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梢头
书名:《红颜怒之白绮香》
“谁主风流征文比赛参赛作品,C:宫斗文”
无声的世界竟然会绽放春天的美丽,得到的仅仅是无尽的等
待,当背弃的诺言带着血拨开我的心时,我绝望…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生!
异世千秋糊边,再次被人拥入怀中,却换来痛苦的隐忍,因为同一代妖妃妲己宿命纠葛,所以情路注定艰辛!
江山、美人、你要哪边?江山、柔情我选哪一边?
妲己是妖妃?我是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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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妖游天下》
作者:天下拾一
书号:1048170
简介:你说我人品咋就那么差呢?做不完作业随便许个愿也能碰上成神的老狐狸!
我要轻功他附送绝世武功,我要道术他让我成仙,我不做作业他就直接让我穿越?!
妈呀!许愿的代价就是穿越成妖啊?好吧!且看我怎么妖游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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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会飞,天经地义。
我就是神仙,可是谁规定了我就要会飞?
靠!你难道没有见过努力想飞的神仙?
帅哥,过来,对,说你,说得就是你,
给我过来,你不过来谁给我垫脚起飞啊!
冒牌萝莉小神仙的人间实习!
敬请收看:起点中文频道八点半档狗血剧《我是神仙我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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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公敌》作者:冉冬夜;
简介:天界的太子摇身一变成魔王,淑女神兽重生穿越成搞怪少女,神魔迁徙在都市,展开了情与仇、神与魔、生与死的较量。泣血言笑,纵情神魔混乱的二十一世纪。
加上一群为了保护属于自己的那颗‘希望之星’而拼搏在路上的热血正太与萝莉、一群邪恶厚黑的恐怖帅哥与美女。
爆发吧小宇宙,在这个奔跑着狂兽猛禽的都市,守护或反抗你们的宿命吧…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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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雅公主》苹果新书《诱爱》,十月pk,现正冲榜中,希望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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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女性安冉赴前男友之约,却与一个抢包贼产生了不解之缘……
“什么!”安冉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连连摇头,“我竟喜欢上了一个贼?”
他已经抢了她的包,难道还要夺走她的心?
美丽睿智的职场女性安冉,冷酷疏漠的抢包贼林弈辰,原本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将要演绎出怎样的都市是非?
受人憎恨的贼却是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童话难道可以在她的身上再次重演么?
书名:《不乱之乱世》
作者:离溟
书号:1035044
简介:她,带着记忆转生于一个陌生的时代,出身于豪门世家。为了保全自身的安危她不得不隐瞒性别做为男孩长大。
然而那潭水,实在是太深。处处小心、步步惊心。那繁重的压力之下她便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她做的一切只为了能找寻那份绽放于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世小小幸福。
师傅告诉过他,这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因为一个人的心里只有容纳一个人的空间,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为了两个人颤动?另一个“他”教给他什么是无法释怀的牵挂,而那个她却让他明白什么是无法停止的疼惜。“他”与她生生地将他的心扯成了两半,让他无法选择也无从选择。而最终真相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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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澜晴空》作者:溺爱书香;书号:1049142
一句话简介:自杀后,才知道这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穿越后,才知道自己竟不是原来世界的人;而如今已重生的碧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承载着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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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奇秀的碧烟岛,繁荣昌盛的肖月皇朝,传说中的旷世奇恋,受人敬仰的月芽子,一个个令人心动的男子……这些究竟与重生的碧澜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呢?请听某溺我向您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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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依旧》作者:一半是天使书号:1036952
一句话简介:大唐的历史,一如春华般绚烂多姿。但我的大唐却不是真正的大唐。繁华依旧,美人依旧,大唐依旧,风流亦能依旧。
简介:
一本空白的《大唐依旧》,谁能将它填满?
盛唐的艳,浓烈而饱满。
大唐的美人,才子,风流也极致,清雅同样也极致。
若给你一个机会来重新书写大唐的历史,你,会怎样下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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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今又不只一个人对着我叹息道:“大大,你干嘛一定要写清穿呢?”
对于此,我也不止一次叹息道:“为什么我就不能写清穿呢?”就因为前面前辈众多,所创之经典无法超越?还是因为写的人太多,已经让这段腥风血雨的历史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不过跟正一下,在我写这本小说之前,我只看过两本清穿作品——《梦回大清》和《步步惊心》,很好看,但是女主太柔弱了,柔弱到我做梦都替她们心痛的地步。于是,我也想写一部清穿,给现在女子的形象正一个名……
现在我可以回答大家这个问题了,我为什么会选择清穿这个题材——其实大家也能看出来,这本小说换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可以的。那是因为:“虽然很多人都写过,但是我没有写过清穿,这算不算一个很好的理由呢?”
呵呵,感觉我现在说话都有一点张小颖的调调了!
我是一个新人,这是我第一本小说,投注的心血自然不用说,几乎可以说现在每日的更新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在此,很感谢起点女频,是它选中了我,给了我一展梦想的机会,也给了我跟大家一起分享我的人生观,价值观的机会。所以,但望大家——你们可以不接受,但请不要轻易的去否定一个人的观点,尤其还是一个刚刚对文学充满热情的新人。一个急需要大家的肯定,尚且很需要去树立信心的新人——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也许我的伤心不代表什么,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共同的文学爱好者,曾共同享有过起点的一片空间……所以,请大家多多包涵我作为一个新手的不足之处吧!
但望大家以后可以多多鼓励,多提意见,我也会努力让大家看到我的进步的!
“请问原告,你说对方对你实施了性骚扰,还对你进行了威逼恐吓,请问她是先对你进行恐吓,还是先侵犯于你呢?”
“他先威胁我,然后他就、他就……呜……不对,他先、现那个了我,然后他威胁我说……”
“这位李小姐,请听清我的问题,你倒底是先被侵犯,还是先被威胁!”
“他先叫我到办公室,他叫我坐他腿上,后来……后来,不要再问我了,我好害怕,他变态啊,他真的是个变态啊……”
“请冷静点,李小姐,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先还是后?”
“是先,噢……不对……是后来,他威胁我如果告诉别人就让我身败名裂,真的,他是这么说的。”
我弯动了一下嘴角,看来她的情绪快不受控制了,“那么说,在此之前他对你做的都是你自愿的喽?你并没有受威胁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都是他逼我这样做的!法官大人,法官大人,你要相信我啊!都是他逼我的!”
“李小姐,你用不着这么激动,”我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哭诉:“再问你一遍,是霍先生叫你到他办公室的吗?”
“你是么意思,”李小姐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难道认为是我自己跑到他的办公室去的吗?”
可惜我看多了这样的眼神,我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缓缓的说道:“那可不一定哦,有人看见你在4月23日下午2点30分左右在霍先生办公室门前鬼鬼祟祟,而且,霍先生的秘书可以证明,霍先生当天并没有要见你李清洁员的意思。”我故意把清洁员三个字念的很重。
“他们……他们胡说!”
“他们胡说不胡说,你有证据吗?”我定定的看着她,就像看着笼子里的困兽:“或者可以说,你在撒谎,霍先生并没有强迫你,噢不对,是霍先生根本就无意于你,倒是你……”
“你胡说,是他强迫我的,是他强迫我的!”李小姐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状态,她背向我,面向观众席,声嘶力竭的喊着:“我没有,你要相信我,我没有主动去勾引他!”
是她的男友吧,我略瞟了一眼观众席,可悲的女人啊,居然到了这种时候还试图向那男人证明什么!我决定速战速决:“李小姐,听说你们公司正要裁员,而不巧李小姐也在名单之上,会不会李小姐你十分珍惜这份工作,所以……”
“不是我,我没有……”
“李小姐,听说不仅你的母亲曾在……嗯,曾在某种特殊行业工作过,连你自己也在,也在那种地方呆过,”我顿了顿,满意的看到众人厌恶的神情:“李小姐不会忘记了吧!”
“我没有,这次我真的没有……”
“还有,李小姐最近应该很缺钱……”
……
站在法院的大门口,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把案子圆满的解决了,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高兴,为是么我的心反而越来越沉重呢?这已经是持续多长时间的事了?一种沉重的无力感袭满我的全身,我好累好累。
“浩,你相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疯狂绝望的声音还是不肯放过我,固执的在我耳边响着:“浩,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啊!”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伴随着男子毫不留情的怒吼:“滚,你这个贱货,老子瞎了眼,当初才捡了你这个烂货,你给老子滚!”
我木木的听着,脸上仿佛也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伴随着一阵阵耳鸣声,我的浑身血液也像是被冰冻凝结。还是看不下去,还是做不到冷血,还是不够无情啊!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再如此心痛的离开法院呢?大概要等到世上在没有冤案的时候吧!可是可能吗?因为,因为我也是冤案的制造者之一啊!难道要等到连我也毁灭的一天吗?
“张小姐,谢谢你这次鼎力相助。不过,那个坏我名义的臭女人,我绝不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我要你帮我告她诽谤!”
你才诽谤呢!你还荼毒我的神经,恶心言论污蔑所有人的听力。我揉揉自己疼痛不已的头部,硬逼自己冷静地说:“很不好意思,霍先生,我早已计划后天要去西藏进行徒步之旅,您的忙我恐怕是帮不上了,不过我一定会介绍其他更有经验的律师给霍先生您的。”决定了,我要把我们律所里场场必输的舒定寥同志介绍给他,看他还怎么去颠倒是非。
我叫张小颖,女,二十六岁,目前是一小有成就的律师。如果说我对人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随着成功而来的负罪感吧!毕竟只有有钱人才能请得起律师,而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往往会被迫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不过,这些负罪感在丰厚的收入,无上的享受面前,也就微不足道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现在我正在开往西藏的旅途中----都怪那该死的霍变态,看我为了拒绝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什么烂借口!最可气的是,我那百年也不懂得体恤一下下属的工作狂上司,好死不死的在这关键时刻良心发现,居然问都不问就准了我的假,和同事立刻替我买好车票将我打包上车。天啊,我其实也不那么喜欢西藏的,我很害怕高原反应,还徒步旅行,我的妈呀!
车子在山道上蜿蜒而行,一路上风光无限,可我却无心欣赏,我的思绪似乎还停在那天……
“陈严浩先生,是吗?”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莫非……”他用一种十分淫贱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轻佻的说:“小姐你寂寞了?”
可惜他这点道行我还不看在眼里,淫魔色棍强奸犯,本小姐见得多了,何况这只色大胆小的。我不退反进,出乎他意料的倾身向前,直视他那淫贱的目光,“是啊,陈先生,人家确实有一点小小的麻烦需要你帮忙。”唉,他真要是那么顶天立地,深情不悔,我还真的就不那么好办了。
他反而受惊的后退一步:“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我看着胃口已经吊的差不多了,就开门见山的说,“这是李燕燕小姐案件的资料。”我将一叠复印资料放在他面前,“你自己女朋友的过去,我想你应该很了解才是。你想为了这样的女人和霍家作对吗?”
“我早就叫她不要告了,霍家又不是不赔钱!非要搞得一切都不可收拾,那个笨女人!”
你才是贱男人呢!拿自己的女朋友来卖钱!不过也幸亏如此,我才有机可乘,李小姐啊李小姐,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识人不清找了这样的男人做老公!“你想要钱,事情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只要你……”我将嘴轻轻的贴在她耳边,细细的说着。
“不行,我毕竟是她的男友,她要是知道会……”
“会怎样,我又不是叫你去做伪证,这只是个态度问题嘛!再说,那个有血性的爷们会头顶泛绿还忍气吞声的?”
我这句“有血性”终于把陈严浩最后一点良心也泯灭掉了,我们二人相视一笑,我伸出右手道:“那么,陈先生,让我们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您的‘血性’我拭目以待!”
可以了,在法庭上,连李燕燕的男友都表示不相信她,还有谁会相信她所说的话?只是做为女人,她也太可怜了!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点?我摇了摇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我只是个靠别人吃饭的律师呢?
车子有些晃动颠簸,我的思绪依然留在法庭之外。“张小颖,”李燕燕疯狂地扑向我,却被律所的保镖隔绝在伤害范围以外:“你会有报应的,你办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案子,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李燕燕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我耳边,让我一贯冷静的情绪开始烦躁不安,我略定一定神,拿起报纸想将她的声音从我脑海中祛除。刚读了一小段,突然间地动山摇,碎石从车的两边纷纷而下,声音震耳欲聋。我在这突然的变故中失去了反应能力,强烈的震动逼得我不得不双手抱头卧倒在车厢内,本能的放声尖叫。
山塌方了,车子被滚落而下的泥石流击中,随之便被冲下了山坡。车子里里充满了血腥味,灰尘呛的我几乎不能呼吸。“是我的血还是别人的?”我昏乱的想着,眼睛对着同样滚落下来报纸,忽然一则报道震得我浑身欲裂----
昨天临晨2点,×市××区一李姓女子从十层高楼跳下轻生,已确定抢救无效,底下是一张我恐怕到死也不会忘记的容颜。
难道这才是大家急急打发我去西藏的原因吗?
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
我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张小颖同学,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法律这项专业?”
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在学校的报告厅,在所有同学的注目下,系主任和蔼的看着我,如此问道。
“为了这世上需要保护的千千万万的弱势群体,为了公理和正义,为了这天与地之间的正气!”我用无比庄重的声音庄严的宣誓道。
“啪!啪!啪!”厅里的掌声如海浪般经久不绝,一片掌声中,是系主任欣慰的话语:“好,非常好!张小颖同学,希望你将来千万不要忘了你今日所说的话,你一定要坚持这个目标!”
我的语气坚定无比,更抬起手臂表示自己的决心:“是的,我会坚持的,老师!”
是的,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因为,这就是我从小的梦想啊!
我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无力感,仿佛将要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好像又回到了我的童年时期。
幼小的我站在砖头上,踮着脚将脸贴在隔壁阿姨的窗户上,里面正上演着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一幕。那位总是很凶的叔叔正在里面用扫把拼命的打着阿姨,一边打一边喊着:“你到底离还是不离?”
阿姨只是哭着,连挣扎也放弃了。那个曾经如此漂亮的阿姨啊!那儿我总是吵着要做她的女儿,总是无比温柔的阿姨啊!那个曾让远近四邻都无比艳羡的人儿,如今趴在那儿,面目青紫,头发散乱,狼狈的哪还有半点让人羡慕的模样。
“离不离,我告诉你,不同意有你好受的!”凶叔叔放弃了手中的武器,直接用拳头狠命的击向那位阿姨,“你他妈的不要在那儿给我作死,老子弄死你!”
“你跟她啰唆那么多干嘛?”有一个男人过来了,我认得是那个男人的哥哥,妈妈要我叫他伯伯的人。“再不愿离老子烫死你!”那个男人举起了热水瓶。
阿姨的眼中是一片空洞,脸上连痛苦之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凄厉,仿佛是地底下爬出的恶鬼:“你烫啊!你倒是烫啊!你要是不烫就不是妈养的!”
“你以为老子不敢吗?”
