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hupipizhupi
起因:筱柳今天四点要起床出门旅游!
过程:筱柳昨天一天没有更新,因为太兴奋所以大脑迟钝,晚饭后本来要码字的,可是筱柳贪玩,被姐妹拉着闲扯了两个小时零三分钟……结果当筱柳再次坐到电脑前时,已00:01!筱柳开始码字,因为筱柳答应过大大们我一定要更新的!
结果:现在凌晨1:27,筱柳的工作才完成了一半,可是筱柳好困,一行字能打错十回~
然后——
各位大大,我知道大家等我等得很辛苦,我错了,我对不起大家,我尤其对不起每天追看的几位,特别指出“风血双飞”和“狒狒姐”还有“小猪妹”,你们可以骂我,但请不要抛弃我~
呜~~~~我错了,我检讨,我明天回来,我一定痛改前非~
睡了,我还能睡三个小时,祝我晚安~
筱柳已经三天没有更新了,为什么呢?
千万不要误会筱柳要太监了,筱柳我虽然码字很慢,但是绝不入宫!
最近三天,筱柳最最要好的朋友结婚,我身为“苦力”荣誉参战,整一个字“累”!我比新娘都累!唉~没办法,谁叫咱都是独生女,这个时候朋友正是体现价值的时候吧!
今天太累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更新,在此筱柳向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销假了!
“把心留给你”是筱柳在N年前写的一篇小小说,奉上算是母亲节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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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人心死了,而死了的人心却活着……珍惜眼前的幸福吧,不要让心再受伤!)
夜已深,星星都有些困,楼道里偶尔传来医生急促的脚步声。蕙安静的躺在床上,感受着黑暗,感受着孤独。什么都不怕了,当一切都将消失时,只有等待,静静的等待……他们问这样做值得吗?他们不明白爱可以使她的生命延续,也可以使她放弃自己的生命……蕙吃力的欠欠身子,尝试着坐起来,但没有成功,她笑笑,算了,最后一个晚上就不要再去麻烦别人。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也许是从前看过太多次星星,所以上帝没能让她再多看一次。她笑笑……真的有下辈子吗?如果有,她不会选择成为他的爱人,她愿意转生成他的一部分,虽然不能相爱,但能长长久久,不分开,不别离……她笑笑,一如从前。
一场精彩的篮球赛正在进行中,警校的小伙子们玩的热火朝天,球场也被欢呼的姑娘们围得水泄不通。场上你争我夺,场下此起彼伏,整个校园沉溺在一片沸腾之中。
不远处,一个男孩正焦急地等待着,他看看表,又看看校门口。隔着人潮看不到球赛的他只能暗自低咒。
“峰峰!”蕙甜甜的声音从男孩的背后传来,男孩故作生气,不应她。
“怎么,生气了?对不起嘛!”蕙从后面绕到峰的面前,做了个鬼脸。
“你骂我吧!千万别憋着,会便秘的!”
“噗嗤”男孩笑了。
晚上九点的操场少了狂热,多了浓烈。大学校园里的情侣们在这玫瑰园中种植着属于自己的浪漫。天上的星星眨巴着眼睛,偷看这静悄悄的甜蜜。
“你的梦想是什么?”他们坐在一边的栏杆上,蕙侧着头倚着他的肩膀。
“我要当个好警察,保护所有的人。”峰遥望着星空,坚定地。
“我想开一家服装店,当个快乐的老板娘!”蕙微微抬起了头,“我想你永远的保护我!”
“我永远的爱你,保护你。”峰抬起胳膊把蕙揽入怀中,紧紧地。
“怎么你的峰没有来啊?吵架了?”来参加小店开业的朋友凑到蕙的身边问。
“他今天有任务,”蕙苦苦的笑笑。“有你们不也是一样!”
一旁的电话响起,“喂,峰吗?你在哪啊?能来吗?哦……那……算了……你安心工作吧,我没事,你别挂念我了!就这样……拜拜……”蕙长长的叹了口气,话筒迟迟没有放下。
听到朋友叫她,蕙赶快拭去已挂满脸颊的泪珠。
晚上,蕙独自在小店结账。峰悄悄进来,从身后抱住了蕙,“啊!!!救命啊!”蕙吓得大叫,挣脱了峰,躲到角落。当她看清是峰时,眼泪夺眶而出,疯了似的钻进了他的怀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楚,所有的怨恨……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任她的泪水浸湿衣服,他知道跟着他委屈了她,他做了警察,却无法做一个好的爱人。
好不容易的假期,峰一大早就来店里帮忙。因为峰,蕙今天也很开心。
“来看看这件,您这么漂亮穿这件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我给您个大折扣,希望您给咱们店多宣传宣传!”
“您慢走,下次一定再来啊!”
看着平时不善言辞的他这么卖力,蕙感觉好幸福好温暖!
晚上,蕙算账,峰就帮忙搬东西,整理货架。
“好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这样过,我们就像现在一样忙碌着并幸福着。”蕙双手支着下巴,微闭着眼睛,脸上洋溢着甜蜜,陶醉着。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想来常常陪你,我也想替你分担,可我有我的责任,我……真的对不起你!”峰走到她的身旁。
“别这样说!”蕙轻捂着峰的嘴,“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你知道我是不会怪你的,为你守候,我无怨无悔,这一切你都应该知道!”蕙浅浅地吻了他一下,“不要再说对不起,你也同样爱我,我知道!偶尔来陪陪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
“……”
“我们结婚吧!”
蕙静静的坐在医院的花园里,身边的花悄悄的开了,它们好像也感觉到了这压抑的气氛,默默的守着。风也特意放慢了脚步,不敢打扰。事情本来都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峰回警队申请假期,而蕙就高高兴兴的试婚纱,装修新房。
可就在婚检后的第五天,医院给蕙下了住院通知书,蕙生病了,很可怕的病——尿毒症!
峰来送蕙住院的那天,天气很好。蕙说想出去走走,峰怕她太累,便提议用轮椅推她,可蕙不肯。“我没事,医生不是说了嘛,我这病是早期,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好的。别那么小题大做的,笑死人了!”
“对!咱们没事,只是小病,所以蕙一定要勇敢,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咱们拉钩!”峰说着伸出小拇指,眼睛里泛起泪光。
“好吧,拉钩!我答应你一定会好起来,决不食言!”蕙笑着,忧郁的眼神飘向窗外。
峰很忙,不过无论工作到多晚,他都会来陪蕙。有时蕙已经睡了,他就默默的在床边守着。早晨上班时,峰会给她留下一张小纸条,问候她,鼓励她。
蕙的病情时好时坏,好在她很乐观,一直都在坚持着。每天蕙总是一张一张重复的看和峰的照片,来回地读峰的纸条,然后兴奋地给身边的人讲他俩的故事,这些有关于峰的回忆无疑已经是蕙的生命动力。
可这一天早晨,她迟迟没有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迷迷糊糊中听不清医生在说些什么,隐约听到妈妈的哭声和爸爸的呼唤声,然后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在梦中,她和峰在一起,她和峰说话:“我的峰峰,我爱你,我一直深深的爱着你,可是我要走了,我很抱歉我食言了,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了,我实在太累了……”峰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不放开,“我不要你走,我要你为我坚强,我要你为我活下去,我知道你很累,也知道你很难受,可我要你坚持,我知道我没有好好陪你,你生我气了,你醒来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活着……我们还要结婚呢!我不要你走,我要你活下去,求你醒来,醒来……”泪水从眼角落下,淋湿了脸颊,沾湿了被角。
当蕙再一次睁开眼睛,夜已经很深。周围很安静,一片漆黑,蕙忽然特别害怕,害怕黑暗,害怕孤独,害怕死亡……她全身发抖,呻吟着,希望这微弱的呻吟可以打破这样的死寂。
“蕙!蕙,你醒了吗?醒了吗?”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她,蕙感觉得到。
“峰吗?是你吗?”蕙用颤抖的声音问。
“是我,是我啊!你终于醒了,你这个坏家伙可把我吓坏了!”峰很激动,笑着却流下了眼泪。“对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把鸡汤热热。”
“不要走!你别走……”蕙紧紧地攥着峰的手,“我,我怕!”
“别怕,有我在,别怕!”峰把蕙慢慢的扶起来,搂入怀中。“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很难受,说话啊!蕙!”峰紧张得有些发颤,用尽全力地抱着蕙,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我害怕!”蕙哭了,这是生病以来蕙第一次在峰的面前哭。“我怕黑,怕冷,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怕死……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蕙抽噎着,钻在峰的怀中大声哭着。泪珠滴落在蕙的额头,峰也哭了……
第二天,峰回队里请假,他决定一直在医院陪她,和死神争夺他的蕙。
这是峰假期前的最后一次任务,他却受了伤。
子弹射穿他的胸膛,擦过他的心脏!当蕙跌跌撞撞跑来时,他已经出了手术室,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蕙隔着房间的玻璃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的峰,这样的距离让她窒息,好像隔着几千几万里。蕙没有掉眼泪,没有言语,没有听到周围的安慰,她独自摸索着走下楼,坐在寂寞的花园中,试图寻找到丢失在峰身上的灵魂。
阳光有些灼人,眼睛有些发涩,一阵寒气从脚尖窜进心里,然后,蕙重重地倒下……
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中,不管她怎么呼喊,声音都会消失在空气里。她想找到峰,可怎么找也找不到,峰好像消失了,不见了……
泪浸湿枕巾,在脸上肆意的流淌,蕙能感觉到有人在推她,但蕙不想醒来,她不想面对这个世界,这个可能已经失去他的世界!她的泪就这样流啊流啊,如果哭能唤醒他,如果泪能激起他的怜爱,她宁可哭,哭尽自己的眼泪……
再醒来时,蕙心力交瘁,她坚持要见峰,可她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了,妈妈只好用轮椅推着她来到峰的病房外。
峰静静的躺在那里,看起来比前一天更加的严重,蕙知道她的峰要走了,他不要她了……静静的,静静的,蕙能感觉到那里困难的呼吸,“很疼吗?很难坚持吗?”她喃喃地说,“我警告你,你必须坚持,否则我会永远恨你,不管你怎么哄我,我都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不会!”心痛和无奈,悔恨和忧愁交织成泪水流下,蕙恨,恨上天,恨命运,恨峰,也恨自己。
医生给峰下了第三张病危通知书,蕙的病也在急速恶化,他们都在等,等着在另一个世界的相遇!蕙每天都会来看峰,每次她都只是掉泪,没有话。终于,院方同意让蕙进入峰的病房。
“峰,我来了!”蕙虚弱的呼吸着,用那细微的声音说。
很久了,真的很久了,象是一辈子的等待,蕙终于可以握着住他的手,虽然已经没有从前那火热的温度。她趴在他的身边,好象从前抱着他那样,感受着他的爱。“我们怎么了,我们不是要结婚的吗?怎么忽然变成这样……我们都不能死,我们都要活下去,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不允许你放弃,我要你活下去,我要你陪我看星星,我要你带我去旅行,我要你记得我,活着记得我……”轻抚他苍白的脸,泪眼中闪着坚定,“如果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离开,那就让我走吧!”
“什么!!你说什么?你要把心脏换给他?你疯了吗?你给了他,你就活不成了!!你是全世界最大的傻瓜!你不要妈妈,不要爸爸了吗?”
