屋里飞出一团黑黑的东西,落到了仍在发呆状态中的萧继脚边。
一个略显羞涩的声音传了出来:“快点儿把它穿上!”
萧继拣起这团东西,左看看右看看,心道:“怎么感觉很熟悉?而且她好象是叫我穿上它,可穿是干什么?是这样么?”
他想起了剑梦身上的东西好象就是这个,于是在自己的身上胡乱的套起来。
幸好他小时侯经常自己穿衣服,虽然现在已经忘记这些,但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的动作,并没有让他费太大的力气就把衣服穿好了。
“怎么感觉这么别扭?”要不是害怕剑梦莫名其妙的发怒,也许此刻的衣服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穿好了么?”羞涩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好。”萧继笨拙的回答。
“吱呀”剑梦推开门走出来,看见他的样子,扑哧一笑,道:“你好滑稽啊!”说着,上前帮他正了正穿拧了的衣裤。
“还是有些小,不过这都怪你自己,谁让你没事长那么高大干什么?”
以萧继现在的语言水平根本应付不了这种回答,虽然意思理解的差不多,却也只能在那嘿嘿的傻笑。
忽然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亲昵,剑梦脸上微微一红,板着脸问道:“说说吧,你到底是谁?住哪?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萧继先是一呆,随后用力的点点头,开始手舞足蹈想要回答,但只是张着嘴却不知道如何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急得满脸通红。
看着他的样子,剑梦忍不住再次的娇笑起来,利用这个机会,她终于可以仔仔细细、堂堂正正的看着他了。
俊美却不失阳刚之气,仿佛白玉般的皮肤上没有一点儿瑕疵,好的让最完美的女人都会感到嫉妒。眉间不时出现一个淡淡的十字纹路,似乎是整张脸唯一让人遗憾的地方,但在剑梦看来,那条纹路与不时散发出来的淡淡野性气息正是他最具魅力的地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家……水……水……”就在这时,萧继终于想起两个稍微能够表达自己意思的词,拉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剑梦快速的消失在林间。
无尘谷,旷野上,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快速掠过。
前面的萧继两腿交替迈出,快的几成幻影,用的乃是最为正宗的萧氏奔跑。后面的剑梦一跃十数米,身法空灵飘逸,用的自然是轻功。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萧继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就是说,他靠的完全是肉体力量。发现了这一情况,剑梦心中惊讶,这是人类可能达到的极限么?要知道现在的她已经是尽全力了,而且看这个架势,前面这个家伙还不知道要跑多远才能停下来。
她不禁恶意的想着:“如果再多些这样的怪物,不得让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武林高手集体羞愧而死么?”
幸好,就在剑梦的心理和身体都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目的地终于临近,前方不远处轰轰的水声,让剑梦知道了那个“家”和“水”所代表的地方,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里能有个作为家的地方。
不过答案马上揭晓。萧继站在潭边兴奋的手舞足蹈,指着水里不断喊着“家,家……”
剑梦目光有些呆呆的,喃喃问道:“你是说……你的家在水里?”
萧继用力的点了点头,笨拙的道:“家……在水里。”
剑梦目光怪异的看着他:“难道传说竟然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人存在?要不然这一切怎么解释?行为怪异,身体极度强悍,生活在水里,这不是传说中的龙人是什么……我竟然亲眼见到了龙人……”
萧继不知道她心里正在转着的念头,一个鱼跃射进水里,向前游了一会儿,发现剑梦并没有跟上,便又折返回来。爬上岸,感觉衣服湿湿的粘在身上非常难受,便将它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要不是他还记得这套衣服是某人的东西,它现在最有可能就是已经成为碎片了吧。
一个习惯了裸体的男人再次的去掉了“桎梏”,那种轻松的感觉,那种凉风飕飕的感觉,就别提有多舒服了。
萧继看着仍然处于发呆状态当中的剑梦,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于是拉起她的小臂,摇晃着道:“家……去家里。”
剑梦有些清醒过来,闻言道:“对,去家里……”
“扑通”萧继拉着她一下子跃进水里。事发突然,如果不是因为剑梦武功高超,外加内功深厚,说不定这一下已经将她给呛了个半死了。
不过,她总算知道这里不是发泄的地方,而且人家再不对,也是个传说中人不是?所以只是象征性的丢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白眼过去,至于对方能否感觉得到,那就是他的事了。
前行差不多有三百多米,萧继开始带着剑梦向下潜,足足有十丈距离,他们才到达水底。在一个似乎是天然坑洞旁,停了下来。
“不会吧!这个就是他所谓的家?”
在看到萧继兴奋的样子后,剑梦终于确定:“错不了了,真的就是这个了……还以为能够看到传说中的龙宫呢……”
在她完全清醒过来后,终于发现了萧继的异常,这一下,她彻底的无语了。
从水中出来后,剑梦便开始闭目运功,不得不承认,这种湿湿的感觉确实很难受。在内力催干下,衣服很快就干了,但那片刻间的,衣服贴身的朦胧倩影却成了某裸男脑中永久的记忆画面。
运完功,剑梦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萧继的一脸傻相,可见刚刚的美女出浴图多么的另人震撼,即使是穿着衣服的美女也没有减色半分。
剑梦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顿时脸上有些发烧,佯怒道:“看什么看?”说着一脚将他踢到水中。“我叫你上来,才可以上来。”
萧继正求之不得,于是开始在水中玩耍起来,也只有借助大量运动,和水中的凉意,才能逐渐平息他心中刚刚突然升腾起来的那股躁热。
而此刻的剑梦正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上,看着水中嬉戏的他,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萧继畅游过后,在剑梦的指示下,上岸重新穿上已经晾干的衣服。
“你的家我也见识过了,还有事么?如果没有,我想我应该回去了。”剑梦打量着他,笑着说道。
笑话!来到至高的兽王领地做客,不见识一下领地的风貌,那岂是兽王的待客之道?于是乎在萧继的手语努力下,剑梦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并且爽快的答应下来。
萧继异常兴奋,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正在剑梦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一只长有两丈的白毛老虎悠然的从山林里走出来。
“魔兽虎王!”
剑梦瞳孔剧烈收缩,右手握在剑柄上,只待老虎一显出恶意,她就要仗剑屠虎了。
老虎非常郁闷。
早上的时候,它正在林间漫步,突然嗅到了老大的气息,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气味,很好奇,便悄悄的探头观看,正好看到两人刚刚到达潭边时的情景。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老大是在为女人烦心啊,真是的,害得老子浪迹天涯了好些日子。不过知道这个消息也算值了,至少以后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格老子的,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不过幸运之神似乎并不怎么关照它,美梦还没醒来,就听到了恶魔的召唤。
在剑梦眼里,随着萧继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老虎先是表情丰富的“呜呜”的叫着,随后毛茸茸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更为夸张的表情,再之后,温顺的匍匐在地上。
这几息之间所发生的一切让她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张开的小嘴儿惊讶得差点合不拢来。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有这种本事?还有,刚刚的一定是兽语吧……”
而此时的萧继已经骑到老虎身上,并正在示意她也骑上去。
剑梦稍一犹豫便坐到了他的后面:“我们,走吧。”
不多时,整个山谷都在回响着一声凄然的虎啸,那个声音似乎在说:“我好郁闷啊……”
不知不觉中,三个月悄悄的过去。这段时间,在剑梦几乎是残酷的教导下,萧继终于完成了他的语言求学之路。在别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却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惊人的语言天赋,和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的语言基础。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个回忆,并逐渐熟悉的过程。当然也有很多属于深造性质的课程,比如一些简单的人情世故,江湖典故等等。
天微微亮,萧继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跳下树。这棵大树就是他的第二个家,虽然没有水里的那个舒服,但谁让它离美女近呢?
“阿梦,起床了,再不起来太阳可要晒屁股喽!”他在树下懒懒的喊道。
“臭剑宗!本姑娘有你想的那么逊么?即使你不在那鬼叫,本姑娘也已经起来了!”剑梦略显羞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接着又小声嘀咕道:“天天这么早就起来,哪里有一点年轻人的样子?真是的!”
萧继现在已经正式改名为剑宗,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个另某女感觉非常郁闷的故事。在那次二人完成骑虎遍谷游之后,他就跟着剑梦来到这里。为了能够瞅着顺眼些,剑梦着实花费不少精力,首先将他的衣服改大放宽,几经周折后终于完成,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不尽如人意,但穿着总算舒服了些。
接着是给他修剪头发,这头发可真是好啊,剑梦是剪在手上疼在心里,可是没办法,总不能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在一切就绪之后,剑梦非常庄重的把他叫到身边,道:“从现在开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萧继点头,她接着道:“本来对于你这个性格粗鲁,行为恶劣的家伙,我是不打算理会的,不过,既然上天安排我们在此相遇,即是缘分,我也不好对你置之不理。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我姐姐,这样我们总算是有了名正言顺在一起生活的理由。记住了吧?我的乖弟弟!好了,现在开始学习第一个词,跟着我说,‘姐姐’。”
“姐……姐”宝儿笨拙的学着。
“呵呵……”剑梦忍不住兴奋的心情,咯咯的笑了起来。怎么看怎么有种阴谋得逞的味道。见萧继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终于意识到了失态,强忍笑意,俏脸憋得通红,嗔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多叫两声听听!”