“啊……啊……”
我又一次回到了地狱了吗?这原本该十分温馨的家庭,这人间地狱!
……
我依然在漂浮着,只不过我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就好像置身于北冰洋的海底之中,阴冷而黑暗,可我的心在沸腾。
“救救阿姨啊!”幼小的我哭泣着,挨家挨户的拍打着所有人家的门:“救救阿姨吧!阿姨痛,阿姨痛痛啊!”我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我只和奶奶一起生活,可是奶奶串门去了,而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多数大人都不在家。
“谁来救救阿姨!”这个总帮奶奶照顾我的阿姨,这个总偷偷把好吃的夹入我碗中的阿姨,这个无论我弄坏她家什么东西都会微笑着说没关系的阿姨,“谁来救救她!”
“唉,可怜啊!没摊到一个好男人!”
“谁让她是外地人呢?没亲没靠的,只能任人欺负!”
“离呗,干嘛那么想不开?”
“被打成这样,说不定自己的作风也有问题!”
“……”
我傻傻地望着这些前来围观的人群,为什么他们只站着在这里围观,为什么不进去救人,为什么还要说如此难听的话,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一群围观的大人中,站着一个哭泣的孩子,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世上原来是那么的冷漠与不公。
“救救她吧!”我哭喊着醒了过来,才发现是在做梦。怎么会又回想起这件事呢?我记得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做这个梦了,自从我抛弃了我的理想----多么不切实际的理想啊!我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孩童时的幻想吧,竟想扫平这世界上一切不公平的事?!
山体滑坡的隆隆轰鸣声已经远去,身边再没有烟尘和血腥味,身上也好像没受什么伤,就是躺久了有一些酸痛。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杂乱拥挤的小屋的角落里,周围没有其他人。“大概赶去救其他的受困人员了”我寻思着,自己真是幸运啊,要知道在几乎没有人烟的山地里遇到了泥石流,生还的几率很低,基本上等同于失踪人口。而我现在居然毫发无伤,简直比中彩票还难,不知道回去补买来不来得及?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一阵像是生怕被别人发觉,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伴随着食物的香味,像我的方向走过来。大概是送食物来的吧,我不禁失笑,这么偷偷摸摸用不着吧,难道她怕别人跟我抢不成?如今灾难时刻跟应该同舟共济、互相扶持才对。正想着,她已经进来了,我摸了摸已经饿得很扁的肚子,故作伟大的说:“我从小身子底就好,现在也不是很饿,你先拿给其他的人吃吧!”。唉!我那么有觉悟干嘛,我也好饿啊!可惜我平常在人前已经装惯了道貌岸然的样子,现在一时是改不回来了,只能在心中暗暗骂自己,又不是在法庭之上,值得这么死保风度吗?
“云啊,他们早就吃过了,这时候他们谁还能想着你。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你多吃点,明天夫人还不知会怎么折磨你呢!”她一边说一边给我盛菜,话中带着哭腔,却极力压抑着。
她的话我听不大懂,不过她说我为人着想这一句让我听得十分高兴,忍不住和她亲近起来,“大婶,你从哪儿来的,听口音不像是当地的,”是南方人吧,外地的搜救队伍这么快就来了?中国政府的办事效率真的是越来越高了,社会主义真是好啊!
“你……”她担忧的看着我:“你吓糊涂了吗,我……我是你王妈,从小看你长大的王妈,你不认识了吗?”
“大婶,你认错人了吧。我是第一次见你,还有,这是哪啊,是你发现我的吗?”
“你真的不记得了?难道真的被吓坏了?”她一面说一面用手摸我的额头,“你叫刘云,是这府上的家生丫鬟,你娘也是丫鬟。好孩子,别怕,王妈会保护你的。”
“你在骗人,这到底是那,你又是谁?”我的职业素养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这不是我遇险的地方,这是哪?刚才死里逃生后太激动,居然没发现,王妈进来前门是被反锁的,救援人员岂会锁我?还有,王妈穿的居然是清代汉女的服饰,难道现在在拍戏?更恐怖的是她叫我什么,刘云?我明明叫做张小颖的!
“你当然在王府,你打小就没出去过。我是你王妈,跟你娘一起进府的,自从你娘过世,就是我在一直照顾你的。
“天哪,我的天哪,这太荒谬了,我要回去!”我愤怒的跃起,却脚下一绊,“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我这才发现,我是被铁链锁在墙角的。总算明白了,我是穿越了-------不同于小说上的显赫出生、帅哥美女、权谋算计;也没有什么历史再现、情意缠绵、生离死别;我来自现在的宝贵知识也没有用武之地。我居然在一个如此民族歧视的朝代做了一个汉女,还是一个地位卑下没有母亲的奴婢。这也就算了,看情况,她这个阶下囚明天估计连婢女也没的做了,还不知会沦落到什么田地!趴在地上重重地锤了一拳,我的愤怒已不可以用语言来形容。我不会专门来此只是为了再死一次吧!难道这个身体的原主就是自杀而亡的?“太可恶了,我不要求做格格,不要求做小姐,做个良民总行吧!”,反正我原本也不是出身富裕家庭,凭我所学糊口不成问题“我不要做快死的人啊!”
王妈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疯子差不多,不过我管不了了。我还有工作,我还有堆积如山的案子正等着我去完成;我还要不断去挑战自我,我发誓要在三十五岁前成为中国最着名的律师之一;我还有父母,还有亲人,还有很多同事同僚……“可恶,我……噢不,是这刘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对她!”哀悼了半天,我还是决定苟且的存活下去。主要原因是二十一世纪的我估计早死了,现在死了也回不去。还有一重点是,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再死一次,我怕痛。那既然要活着,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能有啥大错,孩子你生下来就是一顶大的错了!”王妈看我渐渐恢复正常,也放松了许多,“孩子你放心,只要王妈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再动你。”
你这样说我更怕好不好,我没好气的说:“那他们准备用什么罪名,又准备把我怎么办。”
“你都忘了吗?你偷了夫人陪嫁的翡翠手镯,被人赃并获,夫人明天准备将你送官呢!”王妈怜爱的给我顺顺头发。
看来王妈对我不错,可以用来保命。我在眼里挤了点泪水(其实是被吓的),用我能做到的最楚楚可怜的声音说:“王妈,你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唉!傻孩子,这点大家都知道,你平时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可这有什么用呢?夫人摆明了是要除了你,要是老爷能早点赶回来就好了!”王妈说着按了按眼角。
看来洗脱罪名是没指望了,等明天到了衙门,据我背过的《中国法律史》,不管清白不清白,一顿板子下来,估计连牢都不用坐,我就归去了。想到我这二十一世纪的一代名律师,竟要冤死在古代的大堂之上----这可是我们法律人士最悲哀的死法呀!
万恶的旧社会啊,腐朽的满清政府啊!总有一天我要高举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大旗,推翻这不平等的封建制度,杀光这旧社会的牛鬼蛇神(尤其是那个要把我送官的狗屁夫人),让社会主义在中国提前到来,到时候还不打死日本这小样的……
可惜这只是我在想想罢了,现在我势单力孤,封建思想又是那么根深蒂固,我当然不可能去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当务之急,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于是我拿出这世界上最最凄美绝望的神情,我用最最最信任的眼神看向王妈,仿佛她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放了我吧,不然我一定过不了明天,夫人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放我走吧!”末了,还不断磕头来增加气氛。可惜我当时是趴伏在地,整体看上去像是在点头,形象有点可笑,反倒有点画蛇添足的成分。
“孩子,你才多大,能逃到哪去。别忘了你上次逃跑,刚逃出家门就让夫人给捉了回来,吊在树上,小命都被打掉了半条。”王妈急劝道,“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的妈呀,连逃走这条路都被堵死了,捉回来,吊着打,这是什么世道,还有人权吗(女主连气带吓糊涂了,忘了所处的时空本来就没有人权概念)?我可怜的神经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着,已处于崩溃的边缘,还有,“什么叫做我还小?”
“你才十二岁,不叫小,难道是大人了吗?”王妈念着,“放心,有王妈呢,真不行还有我这条老命……”
可惜我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十二岁……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王妈的那张脸在我眼前晃啊晃啊,最终也消失不见了。我那风雨飘摇的小命啊!
再次醒来时立刻清醒无比,因为我是被冷水泼醒的。而且,身边还伴随着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说,你还偷了什么东西?”
“我没……”我话还没说完,一个又狠又重的耳光已经落在了我的脸上,让我亲身体验了一下刑讯逼供的罪大恶极。我的半边脸很给面子的肿了起来,连说话都疼。反正这时说什么都是错的,我索性闭上嘴打量起面前这几个人来。
坐在正中长了一副人模狗样的大概就是夫人了(此纯属我个人偏见,其实夫人表面上还是很端庄贤惠的),她旁边站了几个妇人,我想可能是妾室或者仆妇之类。她后面还站着俩孩子,一男一女,也是十多岁的年纪,大概是她的孩子吧!一个尖嘴猴腮的丫鬟正站在我面前,也就是刚刚打人的那位主。后面是几个拿着棍棒和绳索的家丁,手中的家伙看得我是心惊肉跳。王妈就跪在我身边,看上去已经跪很久了。我一阵感动,心想她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今后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如果我有以后的话。
“夫人,你就看在老爷的份上,饶了她这回吧!”王妈哀求着,脑袋在地上磕的砰砰直响,比起我昨晚可是敬业了许多倍。
“你还有胆提老爷,”夫人高声诉道,和她假装的端庄贤淑形象很不搭调,“就是因为这对母女,老爷被人说了多少闲话,母亲下贱淫荡狐媚惑主也就算了,生出的女儿也是一下贱的贼胚!你还有脸求我放人,我恨只恨当初一时心软,让刘雪嫣这个青楼妓女进了我王家的大门,还让她生出你这只孽种!”
听着夫人恨恨的话语,我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现在的身份是刘云,刘雪嫣也就是现在我的母亲是一出身青楼的妓女,而这王府的老爷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不过我没有享受过身为小姐的一切待遇,我母亲过早的病死或者被害死了,出于妒恨或者其它某种原因,夫人一心想我消失。可我不是真的刘云呀,可恶的刘雪嫣,你当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死了也就死了,可别拉上我垫背啊!我还年轻,我才二十六……噢不,十二岁,这世界有很多事我还没做过,我还有很多心愿没达成,我的未来还有无数种可能,我还不想死啊!
“夫人,你是那么大慈大悲宽宏大量,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何况东西还好好的不是吗?”王妈更加用力的哀求,头都已经磕出血来。
“闭嘴,你是说我冤枉她喽?小小年纪就做贼,长大还不知要怎么对付我呢!你还敢要我绕了她,她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今天我一定要把她送官法办。”
听到这,我倒有些佩服这位夫人了:明明是她在陷害我,居然可以说得如此义正词严,听得我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如果我不是当事人的话)----多么有当年我在庭上的风范啊!真是有够无耻下流的。“王妈,不要求她,她摆明是在陷害我,又哪可能会放过我呢?你不要再求了,省些力气吧!我张……噢不,刘云要死也要死的有骨气。”
“好个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骨气。”夫人的脸有一点扭曲,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高贵典雅的模样,高声喝道,“来人,给我立刻押进衙门,就说是我说的,望大人严惩,打死无怨。”
打死我,她居然想让县太爷活活打死我,这个狠毒的女人,就算我们上一代有过恩怨,我娘也早死了,用得着如此迫害一个孤女吗?我狠狠的瞪着她,试图用眼神去杀死她,这个害死我的仇人----基本上我到了公堂跟到了法场一个样,夫人估计早就打点好了。在这个时代我更不可能指望我会像电视里放的一样,遇到一清官,救我于水火之中。
“夫人啊,夫人……”王妈死命搂着我,试图为我的生命做最后的努力,你惩罚我老婆子吧,我活够了呀!”
“闭嘴,我是那样是非不分的人吗?”
这一句话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她是分清了是非,只不过是除了“是的”留下了“非的”。正这样想着,人已经被从王妈的怀抱里拖了出来。耳边依然可以听见王妈的哭号声,“放过她吧,她不会危害到你的!……”
“夫人,不好了,老爷回来了!”丫鬟在门口叫道。
“知道了,不就是老爷回来了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夫人正了正神色,举步迎了出来,姿态优美,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爷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快歇歇,别累坏了身子,”
能不快么,他再不回来我就成冤死鬼了。我这时已经被拖向了外门,听到老爷回来了的消息自是兴奋不已。救星终于来了,我就知道连穿越重生这种事已经都发生了,上天不会这么残忍,这么快就让我再死一次。不管怎么说,老爷极有可能是现在我的亲生父亲,匆匆回来应该是为了救我。
只听见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云她犯了什么错,让夫人你生这么大的气。”
“老爷子是在质问我吗?”
“不敢,夫人我只是问问她犯了什么错,好帮着出出主意。”老爷讨好地说。
“犯了什么错?你说犯了什么错?”夫人的气势反增,大声呵斥道:“当初让你别留这小杂种你偏不听,现在出事了吧!她偷了我陪嫁的玉镯,那可是咱大清入关时安亲王赏给我外祖父的,是官物,是能轻易丢的吗?她好大的狗胆!”
看着老爷这么胆怯的模样,听着夫人这样嚣张的话语,我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有迅速土崩瓦解下去。但凡老爷在电视上不是都威风八面的来说,他怎么可如此畏首畏尾?他这样我还有什么活路可言?我的命怎么那么苦,摊上一个死了的娘就算了,还摊上一个如此懦弱无用的爹!
这时老爷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中等个头,四十上下,脚步虚浮,面色看上去有些黄,大概有些酒色过度吧。五官倒是长得不赖,想年轻时也是个纨绔子弟,如今老了,神色间倒有一些萧瑟的意味。
“家丑不可外扬,我看夫人还是教训教训得了。”
“教训,我教训她多少次了,有用吗?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拖出去!”
家丁又开始动手,我用双手抱着门板死命不肯放手。“我不要去衙门啊!老爷救我啊,快点救我吧!”我试图唤醒老爷的良知,王妈挣脱家丁过来帮我。
“放……放手,”老爷终于发威了,我又看到生命的希望。“夫人,放了她吧,我是一家之主这一次听我的,那么小的孩子送官不好。”
“一家之主,凭你也配。你留恋青楼时怎么不说自己是一家之主;公婆去世时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一家之主;你生意失败跪着求我父亲时怎么不说自己是一家之主!现在你倒成为一家之主了,该你时你去哪了?”