蕙的病房因为她的一个决定而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妈妈一听就晕了过去,而一向慈爱的父亲狠狠地狠狠地给了蕙一巴掌。
蕙安静的坐在床上,紧紧地抿着嘴唇。当她握住心爱的人的手时,当她深刻的体会到峰将离她而去时,她就决定把自己的心脏移植给她的峰。
医生在蕙的恳求下为他们做了检查,幸运的一切都符合标准,肾脏的衰竭甚至没有牵连到心脏。蕙好高兴,她已经连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请求医生尽快做这个终结她自己生命的手术。因为她知道峰坚持不了多久,而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天亮了,这是蕙的最后一个清晨。
蕙的精神很好,眼睛里充满希望。手术在上午九点钟开始,现在是六点半,妈妈给蕙洗了脸,帮她换上她平时最喜欢的衣服。
妈妈的头发白了很多,蕙用手轻轻的抚着这曾经乌黑的发,“妈妈……”蕙拉妈妈坐下来,像撒娇的孩子那样窝进了妈妈的怀里,“妈妈,我爱您……请您一定要记得您的这个爱您的女儿……”蕙握着妈妈的手,这双手在颤抖,妈妈一直低着头,泪水滴在蕙的手掌中,烙入她的心底。
七点半,蕙最后一次见峰。
峰依然躺在那里,脸色很难看,但嘴角好像挂着一丝丝的微笑,“你是不是梦到我了?”蕙用手轻轻拍拍峰的脸,“你这个坏家伙,病好以后一定不能再淘气,你几辈子修来的,才遇到我这么好的老婆啊!我可告诉你,你给我好好的活着,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的心……”蕙声音很低,有些哽咽,但她一直面带微笑,她告诉自己不准哭,“我不能哭,这是新生命的开始,我不能哭!”蕙吃力的往前移了下身子,拉起峰的手贴在脸上,“我希望自己是个快乐的老板娘,可我更希望你是个快乐的老板,没有你的守护,我又怎么会快乐呢!”泪珠一滴一滴滚淌下来,“我很感谢上天把你给了我,也很感谢我可以把自己的心留给你……别恨我,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我只是没有办法……好好活着!”
要离开了,蕙艰难的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塞在峰的枕头下面。她依依不舍,使劲的挤去眼中的泪水,想更清楚地看他,想多看他几眼。哪怕只是那么远远的几眼!
八点半,蕙被推进手术室……
同时,峰躺在隔壁……
九点,蕙闭上了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的滑下,蕙的嘴角泛起淡淡笑容……
“嘟——你好,这里是蕙蕙和峰峰的家!现在我们不在家,请听到嘟一声后留言!”
“峰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回家吃饭吧,爸妈等你!”
在蕙的墓地,峰为她带来玫瑰和巧克力。
“宝贝,我来了!”坐在墓碑的一侧,轻抚着上面爱人的名字,“这些都是你最喜欢的,以前总是借口太忙没有买给你,以后天天给你买,好不好?”峰侧过头去,哽咽着,“一年前的今天,你走了,留下了你的心和你的爱,我也从那天重新开始了生命,我没法说谢谢,因为我恨你,你好狠心,这样就丢下了我,你没有我会不快乐,那我呢?如果要我选择,我愿陪你一起走……”
峰用手抚着胸口,“我爱你,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我会为你而活,我会把你的生命延续下去,我……如果你真的能听到,请听我说,我——爱——你!!!我……我好想你……”
峰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打开看,上面的字已经被眼泪侵蚀的模糊,歪歪扭扭写着:
“峰峰,我现在一定已经在你的心里了,我终于能和你永远也不分开啦,我好幸福!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从今天起,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请替我尽孝。我的宝贝,我必须走了,否则你就看不到这封信了!最后说一句,我爱你,请你不要忘记我!”
“傻瓜!”峰强忍着,却止不住眼泪的汹涌。
“我————想————你,我——――想————你”
地震了!
我以为是我头晕了!
大家都还好吧?尤其是四川的朋友们!
吓得筱柳穿着睡衣,拿上钱包就往楼下跑!
灵感被吓没了,晚上在更吧,还晕着呢!!
电视,电台,网络……
各种渠道,各种方式的关注!
上午去献血了,还去红十字捐了钱,虽然不多,但是是我的心意!
祝愿能救出更多的人!
中国加油!汶川加油!
又是两天没有更新,筱柳心里也实在着急!
可是……
因为和大纲的编排有一些不同,筱柳在对童童与新见面的细节上的想法也有一些改变,这真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筱柳每天都会想,连做梦都在想,可是……
呜呜~
今天一大早,肚子疼到全身大汗,结果是——肠胃炎!
唉,想的肠子都疼了,多么敬业啊我!
但是!我还是会加油努力闯过这一关的,只是……
让我先昏睡一小会儿吧,因为筱柳刚从医院回来。
心病加上身病,筱柳遇到了这些疑难杂症。
最近更的太慢了!
筱柳怎么偷懒了!
亲们总是习惯性飘过~~~
哎~由于与大纲起了冲突,筱柳的思路基本陷入了一滩烂泥之中,这是何等的可怕啊!
艾童到底要不要失忆?
如果失忆,会怎么样?
如果不失忆,又会如何?
知道谁是蓄谋伤害艾童的人之后,南宫新要如何报仇,艾童又是如何面对?
王晓是否就此离开大家的视线?小楠的最终归宿又是怎样?
筱柳是想把下半部写的爱情多一些的,又不知道甜言蜜语太多会不会让亲们厌烦?
哎~烦啊~
亲们,筱柳希望大家能够谅解近日来筱柳的不稳定!今天不更,也许明天也不会更,因为筱柳决定用几天时间重写大纲,不能在混乱中过日子了,这是对《咖啡》,对你们,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
所以请大家也同筱柳一起静静的期待吧~
筱柳在码字,这是一定的!
另外,筱柳创建了QQ读者群,现在群里只有两个人,怪冷清的,请愿意的亲加吧,写下你们对本文的期望,写下你们对艾童的期望,我会忠心感谢的!
希望艾童幸福~Q群:37226517
筱柳因为家里要重新安装宽带,暂几日无法正常更新,请大家原谅!就当筱柳去闭关修炼了吧,(*^__^*)嘻嘻……回来会更好!
筱柳现在开始要大家的票票,收藏吧,推荐吧,留言吧,筱柳会很高兴的~么么大家!
再么么大家
不想为自己找借口,今晚恢复更新,可能稍晚点,但一定更新!
七月,傍晚,无风……
世纪花园三栋一层的住户在自家的花园中准备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会,穿着艳丽的客人陆续到来,经过精心包装的礼物被整齐的码放在院中心的位置,与周围的鲜花交相呼应,带给所有参与者美好的心情。
这里是艾家,今天是艾家的男主人艾天仁与夫人王惠茹的第十六个结婚纪念日。
同时还是艾小枫和艾小楠的二十一岁生日。
当然也是她的……二十一岁生日……
艾童站在街角,看着不远处的“家”,脚上就像压着千万斤的石块,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半步。
在这个炎热的晚上,艾童却冷得禁不住瑟瑟发抖。
静静立在原地,她的表情显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我来了!”声音很低,但足以让尾随的人听到。
“总是那么聪明,怎么好呢!”躲在树后的人笑着走出来,在她面前站定,冲她展现最慈爱的笑容。
艾童抬头看看来人,很牵强的勾起一抹浅笑。
“难道回家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他问,有些失望地看到她的冷漠。
艾童轻摇摇头,没有回答。
沉默许久,艾天仁拉起艾童的手,没有意外的发现她的手依然冰凉,不禁感叹:“还是老样子?”
“变不了了吧。”艾童看向父亲,事业的蒸蒸日上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年轻。
艾天仁抬手想抚顺女儿有些乱的发丝,却被艾童故意甩开,他无奈的叹气:“我该拿你怎么办?”
“忘记我,和你的家人一起忘记我。”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你也是我的女儿。”他说。
“我宁愿我不是。”
艾天仁苦笑着,这是他的女儿,却更像是他的敌人。
他总在想:林仪啊,如果你看到了现在这一切,会不会后悔给我留下这个女儿?
“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方尴尬,艾童看向从“家”里跑出来的女孩——艾小楠。
“你终于回来了!”艾小楠搀起艾童的手臂,假意埋怨着:“说好昨天回来的,怎么现在才到!”
又看向自己的父亲,撒娇的说:“老爸也是的,怎么和姐姐站在门外呢!妈妈正到处找您呢!”
“快进去吧!”艾天仁一脸幸福的回应。偷偷的瞄了一眼艾童,浅浅的笑容下面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任由艾小楠拖着,艾童被带进了阔别已久的“家”。
王惠茹是个贤惠的女人,把小院打扮的很别致,花花草草很丰富。
客人很多,但没有艾童熟悉的。
家?在艾童看来,她比客人还要像客人。
“妈,快看谁回来了!”艾小楠献宝似的把艾童拉到王惠茹的面前。
这是一个生育有两子一女的女人,今年四十五岁,微胖的身材,保养很好的皮肤,笑起来很美,说起话来很温柔。
“惠姨!”艾童礼貌性的打招呼。
“童童!”王惠茹显得很惊喜,热情的拉起艾童的手,仔细的瞧了又瞧,眼光有些湿润,
喃喃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艾童没有回答,还是那抹浅到没有颜色的笑容。
“妈,我先带姐姐上楼休息一下,一会切蛋糕的时候再下来!”
“好,好!”王惠茹连忙点头,拉着她的手迟迟没有放开。
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艾童有些感动,她们知道自己向来不喜欢热闹,所以才会有如此细致的安排吧。
多么体贴,体贴到她无力承受。
“瞧,这是妈春节时给你买的……这是春天的时候买的……这是前几天买的……”
进入二楼的卧室,艾小楠就迫不及待的向她展示王惠茹为她买的各色礼物,从衣服到鞋子,再到配饰,甚至是手机挂件,应有尽有。
“很漂亮!”她说。
拿起一条手机链,艾童轻轻的握在手中,却淡淡的说:“可惜我还没有准备手机。”
“姐,”艾小楠放下手中的衣服,在艾童身边坐下,语气中带着质问还带着些担心:“四月,爸爸让我带给你的手机,你为什么要寄回来?”
“不喜欢!”她撇撇嘴,侧脸看向窗外。
“姐!”艾小楠睁大眼睛,实在不理解她的想法。
“下去招呼你的朋友吧。”沉默之后,艾童回头看向一边嘟着嘴生气的艾小楠。
“不要!”艾小楠却耍赖似的缠着艾童的手臂,可爱的行径让艾童动情的笑了下。
情不自禁的拍拍小楠的脸蛋,艾童缓缓问道:“你怕我会跑掉啊?”
被艾童忽然间的亲昵举动搅晕的艾小楠受宠若惊,一时语塞,只是频频点头。
“不会,”艾童轻轻摇头:“我今晚会住下。”
“真的?”艾小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上大学的那一天开始,艾童就极少回家,更别说住下来,她好奇的看着艾童,浅笑下似乎没有比从前更多的东西。
但……一种说不清的变化存在着。
“不欢迎吗?”她浅笑。
“姐!”艾小楠半嗔的喊出声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们多想你回来。”
“是吗?”
“恩!”艾小楠重重的点头。
艾童看着她一脸认真,也没再说什么。
这里是艾家,是艾童的家……
可她宁愿不是……
常常想,如果她是别人家的孩子或者是个孤儿,也许都比现在活的轻松些吧……
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上楼声,引得艾家两姐妹齐齐看向卧室门。
“姐回来了?”门被急急推开,闯进来的是一个瘦高帅气的男孩。
“艾小枫!你着什么急?门都要被你撞烂了!”艾小楠跳起来,一把揪住男孩的一只耳朵。
“我这不是听说姐姐回来了吗?”男孩笑着饶命。
“亏你还记得姐姐,我还以为你的眼中只有楼下那些小女生呢!”
“哪能啊!”
“怎么不能啊,一整天都看不到你的人影,谁知道你躲在什么地方干坏事呢!”
“哎呀,疼啊,大姐救我啊!”