萧继点头:“姐……姐,姐姐。”
“嗯,不错,果然很听话。就冲你叫的这么卖力,姐姐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好呢……”剑梦黛眉微蹙,开始沉思起来。“对了,就叫剑宗好了!”
萧继,不,现在应该叫剑宗,果然不负她的期待,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打了个哈欠,剑梦感觉一丝倦意涌上来,轻轻的白了剑宗一眼,恨声道:“都是你这家伙闹的,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休息了……嗳?你怎么不出去呀?告诉你,在哪里睡都可以,就这里不行!这里是姐姐的闺房,知道么?”
轰走剑宗,剑梦轻掩玉口,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而剑宗本人却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他本来就没有睡在屋里的打算,对于他来说,大自然才是他最好的家。
剑宗语言学习的非常快,没用多少天,就可以作到和剑梦有问有答。
一天,剑梦仍然象往常一样给剑宗讲些世间的道理。只是这一次,她却说了一段让她后来很长的时间都感到无比后悔的话。
“……父不在,长兄为大,现在你没有长兄,所以你长姐我为大。也就是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要讨价还价,这个家里的一切都由我做主,知道么?”她心里偷笑:“这么些日子,今天总算说到正题了,臭小子,不好好治治你,怎么对得起你对姐姐做的那些事情!”
“做弟弟就要被姐姐管着,不好!”剑宗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突然抬头道:“我不想做弟弟了,我要做那个兄,我要说了算。”
“什么?”剑梦先是一愕,随即怒气勃发,不顾姐姐形象的大叫道:“臭小子!你想气死我么?你现在都已经是弟弟了,怎么还能改来改去的?”
剑宗毫不理会她的反应,仍旧坚持道:“我不管,先前是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就要做兄,我要你听我的话。”心道:“这种事绝对不能妥协,连老虎在家都是说一不二的,我堂堂绝代兽王哪里能够不如它?”
“你,你……你要是不听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剑梦揪着剑宗的耳朵,嗔瞪着他,恶狠狠的威胁道。
“不管,我就是要说了算。”剑宗不为所动。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我就是要说了算!”剑宗仍然不为所动。
“你怎么还坐在那?我让你出去!”剑梦“凶狠”的拔出长剑,指着他道。
“我就是要说了算!”剑宗干脆把脸扭向一旁。
“啊……你这个无赖……”剑梦大叫。
经过几天的冷战,剑梦终于在剑宗的坚持下败下阵来。两人达成协议,以后各叫其名,各自做主,互不干涉。
剑宗静静的坐在树下,眼神专注的望着前方那个娇俏的身影。只见她时而剑法轻灵,身法飘忽,仿若戏水的游龙;时而又突然变得缓慢、凝重无比,仿佛身上担着泰山。但无论哪种身法,何种剑法,她使起来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的英姿勃发。
“怎么?想学了?”剑梦收剑而立,笑着问道。
“想,不过,我要学能发闪电的那招。”剑宗认真的答道。
“说说理由。”
“威风,对,就是威风!我要用那招把老虎揍的心服口服,让它知道就是用同样的一招,它也不是我的对手。”剑宗说到最后,已是满脸兴奋。
剑梦暗气:“臭小子!想学我的绝招竟然只是为了耍威风,真是气死我了!”嘴上却道:“行啊,不过先叫声姐姐听听。”
剑宗用力摇头,道:“不叫。”
“你不叫,我便不教!”剑梦恶狠狠的说完,扭头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喂!阿梦,你别生气啊,要不然我们交换好不好?你教我那招,我教你怎么在水里睡觉,教你怎么欺负老虎,教你……”
“我不感兴趣!”屋里的剑梦大声道。
沉默了片刻,剑宗在外面叹气道:“难怪老虎总是抱怨,说女人最麻烦,尤其是生气的女人,唉!果不其然啊……”
“你滚!”
第二天.
“阿梦,起床了,我要学武。”
“别吵了,再吵就没的学!”
“你是说,如果我不吵,你就教我么?”
“那要看我的心情,如果你现在让我心情不好,以后就没的商量了。”
“知道了。”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刚刚梳洗完毕的剑梦自语着,推开门,向四周观望,不远处的一幕让她吃惊异常。
“天才!”这是她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没有经过任何传授,任何讲解,仅仅观看一遍,就能将剑法练到一招不差,神髓也得了六七分,这不是天才是什么?剑梦甚至怀疑,如果换成普通的武林中人,十年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程度。
“剑宗你过来。”剑梦以少有的严肃语气道。
剑宗闻言停下来,并随手把树枝扔到一旁,问道:“阿梦,我练得怎么样?”
剑梦点点头,道:“很好,你可知道,你在剑法上的天分要强我十倍,所以,我现在要你跟我学剑,不知你可否愿意?”
一听她这么问,剑宗顿时兴奋起来:“当然愿意!阿梦,我昨天就说过了。”
“剑宗,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还很简单,无法认识到衣钵传承的重要性,但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努力修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将此剑法发扬光大,你能做到么?”
剑宗有些茫然,问道:“阿梦,你是怎么了?怎么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
“回答我,你能做到么?”剑梦的语气有些异样。
“能做到。”尽管仍然有些不明所以,他还是坚定的给出了回答。
剑梦欣慰道:“剑宗,你没有让我失望。”严肃的表情慢慢的变得温柔似水:“既然你有心学剑,我就代师收了你这个弟子吧,记得,以后叫我师姐。”看着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的他,她终于忍不住再次的笑起来。
“知道了。不过,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虎它们,那样的话我会很丢脸的。”说完这话后,剑宗似乎已经看到老虎嘲笑的嘴脸,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剑梦咯咯笑道:“既然那么听话,就如你所愿好了。”
剑宗兴奋的差点儿蹦起来:“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答应呢。不过,即使真的被那家伙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我让它拜它婆娘为师,看它还敢不敢笑话我?”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剑梦不由摇头失笑:“真是单纯的可爱,你以为谁都会兽语么?再说,我有那么无聊么?”
二人来到墓前,看着上面刻着的“恩师之墓”四个大字,剑梦鼻子一阵发酸,虽然尽力克制,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跪下道:“师傅,梦儿来看您了!梦儿不孝,没有听从您老人家的嘱咐……梦儿知道,师傅之所以不让梦儿报仇,是因为仇人武功太过高强,您怕梦儿一时冲动也步了您的后尘。然而,梦儿又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您的仇人继续逍遥于世,而无动于衷呢?只是,梦儿亦不想师傅所创武学就这样随着梦儿一起长埋于尘土之中,这才迟迟没有动手。幸好今日发现剑宗的武学天分,其资质胜过梦儿十倍,并且品性淳厚,正是您传承衣钵的最佳人选。所以梦儿大胆替师傅收下此弟子,望师傅恩准!”
说完,对剑宗道:“剑宗,给师傅磕头!”见他有些不知所以,便道:“照着我的样子做。”
“嗯。”剑宗答应了一声,茫然的跪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剑宗忍不住好奇,首先开口道:“阿梦,你刚刚说的报仇是怎么回事啊?”
也许是刚刚拜过师傅,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剑梦并没有计较剑宗对她的称呼,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这些暂时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修炼自己的武功,并且如何把它发扬光大,明白么?”
剑宗摇了摇头,道:“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把自己的武功练好就行。”
十日后。
剑梦缓缓收回握着剑宗手腕的玉手,皱了皱眉:“好奇怪?内力刚一输进去,好象突然就消失了,根本探察不出任何情况。剑宗,你刚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剑宗摇了摇头。
“这几天你确定自己在好好的练功么?”
“当然!你不是一直看着的么?”
“可能是我的说法有问题,我是说,你确定你是按照正确的功法在练么?”
“是啊,不信我把口诀背一遍给你听……”
“真的没有错,也许是我心急了?这样吧,剑宗,你接着修炼,我们过些日子再看结果好了。”
“好啊。”
一个月后。
“怎么还是老样子?剑宗,你……”
看着满脸失望之色的剑梦,剑宗抢先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
虽然早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剑宗亲口说出来,剑梦仍然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随手拍断了身旁的小树,对着剑宗大喊道:“你到底算什么天才?就连最笨的人,这么长时间也早该有气感了!刚刚才给了人家天大的希望,可是转眼间却又被你变成了更大的失望……”
剑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间就发了这么大的火。或许是一时接受不了一个在她心里似乎无所不能的神奇混蛋,突然变成一个连最普通的气感都无法形成的笨蛋吧。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任何其他的人身上,她知道,她根本懒得理会。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接受他身上存在着如此之大的不完美。
这是一种特殊的情绪,而且正在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在她的心里慢慢滋生。
剑宗完全感受到了剑梦心里的难过与失落,出奇的没有争辩,默默忍受着她的怒骂。
发泄过后,剑梦的心情好了很多,对他道:“对不起,剑宗,我刚刚不应该对你那样,你没有错,而且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一切都是我强加给你的。”
“没关系,阿梦,确实是我笨嘛……”剑宗笑了笑,道:“不过,刚刚可一点也不像你,我认识的阿梦可没这么温柔。”
剑梦佯怒道:“臭小子,你竟然敢说本姑娘不温柔?而且你刚刚叫我什么,难道你已经忘记我是你的师姐了么?快点叫声师姐听听,否则你死定了!”