“那个,夫人,那都是我年轻时的荒唐事,你就不能体谅一点吗?再说你就真的不能放过这个孩子,怎么说她也是我的,也是我的……”
“是你的什么,凭那小杂种也配!我告诉你,你的骨肉只可能是冬儿和玉儿,这话不要让我再听见的二次。”夫人几乎尖叫的说道:“还有,你说我不体谅你,是说我不贤惠了?你在外面养了一粉头打量着我不知道吗!?我这就带着孩子回娘家,让我父亲评评理,到底谁无理取闹!”说着就要奴婢收拾行李,作势要走。
“夫人,别,快别!”老爷迅速拦下要回娘家的夫人,估计这老爷不是个吃软饭的也是一靠岳父发家的,竟被这一声回娘家吓得浑身哆嗦。“我随你还不行吗?这事我今天不管了,全屏夫人你定夺。”
“那怎么能成呢?老爷你才是一家之主,妾身可不能被人家说成是越了本分,还是老爷您做主好了。”夫人假装柔顺的说。
卑鄙、无耻、下流、阴险、虚伪、没人性……我把自己所能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都在心中骂了一遍。世界上竟有如此不知廉耻的人,毒打诬陷一个小孩子也就算了,还厚颜无耻的假装温柔贤惠,这也罢了,她……居然还想逼老爷自己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真是、真是该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那夫人我们就大事化小……”
“冬儿、玉儿,”夫人向里屋喊道“还不快来向你爹求情,他都不要我们娘三了!”夫人打断了老爷的话,夸张的大声哭喊起来。不一会儿,刚才里屋的两小孩也冲了出来,同样也放声大哭起来。一时间,孩子的哭声,夫人喊话声,夫人奴婢的叫骂声,老爷的劝求声,王妈的哀求声,我的挣扎呼救声以及下人乱成一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院子乱成一团。如果我不正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一定会被这出闹剧逗得笑出声来。
夫人好像嫌这场面还不够乱,对拉着她手的老爷说:“我走了让你秤心如意还不行吗?你非要我死了你才开心吗?别忘了我爹可是杭州的知府,你想这样就丢开我,也得看我爹答不答应!”
终于知道她到底为何那么嚣张了,“杭州知府”,原来如此,看来知府这个字也就宣判我的死刑了。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况是我这一小小的奴婢呢?刘雪嫣啊刘雪嫣,你一青楼艳妓,有多少男人不能要,非得和这样的泼妇抢男人?你算是害死刘云以及现在的我了!
“你们还不快动手,没看夫人都不高兴了吗?这个小畜生,早该好好收拾了!”老爷终于被“杭州知府“这句话压灭了心中最后一点良知。看向夫人的脸上,怒意已迅速被笑容取代,转眼看向我,却又换上一副更凶恶的表情。看的我心中一阵冒火----又是一个陈严浩,不要脸的贱男人,怕老婆还捻三搞四,为了女人连女儿都不要了,该死的人渣!
这时王妈见势不好,冲上去抱住老爷的腿。“老爷,你就看在死去的雪嫣的份上,救救小云吧!她到底是你的骨肉啊!她真的是你的骨肉啊!”
“你住嘴!”
“放肆”
“王妈,别求他们!”
三个声音同时说道。
我又气又急,难道我的生命竟要被如此不堪之人掌控,任他们在这讨价还价、污蔑辱骂?难道我要让这唯一在乎我的人如此苦苦哀求,舍尽尊严?难道我要在这将死之时毫无尊严的任他们出尔反尔、羞辱作践?心里这样想着,身上的力气竟也大了起来,竟然从家丁手上挣脱了出来。“王妈,我们不求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认了,我认了又如何?”
“闭嘴!”一个响亮的巴掌又落在我另一边脸上,不同的是,力量比前一个强大,我被打倒在地,错愕的看着这个现在应是我亲生父亲可却从不敢承认的男人。“果然是没教养的野种”他避开我的眼说道。
是,我没教养,我一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竟被古人骂作没教养,天理啊!那他认为何谓有教养,顺应民意主动行窃还是含冤如含糖甘之如饴?我气得浑身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我不用人拖,衙门我自己会去。你也别说我没教养,我自小就没有人教更没有人养,现在也不劳老爷您去费神!”我理了理衣服,大步向衙门走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脸终于对称了。
“那个衙门往哪个方向去啊?”
一到衙门我就后悔了,不是后悔刚才的英雄气概-------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而是后悔我怎么不像真的刘云一样聪明,明知都是死,自我了结算了,现在还可以少受些折腾。
县官惊堂木一拍,两边立刻杖声四起,伴随着“威--------武--------”的声音,跟电视里放的一模一样。可惜现在这不是在看电视,主角变成了我,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虽然在有生之年我曾上堂无数,可惜那都是现代文明社会的公堂,没有严刑酷法,也没有衙役棍棒。在堂上大家可以滔滔不绝,各抒己见,凡事讲究证据。在这个屈打成招画个手印也可以算作铁证如山的时代,我的好口才只能为自己招来祸端。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小时候看过的“杨乃武和小白菜”的片段,眼里闪过的是大学时曾经读过的《满清十大酷刑》的图文,未曾问话我便已全身发抖,冷汗如雨般坠落,我可怜的心脏啊早就不听指挥自动罢了工。
“堂下所跪何人?”
“回……回……青天大老爷的话,我,噢不,奴……奴婢叫张……不对叫刘云,是北京市……啊不是,是王府的奴婢。”
“大胆,说话吞吞吐吐,颠三倒四,一看就是奸佞小人,来人……”
电视看多了,知道这“来人”后面肯定没好事,估计就是几十大板之类。我赶紧打断大人的话道:“大人,不要啊大人!我招了,我都招了,都是我做的。”这大人一看就是被收买了,我不招最后也会被屈打成招的,我又何必要再受一次活罪呢?“我认了大人,求大人看在我年幼无知又失去爹娘的份上,从轻发落,饶过奴婢这一回吧!”我说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是生是死在此一举了。
县官愣了一下,他大概没见过如此坦白的疑犯,让他拿手的“大刑伺候”没有了用武之地。还好他在官场也打滚多时,很快恢复了常色:“好,算你识时务。”县官一拍惊堂木,“来人啊,犯女刘云盗窃官家财物,本罪无可恕。本官念其年幼特法外施恩,故决定重打四十大板,以儆效尤。”
终还是逃不掉啊,我瘫坐在地上-------四十大板,对现在只有十二岁的我来说,无疑是宣判死刑了。天啊,你何其不公,我昨天才刚死了一次啊!我愣愣的坐着,连衙役上来拖我也感觉不到。
这真的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让我也过来尝一次有冤无处诉的滋味?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的古代之行?我甚至我甚至连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没有?
就这样死去吗,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我甚至没有一点自保能力!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现在我连想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就这样卑微的死去吗?
就这样悲惨的……
就这样……
板子正准备迎头落下----
“住手,”我在绝望中听见了我自从穿越以来唯一温暖的声音:“住手啊大人,民妇有话要讲。”王妈冲了进来,她老泪纵横,神情、身上无一不狼狈不堪,可眼神确是庄严肃穆的,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决定,庄严令人不敢逼视。
惊堂木又响,“何人敢如此大胆,擅闯公堂禁地!”
只见王妈毫无惊惧之色,缓步走上前来,“回大人的话,民妇是来自首的。那镯子是我偷的,与刘云无关。”
“大胆,刘云人赃并获,你竟敢替她顶罪!还不从实招来。”
“回大人的话,民妇并没有替刘云顶罪。事实上是她在替民妇顶罪。民妇前天见夫人将手镯放在梳妆柜前,一时起了贪念,才……”
“胡说,你在王家多年,早不起贪念晚不起贪念,偏偏前日里起贪念。分明是替她顶罪!来人啦……”
我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震惊的愣在当场-------王妈,就算我是刘云本人,这真的值得吗,值得冒如此大险吗?眼泪从我的脸上纷纷落下,虽然我刚来这个世界就遭遇了一连串变故,可这却是我第一次落泪。原来被人舍生相救的感觉,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幸福,无数的酸楚伴随着刀割一般的痛从我心头蔓延开。我和你毕竟非亲非故,就算我是被你看着长大的,那也不值得,不值得你为我如此啊!
“大人请慢,民妇既然来到这里就不惧刑罚,请大人听我说完。奴婢本与夫人有嫌系,前日夫人又因为一个残破花瓶与我没脸,我偷镯子固然是见钱眼开,也因为想报复夫人,毕竟这镯子乃当年安亲王所赐,丢了连夫人也不好交代。此事府中众人皆可作证,至于这个孩子,我没想到会连累到她。试想她一孩子又不出门,要那镯子何用?何况她遭夫人厌恶众所周知,下人们又怎么可能让她接近夫人的上房,望大人明见!”
王妈声音平和,神情镇定,完全没有了早前懦弱卑微的模样。而说出的话更是不慌不忙、有条有理,她一定是考虑了很久才能够说得如此流利。难道她早就打算替我顶罪了?我想起刘妈昨夜所说的话:“放心,有王妈呢,真不行还有我这条老命……”看来她早就有这一步打算了--------王妈啊王妈,你和刘云之间到底有何隐情,你为她设想到如此地步?
“可是,刘云已招认罪行,本官并未用刑,你又作何解释?”
“大人,她一小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害怕,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胡说的,请大人见谅。”
大人当然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我,还想再驳斥王妈(估计治死我能从夫人那捞到不少好处)。但在衙门外面围观的百姓都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基本上都认为王妈说的有凭有据十分有理。而这位县太爷又最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虽然自己贪得无厌,却还希望别人赞他一声“青天大老爷”,自然不好在如此多的百姓面前硬是栽赃陷害一个小孩。大人思前想后,决定将这个让他头疼的问题交由我自己选择:
“那,刘云,你来说,王妈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可给我想仔细了!”
我在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声卑鄙,居然把我的生死大事交给我自己选择。这让我怎么选,承认吧,立刻要被活活打死;不认吧,那不是我亲手把刘妈推入死地?我今后有则么能安生过活?我的心在剧烈的斗争之中:怎么办,到底怎么办,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难道就不能一起活下去,难道就没有一条活路?
“刘云,还不快说?”县官催促道。
是选王妈还是我,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啊?可是……,王妈是无辜的呀,我虽然在办案时不择手段,但从未想过要害死别人啊?我怎么能够眼睁睁得看着她为我赴死,不能选啊!
“刘云”县官的声音和着惊堂木撞击桌子的巨响,看得出他十分享受我此时进退不得的处境:“你不要逼本官动手。”
是要悲惨的活下去,还是立刻凄惨的死去……
其实我早已算是一个死人了,只是一场意外又让我多活了一天,何苦再拉上别人的性命。还有,我已经间接害死了可怜的李小姐,难道我回到古代又要害死他人?再说了,就算我逃脱了这一次,那么下一次,下下一次呢?夫人终究还是不会放过我的,下一次只怕会更糟吧!
既然主意已定,我倒不像刚刚那般害怕了,反而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无视于王妈拼命使来的眼色,我平静的一字一顿地说:
“回大人,王妈和我情同母女,自然是护着我的。但镯子确确实实不是她偷的。”
此话一落,大堂上鸦雀无声,连站在门外议论纷纷的众人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明白,我这一句话,分明是判了自己死刑,县官到此时再也不会对我手软。
“云,你胡说些什么?”王妈急得不行,“我明白你是孝顺,可不能糊涂到如此地步,我犯的可是国法,怎有你替我抵赖的道理!”
“我没胡说!”
王妈突然叹了一口气,盯着我的眼睛说:“好孩子,你有这份心王妈就知足了。王妈今后再也保护不了你了,你要听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说罢,面向县官大声说道:“犯妇王氏,自知罪无可恕。但刘云纯良质朴,一片孝心,万望大人千万不要冤屈了她!”
说完这些话,王妈最后不舍的看我一眼,忽然拔出不知什么时候藏起的匕首,就这么在我们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插入自己的胸堂。
“王妈!”我哭着跑了过去,却只来得及接住她软倒下的身躯,她靠在我身上说出了她平生最后一句话:“我总算对的起雪嫣夫人了……”
整个衙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的乱作一团,只有我静静的抱着王妈坐着,眼前一片空茫,只剩下脑中一片轰鸣声,时光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茫然失措,仿佛被全世界都抛弃的时刻----
“为什么?我明明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为是么要我做减罪辩护,他明明可以做无罪辩护的?”
“小颖啊,你还年轻,不懂!这案子警察查了那么久,你一句无罪就让他们把人给放了,你让他们如何交代?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抓错人了,你做个减罪辩护,案子马上就能赢,那不皆大欢喜!”
“你怎么那么不知道变通!他被关了那么久,折抵刑期还不是很快就会被放出来吗?你这一闹,大家都撕破脸,他就是判他有罪你能怎样?”
“不行,是就是是,非就是非,无论再难再险,哪怕要赌上我的前程,我也要试一试!因为----”我曾在全体师生前发过誓:为了这世上需要保护的千千万万的弱势群体,为了公理和正义,为了这天与地之间的正气,我从事了法律这项职业。“因为我答应过当事人。”
……
“本庭正式宣判,被告人舍祥,故意杀人罪成立,二审终审决定维持原判,执行死刑。”
这是我今生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因为我的坚持,因为我那无知的誓言和可笑的正义感,我彻底的毁了一个人。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从法院出来的那一刻,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人是灰的,就连我曾经豪言壮语的未来也是灰暗无光的。原来,我的固执己见,并不能换来所谓的正义;原来,满口的天理公正,救不了一个人;原来,我错了,我全错了,我怎会认为只凭我的一腔热血就能够撼动如此强大的潜规则?
然而,今天我什么都没做,王妈还是死了。可笑啊,张小颖!今天的你连三年前都不如!三年前的你还有勇气背水一战,而今天呢?你只有勇气眼睁睁的看着王妈死去吗?你的知识呢,你寒窗苦读那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难道就是为了看着一个有一个人含冤死去吗?
“张小姐,张小姐,你说过我们一定会赢的,你说过我会没事的,张小姐,我还有孩子,我还不能死啊!张小姐,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了,张小姐,你救救我啊!”
“张小姐,你说过我很快就可以见到我儿子了,我儿子呢?你让我见见他吧!天啦,你让我这个老太婆去死吧!你放过我苦命的儿子吧,你不能让我白发人去送黑发人啊!”
“小颖,我早就跟你说过,太固执己见不是好事。”
“坏人,你是坏人,你还我爸爸,你还我爸爸呀……”
原来,我的坚持、我的信念,始终都是以牺牲别人为代价啊!
王妈,你要我好好的活下去,我当然不可以辜负你的心意。可是,你这样的牺牲,你要我如何才能安心的好好活下去呢?
王妈的死让我从镯子案件中彻底解脱了出来,却面临无数新的难题。首先,王妈的尸体要尽快安葬,而我身无分文。其次,王府我是回不去了,夫人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可我在这个陌生的时空要如何生存?其三,我还时刻面临着随时被夫人抓回去的危险。站在衙门门口,身边放着的是冷透了的王妈的尸体,耳边听着是衙役不断催促我快走的声音,满心满嘴的凄凉----这天下之大,我却寸步难行!
正在无助中,一身着青衣满脸大胡子的大叔拉着车走了过来,“这位小姑娘,需要我帮忙吗?”