“好了,小楠,你瞧小枫的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呢!”艾童起身将艾小枫解救了回来。
“还是大姐好,这个艾小楠,就比我早出生十几分钟,没皮没脸的做了我二十一年的二姐,竟然还不懂得尊老爱幼!”艾小枫揉着耳朵还振振有词。
“你再说!”艾小楠挥舞着拳头威胁着。
艾童笑着把弟妹拉到身边,听着他们的叽叽喳喳。
这个画面曾让她觉得很丢脸很荒唐,但现在却觉得温馨……
谈笑声中,时间过的很快。
晚上八点整,艾家全家与客人们齐聚客厅,举杯共贺这个多喜临门的日子。
艾天仁与王惠茹简短的说了些客套话之后,宴会进入自由时间,有些年纪的人们三五成群聊着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话题,年轻的人们则聚在一起唱唱跳跳,很是疯狂。
艾童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性格是一个原因,不愿与家人过度亲密是另一个原因。在她看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也是艾家的难言之隐,即使她的母亲才是原配。
端着一个果盘走到院中,艾童专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小枫和小楠的人缘很好,比起她的薄情寡意要强出几百倍,由他们那边传来的欢笑声常常引得艾童出神。
三个同一天出生的孩子,拥有相同的父亲,不同的母亲。
巧合吗?
艾童却以为是上天对艾天仁出轨的最大讽刺。
可更讽刺的是,原配的妈妈死了,第三者却带着未婚生育的孩子成为了艾家堂堂正正的主人。
哈!艾童冷笑出声,泪水却不听话的冒了出来。
“漂亮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胡乱的擦去眼角的水珠,艾童看向闯入者,穿着白色西装的陌生人。
“主人家真是疏忽,竟然让这么漂亮的小姐一个人坐在这里。”陌生人很自然地坐在了艾童对面,并没有对他的无礼行为感到抱歉。
艾童冷眼瞧他,推测着他是谁的客人。
“在下王耀祖,不知……”
“耀祖!怎么躲到这里?”
陌生人说到一半的话被人截了去,从客厅方向走来一个穿着耀眼的女人,很艳丽的装扮。
“我发现了一个宝物!”自称王耀祖的陌生人起身迎了上去。
“噢?”女人也发现了她,仔细的打量着。
艾童轻叹口气,为这样一个夜晚感到惋惜,她本想独享一下安静,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缓缓起身,优雅的拍去裙上的尘土,艾童转身准备离开,却不小心顶上了身后某人的胸膛。
“要去哪里?”某人充满笑意的声音从艾童头顶传来。
艾童退一步,与他正面相视,然后她笑了。
“切蛋糕的时候就不见你,现在又想躲到哪儿去?”
艾童淡淡笑笑,轻道:“你不觉得切蛋糕的手已经够多了吗?”
“哈哈!”他爽朗的笑出声来,很温柔的打开怀抱。
艾童迎上去,与他相拥。
“欢迎回家!”他说。
“你们……”站在一旁的一男一女看得甚是糊涂,尤其是女人更是由于某种原因红透了脸。
“来,我给你们介绍!”某人将艾童扳向他们,说:“这是我的大妹妹——艾童,这是我的同学兼好友王耀祖、徐海玲。”
艾童礼貌的点头,微笑。
“你小子什么时候还藏着个这么文静、漂亮的妹妹!”王耀祖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原来你就是王晓口口声声叫唤的宝贝妹妹啊,”女人过于夸张的笑容让艾童有些不舒服,“我叫徐海玲。”她热情的把艾童拉到自己身边,很隐密的将他们兄妹俩分开来。
艾童挤出个尴尬的苦笑,浑身的不自在。
“你别把她吓着了!”王晓很自然的将艾童又揽回到自己身边。
“我先上楼了!”艾童小声说。
“好!”王晓温柔的点头,轻轻扫去她肩头的一片花瓣。
“诶……”
身后的王耀祖似乎还有一肚子话没有说出来,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艾童离去,对着那美丽而神秘的背影望洋兴叹。
回到卧室,艾童简单梳洗了下,顺手拿起王惠茹给自己买的新衣服比划了半天,可最终还是从衣柜里取出从前穿的半旧睡袍换上。
然后就静静的倚在窗边,躲在纱帘后面悄悄的看景致。
这套带小院的楼中楼是艾天仁三年前买下的,艾童在这里只住了短短一年就成了大学里的住校生。
短短一年会有什么感情?
她甚至以为她的房间早已被改做它用,却没有想到竟然连开学前一晚看的那本书都还静静躺在床头。
物是人非的感觉,说不清楚……
楼下的欢笑声一浪接着一浪,音乐在空气中飘荡,艾童忽然觉得很刺耳。
母亲,她已经记不清样子了,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临终前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不要挂念……因为有你……妈妈没有遗憾……”
那一年她才五岁,还不懂什么是永别……
记忆中似乎连哭都是稀罕的,她模糊记得母亲去世后的第二个星期,艾天仁就把王惠茹和她的三个孩子带回了家。
曾经想如果那年艾天仁没有把她送到姥姥家,说不定现在的她早已和家里人相处融洽了吧?
艾童看着冰冷的夜空,笑自己太傻了。
她是谁?一个不爱的女人生下的累赘,还是一段不幸往事的纪念品?
姥姥照顾了她八年,直到去世她才被艾天仁接回了“家”。
“家”里有一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和一个热情欢迎她的后妈,三个仇视她的孩子。
仇视?
艾童想起那段厮杀的时光,只觉得好笑。
当时的她在他们三个看来就是个侵入者,一个为了掠夺亲情的强盗吧!不然也不会个个张牙舞爪的对付她了。
前几个月里艾童不知道被他们恶作剧了多少回,也不知道被他们气哭了多少次,但她却没有告过一次状,甚至没有在大人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委屈。
那股子忍劲,现在的艾童不见得还有。
当然,能被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是付出了惨痛代价的。
那一次,小枫和小楠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正义感超强的艾童出手相救,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说,还“荣获”了学校的纪律处分。
就这么简单,同一天出生的他们分出了大小,艾童成了姐姐。
年少无知的日子,虽然辛苦却也简单。
“咚咚咚!”
游走在回忆中的艾童被敲门声唤回,才发现夜已深……
回忆陷得太深就会忽略掉身边的事情,等回过神来时,宴会早已散去,夜已深。
唤回她来的是轻轻的敲门声。
“我能进来吗?”
“请进。”
“我就知道你还没有睡!”王晓冲她笑着,顺手拿起件外套给她,“还是老毛病啊,这么喜欢坐在窗户边。”
艾童困难的挤出些笑意,接过外套掩在膝盖上,“有事吗?”她问,脸上还挂着因往事而带来的忧伤。
“和你聊聊天。”他坐在一旁,禁不住伸手去捋她的发。
此时的艾童就像个玻璃的娃娃,精致却易碎,透明而冰冷。
艾童没有闪躲,安静的坐着,任由一股暧昧的情愫在他们之间徘徊。
“长大了吗?”他问,似乎并不需要答案。
艾童浅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想通了吗?”他又问,声音温柔像溪水一般。
“他想对我说什么?”艾童问,冷然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他心底。
王晓低下头轻笑出声,听上去却像是叹气又像深吸,有些无奈。
静静看着她,王晓摇着头说:“没有长大,也没有想通。”
艾童冷笑,眼底的伤痛在深沉的夜色中悄然游荡。
“恨吗?”他小心探问。
“不。”
“怨?”
“也不。”艾童摇头,浅笑。
“为什么要离开?”
“不知道。”
“为什么要回来?”
“不知道。”
她微微摇头,眼神却飘向窗外,遥向夜空。
王晓也随她看去,却又缓缓开口:“不想家吗?”
“想。”
“那就回来。”
收回眼光,她侧脸看他,无奈的笑笑:“我有家吗?”
看着她凄楚的模样,王晓只想把她搂在怀中,他也是这么做的……
靠在王晓的怀里,艾童很安静。
“他想你回来。”王晓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流入她心里。
“他想你回来。”王晓重复着,却感觉不到她的回应。抱在怀里的人,遥远的却像在天边……
“太贪心了,不好。”许久,艾童淡淡开口,摆正了坐姿,脱离了他。
“这是亲情。”王晓纠正。
“有你们还不够吗?”她反问。
“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你是他的女儿,他爱你。”
“你错了,”艾童看他,眼中有一层水雾在瞬间结成了冰,“他从没有爱过我……在他心里,我什么都不算……要不是姥姥那么早的走掉,现在的我也许早就把他忘了……有你们已经够了!”
“照你这么说,我也该趁早离开?”王晓瞪大眼睛看着她,声音在无意中高出许多:“因为我不是他的儿子,我更没有资格留在这里叫他爸爸。”
艾童冷哼,觉得有些好笑:“你不同,即使你不是他亲生的,但他最爱的人是你的妈妈,他最爱的孩子是你的弟妹,跟我完全不同。”
“你到底要什么?”他有些气急败坏:“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在一起生活的六年?六年哪,换不回你的心吗?”
“六年。”艾童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回转。
“艾童!”王晓尽量的压制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六年,”她冷冷地说:“你们由陌生变成熟悉,由排斥我到接受我,我像个小乞丐一样每天都在渴望你们能多少施舍我些关爱……靠着一身的伤换来弟妹的一声姐姐……装的乖巧听话只为了让大人们不要觉得我多余……生怕有一天会被丢掉,就像妈妈曾经那样,姥姥曾经那样,五岁时的爸爸也曾经那样……”泪水像断了线的珠串滴滴洒洒,艾童用手掌捂着脸,泪流入手心,烫在心里。
很快,她擦干眼泪,重又带上一脸的冷漠,只是嵌在眼角的泪珠让这块冰看起来越加凄凉。
“要不是上大学的事情,我想我真的会以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吧。”她笑,却冷得让人心寒。
“那是不得已的选择。”王晓连忙解释:“当时爸妈负担你们三个上大学已经很困难了,再说我还在国外留学……”
“所以有充分的理由放弃我,是吗?”
“那个时候,不是以为你们三个都没有考上吗?家里最多也只能拿出两个人的赞助费啊!”
“所以还是要牺牲我?”
“最后你不是考上了吗?”
“可是他们曾想过牺牲我……”
艾童平展的手掌在此时被攥的紧紧的,即便是指甲被攥入肉中也抵不住她曾经彻骨疼痛的心。
其实,艾童早就知道自己考得上大学,只是她偏说自己分不够,为的就是试试她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
只是啊,她的测试只换来一个刻骨铭心的认知:在取舍时,她永远是那个被舍掉的。
六年啊,只换来被舍掉的下场,叫她怎么还能相信他的父爱。
所以,她走了,背着行李,上了大学。
“已经过去了,我回来了,我们也有了足够的钱。”他说,抚顺她因哭泣揉乱的发。
“这与钱无关。”她叹息,她对爱的渴望是外人根本无法揣测到的。
不能否认那六年有些悲伤的回忆,但对她来说也有着莫大的意义。
在她的记忆中,这六年是艾童唯一感觉到“有家”的六年,也是她真正认知亲情的六年,就好像是最最珍贵的宝物,所以容不得一点点的伤害。哪怕一个小小的裂痕也会让珍爱它的人碎到心里。
那时,她的心碎了……
“我会保护你。”王晓说,很郑重。
“谢谢。”艾童浅浅笑笑,虽然她不太相信,但依然感觉心暖了下。
“留下来吧,起码试着住一个假期。”他眨着眼睛看她,带着希望。
“考虑一下。”艾童侧过脸去,有些疲倦,艾家的人总是很容易让她感到心力交瘁。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他似乎已经听到了艾童的应允,抑制不住的兴奋。
“累了。”艾童很坦白:“去睡吧。”
“好,晚安。”
艾童呆呆的看着窗外,听着王晓离开的关门声,挤出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一个是亲生却不被爱,一个不是亲生却被爱;一个是被当作闯入者的主人,另一个却是被当作主人的闯入者,他们之间到底谁更可悲?
王晓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吧,无论如何他的话她多少是会听的,这就是爸爸的聪明之处,派王晓来当说客……
昏昏睡去一晚,随着第一缕阳光转醒,艾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
王晓的话一直在耳边来回,“他想你留下。”
他想她留下……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脱落,浸在枕巾上。
他想她留下……
艾童反反复复喃着这几个字,脸上没有笑容更没有悲伤。
为什么离开?