剑宗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犹豫了片刻,说道:“叫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好,我答应你,快点儿,叫师姐!”剑梦满脸期待。
“叫你师姐,可不代表以后要听你的话。”剑宗不放心的补充了句。
“知道了……快点叫啊!絮絮叨叨的哪里像个男人!”
“师,师姐。”剑宗憋的满脸通红。
自从听了剑梦长姐为大的理论后,他就一直很抗拒带姐的称呼,在他的心里兽王的尊严是不容冒犯的,哪里能够容许别人压在他的头上?虽然已经与剑梦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但在骨子里,他仍然喜欢以一个野兽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一声师姐叫得剑梦心花怒放,于是,她做了个很奇怪的举动,冲着远处大声喊道:“剑宗叫我师姐啦,剑宗叫我师姐啦……”
看着他受窘的样子,她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个家伙,竟然在乎这些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而且害怕的对象竟然还是一帮野兽,真不知道应该把他划为哪类。可自己竟然还强迫他管自己叫师姐,却不知又算怎么回事?乱了,真是太乱了!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开心。
剑宗紧握拳头,警惕的看着四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虎要是敢在附近出现,并且恰巧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一定要让它知道什么叫做怒火!”
远处,一只白毛大老虎正在与虎婆娘亲热,突然连续的打了几个喷嚏:“格老子的!怎么最近总是有人惦记我?尤其这次,后背还凉飕飕的……天那!不会是老大吧?看来我得赶紧带骚婆娘出去旅游了……”
清晨,剑梦睁开双眼,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好舒服啊!”
这时,一阵急速的破空声从屋外传来。
“那个家伙在干什么?不会是……”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看着舞得正欢的剑宗,心下感叹:“难道上天真的是公平的?给了他强悍身体的同时,也剥夺了他进行修炼的权利?还是……他真的不是人类,所以才有了那么多异于常人的表现?”
“阿梦,你看我有进步么?”看见门口的剑梦,剑宗停止练剑。
“进步很大,比上次还要好一些。”剑梦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不过,剑宗,我还是教你另一套剑法吧,虽然那套剑法不如这套雷霆十三式威力大,但对于你来说,可能要更好一些。”
剑宗茫然的问道:“为什么威力弱的剑法对我来说反而要好些呢?阿梦,是不是我让你失望了,所以才不愿意继续教我?”
“不是的,剑宗,你误会我了。雷霆十三式,也就是你刚刚练的那套剑法,是师傅离开师门后所创的独门绝技。用内力灌注剑身,再配合剑式,触发某种天地至理后,引来威力莫大的雷霆之力,借以驱敌。也就是说,与天地至理契合度越高,内力越深厚,能够借用的雷霆之力就越多,剑法的威力也就越大。而内力则是开启天地至理的钥匙,没有这把钥匙,你的剑法修为就是再高,也无法借来哪怕是一丝的雷霆之力!”
剑宗脸色一黯,问道:“你是说,我因为没有内力,根本无法借用雷霆之力,练了也是白练,对么?”
剑梦暗自叹了口气,道:“也不能这么说,你虽然无法用出剑招的奥意,但以你的力量,发挥出剑招本身威力的七八分还是有可能的。这也是我刚刚建议你学习另一套剑法的原因。雷霆十三式如果除去借用雷霆之力这一法门,其本身不过是一流剑法的水准,当然不如已达顶阶的连云剑法了,那可是连云剑派的镇山绝学啊!”
“这样啊,那我还是都不学好了。”只一会儿的工夫,剑宗就抛掉了因无法继续学剑而带来的不快,脸色恢复正常。只是心里仍不免有些遗憾:“要是能让老虎看到我发出比它还大的闪电,那该有多好啊!”似乎已经看到老虎被眼前粗大的闪电吓得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竟呵呵的傻笑起来。
“为什么……嗳?你傻笑什么?难到不能学剑很值得你高兴么?”看着笑得越来越大声的剑宗,剑梦气得脸色铁青,怒道:“你这个混蛋!不要再笑了!”
“阿梦,我不笑了,你不要生气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说吧,为什么不想学连云剑法?”剑梦感觉很无奈,跟这个家伙她很难真正的生起气来。
剑宗理所当然的道:“我跟你学剑就是为了能够发出闪电,可现在我已经学不了雷霆十三式了,学那个什么连云剑法也不能发出闪电,还学它干什么?”
剑梦气道:“学它干什么?堂堂连云剑派的镇派绝学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屑一顾么?你要知道,就是在连云剑派内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学习这套剑法的,如果放到江湖中,绝对是许多人打破脑袋也要去抢的东西。不说别人,就是你学了这套剑法,单凭力气,那也绝对能够达到一流高手的实力!我现在再问你一次,学还是不学?”
剑宗脑袋一晃,道:“不学!我学剑法只是为了好玩儿,要是用来打架,可就太累了,还得费力记那么多招式。不学!不学!”
“你……早知道这样,我真多余替师傅收下你这个徒弟,害得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也要跟着失望。”剑梦黔首微摇,有些无奈的叹道。
“难道说师傅就一定得强迫徒弟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么?”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师傅是最好的人了,当然不会这么做!”
“学那个剑法就是我不愿意做的事,可你还说师傅会失望的。”
剑梦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道:“可你既然拜了师,师傅总得把本事交给你吧?即使不用你发扬光大,你总还得有些功夫防身吧?要不然你遇到坏人怎么办?”
听到她让自己学剑竟是为了这个原因,剑宗不由傲然一笑,道:“我剑宗乃兽中王者,在山谷里除了那只红毛猴子,还有哪个能与我抗衡?你说,我又怎么会怕了你所说的那个什么坏人?”
在这一刻,他气势陡增,两眼凶光连闪,身上又散发出了曾经那不可一世的气势。
剑梦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呆呆的看着剑宗,暗道:“我怎么把这个家伙原来的身份给忘记了!好强……我竟然后退了……”
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虽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可即使是这样,将一个达到一流高手顶峰的人物,单凭气势就给迫退一步,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此一不经意间的表现,剑宗没有注意,她的脸色却颇不好看,暗道:“不行,一定要找回这场,不然以后在他面前岂不是矮了一节?”
“吹牛!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坏人有多厉害。”说着,剑梦抽出百炼精钢长剑,道:“我就用你看不起的连云剑法和你过招,不把你这个无知的家伙打的满地找牙决不罢休!”
剑宗两眼放光,兴奋道:“好啊,我却也并不是好欺负的!穿着这玩意儿打架碍事!”说着,脱掉上衣,露出健壮身躯。
剑梦慌忙制止,道:“停!下面那件就不要脱了。”数月前的一幕幕蓦地在脑海一一闪过,顿时让她面红耳热。
剑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个……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没有阿梦允许,我怎么能随便脱掉,你不是说……”
“闭嘴!看剑!”
剑梦不敢让他继续说下去,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说出多少让女儿家难堪的话呢!而且她也有教训一下他的意思,所以第一招就用了“惊虹”,长剑在内力巧妙的控制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剑宗刺去。
剑宗瞳孔微缩,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突然横移,左手顺势挥出。
剑梦嘴角上翘,一副早料到你会如此的表情,堂堂连云剑法,又岂会没有后招叫你那么容易躲过去?长剑略收,向外一圈,再一次攻到剑宗面前,那个情形就像是他自动送上去的一样。
无奈之下,剑宗再次横移,于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差之毫厘躲过一剑。
剑梦轻咦了一声,暗道厉害,要知道她这一招已经算是偷袭了。
剑宗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不等对方再次发招,先一步扑向她。剑梦也不甘示弱,在了解了剑宗的实力后,剑法使得再无顾忌,一招“奔雷”迅猛的迎了上去。
二人拳来剑往,斗得不相上下。剑梦胜在剑招凌厉,而剑宗则胜在身体灵活,速度迅捷,照这样下去,平手是个必然的局面。
剑梦虽然暗自佩服,嘴里却冷嘲热讽:“喂!那个自称什么百兽之王的家伙,你不是自认为很厉害,瞧不起天下武学么?怎么,动真格的就完蛋了,就只知道在本姑娘的剑下四处乱蹦?”
本来剑宗就已经有些发急,此时一听这话,顿时动了真火,面对奔来长剑,不闪不避,大吼一声,探爪向前按去。
长剑速度奇快,眨眼间便到了他的胸前。此时剑梦才发现他的异常,但收剑已经来不及,不忍心看下去,干脆闭上了眼睛。要知道她此时几乎已经使出全力,不出意外的话,他能够活着的机会很渺茫。
剑梦追悔莫及,但她又哪里会想到这个家伙竟如此的爱惜脸面。
“叮”随着一声响,剑梦持剑手腕剧震,一点也没有刺入身体的感觉,还来不及惊讶,突然感觉一股气流向左胸袭来。她又羞又怒,左臂本能的向前拦去,虽然匆忙,却也聚起了七成力道。
“不好!即使还留口气,挨了这下反震,岂不是绝了生机?”