我第一反应是这是个人口贩子,因为他满脸大胡子实在不像是一个好人(我一向对留有大胡子的人存有偏见)。还有我想古时候的人应该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去搭救一个陌生人,还是在衙门口这种是非之地,且还是个带着死人的人。(不是我的偏见,古人是十分忌讳衙门和死人的,何况我两样俱全且一看就是穷光蛋,再有好心人也不敢招惹我。)但转念又想,被卖了又如何,我现在的情况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了,就算被卖到青楼去,也只算是多了一条就业之路,没准对我的命运来说这还是一次转机。
于是我学电视里的样子施了一个礼,“我要去安葬我的养母,请问大叔你方便载我一程吗?”
“当然可以。”他立马眉开眼笑的说,像是为了证明我刚才的猜想似的,他立马迫不及待的帮我把王妈的尸体搬上了马车,大概是因为我这只肥羊没花半点功夫就自动送上了门,把他给美坏了吧!不过这些我通通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想快快离开衙门这个非之地,觉得无论去哪都是好的。
上了车和他一起出了城,之后的事情出乎我的预料。他先是出钱出力的帮我安葬了王妈,然后又在城外僻静之处给我安排了一个住处,临走时还留下一笔位钱让我好好生活,却绝口不提要把我卖了的事。我心中也十分纳闷,难道我遇到了清朝的活雷锋了不成?
我现在住的是一小小的的农房,连带厨房只有三间,不过我已经很满足的了。比起我刚来这个世界时,这儿的待遇简直就像天堂一样。那大胡子丢下钱就走了,连姓名都没留下,也没说我今后要怎么办。我也懒得问他。每天除了去给王妈上坟,就是在城外集市里乱逛,努力使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适应现在的生活。顺便说一下,到此时我终于看见了我如今的容貌,虽然稚嫩了点,但比我二十一世纪的样子好看许多。这大概得归功于我现在的母亲,青楼艳妓啊,那得有多美?这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至今唯一得到的好处了。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我大概知道,现在是康熙四十七年的初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康熙最后一次南巡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所处的镇江府,再也没有被皇帝巡幸的机会,也就是说我见不着这赫赫有名的千古一帝了(我的历史也不好啦,充其量就是爱看电视,雍正王朝我给看了好几遍,秘史系列也一个没落下)。那个在《皇太子秘史》嚣张而多情的太子胤礽好像被快要被废了,八阿哥胤禩也好像很快要倒霉。不过这与现在正处于平民阶级的我完全没有关系,我的穿越啊,别说改变历史,就连旁观也做不到啊!
中间青衣大胡子又回来了一次,给我送点些钱和一些吃的和玩的,嘱咐我别乱跑尤其别进城就匆匆回去了。
当大胡子第三次来时,春天已经过去大半了,我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盘问起他来。
“你到底是是么人,为是么要帮我?”
“你不知道吗?”他吃惊的回答:“我当然是老爷的人,是老爷让我好好安顿你的。”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既不是我亲爹(我亲爹在二十一世纪),也没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他在哪?我要见他?还有,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那天跟在老爷后面的应该没他不错。
“我本在扬州那边的商铺工作,就是因为面生老爷才放心由我来接你。前几天夫人看得严,今天我本就是来带你见老爷的。”
没用的贱男人!我在心中骂道,脸上却换上一副雀跃的表情:“太好了,那就劳烦大叔了。”
一路上遮遮掩掩,我总算又见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爹。此时他正躲在一偏僻的宅院中和一女子寻欢作乐,那女子眼儿很媚,举止轻佻,应该就是夫人口中的粉头了。我不禁替夫人感到悲哀,她如此心狠手辣、费尽心机,只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心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的人苦苦相逼,她就不累吗?
正想着,老爷也看到我了,很和蔼的对我说:“你来啦,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脸上的表情让我心中一片恶寒,不过还是强忍着恶心笑道:“让老爷费心了,云儿一切都好,倒是老爷您可要记得保重身子啊!”
“呵呵呵,”我的回答让老爷十分受用,他轻捻着山羊胡慢慢的说道:“那天,爹也是迫不得已才送你去衙门,都是那个贱人逼爹的,你不会怪爹吧?”
才怪!没王妈我早死在大堂之上了,还等得到你来放马后炮!想起为我惨死的王妈,我眼圈都红了,恨不能将这个自私、好色、没胆且毫无承担的男人杀了泄愤----可是现在不行,我还得依靠他对抗夫人。真是可悲,这种男人本是我最恨的那一种,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我却只能依靠这个我最痛恨的人来保存我的性命。我还要被迫说那些可以让自己足足倒上一年胃口的恶心话,只是为了让这个毫不可靠的男人变得稍微可靠一点,想想都觉得自己不可原谅。
不过不满归不满,做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我抬起头,用含着泪的眼凝视着他的脸:“我怎么可能会怪您呢?我担心您还来不及呢!如果,如果那天老爷因我而受到任何危害,那我,那我就……”泛红的眼圈,微微颤动的嘴唇,溢满了无限的关切,“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随着我缓缓跪地,眼中的泪也缓缓从面颊滑过,绝对凄楚的样子怕连是铁人也会被感动,(可惜这泪是为王妈流的)。
老爷浑身一震,他有生之年恐怕没被人如此看重过。如此荒淫无耻的人如今也动了真情,只见他老泪纵横,“孩子,爹都知道,爹以后决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一边说一边就要扶我起来。
我摇摇头,坚持跪在地上,想着《还珠格格》中紫薇说过的话:“我不要老爷为我做什么,只求老爷您能健康平安,事事顺心,王府可以和和睦睦,我就心满意足了。老爷您千万别再为了我和夫人怄气了,奴婢……奴婢不值得老爷您如此费心。老爷,家和万事兴啊!”
老爷此时已经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只能不断地喃喃念着我的名字:“云啊,云啊……”
我看看情形已经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剂猛药,便仰头直直的看着他,目光无限留恋:“老爷,您知道吗?我从懂事起,最开心的事就是能够到您,您就是我心目中的神啊!可惜以前我能见着您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少的每见你一次,我都要高兴上好多天。老爷您如果心中真有云儿,请不要不理云儿,云儿只要能时时看见老爷,就比谁都幸福了!”这是从言情小说上copy的经典对白,它之所以经典是因为有够酸,这不,酸的我牙都快倒了。
老爷倒是完全不嫌酸,不但不酸,还甜蜜的很:“真不愧是我的女儿,比冬儿、玉儿着两个只会听他娘话的小畜生强多了。云儿,爹不会亏待你的,相信爹,爹早晚要休了那个毒妇和你一块过,相信爹!”
我又不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过,无所谓信不信。不过场面还是要做的,我重重地给老爷磕了个头:“谢谢老爷,噢不,云儿谢谢爹!”随之而后是梨花带雨般的破涕一笑。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我趴在地上几乎虚脱,心想这样做至少暂且老爷是真心想保护我的。
回来后,老爷交给我一包东西,说是王妈去衙门前再三托他转交给我的。打开一看,是一件和我身量差不多粗布的衣服和一个木盒。我又是感动又是凄楚----王妈她在临死之前还想着帮我做衣服。想着,如果穿这件衣服去看王妈,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于是就忙把衣服套上准备出门,衣服正合身,就是腰间有些不舒服,我随手摸了一下,居然摸到衣服有隔层。是什么东西,让王妈藏的如此隐秘?这应该是王妈特地留给我的,因为王妈清楚的知道----除了我,王府里不会有任何人会对她做的破布衣服感兴趣,更何况去试穿了。我小心翼翼的拆开衣服,发现是一封信,我打开了信:“
小姐:
请原谅我为了保护你一直只敢在心中这样称呼你。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王妈恐怕再也不能照顾你了,小姐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当年本也出生书香门第,温良贤淑。奈何我遇人不淑,嫁得夫君不仅吃喝嫖赌样样在行,还和个寡妇纠缠不清。我略劝一劝,他竟丧尽天良地诬陷我不贞,将我扫地出门。公婆不信我,我的父母也以我为耻,我走投无路,差点就寻了短见,幸亏在那时我遇到了你的母亲。
你母亲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沦落风尘并非她所愿,倚门卖笑也并非她所求。但她从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妓女就妄自菲薄,怨天尤人。她收留了我,告诉我没了男人我一样可以自食其力,她在我最脆弱时陪伴我,安慰我,让我从新产生了活下去的勇气。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也有了相爱的男人,那时候也是她最最苦恼的时候,可她却还强打起精神来安慰我。此恩此德,王妈我今生无以为报。再后来,你母亲终于为了那个男人的前程,为了他能安心去做官,也为了让自己死心,牺牲了自己草草嫁给了你爹。结果不到一年,就由于忧郁过度而早产,生下你就去世了。
你娘死时你还不满月,我怕你没人照应,就主动来王家为奴,好随时保护你。可王妈没用,小姐你连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我所能为小姐做的就只有拼了我这条命了。所以小姐你不用伤心,王妈我死而无憾!
木盒中封的是你娘的遗物,请小姐亲启。”
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自从来到了古代,我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起来。王妈啊王妈,你知道吗?你才是我在古代唯一的亲人啊!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很陈旧的扇子,扇骨和绢面的质地都很普通,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可以和我的毛笔字媲美。写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落款是“刘雪嫣”。不觉有些痴了----刘雪嫣,我现在的母亲,这个可敬、可叹、可悲、又可怜的女人,不知你曾今的爱人还记得你否?
过了几天,老爷又打发那个大胡子来说是要带我去扬州。看来在扬州这个天高夫人远的地方,老爷终于准备表现一下他的慈爱了。我也很高兴,一来,清初时候的扬州可是繁华之地,美不胜收,我早是向往不已;还有,我下意识的认为我现在的地方不是久留之地,我还是离夫人越远越好。
还在去扬州的路上,我就提前享有到前所未有的待遇。老爷先是给我买了一个叫甜甜的丫鬟,让我终于享受了一下做主人的乐趣;又为我添置了几件丝绸的衣服,让我在午夜梦回时不至于认为自己早已加入了丐帮;然后他又让随行的所有人都叫我小姐,把我从一杂种,一跃成为人上人,感觉那个好啊!我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现代人了。
到了扬州,老爷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他要完成我的一个心愿来补偿我,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我。
“我要习武!”我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我的要求让他大跌眼镜,我猜他一定认为我会提出和他共度美好一天之类要求。这也不能怪他自大,只能怪我当初的表演太入戏,让他对我的认识产生了极大的偏差。可惜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没道理因为他的失望就打退堂鼓。
“为什么,你一女孩子,习武能干嘛?”老爷有些不悦地说。
为什么呢?我的思绪又被来回了从前,那个我刚成为律师不久的日子----
“住手,快住手,你们凭什么殴打我的当事人?住手,再不住手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啊,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东西来报警抓我?”那帮混混的头子(后文简称大混混)狞笑着看着被逼入墙角的我,一把夺过我拿来吓唬他的手机:“就凭这个?”他用力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并用狠狠地跺了一脚。
“你……”我气的手不停的发抖,“我不会放过你们这群人渣的,你们会后悔的,我一定要用法律的手段让你们得到应有的制裁!”
大混混轻蔑的笑了起来,“法律,哈、哈、哈”他一把把我扯了过来,“叫啊,叫你那万能的法律快点来救你啊?告诉你,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他周围的那些混混也跟着嘿嘿的淫笑起来。
我再笨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但固执的不想在这些社会败类面前示弱。我僵硬的站在那儿,无视他们含着淫邪的目光,大声的对我的当事人说:“你不用怕,他们猖狂不了多久,我张小颖是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女人,我真的开始有些欣赏你的勇气了。”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听见一声刺耳的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一只像鼻涕虫般恶心的手从裂缝中伸了进去,在我的身体上游走。我闭上眼睛,固执的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只剩下挂在睫毛上颤动的眼泪证明我的害怕与无助。
“为了这世上需要保护的千千万万的弱势群体,为了公理和正义,为了这天与地之间的正气……”当年的誓言不断的在我的耳边回响,“为了我的誓言,为了我的梦想,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到了我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吗?
我狠命地摇了摇脑袋,试图甩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我学武当然是为了强身健体,只有身体强健了,才能更好的照顾爹爹您,以后也好帮爹爹的忙,不是吗?”
老爷虽然对我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但经我这么一说,再加上他已经有言在先,勉强还是答应了。我的心中可是雀跃不已,要知道,我在现世可是跆拳道黑带,来到这儿才发现刘云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真的需要好好锻炼,毕竟这身子现在是我的了。
虽然对我习武之事不认同,但老爷办起事来还算是尽心尽力。大概是出于对我的愧疚,再加上他也确实有钱,不到一天他就给我找了一家在当时扬州算是很出名的武馆----扬州秦门武馆
“你一女子为何要来习武?”
又是这句话,我说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你听得懂吗?为什么人人都问我这问题,老爷也是,他……也是。
“为什么要学跆拳道?很辛苦,不是吗?”他从后面环住早已累得站都站不稳的我:“我看着你这样辛苦,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为什么,为了那样的事今后不再发生,为了保护我的每一个当事人,为了保护我自己。”
“不会发生了,再也不会发生了!”他紧紧的搂着我,用力把我塞进他的怀里,“我会保护你的,我会在你身边一直保护你的!”
骗人的,当我被那些混混围住时你在哪里?当我的当事人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放过我时你在哪里?当我的当事人一边哀求保证一定会撤诉,一边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护住我时,你又在哪里?我能够完好的站在这儿,是靠我当事人的妥协,那个本该被我保护的男孩,那个打死也不服软的男孩,竟为了我……
“张姐姐,我们不告了,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我不告了,求你们放了张姐姐吧!”
男儿悲怆的哭声不断在我脑中回响,我的心比我身上的衣服更加残破不堪。如果我连自己都不能保护,我又怎么有能力去保护他人,我又拿什么去维护正义?那时候,我只不过是个拖累罢了!
“我张小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只会去守护,那些需要人保护的,那些我珍视的,那些我认定的人和事。
时空隔了三百多年,依然有人问我同样的问题。虽然当年被我珍视坚守的理想早已被我放弃;虽然当年我满腔的热血早已被世俗的冷漠所凝固;虽然我早已背弃誓言变得五毒俱全,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
“因为我有我必须守护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武馆的主人,年近七十的秦老爷子呵呵的笑道:“那你到底想守护什么呢?”
我到底要守护什么呢?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小时候隔壁阿姨温柔的笑脸,然后是舍祥那张老实憨厚的脸,然后是那个少年当事人,再然后是被我间接逼死的李燕燕,最后是为我而死的王妈……我能守护什么,而我又守护了什么?