他们以为是恨,但其实只是伤心。
为什么回来?
她自嘲的笑笑。
揉揉眼角,艾童拥被而坐,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很想家。
随随便便找来件薄衫披上,艾童小心翼翼的打开门下了楼,来到院中。
虽然是夏天,可清晨五点还是有些凉。
艾童坐在石阶上,细细欣赏。
嫩嫩的小草上还坠着豆大的露珠,青青绿绿的样子,煞是可爱。
禁不住伸手去点,露珠沾在指尖,凉凉的。
轻轻的将五指合拳,凉凉的水珠把握在手心,感觉就好像握住了全世界。
一个被人忽略的清晨,一颗被人丢弃的心灵,在一粒水珠中得到了满足……
很久,艾童独自沉浸在这种简单的满足当中。
直到那么一瞬,她无意间转过头去,却看到了王惠茹复杂的眼神。
艾童忙站起身来,“惠姨!”
王惠茹带着一抹被发现的尴尬走到她身边,说:“怎么这么早?睡得不好吗?”
“没有,我睡的很好。”艾童浅浅一笑。
“缺什么一定要说,我给你准备。”
“好。”艾童点头,附和她的客气。
“千万别不好意思,这是你的家。”王惠茹善意微笑。
听了这话,艾童反而有些尴尬。
“哦,不是,不是,”王惠茹忽然恍悟自己说的话有些欠妥,连连更正:“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结巴了几次,最后也只好换成了释然的笑容。
“我明白。”艾童还是浅笑,但少了与艾天仁在一起时的冷淡。
王惠茹深吸口气,在看到艾童的反应后,紧绷的情绪松了许多。
小心的拉起艾童的手,一起坐回到石阶上,才又缓缓道:“两年了,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艾童轻轻摇头,被王惠茹抓着的手不知该握紧还是该放开……
“我们对不起你啊,”王惠茹长长叹息,这声“对不起”虽然晚了两年,但说出来依然让她如释重负,“当时的我们的确做的有些不公平……”
“我明白。”艾童打断她,从内心深处抵制谈这件事情。
“好孩子。”
王惠茹轻轻抚着艾童披在身后的长发,看着她淡淡忧郁的脸庞,有些不忍心。
“这些日子过得好吗?”她问。
“还好。”艾童淡淡回答。
“你……回来吧……”王惠茹试探的问,却分明感觉到艾童脊背忽然的紧绷,她轻抚着,慢慢又继续说:“我和你爸爸都不小了,没有那么多两年再来等你,就怕等你再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老了。”
艾童低下头,沉默。
“我保证,以后对你们一定一视同仁,不会再让你伤心了,好不好?”王惠茹半搂着艾童入怀,继续轻抚着她背的僵直。
而艾童仍然一言不发,只有微微起伏的脊背暴露了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和你爸爸是多么大的安慰,尤其是你的父亲,你离开的这两年,他几乎没睡过安稳觉,他觉得他太对不起你母亲了,觉得亏欠你太多太多了……想来,我们对你付出的的确是太少……”她顿顿,“孩子,回来吧,给我们一个补救的机会。”
“您别说了,”悬在眼角的泪珠并没有软化她的心,艾童轻轻挣开那温暖的怀抱。
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之后,她最终还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一个人的生活,我习惯了……”
情感的世界很怪,害怕被人抛弃,所以拼命的抓紧;可当爱忽然降临时,又无从接受。曾经为了不被抛弃而拼命抓紧的手在此时竟然失去了接受的能力。
“还是不肯原谅吗?”
“不是,”艾童眉头紧锁,有些倦,“我从没有怪过你们,又何来原谅。”闭上眼睛,艾童深深的呼吸又呼吸。
她想回来吗?答案是肯定的,这是她的家啊。
可是当初那样负气的离开,现在又怎么回来呢?
她像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了回家的路……哪怕家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道鸿沟一样无法跨越。
“我不逼你,”王惠茹想了想又继续说:“但希望你以后能常常回家,不看我,也要看看你爸爸吧。”
“他有你们还不够吗?”艾童淡淡的口气在触及艾天仁时就结成了冰。
“他爱你。”王惠茹强调,这么多年来,她清楚的看到艾童的心里对于父亲的怨恨要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没有资格谈爱。”
“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王惠茹很担忧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无意间加重了劲道。
“如果二十一岁都还小,那到老了我也不会明白。”头侧到一边,艾童表现出自己不想多谈。
“唉!”王惠茹长长的叹气,眼神落在她冷漠而孤寂的脸上,不禁想起刚刚。
就在刚刚,艾童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手指轻触那一株绿色的小草,她竟然会笑的那么单纯那么满足……而面对她的家人时,她却吝啬的连个假意的微笑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使她产生了如此大的心结,究竟怎样才能解开?
王惠茹叹气,此时的她只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寂寞的早晨,沉默的两人各自心烦……
风很轻,轻轻的拍打着两个人的心……
“您怎么也这么早?”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艾童开口打破了这熬人的死寂。
“哦,差点忘了!”王惠茹拍着脑门,“你爸爸让我早晨起来做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我是准备赶早去市场买些材料的。”
“不用那么麻烦了!”她的脸有些红。
“这算不上麻烦,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当然要给你吃喜欢的。”
“要是这样,我就不敢回来了。”
“别这么说,要是你能经常回来,再麻烦我都愿意,真的。”她说的很认真。
艾童站起身来,满脸无奈,王惠茹的客气句句扎心。
她是谁?真的是比客人还要像客人……
艾童半靠在床上,脑中快速流转着无数的画面,却没有能抓住一个。
此时,她有些混乱。
原以为早已熄灭的心火在王惠茹的一声召唤中复燃,她该如何做,该走哪条路,该把自己置于何地?
其他人还没有起来,房子里只有楼下的做饭声,艾童听着,五味杂陈。
这声音对她来说是那么温馨,却又那么遥远……她羡慕那些在饭香中醒来的人,更渴望过一种有家的生活……
家?
能把这里当家吗?还是她本就该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她淡淡冷笑,泪珠嵌在眼角,倔强的不肯滴落。
思绪飘荡在空中,无依无靠……
“我可以进来吗?”
那边是艾天仁的声音,艾童看向门。
“听你惠姨说你早醒了。”推门而入,艾天仁笑着坐到她身边,一个标准的慈父模样。
艾童嘴角轻微上挑,表达不尽的味道。
“还好吗?”踌躇半天,艾天仁还是只问了这三个字。
“好。”她轻道。
“惠姨在给你做皮蛋瘦肉粥呢。”
“麻烦她了!”
“对父母来说,这不算麻烦。”艾天仁意味深长的说。
“是吗?他们真好命……”她嘲弄的表情下掩不住苦苦的嫉妒。
“童童,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艾天仁实在有些生气,对这个女儿,他说出来的话一般只有两个结果——不是被当成笑话就是被当作耳旁风,这对一个当父亲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侮辱,他无法承受。
“那……”艾童抬眼看她的父亲,眼神中甚至连一缕情丝也没有,语气中调侃的味道很浓,“那就是……你真好命!”
“艾童!”艾天仁只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她总是这副不在乎的样子让他恼怒,不禁低喊出声。
而此时,艾童却笑了。
单纯的、满意的笑了。
就好像一场战争的胜利者,看着惨败的敌人露出笑容。
艾天仁的心突然抽疼了一下,忽然间他好想抱抱这个令他不想面对又无法割舍的女儿,好像真的好久没有抱过她了,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抱过。
艾童的笑在父亲的眼里是苦的,艾天仁甚至能看到那眼中的泪花……
她在笑,而他却想哭……
“上午有一个人要来家里,我想你见见。”为了谈话能继续下去,艾天仁转移了话题。
“谁?”
“王晓的女朋友。”
像股电流一般由头顶直穿脚底,艾童有几秒钟的恍惚,然后困难的“哦”了一声。
“她家开了个公司,你哥哥现在就在那边工作。”艾天仁继续道。
“哦。”艾童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有些消化不良,昨晚,他为什么没提起?
“你惠姨的意思是让你们提前熟悉一下,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
“帮什么忙?”她诧异,言下之意是今天见面不仅仅是认识一下那么简单。
“吭!”艾天仁清了清喉咙才回答:“你们几个不是没两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嘛,我们想到时候让她给帮忙找个工作。”艾天仁十分惊喜终于能和艾童像平常的父女一样的聊天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小枫毕业以后就跟着我在咱家的罐头厂,再带上他干几年,我就可以退休了。你们姐妹俩个在外边工作几年也就该结婚了,等你们都结了婚,我也乐得个安享晚年。”
艾天仁边说边迳自笑着,好像他已经是个含饴弄孙的爷爷。
“再者,”他回回神,又继续道:“儿媳妇无所谓,人善就行。可这女婿就不一样了,把你们嫁过去起码不能吃苦,所以我们也想让海玲给介绍几个,哦,就是王晓的女朋友,徐海玲,人家毕竟环境体面,认识的人也体面不是?”
艾童将头撇向窗外,对父亲的苦心既有感动又觉得可笑,感动的是这份详尽的计划中竟然有自己的位置,可笑的是父亲并不了解自己,她是不会靠关系找工作的,更不曾想嫁给有钱人。
艾家不算富得流油,也绝不算穷。尤其是这两年,艾天仁贷款办了一家罐头厂,效益还是不错的。
可人嘛,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吃锅望盆的过日子,所以总是想再好点、再好点,结果自己到不了的地方就想让孩子去,自己过不了的生活就想让孩子过,重复、重复……
艾童是了解的,也许比这家的其他三个孩子还要了解父母的这份心思。
罐头厂效益再好也只是小厂子,对于四个孩子来说显然狼多肉少,怎么分呢?
他们选择的是一条大众路线——把厂子留给儿子。
王晓虽说从小跟着艾天仁,但毕竟是黄惠茹与前夫所生,自然失去了继承的权利,所以这块肉铁定是属于艾小枫的。
而一无所有的王晓也很聪明,找了个富家姑娘,继承人家家的家业去了。
剩下的就是两个同父异母的女儿,怎么办呢?
最佳办法——嫁掉!并且是嫁给有钱人家当少奶奶最好。
这个帐算的很精,并且正在热情实施中。
艾童浅笑,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有这么一笔美账吧,期望着孩子能衣食无忧,并且平步青云。
“太贪心了,不好。”她喃喃地说,轻摇摇头。
“什么?”正沉浸在幻想中的艾天仁并没有听清艾童的话,忙问。
艾童强迫着自己微笑,不自然的扯了个谎:“我说很好,他们会像您想的一样生活。”
“哈哈,对,对!”也许是被艾童突然温和的态度搅晕了,艾天仁竟然没有听出艾童的话中只提到了“他们”,而非我们。
“所以,中午你一定要在海玲面前表现的热情点,不要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艾天仁忽然想到,连忙提醒她。
要说这个女儿,有才又有貌,就是性格不好,话不多,对人也过于冷淡,这是他最担心的。
“无所谓的。”她淡道。
“什么无所谓啊,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进去吗?”艾天仁一下子有些急,几乎是用吼的:“一定要热情点,多像小楠学学。”
艾童看着父亲着急的神情,忽地有丝丝感动,心里麻麻的酸酸的。
“记住了吗,一定要热情,啊?”他再三叮嘱,恨不得把这几个字刻到她心里。
艾童看着满头大汗的父亲,依然无语,就是倔强的不肯说出“好的,我记住了”。可心里的酸麻感却越强,甚至像发酵般迅速膨胀,占满了整个胸膛。
“我留下!”这三个字在瞬间蹦出,惊呆了艾天仁,也吓坏了艾童自己。
此时的心脏蹦跳的飞速,几乎要冲出喉咙,周围一下安静的如半夜,艾童低着头,脸上的热烧红了耳朵,也烧红了脸蛋。
前一秒还在对着艾童大吼大叫的艾天仁,一下子却好像失忆了一样,被这三个字搅得停止了思维,差点连呼吸也停掉了。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女儿,耳边重复着三个字“我留下……”
终于,艾天仁含含糊糊应了句:“哦,好!”然后拖着步子,恍恍惚惚离开了房间。
……
在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艾天仁和艾童各自体会着这三个字所带来的震撼。
她……真的留下了吗?