剑梦脑中刚刚转出这个念头,就感觉一股大力突然撞到左臂,接着又撞在了左胸上。她那七成力道仿佛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伴随着剧痛,身体一轻,随后“扑通”一声,翘臀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剑宗有些傻眼,刚刚被她一激,顿时头脑发热,恢复兽性。对于剑梦刺来的一剑,他并没有感到威胁,所以拼着硬受她一记的同时,用出一招无敌抓奶手,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招的名字。
在手爪临近剑梦的刹那,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并不是敌人,相反还是他目前最亲近的人,这才及时收回了大部分力道。但即便这样,仍然让她大感吃不消。
剑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陷入自责当中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整件事的异常。
她整个脑海里都在想着:“剑宗死了……是我亲手杀死了他……”不知不觉中,泪水汩汩的流出来。
“阿梦,对不起!你还疼么?”剑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乖巧的蹲在剑梦的身旁。
“谁?是剑宗!他没死么?”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剑梦猛地睁开眼睛,面前蹲着的可恨的家伙不是他却又是谁?
“真的没死?可,这怎么可能?”剑梦眼睛迅速下移,好不容易在剑宗的胸前找到了一个细小的伤口,血早已止住。
“难道……不可能?“为了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她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啊!”左胸的一阵剧烈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痛呼。
望着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又羞又气,骂道:“臭流氓!你滚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呜呜……”骂着骂着,终于忍不住开始呜咽起来。在这一刻,她再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和侠女,只是一个受了委屈,需要用哭来发泄的女孩子而已。
面对这种场面,剑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剑梦哭了一会儿,也不见他上来安慰,自觉无趣,忍痛站起身就要回屋。
剑宗连忙挡在她的身前,道:“阿梦,我……”
“让开!你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剑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主动与我搭话!”说完,不再理会他,独自一人回到木屋。
一连几天,剑梦都不与剑宗说话,瞧他的眼神仿佛陌生人一般。而剑宗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也不说话,只是每天坚持练着那套对他来说虚有其表的剑法。
对此,剑梦虽然表面不为所动,心里却很高兴:“这或许是他的另一种道歉方式吧……”
尽管这样,她却依然用冷漠来回应他,即使他的眼神日渐黯然,她仍旧视而不见。
某天清晨,靠在树上睡觉的剑宗突然被开门声惊醒,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剑梦正往远处走去。她头也不回的道:“我要去个地方,你可以不跟着来。”声音很轻,却足够他听到。
剑宗一愣,问道:“阿梦,你是在跟我说话?”
剑梦没有理他,脚步加快,只一会儿工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剑宗呆呆的坐在树上,一动不动,不一会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我可真笨!要是阿梦不想让我去,干什么还跟我说?”说罢,跳下树,追她而去。
剑梦速度越来越快,片刻后,到达一片竹林,停下来,侧耳倾听,慢慢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轻声自语道:“哼,就知道你会跟来。”
“阿梦,我来了,你不生我气了吧?”追上来的剑宗挠着头,嘿嘿笑道。
剑梦白了他一眼,道:“那笔帐我们以后再算,今天是来办正事的……”说着,脸上变得严肃起来:“这里是一条巨蛇的地盘,而我要找的东西恰好也在这里,你的任务是帮我牵制它。记住,千万不要让它把毒液喷到你身上,很厉害的,不过凭你的身手应该没问题。”
剑宗无所谓的点点头,道:“交给我好了,那条臭蛇我知道,看我怎么收拾它!”
剑梦不满的道:“你认真点儿好么?被毒液喷到身上很麻烦的,你只要引开它就好了,不要总是逞强……”
“知道了!罗嗦的阿梦。”剑宗呵呵一笑,不等她爆发怒火,快速的跃进竹林中。片刻后,竹林深处传出一个郁闷的声音:“怪不得老虎不愿意招惹它,这个味道真的是太难闻了!”
世间事,可谓有一利必有一弊,可以说,剑宗拥有着这世上最为灵敏的鼻子,也正因如此,他对气味的敏感性是别人的千倍万倍。不过幸好他还可以闭住呼吸,通过皮肤来吸取氧气,否则,他将有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蛇腥味熏死的人。
“这个家伙……”剑梦无奈的叹了口气,想道:“以他的身手,只是引开那条臭蛇应该不成问题的……只是,唉!不想了。”摇了摇头,收拾情绪,施展轻功,向竹林深处的目的地掠去。
“真漂亮!”望着眼前通体血红的竹子,她不住地赞叹,随即神色一黯:“可漂亮有什么用,你还是要死在我的剑下啊!谁让你是我报仇的希望呢?”运起了十成功力,挥剑砍向竹子的根部。只听“咔嚓”一声,竹子似乎发出了一声悲鸣,不甘的应声倒下。
这株竹子,名为血竹,乃万年灵物,先天异种。当年剑梦师傅发现它时,与普通竹子并无二样,一身碧翠,只是它周围数十丈内无一其它草木存活,仿若孤傲的强者,彰显不凡。她细心察看之下才认出来,这也多亏她丈夫乃非常人,平日无事之时,总爱跟她讲些奇草异兽,增长她的见识,如若换作他人,定会错过如此大好的机缘。
剑梦遵循师傅的叮嘱,隔一段时间就会前来探查一番。直到一年前,竹子上段才开始隐现红光,她知道,这是血竹进入成熟期,开始加速吸收天地灵气的征兆。
她等的就是它完全变成血红的那一刻。
剑梦神情专注,手中剑光飞舞,不片刻,手中之物渐渐成形,原来是两柄血红长剑,长约三尺,一宽一窄。将长剑慢慢抱在胸前,她俩眼开始迷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羞红,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稍顷,清醒过来,转身要走,可是看见一地的血竹碎块,感觉弃之可惜,便捡起两块稍大的,略一沉思,脸露微笑:“便宜那家伙了。”
长剑舞动,瞬间,两柄模样一般的尺余长匕首现于眼前。剑梦用一块长布将四件兵刃包好,施展轻功,掠向剑宗的方向。
入目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方圆百丈之内,没有一处完好的地面,四周的植物都有被腐蚀的迹象,叶片焦黄,有的甚至已经成了焦炭,可谓千疮百孔。而那个罪魁祸首,米许粗的巨蛇全身正盘在一起,并在不住的滚动。看不见蛇头,只是随着里面不断传出来的声声吼叫,巨蛇浑身开始抽搐,粗壮的尾巴不断的击打着地面,形成一道道深沟,尘土飞扬。整个场景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味道。
“剑宗!”剑梦焦急的喊着。她能确定,那个发出怒吼声的家伙一定就是他,但她却无法知道他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正要有所行动,却见盘得紧紧地巨蛇突然松了开来,并从里面走出一个衣着褴褛,满身是血的家伙,得意的道:“怎么样?我说过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条臭蛇的。”
剑梦看到他的样子,顿时心中发冷,那身褴褛的衣服分明是被蛇毒腐蚀过的。
“剑宗……你,你没事吧?”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伸手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扔给了他,急道:“快吃下去!”
剑宗不明所以,奇怪的道:“我没事啊!你没看到臭蛇已经被我收拾的老老实实了?我早就说过,在这里,我剑宗是无敌的。”
剑梦懒得理会他自得的样子,上前细细察看,发现他的全身除了衣服破损外,皮肤没有任何损伤,看样子,那些血也并不是他的。
“剑宗,你没有感到头晕或者恶心么?”
“没有。”剑宗疑惑的摇了摇头,他感觉此刻的剑梦实在有些怪怪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头晕或者恶心?”
“可你……”剑梦指着他身上还在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毒液:“不是中毒了么?”
“中毒?什么是中毒?”剑宗一脸疑问。
“会死人的!你还是赶快把那颗解毒丹吃了吧。”剑梦已经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十有八九没有中毒,但她并不放心,还是稳妥点好。心里感叹道:“真是个怪物啊!”
“知道了。”剑宗一口将丹药吞了下去。“吃了药就不会死了吧?”
“死是死不了了,不过说不定哪天余毒发作,把你弄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浑身恶臭,到时即使毒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了,看你怎么办?”说完,她装出一副非常讨厌的神情,仿佛现在的他就已经余毒发作了一般。
剑宗见她的表情顿时信了八分,不由被那个想象中可能出现的场景吓傻:“太可怕了……我可不要变得跟这条臭蛇一样恶心!都是你……”回过神来的他,一脸怒气的看向巨蛇,拳头紧握,一步步的向它走去。
巨蛇闻言,刚刚抬起的头颅“扑通”一声,又摔在了地上,有气无力的道:“大哥,你要是真中了毒,现在还能好好的站着么?还能把我老蛇揍的这么惨么?那个小姑娘分明是骗你的啊!”巨蛇郁闷死了:“老天!我怎么败给了这样的家伙?”
剑宗恍然大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剑梦,问道:“阿梦,你刚刚是在骗我?”
剑梦虽然听不懂蛇语,但她知道一定是这条臭蛇跟他说了什么,笑嘻嘻的承认道:“我就骗你了!怎么,不服气?等你追上我再说吧!咯咯……”留下一片娇笑声,施展轻功向远处跑去。
“啊!气死我了!臭阿梦,看我怎么收拾你!”剑宗双腿用力,一溜烟的追了过去。
水潭边。
看着再次变得清洁的剑宗,剑梦笑道:“别生气了,看我带回来的宝贝。”说着,打开放在地上的布包,露出四件兵刃。她从中拿起那柄稍窄的长剑,道:“这个是我的,其余全归你。”随后语气严肃起来:“剑宗,你照着我做。”
剑梦将血竹剑在指尖处轻轻一划,就见一股血流急速涌出,射进剑内,竹剑顿时血光大涨。片刻后,这股血光突然融入血流中,并随之回返入她的指尖内。血竹剑转变成乳白色,其中间的竹节处都清晰可见,而刚刚还略显苍白的脸此刻也多些红润。
稍顷,她睁开双眼,自语道:“好磅礴的能量!也不知道多少年后,我才能将它完全吸收……”
抬头见剑宗还傻傻的看着她,气道:“你这家伙,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我不是叫你照我做么?”