“我还没想到。”我有些无赖的回答。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那老爷子对我的回答倒挺乐的:“来人,取香案,老爷子我今天要破例收入室弟子。”
拜师后很久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秦老爷子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收过弟子了,何况是按规定必须是秦氏子弟的入室弟子。难怪他要说,这一次是破例了。
就这样,我每天都去武馆跟秦老爷子也就是我现在的师傅练武。说到练武,由于我在二十一世纪是跆拳道黑带的缘故,我每天的表现可以说用匪夷所思来形容。因为我时不时掺杂出跆拳道的招式连我师父也难以招架,直夸我是练武奇才,懂得举一反三自创奇招。
闲时去王家所经营的各处生意帮帮忙(主要是我想多掌握点技能,毕竟王府并非久留之地)。王家主要经营的是药材生意,所以我在扬州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武馆和药铺了。
渐渐时间已到夏末,我的武术已有点小成,药材也基本上认得差不多了。这天我抱着一大包吃的正兴高采烈的准备上铺子里请伙计们吃点心,一不小心在门口撞到一人。经过这几个月的好吃好睡外加勤于锻炼,我的身子要比一般女人健壮很多,那个人一下子就被我撞到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受伤吧?”我赶忙去扶她。
“你出门没带眼睛吗?”她愤愤的说,忽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你……”
我也楞住了,就算我的记性再不好,也记得她就是夫人身边的那个趾高气昂的丫鬟,那个曾经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的人,夫人的走狗之一。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办,要不要逃?第二反应是她在这儿,夫人估计也不远了,我还逃不逃得掉?第三反应是我要镇定,总是躲躲藏藏不是办法,这次在扬州还不是给撞见了,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在“你……你”半天后,终于恢复了往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小杂种,你果然在这,看来夫人估计的没错,我说在镇江城里怎么找不着你呢!”
看来她欺负刘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瞧她那开口小杂种闭口小贱人的模样,一定是习惯使然,经常欺负刘云的后遗症。不过现在我既不是阶下囚,也不是真正的小可怜刘云,自然不可能任人欺侮。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又如何?你还翻天了不成?”她边说边捋起了袖子,“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已经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是她杀猪似的尖叫声:“你竟然敢打我?”然后便疯了似的扑向我,我毫不怀疑她打算将我撕成碎片。
“你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我在说话的同时一个侧踢又把她送回大地的怀抱继续“你……你……”去了。“还有,你打人的姿势也实在是太难看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向她逼近。她这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趾高气昂的模样,而是一脸的惊恐之色,极力想逃,可惜我刚刚的那脚已经让她失去了逃走的能力,只能躺在地上无力的哼着。
“打人应该像这样。”我从地上拽起她,扬手就给了她一个标准的示范动作。砰的一声,整个王记药铺的伙计又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一次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们都听清楚了,要是今天这件事有半句传到我爹的耳朵你,别怪我翻脸无情。”我故意把爹这个字念的特别重,强调这是我自家的家务事,不容他们多嘴。刚想跑出来看热闹的伙计一听我这么说,立刻又都缩了回去,门口又只剩下我和那个丫鬟。
“刘云,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回去禀告夫人,你死了!”
那丫鬟还在不停的骂着,不过我心情好的没空和她计较了。夫人现在还不在扬州,也就是说,等她这么回去一禀报,再等夫人赶过来,足足都有半个月了。半个月,足够我办完我要办的事,也足够我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夫人,你就等着接招吧!
要想独立生活,首先是要有钱。这点我已经早有准备,我初来扬州之初,就依靠不断的在老爷面前灌迷汤兼带在药铺中中饱私囊赚了不少私房。现在只要把老爷送给我的首饰物件出手换成银两,估计够我吃好几年的。
我正坐在药铺里面盘算着,忽然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匆匆冲到铺中。“叫你们的管事的给我出来,快出来,误了爷我的大事,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正好徐管事有事出去了,而药店的伙计基本上没见过什么世面,于是我就被他们给踢了出来。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小姐,在他们中属于“高个子”类型,而那个男人看上去很不好惹,恰恰就属于那种需要“高个子”去顶的类型,所以我就责无旁贷的准备去光荣牺牲了。
“那个,什么事?”
“你还不快跟我走!”我还没发应过来,人就被扛了出去,紧接着天旋地转,那人居然将我横放在马上,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策马狂奔了起来,这一奔便给他奔出了城外。
“喂……”我的抗议声连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就被马不断颠簸而撞击给压了回去。我的胃倒是先抗议起来,“呕……”好难受,他是土匪吗?居然这样对付一个弱女子,我可是有人权的!
到了地头,他居然一把就将我从马上给抛了下来。“你……你这个……”接下来我看到的情形让我把所有骂人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只见我现在站在一个建的有如宫殿般的别馆前,但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着别馆前站着一排八旗将士。是的正正宗宗穿着铠甲的八旗将士,以我平常看电视的经验,应该是正红旗的人。天哪,他们不是平常都呆在京城里吗?难道,难道今天掳走我的是个大人物不成?
我正想着,那个粗鲁的年轻人已经一把把我给推了进去。“快救人,迟了我要你的命!”
我被他连退带拽的很快就到了一个人的面前,“快诊脉,看看爷中的是什么毒?”
诊脉?中毒?他们不会找错人了吧?我猜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我现在说自己不会医术,他会不会现在就杀了我?我偷偷的瞅了瞅他那完全不像善良之辈、杀气横生的脸,我想答案基本上更肯定----他一定会让我死的比这位爷惨上许多倍。我还不想没见着夫人之前就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上去给他诊脉。
“你捏着的是手臂!”
一声大嗓门惊得我手一打滑,差点掉下床去----如果没有胳膊连着的话。我一抬头,迎接我的就是他杀人一般的眼光,我赶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马颠的有点晕,我继续,我继续……”
“哼!”他连回答我都不屑了。
我在心里骂着,中毒去医馆找大夫啊?干嘛来药铺找我,我又不是大夫。(女主忘了自家药铺也是有大夫的,是那个男人太鲁莽,听见是管事的就掳来了。)现在可好了,我怎么看得出他中的是什么毒!
“嗯,有办法了,你们去端清水来,越多越好。还有拿漏斗来,要现磨的热豆浆和鸡蛋,越多越好,还有牛奶也行。”希望他中毒不要太久,现在洗胃还来得及,要不我和他的小命今天就都葬送在门口这位爷的手上了。
“你,过来,按这里。好,你也过来,按那儿,对!”我一边指挥着端水进来的下人,一边掀起病人的眼皮查看他的情况,“还好,还来得及。”
“你敢这样对我八哥,我……”
“你闭嘴!”都是你的错,你还敢在这呼来喝去,我对他的诸多行为早已不满,再加上不知从哪儿生出的熊心豹子胆,居然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吼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噢,好!”不知是被我的气势给镇住了,还是他真的很关心他哥,他这次倒乖乖合作了。
“来,卡住他的嘴,对,就这样,我灌了!”
……
“这样可以了吗?”乖宝宝问道。
“不行,还不保险。”这可事关我的性命啊!“还得灌肠!来,大家帮我把他翻过来,好,再来……”操死你,让你掳我!
……
我瘫倒在地上,累的连喘气的劲也没有了。治病救人可真是一个体力活啊!我为当初没有听信老妈的谗言去报考医科大学而庆幸不已。否则,不等落在这个鬼地方,我就早被累死了。
“记得他醒时多给他喝些豆浆,鸡蛋,牛奶什么的,仔细调养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我有气无力的介绍我最后知道的点知识,“我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撞到一人,我俩一起倒在地上,一样东西从他的身上滚落下来。那人好像有什么急事,爬起来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匆匆进去了。
“喂,你的玉佩……”
我看向玉佩,好眼熟的形状啊,像是在哪见过?还有八爷,正红旗,行馆……我摇了摇头,好混乱的一天啊!我自己的事都快管不过来了,何必再为他人之事操心?他们的事我管不着,也没有能力去管。
来的时候是趴在马上头朝下颠过来的,回去时更惨,居然是我硬用我的两条腿走回去的。他们丫鬟小斯那么多,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要送我回去,居然在我一声“我走了”之后,摆摆手就算是打发我了。
“可恶,连诊金都没有付给我。”我恨恨的想着,一步一步的向城里走去,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会不会有人打劫?
回到我住的地方已经是深夜了,可我的住地却还是灯火通明,我当然不可能天真的以为是老爷在为我等门----他没这份爱心,也没有关心我到如此地步。我过去的职业素养又腾地冒出头来,“看来事有蹊跷”,心里这样想着,腿上立刻绕道而行,从后院翻墙而入。
我蹑手蹑脚的又从后面重新摸回大厅,看来我选择去学武功真是我平生做的最对的一件事,要不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我早被人发现了。人还未到大厅,就听见一阵尖叫声:“你说,你是不是已经偷偷通知了她,否则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是夫人!她怎么才两天就到了?看来要不是我今天意外被掳,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我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老爷那令人窝火的话:“夫人,怎么可能,接到你的通知,我就立刻按照您的吩咐稳住了她,我真的不敢欺骗夫人您啦!”
虽然我对他没有半点感情,也没半点指望----要不,也不会那天我也不会制止伙计们传我和夫人丫鬟起冲突的消息。可是,毕竟我这些日子在他面前不知说了多少甜言蜜语,不知费了多少心力。虽然,这些我都是在做戏,但他没有感情的吗?他就没有一点点愧疚之心?在我如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情况下,依然如此轻易的就出卖了我。
“没骗我,没骗我你把她弄到到扬州来!你还让伙计们叫她小姐是吧?连我的丫鬟都敢打,她还真当自己是小姐了!”
“夫人你听我说,我没有……”
我没空也没必要再听他们争论下去,眼下当务之急是取回我准备的东西赶快溜之大吉。我又顺着原路偷偷摸回我的寝屋,决定拿到钱后立刻北上,去京城见见这大清盛世,古代京都。
一到我的寝室我立刻傻了眼,夫人居然已经先下手为强,把我屋子里全部值钱的东西都搜了个干净。心里佩服夫人果然不愧为毒妇的表率,坏人的楷模,居然严防死守到了这种地步----这下我真的要走上绝路了。
我拿走了整个屋子里我唯一剩下的东西----王妈给我做的衣服和我娘的义务。出于对王妈的怀恋,我把它放在床下的暗格里珍藏,没想到因此会幸免于难。我抱着衣服,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身无分文的离开了王家别院。
我想到了瞒着老爷我和夫人丫鬟起冲突的事,我想着计算一来一回夫人的行程,我想着多多积攒钱财便于以后过活……我以为一切我都计算到了,独独忘了----假如夫人当时不在镇江城呢?假如夫人已经正在路上,让丫鬟打个前站呢?一招棋错满盘皆输,现如今我身无分文又逃得了多久呢?
我命运多舛的古代之行啊!
扬州城的早市非常有名,在这热闹的早市之中,有一个神情急切,形色匆忙的人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那就是我,已经逃家一天一夜的刘云。
其实我当晚已经一路奔向城外,但走到半路,一件我本该忘记的事又浮现在我脑海里。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我对那个玉佩的样式如此眼熟了----因为我曾经见过相同的玉佩----刘雪嫣也就是我妈妈留下的那把扇子,也挂着和那个玉佩一模一样的坠子。只不过个头小了一点,质地次了许多罢了。这是巧合吗?怕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王妈不也提过,刘雪嫣曾经有过一个情人,还是个做官的,会不会就是他?我记得王妈说我是早产儿,我娘嫁给我爹不到一年就死了,早产、情人、相思,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从我脑海中划过----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我寻思又寻思,决定掉转头再回扬州城,看他那天匆匆忙忙的样子,应该是和我一样从城里赶过去的。那个八爷应该没这么快好,他应该还在扬州城里才对。像我这样漫无目的又身无分文的跑出城,我的存活几率基本上等于零。不如回去赌上一赌,说不定还别有一番境地。再说我对我自己的分析和推理能力一向十分自信,我连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发生过了,还有什么事不可以去赌。
现在我已经在扬州城逛了足足有一天,他还是没有出现。我留在城中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他要是再不出现,我不等被夫人抓住,饿也会被饿死了。老天爷,你既然让我穿越重生到此,你绝不会那么残忍,就让我在这个时代饿死了事吧?我相信,你让我在这个时代重生,一定会有别的重大意义。
果然,到了这天晚上,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一家酒楼的门前遇见了他。接下来,就是我如何安排我们之间印象深刻的“第一次”见面了。
目送他和随从们进入酒楼,我估算一下时间,知道他一时半会出不来。于是我先走到旁边的暗巷中,用王妈给我做的粗布衣服换下我身上的丝绸衣裙----现在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还是老爷在去扬州的路上给我做的。然后迅速奔向当铺将衣物换成银两,成败在此一举了----此物一当,夫人很快就会根据它知道我的行踪,这也是我饿了两天也没有当它的原因。
我拿着银两走向街边闲躺着的几个乞丐----上天为证,从此以后,我张小颖的命运将彻底与刘云无关。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来书写!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一个小姑娘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包袱,声情戒备的看着团团围住她的乞丐们。
繁华的扬州大街上,这种不平事是几乎天天上演,何况现在是晚上。路上不仅没有打抱不平的人,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可怜啊!”店小二如此想着,不过他自己也是个遭人作践的人,自然也不会再多管别人的闲事。这是一位大人走到了门口,他急忙小跑着上去:“大爷您慢走!”
“滚!”大人旁边的随从喝道。
就在这时,小姑娘被乞丐的拉扯吓坏了,向这边没命的跑了过来。“不要,不要追我,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不给你们!”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哭喊着,一不留神,就摔倒在门口,怀里的东西散落在了地上。
那位大人正准备喝令随从们驱除乞丐继续赶路,突然,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扇子,但老爷看到它的表情却比看到稀世珍宝还要欣喜、还要震惊。
小姑娘已经被后面追上来的乞丐抓住了,但是她仍旧不死心的大喊着:“不许动,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你们不能拿啊,我只有这个了!”乞丐们哪可能如此听话,他们一把挥开了小姑娘,二话不说就抢起了东西。
“不可以!不可以!”小姑娘不知哪来的勇气,推开正在抢东西的乞丐,一把抱住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扇子,用身体将它护住:“不给你们,我死也不给你们!”乞丐们的拳脚纷纷落在她脆弱的身体上,她却恍若不觉般的死死抱紧扇子“这是我爹留给我娘唯一的信物啊!”
老爷的身子猛然一震,“住手!”人已经失控的冲进了乞丐的包围圈,“统统给我住手!”他一把抱起蜷缩在地上的小姑娘,一边急急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这扇子是谁留给你的?”
他终于肯喊停了,我也就是刚刚那位小姑娘揉了揉发疼的背部----虽然是做戏,乞丐们也都留了情,可还是有些疼的。他要是再不喊停,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不过自己精心的准备总算有了回报,如此一来,这位大人对扇子的来历可谓是深信不疑了。
乞丐一见任务完成,也就立刻散了回去分钱去了。街道上只剩下我和老爷以及他的随从们。我定了定神,努力掩藏我此刻雀跃的神情,“谢谢这位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扇子是谁给你的?”他执着的问道。
“是我娘!”我恭顺的回答。
他略一皱眉:“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用很认真很认真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像要把我的声音印到他的灵魂深处似的说道:“我娘名叫刘雪嫣,曾是这扬州城里的名妓。”
“雪嫣,雪嫣,真的是你?”他盯着我抱在手中的扇子,喃喃的念道:“雪嫣,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啊!终于找到你了----不知名的大人,我的危机也终于解除了。我的神智一松懈,整个人就倒了下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大人立刻接住了我,“孩子,你怎么了孩子?”