“真的吗?姐,你真的答应搬回家里?”
艾童要留下的消息比闹钟管用几千倍,很快全家的懒猪都爬起了床,在艾童面前叽叽喳喳开来。
大家都很高兴,像是什么大喜事似的,非要艾天仁请客庆祝。
艾童没有想到,也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吃过早饭,小楠小枫就催促着艾童回宿舍收拾东西,一副生怕她改变主意的样子,但是因为中午要招待王晓的女朋友吃饭,黄惠茹还是留下了他们帮忙,单让王晓陪她走一趟。
路上,艾童无语。
王晓只是显得很开心,也没有多话。
开心?
艾童悄悄扫了眼正专注开车的王晓,又迅速撇过头去。
这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对她而言是不同的,也许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欺负过她吧,或者是她渴望关爱的心总能在王晓的温柔中找到些慰籍,反正他是不同的,他的话艾童多少是会听的。
而此时,他们长大了,王晓有了女朋友,然后她也会有吧……
想到将来大家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彼此就会疏远,艾童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的伤感。
王晓是个温柔的男人,无论怎样的女人都会迷恋吧,艾童傻傻笑笑,自己好像管的太多了。
缓缓舒出口气,艾童叹出的是郁结在心中莫名的失落。
“你的东西就这么少?”看着装上车的小行李箱,王晓很诧异。
“除了留下的被褥,这些是我所有的财产。”艾童笑,坐回车里,关上门。
“这两年就没有添什么东西吗?连箱子都是以前的。”
“能用就行了,无所谓。”
“苦吗?”他突然问。
“苦从何来?”艾童笑着反问。
王晓撇撇嘴,也淡淡的笑笑。
回程的路上,还是安静,车载cD里放着些曲子,是艾童不熟悉的,一首接着一首,她无意去仔细听清歌词,只是这个忧郁的沙哑声音听起来还不错。
直到家近在咫尺,王晓才又开口:“欢迎你回家。”
艾童浅看他,应了声:“谢谢。”
“真的很高兴,真的。”他笑得很灿烂,好像还有些激动。
“我也很高兴,因为你的女朋友。”她也笑,好像还有些酸味。
“那个……”听到艾童提起“女朋友”,王晓有些不自然,讪讪的挑了下嘴角。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男大当婚嘛!”她调侃。
“还早着呢,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啊!”
“是啊,”艾童忽然想起母亲,喃了句:“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啊……”
车向前开,回忆却开始倒退……
林仪,艾童的母亲,20岁时嫁给了艾天仁,四年之后生下了艾童,又五年安静的离开了……
那些年的事情,尤其是那场婚姻,很少人提起,就连外婆也只字不提,就像一间被尘封已久的古宅,让大人们谈之色变,躲之不及。
但艾童知道母亲一定是伤心的,因为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忍受丈夫的背弃,更可笑的是两个女人竟然在同一天生下了这个男人的孩子——艾童和那对龙凤胎。
艾童想不明白,漂亮的林仪为什么没能拴住丈夫的心,而一个被当时社会所不容的单身母亲王惠茹却死死抓牢了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想啊想啊,结果她开始怀疑,怀疑人性的善,更怀疑爱情的久。
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
艾童自嘲的淡笑,这个越来越混浊的世界,早已没有恒定不变的东西了吧,更何况是爱?
“艾童!”
一个清脆女音将她漂流的思绪揪了回来,这才发现到家了。
唤她的人站在车前,有些面熟。
艾童一下车,就被这人一把拉到身边。
“还记得我吗?昨晚我们见过!”这人眨眨眼睛,被特意修长的睫毛上下动着。
“都和你说了,她内向!”王晓笑着走过来。
“去!我们姐妹说话,别插嘴。”那女人媚眼瞟向王晓,不放过任何放电的机会。
“好,我走!”王晓妥协,回身向艾童:“这就是那个疯女人,徐海玲。”
徐海玲,艾童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昨晚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一男一女,原来,她就是王晓的女朋友啊。
“你好。”艾童干笑。
“太好了,你终于跟我说话了,”徐海玲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夸张的说:“我就说嘛,我长得又不像魔鬼,怎么能吓到你呢!哈哈!”
艾童的确被吓着了,只不过不是被她的长相,而是被她的泼辣。
这个叫海玲的女人,一身的傲气,穿着打扮也都很时髦,说起话来直爽又不算失礼,应该是王晓喜欢的类型吧,与他的温柔沉静相得益彰,挺好的一对,艾童心里想。
很快,听到声音的小楠小枫冲了出来,簇拥着她们进了屋。
午饭后,大家都聚在客厅喝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艾童静静的窝在一边,小楠紧紧挨着她。
“不知道我们家王晓在公司怎么样啊?”不着边际的闲话中总有几句正紧关心的。
“他很能干,我爸爸经常夸他,您放心吧,再说还有我呢!”徐海玲说这话时神气十足。
“那就好,我就怕他闯祸!”王惠茹拉着徐海玲的手,拍着她的手背。
“怎么会,您不知道他有多能干呢!”
“那就好。”
“妈!”在一边和艾天仁下象棋的王晓喊了声,朝王惠茹皱皱眉头。
“这孩子,问问怎么了!”王惠茹说,面向着王晓,却是说给徐海玲听的,“我还准备拜托海玲给这两个妹妹找找工作,顺便找个如意郎君呢,哈哈!”
“妈!”这回是小楠半嗔半嗲的叫喊。
“这更没有问题的,”徐海玲接过话茬说:“就算阿姨不说,我也会记在心上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嘛!”说着,红着脸低下了头。
“对!对!”王惠茹笑得更开了。
“对了,”徐海玲像是想到什么,忙说:“下周六晚上,我们公司有个周年庆的宴会,不如叫她们俩个去玩玩。”
“不行不行!她们还小呢,不行!”其他人还没有说什么,王晓立即跳起来反对。
“怎么不行啊,”徐海玲马上反击:“现在大学生参加这种活动的多了,她们不小了。再说,那天会有不少刚进公司的男孩呢,说不定就能对上眼呢!”
“我说不行就不行,那天乱死了,谁能顾得上照顾她们啊!”王晓坚决反对。
“谁要你们照顾啊,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的!”艾小楠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她早想参加这种宴会了,积极响应徐海玲的提议,转身拉着艾童说:“我们要去!”
“丢了你!”王晓横了妹妹一眼,无奈的坐下。
“那么说定了!”徐海玲笑。
“说定了!”艾小楠忙不迭的点着头,激动之余却忘记了她并没有征求艾童的意见。
唉~
艾童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放在心上……
艾童并没有把宴会当回事,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更无意去认识更多的人。
被小楠扰了一晚上的耳朵终于在黎明得到休息,透过白色的纱帘能感受到微风的抚摸……她依然早早醒来,一个星期的时间似乎并没有让她对这个家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
她依然是个外人,怎么走也走不进来。
他们对她很好,好到让她害怕,太久的冷漠冻伤了她的心,太强烈的热她承受不起。
懒懒的靠在床头,艾童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汇处静静欣赏,置身事外,仿若无心。
黎明的光,柔和却孤独……
小楠坚持要她去,王惠茹坚持要她去,艾天仁想让她去,小枫想陪她去,王晓也不再反对她去,那,她要去吗?
唉!
寂静的空中幽浮着艾童的轻叹,什么时候,她被这些羁绊,她开始在乎他们的想法。
像是石头压住了心,沉重而且憋闷,她知道她在慢慢沉溺,最终会掉进这个家的最深处,再也逃不出来。
她希望自己继续当个外人,起码少些牵挂,少些渴望。
她总说:太贪心了,不好。
所以她害怕自己沉溺……
拥有太多,就会渴望更多,结果只会是失望,她曾经失望过,所以她再也不想拥有。
起身梳洗之后换上了淡紫色的裙装,艾童就好像一株泛着淡淡芬芳的郁金香,在这个清晨悄然开放。
她要出去走走,像从前一样漫无目的地走走。
趁着他们还没有起来,她离开,像一个急需释放的风筝那样踏风而去。
但,临走之前,她回头了,做了件令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事情。
她回身取出了纸笔,给熟睡的人留了纸条:“出去走走,勿念,今晚宴会见。”
然后,把它贴在自己房间的门上。
她检点了一下东西,钱包、手表、还有躺在口袋里的手机……
艾天仁第二次送给她手机,这回她没有拒绝,没有理由,就是不想拒绝。
然后她给这个手机带上了王惠茹送的挂饰,叮铃铛啷的,挺好。
郁闷的心情在暖暖的晨光中舒缓,她走着看着,看着走着,脚步越来越轻,心情越来越静。
一整天,她都是这样走走停停,看看瞧瞧,像个流浪者,一无所有却无比充实。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由东向西慢慢转移,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看看表,艾童决定往宴会的地方去——一个叫“左右吧”的地方。
心情好,周遭的所有事物也都跟着美好起来,踏着阳光为她装饰的小路,艾童漫步在夏日的林荫街头,在孤独中寻找幸福。
像抹飘逸的游魂在街角游荡,不知不觉中艾童来到了“左右吧”的门口。
这里是全市最有名气的酒吧,到底出名在哪里,艾童却不知道。她向来没有与众同乐的兴趣,对这种一听就知道又混乱又复杂的地方更是能离多远就多远的。
艾童决定先进去坐坐。
要说这个地方还真很特别,不似其他酒吧紧邻大街,它是独门独院的,表面看起来只是个圆柱形状的三层楼,柱形的半径处巧妙的设计了一扇欧版的大门,大门的右上角悬挂着一个枫叶型的灯箱,上面歪歪扭扭嵌着“左右吧”三个字。
由大门进入是宽敞的院子,位于柱心。想象一下若是从飞机上俯瞰这个建筑倒还真有些古罗马竞技场的味道。
建造者蕙质兰心,将它商业化的人也绝不会俗气,只是过于理想化了,反而让人不易产生亲切感。实际的东西也是有的,比如设置的车位就很充足,看阵势实在不像是一般的酒吧。
在院中站定,才看清原来左右吧并不是同一间,它们像是两只雄狮虎视眈眈的对视着,连门都是一左一右相对开着的,名字更有趣,左边的叫“左吧”,右边的叫“右吧”,方便来访者辨别吗!好像挺有意思!
一直对酒吧、迪厅这类场所没有好感,虽然这是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但在电视剧中也常常看到,烟雾缭绕、酒气熏天、花花色色的,看起来也觉得不是善茬儿去的地儿。今天倒是彻底让艾童改观了,原来什么东西都有特别的啊!
艾童选择的是“左吧”。
“左吧”其实就是家KTV,一楼有个大舞池,周围是长长短短的沙发与玻璃桌,昏暗的灯光只能让人分辨出前方有没有障碍物,再多些的东西就看不到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竟然还有不少人呢,他们零零散散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空下来的KTV包房。
黑暗让艾童感觉毛毛的,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一个人单独来。
走出“左吧”,艾童又来到“右吧”。
没想到的是,“右吧”却是一家风格迥异的酒吧,考究的装饰少了些印象中的放荡,却多了一种淡淡的书卷气,与想像中的酒吧不同,甚至称之为酒吧有些玷污了它的雅致,柔情而深沉。
吉他悠悠的乐曲回荡在整个空间里,歌者沧桑的嗓音唤起埋藏在心底淡淡的回忆,极致的浪漫气息,让心情完全的放松。
“这地方真不错!”艾童禁不住的感叹。
“左吧”与“右吧”是完全不同的风格,火与水般相斥,但又奇异的契合,就像把人心剖成两半,“左边”是快乐,“右边”是悲伤。
这种相斥也相吸的矛盾正好契合了艾童的心境,她忽然感动的想掉泪,这个地方对于她这个苦苦寻找孤单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境。
比起KTV的热闹,这里显得冷清许多,捡了张角落的桌子把自己藏起来,艾童满心浪漫的感受着这难得的畅快。
客人大概只有艾童一个的样子,没有服务生的招呼,只看到乐队的几个大男孩在调试乐器,难道这个时间“右吧”还没有开始营业?