“哦,只是,你刚刚是怎么了?感觉好奇怪。”剑宗不解的问。
“没什么,刚刚是神剑在认主,等会你试过就知道了。”
“那好吧。”剑宗从地上拿起另一柄长剑,在自己手尖上轻轻一划,仿佛切豆腐一般,毫无阻滞。心下一惊:“好锋利!”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硬度了。
可还没等他继续发出感慨,一股极强的吸力从长剑传来,仿佛要吸干他的血液般,使他无从抗拒。接着长剑血光大涨,一股极强的能量顺着指尖回流到他的体内,还没在经脉内循环上一周便没了踪影。
长剑不出意料的也是变成了乳白色。
剑梦过来将手往剑宗腕上一放,仔细探查,发现仍与以前一般模样,并无丝毫内力的影子,此时的她对他已经是彻底的死心了。
“剑宗,也让那两柄匕首认了主吧。”
回去的路上,剑梦露出微笑,问剑宗道:“怎么没看见那只漂亮的大老虎?”既然认定剑宗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了,当然没必要继续为他不能继承师傅衣钵的事烦心。
“你等会儿。”剑宗鼻子耸了耸,用手一指,道:“在那边。”说着当先跑过去。
“真是个性急的家伙!”剑梦原本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当真要看的意思,现在没办法,只好随后跟着。
二人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口停下来。剑梦向里一看,只见那只漂亮的白毛老虎正骑在同样美丽的老虎身上,胯部耸动不休,身下的老虎却发出一阵享受的哼叫声。
她有些呆呆的问道:“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剑宗得意的道:“是在造小老虎,呵呵,是上面那只臭虎告诉我的。”
“造小老虎……啊!你,你怎么带我来看这种东西?”明白过来的剑梦顿时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再理会他,转身逃开。
瞧她那惊慌的模样和逃跑的速度就好像正在躲避豹子捕杀的小母羚羊一般。
望着她的背影,剑宗露出不解的神色,自语道:“又怎么了这是?”
此时,那边老虎的战事也已经结束,走了过来,不爽道:“老大,求你给兄弟留点尊严吧!上次就是因为被你看光,俺婆娘说俺交友不慎,罚俺半年不得与她亲近。现在又被你看光,而且还带着个妞,真不知道俺将会有多少时日过不上性福生活了……”
看着老虎那无比幽怨的眼神,剑宗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笑道:“不打扰你了,不打扰你了,呵呵,我去追阿梦。”说完,也是一溜烟的跑掉。
深夜,剑宗睡得正香。
忽然一缕微风吹过,随之一股淡淡的异香飘了过来。鼻子微微耸动,慢慢睁开双眼。
“好熟悉……是阿梦的味道。”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初遇到她的情景。与此同时,小腹突然升起一股
燥热,而且无法平息,便跳下树,向木屋走去。异香越来越浓,在门旁,他甚至听到微弱的喘息声。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忘了剑梦的告诫,拉了拉门,竟然没闩,于是轻轻的走了进去。
入目所见,正是一副完美无瑕的美人春睡图,只不过那个美人此时却似乎有些异样。
剑梦躺在床上,被子已经被踢到一边,露出了一对白嫩修长的小腿,也不知道睡梦中是个什么样的场景,竟然使她俏脸潮红,小嘴儿微张,发出诱人的喘息声。纤手不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身体轻轻扭动,使本来就显得有些小的粉红色肚兜更是难以容物,露出大半如白玉般完美的酥胸,在白玉的边缘甚至隐隐看见一点淡淡的嫣红。再往下看,是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小腹,其上娇小的肚脐儿显得顽皮可爱。她两腿蜷起,略紧靠,随着身子的不断扭动,隐隐可见紧靠的两腿根部,那条粉红色的亵裤上,正逐渐显现出一圈微微隆起的痕迹。
原来,那血竹乃万年灵物,其所含能量固然强大,且蕴有勃勃生机,但也难免附带有一些不良作用,如能轻微的促进人的情欲等……
面对如此美景,剑宗只感觉小腹发痒,嗓子发干,顺着脑中本能的念头,一步步的往床上的那个美人儿走去。
床边,他轻轻的掀开肚兜的一角,蓦地,左边那只大小适中的雪白玉乳颤动着挺立了出来。其上一抹嫣红,尤其是中间的那点深红,此时此刻美得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液,右手轻轻的抚了上去。那种感觉,真的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尤其上面的小突起,直刺激得他身体的某处阵阵发胀……
“啊!”剑梦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吟,身子扭动的更加厉害。
“味道又浓了。”剑宗嘀咕一声,恋恋不舍的松开右手,去找那个味道的来源。
望着那让神仙也为之疯狂的亵裤,他终于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是这里了,却不知那个下面到底有些什么?”自从心底升起这个想法后,就再也无法压下想要看一看的念头,他两手轻轻下拽,粉红色的裤沿随之缓缓的距离小肚脐儿越来越远,一点儿一点儿的,眼看就要露出传说中的那片萋萋芳草地……
就在这时,剑梦似乎若有所觉,睁开了迷茫的双眼,但只是一扫,便又闭上,不过,喘息声却已渐渐平息。突然,她双眼再次睁开,紧紧地盯着剑宗,一脸的不可思议。
“畜牲!你在干什么?”
剑梦怒喝一声,一脚将他踢到床下,随后急忙用被子盖住身体。此刻,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也大概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委屈感顿时如潮水般从心底里涌出来,声嘶力竭的喊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啊?滚!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呜呜……”
剑宗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看了她一眼,郁闷的走出木屋,他能感觉得到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老虎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爽的不得了,而我却要挨上阿梦一脚呢?有机会我一定要找老虎好好问问。”
清晨,剑梦收拾好行囊,手持血竹长剑,推门走了出来。虽然极力掩饰,但红肿的双眼却出卖了她晚上痛哭的事实。
剑宗迎上前来,歉意的道:“对不起,阿梦,是我害得你哭了一夜,我在外面听得到。”
剑梦看着他,目光复杂,但却出奇的没有发脾气,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一切都不重要了,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在谷内要多保重。”
剑宗瞪大眼睛,问道:“阿梦,你要走了?我也要去,你不能丢下我。”
“不行!否则别怪我立刻跟你翻脸!”剑梦严肃的道。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可以去找你么?”剑宗不甘的问。
“找我……等你弄明白什么叫爱之后,再去找我吧。”顿了顿,剑梦语气转柔:“剑宗,记住,你是人,不是野兽,知道么?”说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他的容貌永远印在脑海中一般。随后转身,施展轻功,迅速的消失在远方。
剑宗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茫然,嘴里反复念叨着:“爱?我是人,不是野兽……”
过了一些时日,终于想明白,要想弄懂剑梦临别时说的那些话,就得到人类的社会中去。于是他告别了老虎,踏上了出谷的征程。
剑宗出了无尘谷,又在大山里转了数日。这一天,终于被他找到一条山路,远远的看见一伙人正骑马前行。
“他们骑的是什么东西?还算漂亮,不过比我的老虎可差多了。”他暗自嘀咕:“跟着他们应该能找到阿梦所说的江湖吧……”
跟上那些马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却没有过于靠近,他能从那些人身上闻到一股血腥的气息,虽然不是很浓,但他还是抱着一丝警惕。其实他不了解,那只是普通江湖人刀头舐血的必然结果。
出了大山,前面的路渐渐宽敞,人也多了起来。
剑宗跟随他们又行了半日,前面出现一家客栈,上书“兴隆客栈”四个大字。对于为什么自己能够认识那些字他并没有太多在意,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实在太多了,早已经有了见怪不怪的觉悟。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笑容可掬的道。
那伙人走进店内,剑宗也跟了进去,到了里面,才有些傻眼,人家五六个人正好围坐一桌,他是再也没法跟着混了,而且,最重要的,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这些人围坐在一起是干什么呢……
“好香!什么东西?”
扭头一看,见一伙人正围在桌子周围,对着满桌子的酒肉大吃大嚼,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吃的,以前在谷里的时候可没吃过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客官,您和那些客人不是一起的么?”
剑宗指了指自己,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小二笑道:“当然是在跟您说话了。”
剑宗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小二为难起来:“这可不好办了,您都瞧见,现在已经客满了,要不,您稍微等等?”
“杨二,你把小兄弟带到我这里来吧。”角落里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适时说道。
“好的,客官,您这边请!”
说着,杨二将剑宗带到中年人面前,中年人微笑着让他坐到对面,做个请随便的手势,随后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剑宗心想:“我怎么知道要吃什么?”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开始向四周打量,对面中年桌子上放着一盘花生米,一盘卤豆腐,一壶酒,好像不怎么好吃,有了……
“我就要那个。”他用手一指刚刚那桌人吃的菜。
杨二一瞧,有七八样,便笑问道:“客官,您是指哪个菜呀?”