时间可真真是配合的刚刚好啊!我笑着晕了过去……
“张律师,我希望你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人死不可以复生,你还是替活着的人考虑考虑。只要你可以劝服当事人撤诉,我补偿他们一大笔钱,保证让他们以后衣食无忧。”对方律师恳切地说。
“张律师,我不管什么法律公道,我不要什么应有的制裁。我的孩子需要钱读书,我的婆婆正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我们还要生活。我那口子已经死了,他不能再挣钱养家了,我们再怎么告,他也活不过来了!张律师,就算是我丈夫在天之灵,他也会选择撤诉的。”我的当事人如此对我哭诉着。
“张小姐,你要懂得变通,要为你的当事人谋求最大的利益。就算……就算你的当事人不对在先。”上司劝我说。
“我告诉你,张小颖。你拿我的钱,就得替我办事。我要你怎么告,你就得怎么告,信不信我搞臭你!”丁老板丑恶的嘴脸在我的面前不断闪烁。
“小颖,这是我们恩师的最后一场官司,他不能输的。当年他最器重的就是你了,你也希望他可以给他的法律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不是吗?”难道他的圆满就一定要划在我当事人的不圆满上吗?
“张律师,这个案子你不能接,你也得考虑考虑我们律所的实际利益。你要帮他告政府部门,这政府部门是你一小小的律师可以惹得起的吗?你坚持要告,那就请你走人,我们吃不下你捅出了漏子!”
“张小姐,据我所知你的父亲正等着做什么肾脏移植手术,而只有我们医院有合适的配型。考虑到你父亲比较特殊的情况,我们可以优先给他手术,只要……不就一个医疗事故吗?张小姐何必那么认真,一定要追究到底呢?张小姐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过千万不要太久----你知道,现在肾脏很奇缺,一旦我们院长失去了耐心,你的父亲就只能等待奇迹的发生了!”
“颖,你帮帮姑妈这次吧!你知道从小姑妈最疼我了,她也对你很好不是吗?就这一次,你就当是为了我,姑妈她已经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为是么连你也来逼我?”
“张律师……”
“小颖……”
“张小姐……”
“张小颖……”
“颖……”
无数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呐喊,搅得我的头像针扎一般疼。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步步紧逼;为什么你们不能让我坚持自己的理想?你们可知道,我一步退,步步退,如今早已退无可退?你们可明白,我早已站在悬崖边缘,再退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不要逼我,你们不要再逼我,不要逼我!”我拼命的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身后是万丈悬崖----我不想再一步步的沉沦下去,如今的我,和当初我所痛恨的败类又有事么区别?我忽然转身,纵身跳了下去,“啊----”
不堪回首,不如归去!
“啊----”我双眼爆睁,浑身冷汗淋漓,尖叫着从梦中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张焦急而又慈爱的脸。
“可怜的孩子,到底是谁,竟逼得你如此吗?”
是大人再说话,我还留在清朝。第一次,我发现我并不排斥自己留在这----是因为现实对我太过于残酷吗?还是我越来越无法面对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我说了什么吗?”可千万不要是正义民主之类,我可不想就这么被当作异类处死。
“你一直在哭喊,叫别人不要逼你,你遇到麻烦了吗?”
大鱼终于上钩了,我自然不敢一下子就狮子大开口,免得吓跑他。首先,我得确定他对刘雪嫣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没……没什么,小女子给大人添麻烦了。”我忙起身恭顺有礼的说道。
“你先别急着起来,我让下人熬了些鸡粥,你喝完再躺躺。大夫说,你是饿晕过去的,需好生调养。好孩子,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是啊,吃苦的那一个早已经熬不住自杀死了。“你救了我我都没有报答你,我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只吃口粥是么都不干就算了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可知道,我是你,我是你……”大人激动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把后面的话吐出口:“总之你在这安静修养,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看来我的暗示已起到比预定更好的效果,我在心中暗暗得意着,脸上却仍挂着一副欲言又止之色。“你我非亲非故,大人你不必如此。”
“谁说你与我非亲非故?”大人回道:“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你娘。对了,你娘呢?”
终于问道正题了,你都快急死我了!“娘一生下我,就产后虚弱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找了她整整十三年啊!”
大人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时间整个人都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状态。不过这正是我乐于见到的。他对刘雪嫣越在乎,他就会对我越好,我以后的地位也就越稳固----我早就受够了在王家那种朝不保夕,每日逢迎拍马的日子。
我决定再接再厉,给他再下一剂猛药:“是真的,大夫说了,那叫相思病。你……你还好吧?你以前认识我娘吗?”
“相思……,相思……”他喃喃的念着,竟似痴了一般:“嫣儿,嫣儿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当初怎么那么笨,没看出你在骗我啊!嫣儿啊,你干吗要如此为我着想,害苦了你也害苦了孩子呀!不值得啊,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啊!”
大人,那个刚刚也一直尊贵无比的大人,此刻竟像孩子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着:“嫣儿,我的嫣儿啊----”
我靠在床上,静静的看着这绝对可以媲美琼瑶剧的精彩表演。不,这比琼瑶剧真实,这活生生的生死离别正在我面前上演。刘雪嫣,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了吗?如果你是想让一个男人永远的记住你,那么你成功了。但你牺牲自己甚至牺牲女儿所换来的,真的就是这个男人所要的吗?当年,如果你看见这个男人今日的惨状,你还会做如此傻事吗?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刘雪嫣的结局已经注定,而我的结局呢?应该不会相同吧,毕竟我是个现代人,而不是那个束缚于封建礼教之上的傻女人。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抓住眼前的幸福,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理由,
夜已经深了,我因昏迷时睡多了,现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便起身去大人那看看情况。白天,他因为伤心过度,终于还是晕了过去。我的心里很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私心,让他一直活在刘雪嫣还活着的幻想中,即使一生寻寻觅觅,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只希望他能尽快走出这件事带给他的打击,懂得珍惜眼前人----也就是我,刘云。
一路来到客厅,才发现他家好大,看来他的身份比我想象中还要高贵----不得不佩服刘雪嫣选男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选的男人又痴情又富有,就是处理问题的方法差了点。
“事情查的怎么样?”里面忽然传出了大人的声音,看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从声音看来,他现在是极其的冷静。
“回大人的话,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确实是雪嫣夫人的女儿,叫刘云。雪嫣噶尔丹夫人死后在王家做奴婢,王家夫人对她很不好,她是逃出来的,王家到现在都在到处派人抓她。”一属下恭敬的说。
他这不是在说我吗?看来大人伤心归伤心,该查的事可是一件也没漏,这么快刘云的出生和生平,他知道的恐怕比我还清楚得多。看来,他对我再怎么怜爱,却也不是完全相信我的。果然不愧为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啊,是我大意了,今后我一定不会再如此小瞧你。
“那她的生辰八字呢?”
“不知道,王家上下都叫她小杂种,没人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时候生的,只知道大概是在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左右。”
“这就对了,我与雪嫣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康熙三十五年四月二十六日。然后陛下要远征噶尔丹,我不得不随军北上。”大人叹了一口气,“嫣儿,早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拼着被陛下责罚,也要带你一同回京。”
“不过大人,”下属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讲:“雪嫣夫人曾经成过亲,对象正是王府的王老爷。”
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关键时刻可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上天保佑大人可不要做什么不必要的联想才好。
“雪嫣,你是因为孩子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吗?”大人无限感叹道。
哈利路亚!感谢大人,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居然可以联想到如此层面!哈利路亚!感谢夫人,你对我实在是太坏了,坏到我是杂种这一身份算是铁板钉钉了。哈利路亚!我最最要感谢的还是王老同志,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别说是别人,就是现在我自己也不大相信你会是我亲生父亲了。不过,大人这么怀疑来怀疑去,早晚有一天会给他查出问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彻底的相信我就是他的女儿呢?看来我只能铤而走险了----大人啊,看在你的雪嫣夫人的面子上,你一定要快一点赶去王家救我,晚了,我可就完蛋了。
第二天,大人派下人来叫我起床时,发现我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信。
大人:
请原谅我不能用那两个字来称呼你,虽然我在心里好想好想那么做。当你提到我娘时,我已经猜到您的身份了,请原谅我没有告诉您真话,因为我答应过我娘,终生不去找寻我的生父。如果我那么做,那么我娘所有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大人,我走了,请不要去寻找我,你昨天对我的爱惜之情已足够我怀恋一生。最后,谢谢你对娘的深情不渝,我想这一生,娘和我都可以死而无憾了!
刘云敬上
而此时的我,却早已走在通往城门的大道上----通过我当的衣服,夫人的人应该早就等在那儿了吧!
大人,你的动作一定要快啊!
一切都如如所料,不对,应该说,真不幸居然给我料中了----夫人正带着一众家丁,横刀立马的守在城门之下。她还真的不嫌累得慌,居然亲自跑来了。“小贱人,你倒是逃啊!”夫人守了整整三天,早已气得暴了,连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做了。“给我捆起来,重重的打,我就不信打断你的腿,你还能跑!”
以我现在的实力,和那几个家丁对打未必没有赢面,但坏就坏在我还要做戏,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得逼真,自然不能动手。可我不动手,夫人会动手,平那几个家丁手上的大棍,别说断腿了,要我的命也只是在顷刻之间----我敢保证大人能在顷刻之间就赶来吗?他只要慢一步,我就红颜薄命去了。
家丁已经上来准备动手了,我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词----逃,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拖到大人来就可以了。只是,大人你可千万不要睡懒觉啊!
一个小姑娘在街道上拼命狂奔着,后面紧追着的是十数名五大三粗的家丁,在更远更远的后面是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妇女,她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站住,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我站住你还是会让人打断我的腿,我格外没命的狂奔着----就算我拖不死家丁,我也累死你。奈何我体力虽强,却人小腿短,渐渐的竟快有被追上的趋势。大人啊,你再不来,我可就真的做鬼也不原谅你了。
正想着,没注意身下竟横出一只脚,发现时人已摔出三米开外了。人还来不及爬起来,随后而至的家丁已乘机一拥而上,将我死死的按在了地上----我连背水一战的机会都失去了,此刻只能任人宰割。我狠狠的瞪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老爷,如果不是他的黑心脚,我怎会落入如此境地!现在,我可以绝对肯定的认为他一定不是我的亲爹----有这样三番两次将亲身女儿往死地里推的亲爹吗?
“八哥,你看那不是我跟你提的小辣椒吗?她怎么会变成这幅德行啦!”夫人正要继续她的构想,忽然横插出一大嗓门:“看她那天还挺横的,原来也不过是在装腔作势,这下可踢到铁板了吧?”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那天掳我的蠢货,看他那副样子,不仅连半点救我的意思都没有,还有想落井下石的趋势。怪不得你长了一副人头猪脑的样子,我心想着,我在如此危急时刻怎就碰着这种浑人呢?不过情况紧急,就算是浑人我也要用。我琢磨着既然他性格鲁莽,就一定好斗,我决定激他一激:“这位爷,你别管我了,我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谁说我管不了,今儿个爷就要好好的管上一管。”他一听来劲了,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你,你,还有你,爷叫你们把她放了听见没?”
没等家丁反驳,夫人一马当先的冲过来:“你是什么玩意?好大的狗胆敢管我家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好,骂得好,我的身子虽不能动,心里却在热烈鼓掌。果然有够嚣张,让人听了就有杀人的冲动,这下我连激将法都可以省了。就那天我的所见所闻,这位爷一定不是普通人物,加上如今这是康熙朝,再加上那个八爷,再加上这位爷的性格,一个答案呼之欲出。看来这个不可一世的夫人今天要倒大霉了。
不过为求保险,我还是补了一句:“别,别,他很凶的,你斗不过她的!”
那位爷早被夫人的话激的就要去杀人了,何况我又添了一句火上浇油的话,只见他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毫无疑问夫人就要成两半了。
“住手,老十,我们来扬州是来办差的,不许任性!”一个程咬金,仅一句话就让我的美好希望破没了。只见他穿着纯白的马甲,行动儒雅,风度翩翩,一举手一投足都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老八啊老八,虽然你是比十阿哥要聪明许多,不过我肯定你十分讨人厌。救我一下你会死啊!虽然那天折腾你的成分居多,但我好歹也算是救过你,你不用做得这么绝吧?难怪康熙他不喜欢你!
还有老十,你那么听他话干嘛?他叫你不管你就不管,没骨气的东西,被人如此侮辱也不还手,活该最后陪着你八哥一起倒霉?眼看着自己导演的好戏被别人给破坏,我气得已经失去了理智,不住的试图用眼神去杀死老八,把要装可怜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老八上前一步道:“这位姑娘犯了什么错,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不如我带这位姑娘赔个罪,您就大人有大量,绕了她得了。”
要你假好心,我愤愤不平的想着,现在倒做起好人来了,虚情假意的,果然不愧为擅做表面功夫的表率。不过,我是一点都不会感激你的。
“她是我家奴婢,犯了大错逃跑我才如此对待她,刚刚是误会,纯属误会。”果然不愧是八爷,连这样嚣张狠毒的夫人都可以在他面前变得如此有礼。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管,但求夫人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从轻发落于她。”老八本也就不怎么真心想救我,刚刚说的不过是场面话,如今就算是打发我了。
“那谢过公子了!”夫人福了福身子,转过身就换上一副标准的晚娘面孔:“还傻站着干嘛,还不给我拖回去!”
“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终于来了,这声音真的好像天籁啊!只是,大人----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来得那么及时好不好?稍稍早到一点,对突显你的重要性,绝对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住手,通通给我住手!”大人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估计是我那封信的功效。到了我跟前,先行礼道:“八爷,十爷,您们也在。”然后转过头大声喝诉道:“你这刁妇,还不叫他们住手!”
奈何夫人不吃这一套,她立刻用更大声的回道:“我就是不放你待怎着,不仅不放,我现在就打断她的狗腿!”
“你----你你----”大人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我在一旁都快急死了,大人你再怎么紧张我,也用不着一人不带就来找我吧?这下可好,自身都难保了吧?没等我多想,家丁就已经举起棍棒向我身上打来。
“老十还不快去帮忙!”八爷一句决定性的话改写了我的命运。只见将要击到我身上的棍棒忽然转了一个方向,向按住我的家丁头上击去。再接着,我身边的家丁一阵惨号,纷纷放开对我的钳制,然后,就有人将我从地面上给抱了起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他看着我,面如满月,目似秋星,嘴角还噙着笑容。如果不是读过诸多关于他的历史,我还真的会被他给蛊惑了也说不定。他是想利用我去拉拢大人吧!既然是被利用,就应该往来公平,互相利用才对----八阿哥,在没倒台之前,你好像还很有势力呢!