这样也不错,起码没有人注意她就没有人会打扰她。她想象自己是个隐身的女鬼,在黑暗中等待神的启示。
她暗自傻笑,这个时空中也许只有她这个笨女孩才会把自己想成是鬼吧!
很奇怪的,同样的黑暗,这里却给了她丝丝温暖。
浪漫的音符唤回了艾童云游的心绪,台上一个男人正抱着吉他试音,环顾四周,刚才还在的几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里只剩下了他和她。
吉他声缓缓扬起,一波波一浪浪从他指尖滑出,伴着声浪,他唱起罗大佑的那首老歌……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转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发黄的相片古老的信以及褪色的圣诞卡
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过去的誓言就像那课本里缤纷的书签
刻画着多少美丽的诗可是终究是一阵烟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旧日狂热的梦
也不是旧日熟悉的你有着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一首老歌能轻易的唤起听者的共鸣,而这人竟然能把对青春的眷恋和时过境迁的遗憾表达的淋漓尽致,让艾童好感动好叹服,情不自禁的为他喝彩。
他听到掌声,惊讶地四处张望,终于他在角落的深处看到了艾童感动而陶醉的脸。
没有言语,这歌者只是朝她很绅士的点头,考虑了一下又弹起了另一支曲子,而此时艾童哭了……
这个人一定是上天送给她这个可怜女鬼的神,不然不会出现在这个梦境的地方唱着句句贴心的歌:
“今夜微风轻送
把我的心吹动
多少尘封的往日情
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随风飘送
把我的心刺痛
你是那美梦难忘记
深藏在记忆中
纵使要历经百拽和千回
才知道情深意浓
纵使要走遍千山和万水
才知道何去何从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
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
是否还记得我
还是已忘了我
今夜微风轻轻送
吹散了我的梦”
一曲终了,歌者将吉他轻轻放下,从台上下来,在艾童对面落座。
艾童看着这个神,一个成熟的、稳重的却不乏帅气的男人,浓浓的眉毛,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真没想到这个时间竟然会有人来店里,还听得入耳吧?”他淡淡的笑容像阳光般环绕着艾童,他的声音好听极了,标准的普通话配上他浑厚的嗓音顿时让世界变得一尘不染。
艾童忘记了言语,只是淡淡的冲他笑。
“我叫南宫新,不知道是否有幸认识你?”
他也在看她,这女孩有着一双像山泉一样干净清澈的眼睛,一张纯洁的笑脸嵌着两个浅浅的酒窝,乌黑飘逸的长发由耳际两旁滑出,太干净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看艾童没有言语,南宫新以为这是女孩的矜持,又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艾童红着脸低下了头,心想该和这个神说什么呢,考虑着却迟迟没有出口。
她的沉默让南宫新有些遗憾,无奈的笑笑,心中万分感慨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原来是个哑巴,真是可惜啊!
“那么你是在等人吗?”他善良的问。
艾童轻轻点着头,没有言语。
南宫新也微微点点头,女孩的无语让他这个社交红人也手足无措,正想着怎么能更好的和女孩沟通时,有人闯进了两人的静谧空间。
“二楼的宴会厅都准备好了,艳婷姐让您去看一下!”一个侍者穿着的人对南宫新道。
“好,我马上到!”南宫新回应侍者,转身用食指和中指向艾童比了个走路的手势,接着起身离开。
艾童看着这个一会浪漫,一会沉稳,现在又有些调皮的男人,会心的笑了,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同一时间里笑这么多次。
南宫新刚走到楼梯口,正巧艾童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王晓。
艾童忙接起电话,很轻很轻的应着:“喂,哥吗?你在哪啊?我已经到了。”
那边是王晓开心的声音:“我们马上就到,你乖乖的等着啊!”
“恩,好,拜拜!”
阖上手机,艾童长出口气,用手指尖磨蹭着下巴,再次进入发呆状态。
而被忽视的却是站在楼梯口的南宫新……
此时他已被震惊冲昏了脑袋,他竟然被这个小女人耍了,他竟然还以为她是个哑巴,他竟然为了能听到她美好的声音而心跳加速,他竟然没有在生气而是激动!
天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不知道激动为何物,而就在此时,为了一个陌生的闯入者,他竟然又体会到了……
“老板!艳婷姐等着呢!”侍者好奇的看着呆立在楼梯口的老板,对这种情况摸不着头绪。
“恩!”
南宫新应着,继续往楼上宴会厅走去。多年商场打拼的他可以把心绪埋的很深,只是此时的心动对于二十九岁的他是陌生的,他需要去探究吗?
“真的要穿这样进去吗?”艾童看着自己红的像辣椒似的装束,怯怯的说。
“当然了!”徐海玲将艾童拽下了车,肯定的告诉这个被她精心包装好的小女孩,这款红色的小晚礼更能衬托她的身材,这条像玻璃球的水晶项链让她光彩照人,这双踩上去很没有安全感的黑色高跟鞋能让她保持高贵。
徐海玲很满意她的作品,虽然她本意只是想简单的打扮一下这个小女人,起码不要寒酸的丢她的脸,只是没有想到效果令人惊讶。
艾童尴尬的站在那里,来来回回的人都在看她,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海玲姐,”艾童泛着红晕的脸比涂抹任何胭脂都漂亮,但她不喜欢,她无力的劝说着:“我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样的穿着实在是很奇怪。”
“你是我男朋友的妹妹,怎么能穿的太简单呢?”徐海玲坚持道。
“可是,可是……”艾童可怜的声音有些结巴。
“姐!”从大门口传来小楠的声音,此时在艾童眼里,她就是救命的人。
“哇——”狂奔过来的艾小楠张大嘴巴,惊吓之后是狂喜,夸张的喊:“太漂亮了!”
“小楠!”艾童低吼,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紧紧的靠着。这下子才安心了不少,因为鞋跟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高了。
“都好了吗?”王晓从“右吧”出来,很自然的将一袭海蓝色晚礼长裙的徐海玲圈到怀里,高贵自信是海玲对他最致命的吸引。
两个小时前他们与艾童在“右吧”会和,徐海玲坚持要带着艾童装扮一下,说这样穿太随便、也太寒酸了一点,丢了她这个大小姐的脸。
虽然王晓觉得艾童淡紫色的裙装本身是很漂亮的,只是碍于爱人的面子,他不得已把艾童交给了徐海玲,现在他来评定结果了。
“来,让我看看!”终于看到躲在小楠身后的艾童时,王晓呆住了。
“还可以吧!”徐海玲骄傲的抬起下巴,用手肘重重的碰了下怔住的王晓。
“童童!”王晓不自觉的放开了怀中的徐海玲,疾步走到艾童面前,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朵睡莲摇身变成了玫瑰。
“很奇怪吧!”艾童不由得又拘谨了些,越加羞涩了。
“真好看!”王晓对着低下头的艾童,小声的说。
“哥!”被王晓揪到一边的小楠大叫:“太偏心了,怎么连看都不看我!”
今晚,小楠选了件淡黄色的晚礼,剪裁简单却别致,与她活泼可爱的形象很合适。
“好看好看,两个都好看。”王晓开心的连连称赞。
“我不好看吗?”立在身后的徐海玲酸酸的问。
“你啊,”王晓像是刚想起她似的,立刻回身将他的海蓝色水柱抱在怀里,兴奋的又亲又喊:“不光漂亮,而且还是个天才!”
看着他们这么亲密,艾童的心无意间疼了一下。
自从进入二楼宴会厅,艾童就守在窗户边,雷打也不动的站着,无论王晓和徐海玲怎么哄骗、诱拐或者恐吓,她就是不动,打死也不动的站着。
徐海玲没有办法,只能气呼呼的走掉了,而王晓丢给她一个无奈又无限同情的眼神之后,紧跟着他的水柱去了,艾童这才放松下来,半倚在窗沿上,好让疼痛的脚歇歇。
“姐,我扶你到那边坐坐吧。”艾小楠善良的提议。
刚才上楼的时候,艾童几乎把她当作了拐杖,好不容易才优雅的挪移上来,小楠满心愧疚,她把姐姐害惨了。
“那边人多,我还是就站在这儿吧。”艾童淡淡回应。
“可是,”小楠担心的说:“整个宴会,你就准备这么站着?”
“不行吗?”
“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浪费了!”
“说什么呢!”艾童轻轻的敲打了下小楠。
小楠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两人开心的笑了。
“你去玩吧!”艾童推着小楠离开。
“我去了你怎么办?我舍命陪君子了!”小楠说的很豪迈。
“那,你不是也浪费了!”
“讨厌!”小楠涨红了脸。
“快去吧,这星期又是买衣服,又是美容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艾童调侃。
“不知道!”小楠佯作生气,侧过头去。
“真的不去?”艾童逗她:“那我可就不放人了,一会不管见到谁,我都不放。”
“姐!”小楠歪着头撒娇的在艾童肩上蹭,搅得艾童耳根痒痒的,轻笑出声。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不告诉你!”小楠红着脸,小跑进了宴会最热闹的地方。
艾童看着这抹淡黄色混在了人群中,很轻很轻的笑笑,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随着参与者越来越多,艾童娇艳的模样也招来越来越多猎艳者的注意,很快的,她身边就多出四五个邀约她跳舞的人。
艾童感觉自己像只美味的烤全羊,让一群恶狼垂涎。
她无数次尝试向王晓求救,可王晓好像被徐海玲缠的很紧,怎么也脱不了身过来帮她。
她又试图寻找小楠,可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
艾童绝望了,只好用“哑巴战术”来回应这些苍蝇,希望他们识相些,快快走人。
“抱歉各位,你们打扰到我的舞伴了!”又一个男人闯入了这个原本已相当混乱的空间,这人直直走到艾童身边,根本就无视其他人的存在。
而奇怪的是,这人像带着拍子一样竟然在几分钟之内把所有苍蝇都消灭了,只留下了他这一只。
“艾童?”苍蝇拍说话了,这声音似曾相识。
艾童礼貌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有些面熟。
“不记得我?”他有些激动,“王耀祖啊!”
“王耀祖?”艾童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可惜没有什么记忆。
“好好看看我!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在你家……”
其实艾童是不记得了,但他提到那天晚上,她想起了与徐海玲差不多时间出现的那个男人,似乎是他?
“我们来跳舞吧!”看着艾童眼中逐渐卸下的防备,王耀祖激动过了头,忘记了王晓曾经说过的话:与这个妹妹相处需要耐心。
“我不跳舞!”艾童冷冷的拒绝。
“来舞会不跳舞?”他好奇的看着她,心想王晓的这个妹妹真特别。
“是啊,舞会就是要跳舞的,”艾童微笑的、礼貌的、耐心的告诉这只苍蝇拍:“既然你想跳舞,不妨去找别人吧,你瞧有那么多美女等着你的邀请呢,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请便!”