“哪个?好像都很好吃……你就都给我上来吧。”
杨二一愣,心想:“都要?你能吃得了么你?瞧你穿的,一副穷的掉渣的样子,还摆公子哥的谱?诶?对呀,还不知道你能不能付得起帐钱呢……”
想到这里,杨二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但老板曾有言,千万不能以貌取人,江湖中人最重脸面,所以,像这种怀疑人家付不起帐的想法他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但他又怀疑眼前的这个家伙是真的付不起帐,于是便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轻笑了下,微微的点点头。
杨二得到首肯,放下心来,微笑着道:“客官您稍等,菜马上就来。”
剑宗坐在那里,东张西望,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免不了有些好奇。
这时,只听对面的中年人问道:“小兄弟,第一次出门吧?”
“啊?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剑宗一脸惊奇。
中年人呵呵一笑,道:“人活的年岁大了,见识的东西多了,自然能够分辨出一些事来。看小兄弟这身打扮,应该是个习武之人吧?”
剑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习武?呵呵,算是吧,我前些日子到是从阿梦那学了套剑法,只是我的身体不行,没有学成。”虽然感觉很丢脸,但他不愿意说谎,所以都照实说了出来。
中年人惊讶道:“你的身体不是很好么?”
“不是,我只是无法修炼内功,无论怎么努力,体内都没有一丝内力产生。唉!阿梦说我比猪还笨,可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猪是什么呢!它真的很笨么?”
“哈哈哈!”中年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小兄弟,你可真有意思!没见过猪,你总吃过猪肉吧,怎么会连猪是什么都不知道?”
剑宗瞪大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没吃过。这事儿真的很可笑么?”说完,很泄气的道:“看来我是真的比猪还笨了。”
中年人收起笑容,问道:“小兄弟,你别介意,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奇怪,按道理来说,像你这种情况应该很少发生才对。我冒昧的问一下,不知小兄弟一直在哪里生活?或者说,是在哪里长大的?当然,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不说。”
剑宗皱眉道:“阿梦以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可是记忆中我一直就这么大啊!而且一直生活在谷中的。至于小时候的事情我好像都不记得了……”
中年人感觉更加好奇,心里暗道:“看样子,这孩子应该是失去忆了,可他的亲人难道不会告诉他么?”想到这些,他自然的问了出来。
剑宗道:“我哪里有什么亲人啊!要说有也只有阿梦了,可就是她,我们也才认识几个月而已。长这么大,我就跟三个人说过话,阿梦是第一个,刚刚那人是第二个,而你就是第三个了。”
剑宗的语气很平常,并没有自悲自苦,可中年人听到耳里,就是感觉很难受,鼻子酸酸的,暗叹道:“唉!可怜的孩子!”
“小兄弟,那你这是打算到哪里去?你说的阿梦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剑宗沉默片刻,脸上浮出痛苦之色,道:“阿梦被我气走了,还不让我去找她,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这时,杨二端着盘子走过来,把几盘菜规整的放在桌上,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客官,您的菜,请慢用!”
看着剑宗两眼放光的样子,中年人笑道:“小兄弟饿坏了吧?先吃饭,我们稍后再聊。”
剑宗含糊不清的答应着,嘴里却早被各种肉类塞满,一顿风卷残云过后,似乎仍然有些意犹未尽。
杨二走过来,问道:“客官,您吃好了?”
剑宗点头。
他又道:“感觉小店的菜还可以吧?这几样山珍野味可都是我们自己猎到的。”
“嗯,很好吃。”
“那您看这账钱……一共是纹银二两四钱。”
“账钱?纹银?那是什么东西?”剑宗茫然的看着杨二,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杨二指着他说不出话来,气得手直哆嗦。
这时,中年人插嘴道:“杨二,你先下去吧,我和小兄弟聊的很投机,这顿饭钱算我的。”
杨二看了中年人一眼,笑着对剑宗道:“那小的先下去了,等下有事您尽管吩咐。”
杨二走后,剑宗对中年人点头称谢,道:“虽然我不太了解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您一定是帮了我的忙,只是……”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道:“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喘了口气,才道:“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哦,对了,还没请教小兄弟的名字?”
剑宗道:“我叫剑宗,这个名字还是阿梦给起的呢……”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过去的那段日子,一会儿面露微笑,一会儿又神情黯然的。
这一切中年人自然看在眼里,也不说破,道:“嗯,好名字!我叫杨德,愿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德叔。”
“哦,德叔。”
“嗯。”杨德点头应声,想了想,道:“剑宗啊,德叔也看出来了,你以前没有在社会中生活过,或者说即使生活过也已经忘记了。以你目前的情况,想在这个社会中生存还真存在一定的问题,德叔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剑宗摇头道:“不会,到目前为止,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社会是个什么模样,但我不会害怕的。”
杨德微笑点头,道:“好小子!德叔喜欢你的性格,做男人就应该不怕天,不怕地。跟你小子实话说了吧,德叔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虽然称不上富贵,但添你一口饭还是不成问题。你就在我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学学人情世故,长点本事,顺便积攒些盘缠,等到你认为可以离开的时候,德叔自然就会放你离开,你看怎么样?”
剑宗稍一沉思,用力点头:“我虽然懂得不多,但我知道德叔是在为我好。”
“呵呵,你这小子,跟我来吧。”
杨德带着他向后院走去,边走边道:“以你的情况,跑堂,厨房,客房的事暂时是做不了了。这样,我把你介绍给王师傅,以后就跟着他打猎吧。正好你还有功夫底子,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剑宗点头。
“哎哟!这是什么风把杨老板给吹来了?”见杨德进来,一个正摆弄着大铁弓的高大中年人起身笑道。
杨德笑骂道:“你这个老家伙!我就怎么不能来了?到是你,我可是多次请你去喝酒都不到场,是不是我老杨的面子还不够啊?”
高大中年人道:“你以为我不想去啊?只是最近老毛病犯了,告诉你,我可还惦记你那几坛陈年花雕呢!”
“好!我们说定了,那几坛花雕,我给你老王留着。”
“好!我们一言为定!”
说完,二人呵呵笑了起来。
杨德介绍道:“剑宗啊,这老家伙你以后要叫王叔,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学习打猎吧。”
剑宗点头道:“知道了。”
老王疑惑的看向杨德,问道:“这是?”
“呵呵,是这么回事……”
杨德将怎么遇到剑宗的,并且怎么打算的都告诉了老王。
听完他讲述的经过,老王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这孩子就交给我了。”说完,细细的打量了剑宗片刻,道:“剑宗是吧?嗯,瞧着身体还不错,不过,别看你练过几天武,对于打猎可并不怎么管用,尤其你用的兵刃,没有哪个猎物会站着不动等着你去攻击的,当然,如果你是武林高手,则另当别论。我们猎人自有一套对付猎物的方法,来,试试这个。”
说着,他将铁弓递给剑宗。
剑宗接过铁弓,疑惑的看着老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怎么试啊这玩意儿?”
老王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大笑了两声,道:“小子,用你最大力气,拉开它!”
剑宗做了个拉的姿势,问道:“是这样么?”
老王点了点头,大声道:“小子,不要像个娘们儿似的,用你最大的力气!”
“嗯。”剑宗答应一声,也不见如何用力,双臂轻轻向外一展,只听“咔嚓”一声,大铁弓顿时从中折断。
三个人同时愣在当场。
剑宗心想:“这是什么破玩意儿?怎么这样不禁拉?”
好半天,杨德才发出一声惊叹:“好大的力气!这双臂轻轻一拉,又岂止七八百斤的力量?”而老王则一把从剑宗手中抢回拉断的铁弓,呼道:“我的弓!我的弓……老伙计啊,你陪伴了我三十年,却没想到今天……唉……”
老王默默的看着断弓,半天做不得声。
杨德叹了口气,安慰道:“老王,你也不要难过了,以后就用老张的那张弓吧。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他的在天之灵会愿意看到他的爱弓用在他兄弟的手上。”
老王面上闪过一丝悲痛,道:“老张走了,陪伴多年的老伙计也断了,唉!不过幸好还有张破弓留下来,做个念想。”他站起身,看着有些尴尬的剑宗,道:“小伙子,你不用介意,人老了,总爱发些牢骚。我隔壁有间空房,今晚你就睡在那儿吧。”
杨德也趁机道:“明天你们还要出去打猎,都早点休息吧,我回客房那边看看。”看了看剑宗,转身就要离开。
“记得要把那几瓶陈年花雕给我留着。”老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你这老家伙!少不了你的!”说完,杨德大步走出后院。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老王扔给剑宗一根长矛,道:“小子,弓箭是没有你的份了,先熟悉熟悉这个吧。”
剑宗接到手里,细细观看起来。长矛做的很简单,一根丈许长的木棍,上面用几根铁钉固定一个铁制矛尖。虽然简单,他却毫不怀疑那个细长矛尖所带来的杀伤性。
随便的舞弄了几下,不得要领。
老王从他手中拿过长矛,笑道:“舞矛和舞剑可不一样,你弄不好也是自然。我老王虽然不会什么高深的矛法,几手庄稼把式还是会的,看好了。”
说着,他身形一动,开始在院内演练起来,虽然反反复复只有那么三五个招式,却也舞得虎虎生风。
“这是历代猎人前辈对付猛兽的经验精华,把它练好,对付一般猛兽还是不成问题的。给你,舞两下看看。”
剑宗再次接过长矛,一个箭步蹿了出去,长矛一抖,老王刚刚演练的几招一丝不差的使了出来,威势上却要更胜几分。
“好!真不愧是学过武功的!”老王禁不住鼓掌称赞,随后道:“你在院里再熟悉熟悉它,我先去和那几个小子准备一下,等会儿咱们就出发。”
等老王走后,剑宗随手的把长矛放到一边,心道:“阿梦的剑法我都不屑去学,区区几招矛法我理它作甚?”