我想到这一点,便马上摆出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用无比纯情的目光,痴痴的看着他----这眼,这鼻,这嘴,嗯,确实好看,龙种就是不一样。
“姑娘,姑娘……”他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有点焦急的叫道。
我装作才回神,娇羞不已的回过头去,“啊……什么”,然后害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没……我没……没事。”一边懊恼,一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这下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了。“没事就好。”他轻笑了一声,“别动,下面危险。”
古龙说的好,没有男人不做这种有女人爱慕他的梦的----他们巴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偷偷爱慕着他。就算是我们丰神俊朗的八阿哥,也不能免俗。我刚刚的表现,估计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了吧!这不,在一片混战的大街之上,咱们这位身骄肉贵的八爷,正用他的身体将我牢牢护在怀里----远离战争的感觉真是好啊!
“砰!”夫人被老十打趴在了地上----看来这家伙连一点所谓的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夫人吓得尖叫了起来,“我教训自己家的奴才,你们凭什么打人,你们凭什么?”夫人一边叫一边哭,样子好不可怜,而老爷,早就见势不对跑得无影无踪了。
“凭她不是你家的奴才,凭我是她的父亲!”大人一边脚踢一个家丁,一边义正词严的答道。
“你说什么?”夫人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嘴张得可以塞上一个鸡蛋。
大人又好心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他是我钮祜禄·凌柱的女儿,从今天起,她叫钮祜禄-绮云。”
在场震惊不已的不仅是夫人,还有那两位爷,十爷还因为走神挨了一个家丁一棒,气得他杀性大发,将他们一个个打得鬼哭神嚎。
“原来你还是位格格呢!”八爷轻笑着抱我回去:“我先送你回衙门,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轻绕他们的!”
“别!”我故作善良的说:“不值得为我如此。”
“她欺负的,可是咱大清的格格,再说,就算我肯罢休,老十挨了那下子也不肯轻易罢休的。”
那就好,我甜蜜的凝视着八阿哥-----八阿哥,愿我们今后互相利用的愉快!
这天天气很好,我起了一个大早跟我新上任的阿玛一起到花厅喝茶。现在距离大街上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以足足有三天有余,而我的身份已在这三天发生了质的变化----我现在叫钮祜禄-绮云,是四品典仪钮祜禄-凌柱的女儿,钮祜禄家的二格格。(清朝并非只有皇亲家的女孩才会被称为格格,但凡贝勒、贝子、奉恩将军的女儿同样也被称作是格格。)
坐在上位的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两个阿哥,我的阿玛陪坐在侧面,而我则坐在阿玛的身后。至于这间屋子的主人,那个倒霉的扬州知府,则是坐也不敢坐,直接站在八阿哥的左手边。
“那个,杭州知府托下官请求八爷您放了他的女儿。”扬州知府小心翼翼的说。
我端上一杯茶轻啜了一口,扬州与杭州相隔甚近,两位知府私交甚好在所难免,这是意料中事。只不过,我在心里暗笑到,老十能同意吗?杭州知府啊,你别救个女儿,把自己也搭上去了。
果然,老十同志很给面子的拍桌子大吼起来:“他算哪棵葱,这关他什么事?”
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果真是如假包换的草包一个----抓人进来也不探探别人的底,居然在这问关他什么事?我好心的替已被他吓得面无人色的扬州知府回答道:“夫人,是知府大老爷的女儿,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说完,还配上了一个胆怯的表情,身子使劲的向后缩了缩。
“去他妈的知府大老爷!教出这样的女儿,十爷我连他一块给收拾了!”看来,老十还恋恋不忘那一棍之仇,情况对我十分有利。
“八爷,”阿玛也站了起来,神情十分凝重:“卑职知道二位爷这次出京是有皇命在身,不便节外生枝。但王夫人对小女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说完竟不顾男女大防,撩起我的衣袖。(好在我才十二岁,严格来算还不算是女子)“二位爷请看。”
我一看也吓了一跳,怎么这刘云身上竟有如此多疤痕,我都没发现呢!只见本应该是白璧无瑕的皓腕上,交错纵横着数道长约半尺的疤痕,新长出的肉红嫩且微微凸起,显得异常狰狞恐怖。另外还有很多细小的疤痕遍布左右,年代看上去应该很久远,不仔细看都快看不清了。
“这还是好的,小女的身上不方便给二位爷看,尤其是小女的背部,简直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阿妈激动的老泪纵横,转眼间就泣不成声:“试问,身为云儿的阿玛,如此恶妇,我如何能放!”
说的好,不愧是我千挑万选,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认到手的阿玛。连我都没有注意自己身上的情况,他居然都注意到了----是听替我洗澡的丫鬟们说的吧?果然够关心我,人又细心,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会像对待亲身父亲般对待你。
八爷看到我身上的疤痕,也显得很震惊,不过他是权利场的老手了,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震惊,就失去他的理智:“你们都在干什么,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要报仇什么时候不能报,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可恶的八爷,你可以去当职业的程咬金了,每一次到关键时刻你总要来坏我的事,我两八字反冲吗?
“可是爷,……”阿玛还想为我做最后的努力。
“八哥,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老十也抗议了。
“咽不下也得咽,这事就这么决定了。”程咬金还很霸道,轻轻松松就把大家的意见都否决了。
我看释放夫人的事已经成了定局,与其做无用功死劝,不如卖给八爷一个人情,还可以显示自己的善良大方。便起身道:“阿玛,您不用再说了。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女儿如今能和你相认,上天已是待我不薄,女儿从此不敢再做他想。”我顿了顿,转过身面向八阿哥,“绮云,一切全凭八阿哥做主!”目光对视,竟无语凝咽,完全一副为了你我才把泪往肚子里咽的模样。
满意的看到八阿哥瞳孔缩了缩,知道他已有所震动,便大功告成的道:“要放就由我去放吧,也许她会念着这份情不再记恨我也说不定。”像八阿哥这种身处上位之人,要他对一个女人真心等于是痴人说梦,我只要有他的一点怜惜之情,将来就足够保命了。
我在去大牢的路上,还听见身后传来老十的大嗓门:“我就是看不惯,她怎么就这么没气性儿,难怪总是被人欺负!”老十啊老十,看在你如此卖力的替我宣传的份上,我以后一定少叫你几声草包。
早有心理准备夫人不会欢迎我----毕竟,老十让她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而我阿玛也没让她这几天好过,她会恨我是必然的。于是我无视她杀人般的目光,一本正经的向她传达了两位阿哥宽宏仁慈之心,尤其是十阿哥以德报怨的精神(老十估计现在怄的连饭也吃不下),再浮夸吹捧了一下自己不计前嫌的善良之意,直吹的狱卒都用纯粹赞叹的目光注视我,才挥挥手示意他们放人。
“小贱人,我已经差人去找当年替你接生的产婆了,你别以为你的谎可以撒的天衣无缝,我很快就可以让你死得惨不可言!”夫人在大牢门口撒泼道。
产婆,我怎么没想到产婆呢?要是她能够证明我是早产的话,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我故作镇定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会和你计较以前的事的,你也不用急了乱咬人。”
“我乱咬人,你才是……”夫人依旧不依不饶。
我唯恐她继续说下去会说出更多对我不利的言辞,赶忙对站在我身边的狱卒说:“还不赶紧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她说我也就罢了,要是她说出半点对两位阿哥不敬的话,你们担当得起吗?”
狱卒们一听我给他们扣了如此大的一顶帽子,统统吓坏了,那儿还顾得上听八卦,赶忙一拥而上,立刻拿马粪将夫人的嘴堵得死死的。我上前一看,好家伙,夫人的白眼都翻了出来,就快被马粪给噎死了。我琢磨着,她现在死在这,我不好向八爷交代,就马上说:“你对我无情,我却对你有义,你们找辆车把她送回王府别馆吧。”
一路回来心里却寻思着,以夫人狠毒而又不留余地的个性,她是不会和我善了的。而我刚刚认亲,根基未稳,大户人家不比小门小户,就算她最后没拿出什么证据,被她这么一闹,你也不用再在钮祜禄家做人了。还有老爷,他是个为了自己可以不顾任何人死活的自私人,前车为鉴,难保他哪天不会因个什么事又背后捅我一刀。看来夫人是不能留了,老爷也要尽快的处理掉,而且这事还要快,否则,否则一旦产婆来了,我就GAMEOVER了!
“你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一声大嗓门吓得我差点栽进路旁的月季花从里,我不禁拍拍胸脯。好险,好险,我差点就被花刺给毁容了。要知道拜夫人所赐,我全身上下就剩脸上余点好皮了。
“看你吓的那样,一定是刚刚做了什么亏心事!”草包突然变蛔虫了,居然猜其别人的心事来。
“我有什么亏心的?倒是你在旁边偷看人家才应该亏心。”没了八阿哥在场,我没必要怕这个草包,本小姐被夫人烦得正窝火呢!
“我说你怎么变了一个性子,原形毕露了吧!那天我找你给八哥治病时你可是凶得很啦!”老十得意地说。
再凶也没你凶!可惜这话我没说出口,这阵子事多,我都把我们初次见面的事给忘了。八阿哥在昏迷中倒是没什么,就怕老十这张没遮拦的嘴给我到处一捅,别的先不说,我在八阿哥身上下的功夫算是白费了。当务之急,事先稳住他,好在他智商不高,稳住他的难度系数不大。“我就是装的又如何,碍着爷你什么事了?我想什么时候装可怜,就什么时候装可怜。”
“那你现在怎地不装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立刻抢答道:“你又不是八阿哥,我干嘛……”然后装作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恼羞成怒的说:“你-----你套我的话,你管那么多的闲事干嘛?”
我敢打包票老十先前绝对没有要套我话的意思,不过他现在真的认为自己有了,而且是极其有目的的有。只见他自以为很高深的冲我笑了笑,无限自豪的对我说:“爷就是想套你的话怎地,你心中的那些小九九爷能不知道?也先前是看你小,逗你玩儿来着。”
我现在敢肯定,但凡傻人,都有点阿Q主义,这十阿哥更是个中翘楚。看事情差不多是遮掩过去了,我也没空和他啰唆,“十爷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慢着,”十阿哥还自我陶醉在他的聪明才智之中,也不计较我语气中的不敬,笑呵呵地说:“你被那个臭女人欺负成那样,你真的能咽的下那口气?”
她打的是刘云,又不是我。不过,听老十的意思,他有好像有办法替我除去夫人。我马上换了一张哀怨十足的脸,万分无奈地说:“可八阿哥说了,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临了,还按了按眼角加深点效果。
“原来你也想报仇啊!”老十同志还沉浸在套话的兴奋之中,像是又发现一个新大陆似的道:“我还说你怎会那么孬种呢?这样吧,看在你对我八哥的那份心意上,这仇爷帮你报了。”
我怎么会放心把这么大的事通通交给你,万一你办砸了,夫人第一个就是来寻我的晦气。于是我不放心的问道:“人都放了,还怎么报仇?”
“放了还可以在抓嘛!”老十十分得意地说:“知道爷这回到扬州来是办什么差吗?说你也不懂,是因为皇阿玛认为扬州不太平。这不,我们才刚到,八哥就出了事,到底要抓上几个人杀鸡给猴看才好。”
我很配合的摇着脑袋,这种皇家机密我听懂也只能装作听不懂,我又不想被杀人灭口。不过听他的意思是要把王家打成反贼,这下我可以放心了----自古谋反的罪名都是莫须有的,而且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看来王家的气数是要尽了。
我十分恭顺的给十阿哥磕了一个头:“那么,奴婢先在此谢过十阿哥的大恩大德了!”这家伙人家对他稍有冒犯,就想杀人全家,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不用谢,不用谢,谁让她惹了十爷我的?”这傻子不知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十阿哥,这是你自己要去干的,出了事,可千万别拉上我!
老十虽然鲁莽,办事效率还挺快----这一点,从他上次掳劫我也能看出一二。这不,才三天,他又将王家一家大小又拘回来了。
我才跨入花厅,就听见八阿哥带着火气的声音:“老十,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八哥,这案卷上不是写着吗?王东财,私藏禁书,图谋不轨,我这可都是按章办事!”笨蛋老十,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果然,八阿哥将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威胁十足地说:“我要听的是实话!”
“我说的本来就是……”
“说实话!”
我悄悄的又转身出了花厅,看来单靠那头脑简单的老十是不行了,我得另想办法,还有谁我可以利用呢?
远远的传来我阿玛劝说的话:“不如就按大清律例,交由知府去审理,是非曲直,一问就明,也好不枉不纵,彰显您的英明。”
知府吗?那我就有办法了。
虽然已经是农历八月初,但天气却依然很是酷热难当,此时衙门里的几个贵人们都在消暑午睡,连守在门口的衙役们都靠在墙角不断的打着哈气。在这个酷热的午后不能休息的苦命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因为阿玛的一句话变得左右为难苦恼万分的扬州知府,一个就是别有居心的我。
“大人,今儿天太热,我吩咐下人给阿玛准备了一点冰镇酸梅汤,你也喝些消消暑吧!”我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将茶碗放在了他的案头。
趴在案上不知对案宗叹了多少口气的知府大人这才发现我的存在,赶忙起身道:“怎敢有劳格格亲自送来,下官惶恐,下官惶恐!”
“大人说的是什么话,大人身为扬州的父母官,小女当初也颇受过大人恩泽,这些小事是我应该做的,”书上说,官越大,胆子就越小,这知府大人果然印证了这个说法的正确性。不过,这对我计划的实施,是十分有利的。
“岂敢!岂敢!”知府大人不停作揖道。
看来他对我这个新上任的格格还挺尽心的,如此看来阿玛在朝中的人缘应该不错。那我格外应该礼遇与他了:“大人是因何事如此烦恼,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帮忙,真不行,还有我阿玛呢!”
“没……没什么事,不敢让格格费心。”他谨慎的道。
这种事他怎么会轻易就和我这种陌生人说,是我急躁了。我赶紧采取补救措施,用迂回战术假装不经意地说:“今天早上我撞见十爷在自己屋里大发雷霆,样子好吓人,还一连打伤了好几个奴才,吓死我了。”
听我这么一说,知府的腿都抖了起来,不住的擦着冷汗,问道:“爷,爷可曾说了些什么?”
那就他越胆小,我就越要让他害怕,我故意卖关子说:“我心里太慌,没听的太清楚,只听见王夫人,翻案等字眼,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知府总算是急了,连礼节都顾不上了,竟然上前一步来逼问我。
我装作没看见他如此失礼的行为,有点担心的看着他:“不过,他好像还提到了大人您。可能是我听错了,王夫人我早就放了,怎会又和大人您扯上关系呢?”我装傻的说。
“没错,格格您没听错,”知府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十爷他就在发我的火,怎么办,我总不能去得罪八爷吧?”
原来他在担心这个----这案子是八爷交给他彻查的,他不查怕八爷怪罪;查吧,这案子明摆着就是老十在公报私仇。想到这,我都有些同情他了,果然这知府大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就让本姑娘给你指条明路吧!
“大人多虑了,朝中谁不知道八爷和九爷、十爷的感情最好,今儿十爷冒火八爷还在旁边劝着呢!他们兄弟从来就是一条心,你又怎么可能因为十爷而得罪八爷?”