这是艾童对王耀祖一次性说的最多的话,他激动死了。
“可我只想邀请你跳舞啊!”他绅士的邀舞。
“可我不想跳舞!”艾童很严肃的说。
“好吧,那我们聊聊天。”王耀祖很大方的让步了。
“我也不想聊天。”
“那怎么办,我今晚只想陪你。”他依然微笑,只是在艾童眼里这笑很流气。
“随你!”艾童侧过头去,不愿多说。
接下来的就是艾童今晚最苦难的时光,一只超级无敌大臭苍蝇在耳边嗡嗡不停,王耀祖挑各种话题来说,甚至把自己的家史说了一遍,什么公司什么老总的,听得艾童云里雾里的来回转,她只好不顾形象的不停丢白眼给他,可丢到眼抽筋,这苍蝇都没有一点反应,抗鄙视程度百分之一百。
脚疼,耳朵疼,脑袋疼,眼睛也疼,艾童哀怨的瞅着依然滔滔不绝的王耀祖,从没见过有人能自说自话这么久都不觉得累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满面愁容的艾童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啊!”艾童的突然开口让王耀祖措不及防,愣了下答道:“王耀祖。”
“哦!”艾童毫无表情的回应,瘪瘪嘴,找着无聊的话题:“你渴吗?”
“还好。”他显得有些受宠若惊,眼神中闪着征服的光芒。
艾童两道秀气的柳叶弯眉几乎纠结到了一起,她成功打断了苍蝇的“嗡嗡”,可实在没有想要和他说的,怎么办呢!
正在此时…
“哥,你怎么躲在这啊,我找你好久了!”
是小楠,艾童看过去。
也许是室内的温度太高了些,小楠的脸红得像火。
“我看你们都不理艾童,只好来陪她喽。”
“这回你是自作聪明,我姐不喜欢别人吵她。”小楠笑着搀住艾童。
“是吗?”王耀祖的表情有五秒的僵化。
“你们去跳舞吧!”艾童反手将小楠往王耀祖身边推。
“那你呢?”王耀祖还是不愿离开。
还没等艾童答话,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这不是耀祖吗?怎么整晚都在这儿站着,舞会王子不跳舞岂不是我们的遗憾。”
“新哥!”苍蝇对来者相当客气,连忙迎了上去。
“很少见你这么安静啊,今天是怎么了?”
“唉,别提了,被王晓的这两个妹妹搅得,害我整晚在这里罚站。”
“哈哈!”来者爽朗的大笑出声,“艳婷,陪耀祖跳支舞吧,我看他需要舒展一下筋骨。”
“来吧,耀祖少爷,让我领教下你高超的舞技。”一个女声在身后笑着说。
“不行!不行!”小楠连忙冲到他们那边,娇声说:“我已经预约了!”
“哈哈……”
艾童始终背对着他们,只听到这些人一阵大笑之后,似乎就散去了。
谢天谢地,终于走了!
艾童对着玻璃窗做了个鬼脸,她现在就好像1949的中国——解放了!
不过,上帝是最喜欢捉弄人的,艾童光顾着高兴,却没有发现身后还站着的男人……
终于找回安静的她正隔着纱窗看夜空,不知是因为地上的灯光太嘈杂掩去了星光的孤独,还是周围的声音太杂乱令她无法静心欣赏,艾童并没有找到可以慰藉落寞心情的东西。
她缓缓叹息,希望可以将胸中闷气梳理平顺,无意间回身时却迎上了一双温柔的眼睛。
再次相遇让南宫新心潮澎湃,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女人引燃了他深埋心底的全部热情。
换了身衣服,换了种味道,却改变不了她眼神中的寂寞与冷然,是怎样的命运造就了这样一个流云般的灵魂?生平第一次他竟然对女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渴望,而且是一个看起来这么纯洁的小女孩。
早在她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南宫新就已发现了她,犹如玫瑰花群中的一株红色的郁金香,她特别的气质让人不能忽略。但他并不急于介入,远远的看着,细细玩味着女孩表情的种种变化。
女孩拒绝说话,拒绝跳舞,拒绝王耀祖的搭讪,这使南宫新喜上眉梢,起码他算是特别的吧,只为了女孩曾给了他比别人多一点的笑容。
对视的刹那,艾童的心微微一颤,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
这人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也许是从他沧桑的歌声中得到了太多的感动,艾童竟对他没有一丝排斥,甚至在此时感觉有些亲切。
南宫新笑着走近她,礼貌的、温柔的问候:“在下南宫新,很高兴第二次见到你!”
淡淡笑容上扬唇角,脸庞传来微微的热度,艾童轻声回应:“我也很高兴,我叫艾童。”
南宫新显得很兴奋,如获至宝般将艾童的名字深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听到你的声音,我感到非常荣幸!”南宫新很严肃的说,然后爽朗的笑出声来。
“抱歉,刚刚失礼了,我不是故意不说话的,只是没有想好说什么。”艾童羞涩的低语在南宫新心上激起一波涟漪。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最干净的理由!”他说。
“干净的理由?”艾童反问。
“是啊,没有掺加任何想要掩饰的成分。”说完,南宫新和艾童都笑了。
在他们之间涌动着某种模糊的情愫,交流的不是语言而是心情。
“不知道艾小姐是否赏脸跳一支舞?”他绅士的弯腰请舞。
“我不跳舞。”艾童低下头喃喃的说,她不愿意驳这个男人面子,但更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志。
“我能知道理由吗?”她的回答在南宫新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想知道其中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艾童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言语。
这副委屈的表情看在南宫新眼里实在有些不忍,凑到她耳边低语:“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面子上,就告诉我一个人!我保证保密!”然后向艾童调皮的眨眨眼睛。
艾童看着他,心底暖暖的,顿了下,说:“脚疼!”
他们同时低头看那双被高跟鞋压迫了整晚的小脚丫,艾童委屈的继续道:“鞋跟太高了!”
南宫新忽然有种把这个可怜小人儿抱起来的冲动!
原来如此,这个小丫头竟然是为了一双不习惯的高跟鞋在这里罚站,真是个可爱到极点的小女人啊,让他这个大男人怎么能不心动呢?
“那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他笑问。
“有!”她点头。
“什么?”他看她。
“好饿!”她笑。
“这么严重的问题啊,”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宠溺:“我们去吃东西!”他指着摆在宴会厅另一边的餐桌。
“走不了!”她可怜兮兮的阐述着事实。
“我扶着你,没事的!”他温柔的宽慰。
“不要!”艾童很坚决,她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要她踩着高跷穿过整个宴会厅,危险出现的几率实在太大。
“那好吧,我去取!”南宫新很爽快的当起了侍者的角色。
看着南宫新挺拔的背影,艾童充满了好奇,这是个怎样的人,总是像神一样出现,然后将她从孤单中拯救出来。
神?也许真是上天恩赐给她的神吧。
“我们在这里吃吗?”手拿着一整盘食物的南宫新有些为难的问。
“好像是有些困难。”艾童左右瞧瞧,这里连个放盘子的地方都没有。
“那…”南宫新考虑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我知道这里的天台今天没有宴会,我们可以到那里数着星星吹着小风享受晚餐,只是…”他看看艾童可怜的小脚,“只是我们必须走上去。”
想到星星,想到小风,又想到晚餐,艾童偷偷瞧瞧宴会厅外的楼梯,幸好离得不远,而且顺着边走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轻轻点点头,她终于还是被食物征服了。
南宫新抬起胳膊让艾童挽着,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把艾童带出了宴会厅,向着天台出发。
半圆形的建筑在一层被分成了“左吧”和“右吧”的大厅,二层分成了“左吧”的包厢和“右吧”的宴会厅,三层除了一个大会议厅外,还设置了总经理办公室,副总办公室和员工们的休息室。
唯一没有被分解的就是天台了,半圆形的天台用篱笆围起,被成千上万只七彩的小灯装饰的像个璀璨的梦幻世界。
枝繁叶茂的老树垂下了像瀑布一样的柳条,一簇簇红花绿草在角落里争相开放,不知谁将一个个小铃铛挂在其间,风来时会叮叮奏响,藤条编成的椅子、桌子,甚至还有藤条的秋千和摇椅,这里包囊着你所能想到和你根本想不到的全部梦幻,好美、好不真实的出现在艾童面前。
“天哪!我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地方,竟然在我生长的城市,竟然在“左右吧”的天台上!”艾童兴奋的只想大喊,早已顾不上疼痛的脚和危险的高跟鞋,她只想细细的看、细细的触摸这些不真实,确定再确定这不是梦。
“先坐下来!”南宫新没有放开手里的艾童,无论她现在看起来是多么的兴奋,他也必须要让她坐下歇歇脚,然后饱餐一顿再说。
“这儿真美!”艾童太兴奋了,坐在藤椅上还不时的左顾右盼,“不,不是美,而是梦幻!设计这儿的人一定有个全世界最美丽的梦!好美!”不住的赞叹,眼睛不停的在周围穿梭,连南宫新递到她嘴边的水果丁也无意识的吃了下去。
原来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多不同的面孔,初次见面的安静,再次见面的娇羞,此时的热情,南宫新看在眼里,奇妙的感觉充满了胸膛。
“这里一般只在特殊的日子举办舞会,平时不接待散客。但我们从不拒绝有心人来这里谈情说爱,毕竟这儿只是个地方,只有让它充满爱情才能真正的浪漫起来。”
“哇!”艾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搞不清自己为何会莫名的心跳加速,“你就是个很浪漫的人!”
“谢谢夸奖!”南宫新礼貌致谢,“我建议你还是趁着现在没人把鞋脱掉吧,我也穿过不合脚的鞋,简直是遭罪!”
“那怎么行?”艾童不可思议看着他,“丑死了!”
“哈哈!没关系,桌子很大,我看不到!”他笑得开心。
“那也不行,”艾童坚持:“万一有人上来怎么办,你不是说了嘛,这里不拒绝谈情说爱的有心人。”
“那…我们找个没人看得到的地方!”边说边起身扶起艾童向一棵老树走去。
“虽然这棵树很大,可是还是让我想起了一叶障目的故事,你不会也这样自欺欺人吧!”艾童眨巴着单纯的眼睛看着南宫新。
“我比他聪明!”南宫新悄声说,露出有些神秘的笑容。
他们走到老树边上,艾童惊叹这棵树的仿真技术简直可以乱真。
只见南宫新神秘一笑,将手伸入密密麻麻的枝条中寻觅,很快找出了一根比别的枝条略粗的一枝交到艾童手中。
艾童纳闷的看着南宫新,想不出一枝仿真的树枝能代表着什么。
“拉一下!只要轻轻的拉一下!”他的声音温柔的像是蛊惑…
“拉一下…”艾童喃喃的重复着,然后手上用劲向下一抻…
轻轻的向下一抻,艾童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现在的老树被无数的金色小星星罩着,相形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在眼中,只有这棵缀满星星的树。
“那边还有红色的爱之树、蓝色的梦之树、绿色的青春之树、粉色的回忆之树,很多很多,不同的树装饰着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颜色配以不同的心情,随你选择。”看着满眼惊喜的艾童,南宫新情不自禁的想把这个小生命带进自己的世界里。
“那这棵呢?”艾童指着面前的黄色之树。
“它代表着月光和星光,我叫它梦之树。”
“梦之树…那我叫它希望之树,可以吗?”
“当然,所有人都有权利为他们喜欢的树起名字。”
他们相视而笑。
接着…南宫新竟然掀起老树的枝条:“现在我请艾童小姐走进她的希望之树!”
她惊呆了,如果之前的惊喜还能让她承受,那现在她真是呆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新,收到南宫新一个善意的笑容。深深的呼吸以平复激动的心情,艾童低头进入她的“希望之树”。
你能想象的到吗?一棵树的里面会有另一个天地,一个小小的圆桌,两个矮矮的圆凳,在淡黄色灯光的渗透下显得神秘又无法言喻的浪漫。树枝把同一个世界分成两份,里面的人在枝叶交错中与世隔绝,外边的人在灯火辉煌中体验空旷。
“太奇妙了!”艾童以为自己身在爱丽丝的梦境中,美丽的、刺激的却随时可能消失的梦境。
“我们先来吃饭好吗?”南宫新叉起一颗红樱桃递给艾童。
艾童笑着接过樱桃,却难掩心中的激动,带着几分羞涩的说:“惊喜太多了,都忘记饿了。”
“对了!”南宫新忽然压低声音,生怕打扰了谁似的,“没有人看的到了,我们能不能给我们的脚放个假?”