就在这时,一股清香扑面而至,剑宗抬头一看,见一十四五岁面皮细嫩的红衣少女正从门口走来,并对他细细打量。她梳着两个小辫,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甚是可爱。“喂,你是剑宗吧?”少女开口问道,声音清脆悦耳。
剑宗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是谁?”
少女两手叉腰,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大声道:“连我你都不认识,是不是不想活了?告诉你,我就是人见人怕大名鼎鼎的杨珍儿!”
剑宗一晃脑袋,皱眉道:“杨珍儿?不知道。”
“你……哼!我问你,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少女气得小脸儿通红。
剑宗道:“应该是叫兴隆客栈吧……”
杨珍儿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老气横秋的道:“嗯,孺子可教也!那我再问你,你昨天吃饭不给钱,是不是一个姓杨的大叔帮你解的围?”
剑宗点头道:“好像是吧,那个人是德叔。”
“什么叫好像,根本就是!要不是遇到我父亲,就你这样吃霸王餐的,早被扔到门外去了!哼哼,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剑宗还是摇头:“不知道。”
“真是被你气死了!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杨德是我父亲,那我当然是杨德的女儿啦!哼,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杨珍儿说着话,一副泄气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确实是我太笨了。”剑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见他的样子,杨珍儿咯咯笑道:“没想到你这人傻的还蛮可爱的!本姑娘就不跟你计较了。哦,对了,听说你们今天去打猎,能不能带上我啊?”
“可以。”剑宗爽快的答应道。
杨珍儿兴奋的直拍手,小脸通红,激动的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去打猎了!你不知道,王叔叔总是以危险为借口,不让我去,现在好了,有你带着我……”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是,可是你好像说了不算啊?”
“呵呵,小丫头总算说到正地方了。”
二人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老王正身背长弓,带着四个二十几岁猎户打扮的年轻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杨珍儿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央求道:“王叔叔,你就带我去吧,我也会武功的,而且我保证听你的话,好不好?”
老王不为所动,哼了一声道:“小丫头又来这套!有这个力气还不如花在你父亲身上,只要他同意,你王叔二话不说!”转过头对剑宗道:“走吧,小子,怎么,还没有喝够这丫头的迷魂汤?哈哈哈……”笑着,大步走出门外。
剑宗看了可怜兮兮的杨珍儿一眼,随后跟上。心里奇怪:“几只小兽,有什么危险的?”
杨珍儿看着众人离开,脸上一扫颓丧,换上一副狡黠的神色,暗道:“告诉爹爹才是真的傻瓜呢!不带我去,哼!我自己也能去……”
时过晌午。
匆匆吃了口干粮,老王道:“今天收获不小,再弄只大的,我们就回去。”
众人各自拿起武器,继续前行。突然,前方黑影一闪,随即没入树丛后。
一人道:“好像是只麋鹿?”
老王道:“不错!快追!”
众人跑跑停停,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跋涉,麋鹿终于再次现出它的身影,不过是在三百米开外。这个距离,使用弓箭已经有些勉强,毕竟能够达到传说中百步穿杨地步的没有几人。
“停下。”老王弯腰躲在一株小树的后面,轻声道:“不能再往前了,没有遮掩,我们很容易被它发现,况且,这里已经快到狮子的领地了,我们不能引起它们的注意。能不能成,便看这老伙计配不配合了……”
老王轻轻的在箭囊中取出一只箭,放在弓上,瞳孔紧缩,左手不动,右手将弓逐渐拉成满月,稍一停顿,“砰”的一声,长箭离弦而去。
麋鹿一惊,本能的向前一跳,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老王望着远处地上派自不住颤动的箭尾,不住长叹:“人老了,干什么都力不从心啊!”
感叹还没有结束,耳边突然响起一尖锐的破空声。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远处刚刚还是活蹦乱跳的麋鹿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被一根长矛透过颈部给钉到了地上。
众人嘴巴张的老大,好半天做不得声。
片刻后,老王首先反应过来,盯着身旁的壮汉,问道:“你?”
壮汉脑袋一晃,否认道:“不是我。”
“那是谁?”在老王的记忆里,也只有杨大才有这种投矛的技艺,虽然他在勉强投出那么远后,根本不可能保持准度,但谁又能保证瞎猫不会碰到死耗子呢?
“是我,王叔。”众人扭头看去,见说话的却是剑宗。到不是他想炫耀,只是在他的脑袋里根本没有谦虚二字。
老王怔仲片刻,然后不住点头,喃喃自语道:“难怪,难怪……”
“好厉害!”四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再不一样,其中充满了好奇和敬佩。对于这些靠本事吃饭的猎人来说,实力几乎可以说代表着一切。
正在这时,侧方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狮子!”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老王也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中的铁弓。
剑宗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习惯性的抽动了下鼻子,神色却突然一紧,皱眉道:“是杨珍儿!把矛给我!”
不等杨大反应过来,一把将长矛从他手中直接夺走,然后双脚用力在地上一蹬,一下子蹿出六七丈远,脚步不停,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他的身影快得仿佛闪电,转瞬间消失无影无踪。包括老王在内,几人都面面相觑,心里只剩下一句话:“这还是人么?”
杨珍儿从小跟随杨德学些粗浅武功,虽然谈不上防身二字,身体却要比普通女孩强上许多。一大清早,她远远的跟着剑宗他们出发,开始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的初衷,跟着众人前进,后来渐渐的被各种小动物吸引,前去追赶。一来二去,小动物没抓到,前边的众人也失去了踪影。杨珍儿有些着急,拼命的向前追赶,但又哪里赶得上?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她迷路了。正在她感到惊慌无措的时候,几声小动物的叫声吸引了她。
走过去,定睛一看,顿时被眼前的小东西迷住:“呀!这些小狗狗好可爱啊!”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选定了一个她认为最漂亮的抱在怀里,稀罕的不得了。可还没等她将女孩子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声野兽的怒吼瞬间将她拉回到现实当中。
杨珍儿抬头一看,只见四只两米左右长的巨大野兽正对着她低声咆哮。其中一只满头长毛的显得尤为凶狠。可能是顾及到她怀里小家伙的安全,它们并没有马上扑上来,而是带着警惕的眼神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兼中还发出一两声示威的吼叫。
她吓得小脸儿煞白,樱唇发紫,两条腿不住的打颤,但是却并没有放弃“小狗狗”的意思,两只手臂反而抱得更紧。
“你,你们别过来!不要伤害我的‘小狗狗’,我练过武功,很、很厉害的!”用颤抖的声音说着豪言壮语,眼眶里却不断的转着泪水,只是硬被她忍住,没有掉下来。
领头的公狮似乎失去了耐性,在杨珍儿不小心被绊得稍一趔趄的刹那,发出了一声怒吼,迅速的扑了上去。
杨珍儿吓得大声尖叫,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忍着多时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嗖!”突然一阵短促的破空声传来,那只刚刚跃起的公狮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透脑而过的长矛夺去了生命,“扑通”一声,摔倒地上。
杨珍儿感到事情有些异常,眼睛悄悄眯开一条细缝,向外观瞧……
面前那个背上斜背着长剑的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你,你是剑宗哥哥么?呜呜……”杨珍儿哽咽着小声问道,生怕一不小心引起刚刚那个吓人的大家伙注意。因为太过紧张,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公狮现在已经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是我。不过几只小兽,你不用害怕。”剑宗回过头,傲然的对她道。
剩下的母狮终于寻到机会,一只猛地扑上来,另外两只则按兵不动,但瞧它们那凶狠的眼神,却是随时都有可能发出致命的一击。
面对母狮的飞扑,剑宗轻蔑一笑,身体微侧,凶猛的一拳迅速击出。
“砰”“咔嚓”接连两声响,母狮顿时被打的倒飞了出去,它的胸骨明显已经折断,卧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发出呜呜的悲鸣,经过几次努力,却始终都没能站得起来。
剑宗本来就懒得对它们出手,现在更是无此心情,仰天一阵长啸,曾经兽王的气势顿时显露出来。
看着他威武若天神般的背影,杨珍儿状若痴呆,不知在心中想些什么……
而剩下的几只狮子,包括刚刚受伤的那只,此时却已经完全是另一种表现。只见它们浑身剧烈颤抖,匍匐在地,发出讨好的昵声,眼神中满是哀求的神色。
剑宗沉思片刻,发出一阵怪声。
杨珍儿听得不明所以,三狮却如获大赦,两只没有受伤的母狮各自叼了两只小狮崽儿,协同频繁回望的受伤母狮慢慢远去。那只母狮哀伤的目光所注,正是在杨珍儿怀中的“小狗狗”身上,以至于惹得她将两只手臂紧了又紧,生怕一不小心被它抢走。
等到老王等人赶来时,一切都已平静,就连杨珍儿都似乎忘记了刚刚的惊险,开始专心的逗弄起“小狗狗”来。也只有那只被长矛插在地上的公狮,才能显示出此地不久之前确确实实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珍丫头!你没事吧?唉!差点把你王叔吓丢半条命啊!”