看到知府大人那张本来已成死灰色的脸渐渐浮现出智慧的光芒,我就快看到胜利的曙光了。“我阿玛也说,八爷虽然表面上对十爷挺严厉的,那其实是怕十爷被别人说闲话。其实啊,谁敢让十爷心里不舒坦,八爷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提示到这你该明白了吧,事已至此,八爷不会再替王家翻案,八爷要的只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的让王家完蛋的理由。
“格格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啊!”知府大人喜不自禁的说:“我怎么没想到呢?原来八爷只是要借我的手啊,真是的,我怎么变得那么迟钝了?”
八爷要不要借你的手我是不清楚啦,不过我要借你的手那是千真万确的事。不过这件事事关我的身世,我可不能置身其中:“大人,我说了什么吗?我怎么都不知道?”我故作震惊的说。
“格格您没说什么,只是下官刚刚和格格聊天时,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解决办法。”扬州知府那么都年的官也不是当假的,立刻从善如流的说道:“格格不仅什么也没说,卑职今天更没有遇见过格格,格格的大恩大德,在下只能以后再图报了!”
此人虽胆小,倒也十分的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大人说的哪里话,你后我和我阿玛还得仰仗大人您来协助呢!”不管以后有用没用,先把人拉拢来再说,这叫有备无患。
“奴才谢主子栽培!”知府大人终于弯下了他高贵的膝盖,连“主子”这两个字都叫出来了。
我在心里面得意的哈哈大笑----权利啊权利,我在二十一世纪曾经如此的痛恨着你的存在,直到今天我才发觉,你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夫人,你曾用你手中的权利数次欲将我逼向绝路,今天你就带着王家一是给它陪葬吧!
王妈,这样做,你的在天之灵总算可以安息了吧!你放心,今后的路,我一定会走的很好很好。
回到自己到卧房,我还来不及为自己今天白天的表现喝彩,阿玛就突然派丫鬟过来帮我收拾东西,说是京城里有大事发生,要速速回京。两位阿哥一接到通知就马上启程北上了,阿妈留下来等我收拾好行李就要去追上他们。看来我要想留下来盯着王家这件案子是不可能的,希望知府大人够聪明,能够把这件事处理的干净漂亮,不着痕迹。
我们一路上马不停蹄,一连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三天来,我除了下车方便,连三餐都是在马车的颠簸中解决的。颠的我浑身酸痛,全身骨头就像被拆散了似的。但我一声都不敢抱怨,因为除了我,就连两位身骄肉贵的阿哥都是骑着马一连三天不眠不休的赶路。一路上我看的是胆战心惊,他们的屁股不会痛吗?三天不眠不休,他们不怕会困的掉下马来?由此可见,康熙的儿子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得会察言观色阴谋算计不说,还得吃苦耐劳----就算是马上民族也不用这样拼的嘛,连带拖着我也得这样一直颠回京城去,我可怜的骨头啊!
我一边揉着自己几欲破皮而出的骨头,一边不断在脑海中搜寻着我过去所学过的历史。如此赶路,朝中一定出了大事,是什么大事如此紧急?难道是----要废太子了?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事,看来这康熙朝的天是要变天了。那么我钮祜禄?绮云在这场变故中会不会受到什么牵连?想到这,我的拳头紧了紧,我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刘云这个每日让我担惊受怕的身份,无论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事,都不可以阻止我过我想要过的生活。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在第四天,扬州急报----王家意图不轨一案查证属实,另查王家还与乱党之间有经济往来,罪无可赦,已于受审当日就地处决,以正典刑。我心中得意万分,我终于可以将刘云这个受尽欺凌的身份抹杀的干干净净。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质疑我钮祜禄?绮云这一足以保护我不再被人鄙视欺辱的新身份。扬州知府还私自给我回了一封信,说没有找着我说的那个叫甜甜的丫鬟,可能是先行逃脱了。其余王家余孽已铲除殆尽,王夫人的知府老爹也吓得辞官归隐等等。看来他真的是把我,不,是把我阿玛当成是前途的跳板了。至于甜甜,这个在扬州一直默默照顾我的小丫头,你是那肮脏龌龊的王家里唯一不该死的人啊,希望你吉人自有天相,可以逃脱这场大劫。
前方不断传来老十得意洋洋的声音:“我说八哥,我没说错吧!这王家就是有问题,你看这不是都查出来了,我说怎么连我也敢动手,原来是背后有逆党撑腰,你十弟我这次可是没出差错,早该抄他们全家了!”握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老十啊老十,王家是不是冤枉的,八阿哥这么精明的人能看不出来?你越这么得意的嚷嚷,就越是欲盖弥彰,到头来只不过是替我背黑锅罢了。
八阿哥倒是没再说什么,就是在吃晚饭时落后众人一反常态的和我的马车并骥而行。我正在与我的干粮奋战,他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就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吓得我一口干粮卡在喉中差点噎死。他看出来了,知道是我做的手脚吗?不可能,我做的如此隐秘,扬州知府也不可能想到去出卖我,他一定是在试探我。我打定主意,镇定的回视他的眼睛,眼中立刻换上了几分朦胧痴迷之色:“八爷,有事吗?”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撇开目光,十分客气地说:“没事,就是看看格格你这几天好不好,我急着赶路,到忘了格格你一个女孩家经不起这样子折腾,是我疏忽了。”
你忘了才怪,爷你的大事会因为小女子的一句吃不消就放下?太虚伪了!我心中骂着,嘴上却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绮云多谢爷的惦记,绮云很好,爷有大事要办,不必顾虑绮云。”说完就挣扎着要从马车上坐起来,却又因为身上软弱无力差点儿栽出马车外面去,八阿哥从马上眼明手快的托我。
“你没事吧!”他深情关切地说。
“没事,没事。”我勉强又坐了回去,满脸羞红的看着他。(脸上的红是刚刚摔车时吓得)马车固然颠的我骨头疼,但我一在前世今生都习过武的女子怎么可能因为这几下颠簸就浑身无力,我这么做不过是示弱来解除老八的戒心罢了!八阿哥,不管你眼中的关切是真是假,我都要谢谢你刚刚的好身手----没了你的临危一扶,我非摔个狗吃屎不可。
“没事就好,你再忍耐一下,回了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他体贴的替我放下帘子,口气温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回京就会有好日子过,我恨恨的啃着干粮,心里冒出一个问题----相对我千方百计的想让他以为我对他有情愫,他是不是同样想制造这个误会的认知给我?以十爷和他的亲密程度,就算他对我保证过,他也一定会让八爷知道我对他的心意。他这算什么,诱惑少女之心以为己用?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在经过七天六夜的颠簸劳顿后,我终于可以拖着自己饱经摧残的身子站在我盼望已久的钮祜禄家的大门前。虽然我身上的那来自现在的优越感让我羞于承认,自己其实也是个渴望不劳而获的社会寄生虫。但真正站在钮祜禄氏那经过几代经营的象征着强大氏族的府第时,我的心情是激动澎湃的----我终于可以远离现在的过去的等一切一切的纷纷扰扰,可以在这无比的富足中安安静静的度过自己米虫似的一生。
在我还在为我未来生活而无限憧憬时,阿玛仅仅对接出门的管家交代一声:“好好照顾她!”就又匆匆策马直追两位阿哥而去,留下极度莫名其妙的我独自面对那怀着探究眼光的管家,我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儿,心里急得大骂不止----该死的凌柱,连交代都不交代清楚就如此匆匆忙忙的走了,你让我如何对管家说?难道你要我自己厚着脸皮对管家说:“我是你在外面和一个妓女生下的野种,我来认祖归宗了。”就算事情再急,急得也是那些阿哥们,你用得着那么赶吗?
“请问姑娘如何称呼?”管家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我究竟是何来历,小心的问道。
我刚刚到此处,总不能自我标榜身份来昭示自己对富贵的野心,何况我也不知道阿玛打算我以何种方式入主钮祜禄家。自古豪门多恩怨,在情况不明前,我还是小心一点好。“回总管的话,我本名叫刘云,是老爷从扬州带回来的。”
“哦,扬州来的。”管家原本恭敬的口气开始有了松动,“那家里还有人吗?”
他估计是把我当成是老爷一时发善心捡回来的孤女了,这也正是我要的。是人都骂势利鬼,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可以真正做到呢?管家的势力成全了我一窥钮祜禄一家全貌的契机,也注定了他以后的祸端,不过我是不会同情他的。“不太清楚。”这句是实话,我现在真不知道钮祜禄家有些什么人。
“那我随便给你安个清闲点的差使吧!”管家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吩咐其他事宜,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对我发生兴趣了。
“那个等等,管家,管家。”我假装怯生生的问道:“那个,那个大人去哪儿了?”
“在府里要叫张总管,”张大总管用不耐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一乡巴佬:“还有大人有急事出京了,你有什么事就同我说吧,别一天到晚劳烦大人。”
看来阿玛是赶去和皇帝他们会合,现在是八月,看样子皇上不在京城的话,就应该像书中记载的那样在塞外秋狄。我心中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皇上在塞外,那就是说众皇子也应该随侍在塞外,那么我怎么会在扬州城遇到老八和老十呢?他们口口声声是奉了皇命,却连八阿哥中毒之事都不敢声张,难道----他们根本是私自出京,在这如此敏感的时刻,他们不会就是为了想废太子才去的吧?这下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向和他们形影不离的九阿哥会不在扬州,总得留下一个作掩护外带打听消息嘛。看来太子在今年下台根本不是巧合,只简直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我越想越害怕,这么说我阿玛跟八爷党的关系并不单纯,甚至连扬州知府也是八爷的人,老八既然敢让他们知道,就代表极其信任他们。那我呢?我使得那一些小伎俩,八爷是否也了若指掌?如果我不是冒认为阿玛的女儿,我是不是也会被灭口?我越想越害怕,八爷党不是到最后全都被雍正铲除干净了吗?那我怎么办,我还能有命做我梦想中的米虫吗?
张总管在一旁看着我越来越惊惧的脸色,大概以为我没见过世面,被府中的气势吓住了,忍不住安慰我道:“你不用担心做不好,赶明儿我就叫人教你规矩,老夫人和夫人都是随和的人,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在心里没好气的想,大不了等阿玛回来我就解放了。可是我心中所想也是一时急不来的,我还是把眼前做好再说。缓步上前,我轻轻的福了福身子:“云儿谢张总管照顾。”仅此一句,就奠定了我在钮祜禄家的丫鬟地位的不可动摇。
“云姑娘不用谢,老爷吩咐过要好好照顾你的。”张总管像是施恩似的说:“有需要叫桂嬷嬷通知我。”
我再次福了福身子,装作受宠若惊的说:“不敢劳烦总管,云儿会好好学规矩的。”
“那就好,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张总管把我带到一个院落交给一个嬷嬷,就匆匆回去了。
我抬起头,仰望着京城上空湛蓝的天空----我折腾了半年,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要从丫鬟从新做起啊!
远处飞来一群鸽子,在院子上方盘桓不肯离去,我突然有一股想笑的冲动,不论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现在,我都不断和命运在争斗,我是不是也像这些鸽子----不断徘徊在命运的起点和终点之间,可笑的不断轮回着。
“腰板要挺直”管事嬷嬷的声音始终阴魂不散般的在我耳边响起。
我叹了一口气,将脸上的不满通通藏起来,硬生生的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这样可以吗?”我第二百二十五遍做出屈膝请安的姿势。
“我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样笨的奴婢,连一个请安的姿势都学不好,你以前是怎么学的规矩的,再来!”管事嬷嬷尖刻的声音立刻响起,且还伴随肢体上一系列对我的侮辱性动作,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张总管早已传达了大人要善待我的命令,她早就对我动起手来了,“再做五十遍,否则你不用吃晚饭了。”
我的手紧紧地握住我手中的绢帕,我忍!现在阿玛还在塞外随驾,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再没有别的靠山,情况不明白前,我不能忍也得忍。
“哟,我不是说腰板要挺直吗?
“你站那么直像木头一样,是想碍夫人们的眼吗?”
“是谁让你先迈右腿的,我没说你不会自己用脑子想呀,难道主子们的心思都得明白告诉你才行!”
“发什么呆呀,让你侯着这就是让你仔细等着!”
终于可以确定,这该死的老嬷嬷是在故意整我的,更可以确定,《还珠格格》上的容嬷嬷绝对不是作者瞎编的,没准还和她有亲戚关系。
“桂嬷嬷?”我偷偷揉了揉酸痛到不行的腿,“请问你有没有姓容的亲戚?”
桂嬷嬷想不出我为什么会问这种完全没有边际的问题,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半天才又尖叫出声,气势比刚才更加凶悍:“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你不好好想着学规矩倒想着和我套近乎,你今晚别吃饭了!”
我对着地板翻了一个白眼,反正她也没真的打算给我晚饭吃,我又何必再劳神的练下去呢?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摸清王府里的情况----以一个嬷嬷的能耐,不可能是她自己想对付我的,那么是谁要如此针对我的呢?府中又有什么人可以使的动管事嬷嬷,让她如此不辞辛苦白天黑夜得整我?想到这,我不禁苦笑起来,我怎么就如此倒霉,到哪里都会到遇到对我不利的人!
就这样死操死操的熬到了第三天,我终于把府中的人物摸了个大概。府中第一号人物也就是我阿玛的母亲----拥有皇帝亲封郡主头衔的佟佳氏,据说这位佟佳氏和康熙的生母还有点亲戚关系,是钮祜禄家的顶梁柱,地位绝不输于《红楼梦》里的贾母。不过这位佟佳氏自从丈夫死后就一心事佛,深入简出,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第二号人物是阿玛的结发妻子,同样是阿玛姨表妹的栋鄂氏,可惜由于至今只得一女,又太过温良老实,早已在家中失去了地位,自嫁女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家事。
第三号人物却是最最值得我关注的人物,她就是阿玛的宠妾——二夫人陈佳氏。据下人描述,陈佳氏本为汉女,只是一京城富商的千金,只因为产下钮祜禄氏长子,便飞上枝头在家中呼风唤雨,俨然有主母的气势。且该女子地位来之不易,生性好妒,做事刻薄不留情面,是个极其棘手的角色。
我闭上眼睛,再脑中把资料又回想了一遍,确信这个在幕后暗整我的人应该就是这个陈佳氏了。我暗暗向上天祈祷她不要又和王夫人一样是个疯女人。毕竟灭了一个王家就去了我半条命呀,我可不想再和钮祜禄家为敌。
现在情况我只能等了,她既然已经开始了行动,就应该一定很快又会有新的动作了。
“你也学得差不多了,我和张总管说一声,让你去二夫人那儿当差。”桂嬷嬷幸灾乐祸的说着,眼角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要我去二夫人那儿,不等于送我去挨整,我忙推辞道:“奴婢规矩尚未学全,人又笨拙,万不敢在二夫人面前丢人现眼。”
“要你去你就去,”桂嬷嬷半点不容我推却,直接向门外喊去:“艳儿姐姐,还不快把人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