看着老王那慈爱兼责备的目光,杨珍儿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幸好她因为害怕留下话柄,以后被这些家伙取笑才勉强忍住。忽而想起了一个令人兴奋的话题,开始对众人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从自己如何遇到“小狗狗”,如何被狮子攻击,又如何被剑宗哥哥解救等等一系列的事。真是口才上佳,讲得声色并茂,直把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两条腿,以至于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
当然,情节中关于她自己的那部分是稍微做了一下调整的,让别人听起来多少有点在听未来盖世女侠传奇的味道。对于这些小小的修饰,已经没有人愿意去探究真伪,他们的眼神此刻完全锁定在了剑宗的身上,那光芒,火热、火热的!曾经的敬佩现在已经完全的上升到了崇拜的程度。
老王手抚长矛,看着下面的公狮,久久不语,内心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众人在回客栈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一人正在四处张望。待离得稍近,那人迅速奔了过来,却原来是杨二。他喘息着道:“小,小姐,您总算是出现了……再不回来,老爷和夫人可就要急死了!这才一小天的工夫,夫人可就哭了四回啊!”
杨珍儿知道自己惹了祸,俏皮的冲剑宗吐了吐小舌头,然后回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杨二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要不是我跟着去,今儿能有这么大的收获么?还有,你看,这么漂亮的小狗狗谁能找得到?”
杨二仔细一瞧众人抬着的庞然大物,惊叫道:“我的老天!那不是狮子么?小姑奶奶,这还不叫危险?行,你们先慢慢走,我得先回去告诉老爷夫人一声,省得他们在家干着急!”说完,转身向回跑。
杨二刚走,杨珍儿就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径直走到老王跟前,双手拽着他的衣袖,轻轻的摇晃,撒娇道:“王叔叔,待会儿到家,您可要替珍儿向爹爹求情啊,要不然他会骂死珍儿的。”
说着,又晃了晃,道:“好不好嘛?”
老王装出严肃的样子,道:“怎么,害怕了?杨大小姐不是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么?而且我刚刚也被吓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找谁算帐呢?这个情啊,我可求不了!”
杨珍儿小嘴儿一噘,轻哼了一声,道:“王叔叔不好!”然后又跑到剑宗那里,昵声道:“剑宗哥哥,你替珍儿求求情好不好?”
剑宗看着她可爱的小脸儿,想起了那一瞬她无助且惹人怜爱的模样,不由心头一热,冲口而出道:“好!我就跟德叔说,是我要带你一起去的,要怪,就让他怪我好了。而且,如果你以后还想去打猎的话,就直接跟着我,我保你安全!”
杨珍儿颇为感动,柔声道:“剑宗哥哥你真好!不过以后我可不想再去了,又饿,又累,还没什么意思。现在有小狗狗陪我,我可以在家一直等着您们。剑宗哥哥,你以后打猎回来能陪我玩么?”
剑宗微笑点头,杨珍儿乐得直蹦。
那边老王哈哈大笑道:“好一双小儿女!小子,你可是要把她惯上天?”
兴隆客栈后院,听着女儿诉说经过的中年美妇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遍。末了,擦干眼泪走到剑宗面前,柔声道:“孩子,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珍儿……”说着又开始哽咽起来。
“娘,女儿不是没事了么?您怎么还哭啊?”杨珍儿在旁边娇声道。
杨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还不是你这小祖宗给闹的?要是再有这么一回,估计你想看你娘哭都没地方看了!”
被如此一说,杨珍儿顿时泫然若泣。
中年美妇勉强止住哽咽,强笑道:“好了!好了!你这个小祖宗要是这么一哭,我们家客栈非得被大水淹了不可!”
听母亲说得有意思,杨珍儿破涕为笑,不依道:“娘……”
恢复过来的中年美妇,虽然眼睛仍有些红肿,但却不足以掩盖她曾经的绝代风华,抬头看着剑宗,温柔的道:“孩子,婶婶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以后,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吧。”
杨德在旁边微笑点头,杨珍儿更是拍手称好。
剑宗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温暖正包围着他,这是多么令人留恋的滋味啊!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出一张俏脸,内心轻轻的呼喊着:“阿梦……”
从那以后,剑宗开始真正的投入生活,每天跟着老王等人出去打猎。由于他的加入,猎物中多了很多大型野兽,让路过的客人,平添了不少口福,客栈的生意也因此更加兴隆,有些人甚至专程为吃猛兽而来。
余下的时间多数被小珍儿霸占,不是陪他逗弄小狗狗,就是陪她四处转悠。有剑宗陪着,也不远走,杨德夫妇到也放心。
这一天,剑宗无事,正在附近林内小憩,突然听到杨珍儿的叫喊。
“剑宗哥哥,你在哪里?”
他跳下树,冲着不远处的杨珍儿一挥手,喊道:“珍儿,这里!”
杨珍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急道:“剑宗哥哥,我的小狗狗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
剑宗微笑着道:“我知道它在哪里,跟我来!”说着,牵起珍儿柔弱无骨的小手,七转八转,在一棵小树下面终于发现了它的踪影。
“你这个小家伙原来是在这里撒尿啊!呀……”杨珍儿突然醒悟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够淑女,脸上不由微红,偷偷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剑宗,用手轻轻拍打一下小狗狗,娇羞道:“都怪你!害得本姑娘说了这么羞人的话……”
小狗狗被打疼委屈的叫了几声。
杨珍儿蹲下来,温柔的看着它,轻声道:“好可怜哦!小家伙,你是想家了吧?”扭过头来问剑宗道:“剑宗哥哥,你说小狗狗有娘么?”
剑宗应道:“当然有,那天被我打伤的那只母狮就是它娘。”
“啊?”杨珍儿吃惊异常,瞪大眼睛,喃喃的道:“那天我还以为它们是要伤害小狗狗呢……这么说是我害了它……”
她知道了自己的好心竟然做了错事,顿感内疚无比,小嘴儿一撇,道:“小狗狗真可怜啊!要是把它换成我的话,我一定会伤心死的!呜呜……”
说话间,两行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剑宗安慰道:“珍儿别哭了,当时那些狮子要伤害你也确是事实啊!即使你不碰小狗狗,它们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不用难过的。”
听他这么说,杨珍儿眼泪立止,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问道:“真的么?”
“嗯。”剑宗点了点头。
杨珍儿放下了心事,抱起小狗狗,轻声道:“小家伙,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所以就不要再想娘喽!”说完,她歪着脑袋看着剑宗问道:“剑宗哥哥,你想你娘么?”
剑宗一愣,茫然道:“我想我娘么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娘呢,怎么想啊?”
杨珍儿看着他逐渐变得黯然的脸色,奇怪的道:“你怎么会没娘呢?我娘说了,每个孩子都是他们的娘辛辛苦苦的把他们从粪堆边上抱回来的,所以你也一定是有娘的。剑宗哥哥,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从那里抱回来的……”
剑宗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娘这么说,珍儿,莫非你是?”
杨珍儿带着一丝羞意道:“剑宗哥哥,我要是告诉你,你可不许笑话我……”
剑宗点头。
她小声道:“我娘说是。”说完再也不好意思抬头。
剑宗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笑道:“真的?那里多臭啊!”
“啊!坏哥哥!你都说过不会笑话珍儿了!”说着,杨珍儿放下小狗狗,用白嫩的小拳头朝剑宗捶打起来。
剑宗呵呵直笑,起身就跑,珍儿不甘就此放过他,奋力直追。两人在树林里打打闹闹,嘻嘻笑笑,好半天才停下来。
两人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杨珍儿气喘着道:“剑宗哥哥,你怎么成天老是背着剑啊?硌得珍儿手好疼!”
剑宗叹了口气,道:“这是阿梦留给我的东西,在我心里它是最珍贵的,所以我要时时刻刻把它带在身边。”
“阿梦是谁啊?”杨珍儿先是一脸好奇,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随即不知因为想到了什么,变得有些不高兴,嘟着小嘴儿道:“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真是个坏哥哥!”
剑宗沉思了片刻,道:“阿梦是我有记忆以来认识的第一个人。以前的我只知道过着如同野兽一样的生活,是她教会我属于人的语言,让我知道原来我还是个人。她照顾我,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可是我却总是在气她,并且在最后把她气得离开了我。”
看着他好奇的目光,剑宗简单的把自己以前的生活跟她学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杨珍儿同情的看着他,道:“剑宗哥哥,你原来真的好可怜,可,可你怎么会把她气走呢?”
剑宗脸上浮出迷茫之色,摇了摇头,叹道:“可能是那天晚上,我莫名其妙的闯进了她的房间,她才生气的吧……”
“她是个女孩子么?”杨珍儿问道。
“嗯。”剑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