“吭…”艾童顿顿,转而又笑着轻轻点头,“好!”
终于,艾童的脚在南宫新的周到安排下得到了些许的轻松。^-^
一盘子的美食在一颗老树下被两个饿疯的人吃的精光,分别打个饱嗝之后,两人相互看着,会心微笑。
“我去拿汤,等我!”南宫新小声说着,煞有其事的左右看看,悄悄的溜了出去。
留下了一脸陶醉的艾童。
今晚太美了,让艾童都有些醺醺然起来,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随着一串碎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碗汤摆上了桌。
正准备道谢时,却看到南宫新食指抵唇,做了个“嘘”的动作。
在艾童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外面传来闯入者的脚步声。
“海玲,先让我去找找童童好吗?我真的很急!”熟悉的声音扰乱了艾童的心绪,是王晓!
艾童悄悄揪起几缕枝条,从缝隙中窥探外间的隐私。
“哎呀,没事的!”徐海玲拉着王晓从门那边过来,正好站在“希望之树”的旁边。
“我知道不会有事,可是我总得知道她在哪吧?”王晓看起来有些急。
“别说话,”徐海玲用手指轻轻抵住王晓的嘴唇,婀娜的身姿靠进他怀里,柔柔的问:“你爱我吗?”
“当然!”王晓好像忽然忘记了尘世的所有事,只是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可人儿。
“有多爱?”她问。
“吭!”王晓干咳一下,显得很不自然,他想了好久,说:“和你爱我一样多。”
“那你爱她吗?”
徐海玲突然这么问,让王晓、也让树里的人心中一震。
“她?”王晓不解。
“你心心念念的妹妹,那个童童。”她说的很平静,却同时让两个人陷入了混乱。何时,他们之间存有了爱情?
“瞎想什么呢?我们是兄妹!”王晓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也笑着答对。
“可你们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徐海玲抬头看他,忽然变得严肃,冷冷的说:“我不喜欢她,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不喜欢,因为我发现你的眼中充满了对她的关心和怜惜,我讨厌这个眼神,除了我,它不应该属于任何人。”
“童童只是个孩子,是个缺少亲情、缺少爱的小女孩,我是她的哥哥,当然关心她,这很正常!”王晓说的很慢,手指轻轻点了点徐海玲的脑门。
“是吗?正常吗?甚至比自己的亲妹妹还多的关心,这是正常吗?”她依然坚持的追问。
“童童不一样,她比小楠更脆弱。”
“从前,我只是听你提起她,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但当我那晚见到她的时候,我发现我轻敌了,她像颗炸弹!”
“海玲!你不可以这么想!”王晓将徐海玲的身子扳直到面前,表情严肃的说:“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你对她有任何误解。”
徐海玲看到王晓认真了,却“噗哧”的笑了起来,转而又窝进了他的怀里,再次变得温柔,轻轻问:“你爱我吗?”
“我爱你!”这一次王晓吻了她……
缠绵之后,满脸通红的徐海玲抬起头,与王晓四目相接,很轻很轻的问:“有多爱?”
“永远爱你,保护你!”
然后,他们的唇再一次深深的胶着在一起,很长时间……
“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你……”
曾经什么时候,王晓曾经对艾童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她没有在意,而现在这句话却像钟鼓一样强烈的敲打着她的心。
他的话一字字一句句的穿过艾童的心房,血液早已停止,周围变得黑暗。
当看到他们热烈亲吻时,老树里那颗稚嫩的心却硬生生的被掰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疼,而且疼得这么痛彻心扉。
他们是兄妹,这是事实。可当被提及爱情的时候,她的心却开始发颤,为什么会这样?
莫名的眼泪无声的清洗着眼睛,浸湿了红色的晚礼,也浸湿了南宫新的心……
她爱着他的哥哥?这个小丫头竟然爱着自己的哥哥,这怎么可能?
可,是的,他确定自己在那双清澈的眼中看到了深刻的伤痛,那是一份纯纯的爱情被摧毁的伤痛,这种痛也绞痛了他,他紧紧抓起艾童攥紧的拳头,小手很凉,就像这小女人现在的心。
艾童怔怔的看着被南宫新掬在手掌里的拳头,那里有一股温暖缓缓而上,她没有拒绝他的呵护,此时的她感动极了,在她以为世界要崩塌的时候,起码还有眼前的这个陌生的朋友愿意给她一丝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被爱情紧锁的两个人离开了天台,又一次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老树下的两个人。
“我想回家!”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艾童开口。
“我送你!”
“谢谢!”艾童的道谢很无力,她现在真的很疲倦,莫名的心痛让她无意在惦念任何事。
“我会在这儿等着你,希望有一天能再一次见到你!”南宫新轻轻拍拍她渐渐舒展开的手掌,淡淡的说。
艾童看他,浅浅一笑,缓缓的舒出口气,他们起身走出老树。
临下楼时,她回头看看这个梦一样的地方,带给了她梦一样的美好,却在梦最美时带给她无法解释的伤感,就像她的生活一样,梦与悲伤的重叠。
再一次叹息,瞬间的美好并不能带走原本破碎的生活,她还得是那缕漠然尘世的灵魂,忘记拥有,忘记得到……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像游走在小溪中的叶子缓慢又平静。
与家人相处的时间越久,艾童的不安感越发的重了,数着开学的日子,她不由得有些失落。
始终是要离开的,只是比从前多了很多的不舍。
她依然早早醒来,靠在床头欣赏着月光与晨光的相遇,她依然喜欢胡思乱想、思绪云游。
这些日子,她总会想起那一晚的梦和带给她梦的人——南宫新,艾童的心中默念他的名字,却想不起他的样子,只记得他有双明亮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和一双温暖的手掌……
他是第一个用手掌默默守护她的人,她会记住的。
有时,她也会想起那晚听到的对话,然后陷入无边无际的困惑中……
心还是会不小心的碰打一下,没有理由,却很沉重。
他们是情侣,而他们是兄妹,没有相斥的矛盾,也不应该有。
艾童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痛,所以她选择逃避,她告诉自己:贪心,不好。
艾童发现王耀祖和王晓的关系极好,常常是下班一同回家来,吃过饭还要聊会天,有时兴起,王耀祖干脆就住了下来。
对于这个人,家里是欢迎的,大家都说他风趣幽默,而且洒脱大方。
小楠总是在王耀祖出现的时候,表现出难得的羞涩,也只有这个时候她会把艾童丢到一边。
爱情,似乎充满了魔力,能让小楠的眼中只剩下王耀祖一个,也能让王晓的眼中只看到徐海玲一个。
可是,这种关注能维持多久呢?
艾童冷笑,清晨的风不经意间扫进她的心房。
中午的时候,王晓、徐海玲和王耀祖回来吃饭。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他们商量着晚上一起去唱歌,这里包括小楠和小枫。
艾童很少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有在被询问时才会淡淡回应。
王耀祖曾经试图用各种话题引她开口,可艾童只是微笑,并不多话。
只有小枫和小楠能使她多说些,多笑些。
艾童知道这样的性格不好,可沉默是她自我保护的方式,不拥有不失去就不会伤心。
“姐姐晚上也要去!”小楠笑着靠向艾童。
“当然!”徐海玲说道。
艾童看向徐海玲,有种瞬间的恐惧,她曾冷冷的说自己像颗炸弹,现在却满脸热情,一个人竟然有如此多的面孔,让她觉得好可怕!
“我就不去了!”她婉拒。
“姐,”小枫凑到艾童身边,也学着小楠娇声娇气的说:“好姐姐,去嘛!没有你,我们也玩不高兴啊!”
“一边去!恶心!”小楠一把推开小枫,佯装呕吐。
“我真的不想去!”艾童坚持着,与这些人相处久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自我,经常被他们的几句话改变了主意,她不喜欢这样。
小楠和小枫继续攻势,艾童却只有反复的摇头。
“真不想去?”王晓忽然问。
他的声音让艾童的心突然慌了一下,可还是拒绝:“不想去!”。
“那,我们就都不去了!”他说。
“姐!”小楠大叫:“你看你看,你不去搅和着我们也去不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叽叽喳喳的,这对龙凤胎要把房顶都吵翻了。
艾童的拒绝越来越无力,结果他们决定强拉她去。
回到自己的房里,艾童倚在窗户前,午后的阳光刺眼而且灼人,很轻易的就能唤起吃饱的人浓浓的睡意。
艾童静静立在那里,脑中空白。
有人推门进来,站在她的身后,也是静静的。
艾童没有回头,这种气息是她熟悉的。
“看什么呢?”王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阳光照在树叶上的声音。”艾童浅笑。
“能看到声音?”
“用眼睛听到的!”
“哈哈!你呀,总是这么忧郁,怎么好呢?”他笑着坐到床上。
“忧郁也是种美。”她调侃。
“不,”他摇头,“你的忧郁只会让人心疼。”
心疼?
艾童怔了下,王晓的这两个字让她心动的同时心痛。
“你该心疼的不是我。”她冷冷的说。
“那是谁?”他问。
“你说呢?”艾童反身面对他,冷冷的眼神直看到他心里。
他低笑:“小丫头,会开我的玩笑了?”
艾童却笑不出来,转身又看向窗外,沉默。
“晚上一起去吧。”几秒之后,王晓又说。
“由我选择吗?”
“为什么总要离得我们这么远呢?”他叹气。
“为什么要离得你们那么近呢?”她反问。
“把自己孤立起来,好吗?”
“起码比没有自我好!”
“是吗?”他显得很疲倦。
艾童轻扯嘴角,王晓开始厌倦她了吗?
“走吧,回到你的世界中去,不要管我。”她说。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这话听在艾童的耳朵里变成了走音的笑话。
“留给她吧,否则会不高兴的。”
“唉!”他深叹:“你们怎么都这样说话。”
“因为你的身边只能有一个人。”艾童低语,但他没有听到。
“耀祖……你觉得耀祖怎么样?”顿了顿,王晓把话题扯开。
“与我何干?”艾童漠然,她没有心情去关心别人。
“如果他想追求你呢?”
“开玩笑!”艾童冷笑,傻瓜都看得出来小楠喜欢着王耀祖,现在怎么又扯上了她?
“他和我说他很喜欢你!真的!”王晓一脸认真。
艾童冷冷的看他,心泛着凉,她说:“别拿你妹妹的幸福开玩笑了。”
这个妹妹,艾童指的是小楠,而王晓显然以为是指艾童自己。
“他人不错,家庭条件也很好……”
“与我何干?”她冷言。
“艾童!”王晓皱眉看她,“我不是在开玩笑,像耀祖那么好的家境,错过了就没有了。”
“哈!”艾童忽然欲哭无泪,心上的凉气冲击到喉咙,嗓音有些颤抖:“没有兴趣!”
“童童!”他低喊。
“离开!马上!”她已不愿再看他。
“海玲想撮合你们……”
“出去!”王晓说到一半的话被艾童打断,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走了,最后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艾童倚在窗户旁,看着阳光洒在树叶上,似乎听到那里沙沙的声音……
王耀祖,男,25岁,据说是一家房地产公司老板的独生子,大概有几年的留学经历,与王晓关系很铁。
性格不详,人品不详,其他不详。
据王晓的现报,此人对艾童不怀好意……
“姐!快下来啊!”
楼下是小枫和小楠的叫喊声,艾童没有去应,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子发呆。
“姐!快点啊!”小楠从楼下跑了上来,对着艾童大叫!
她苦笑,微微整整衣衫。
令她困惑的原因还没有找到,现在又冒出来个王耀祖,更要考虑到小楠,艾童从不多想的脑袋今天要炸了,她不住的叹气又叹气,挥不去的憋闷。
“快点!快点!你可真是个‘劳模’啊!”小楠边嚷着边拉她下楼。
艾童看着她,更加的郁闷。
艾小楠,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与她同一天出生,因为她帮忙打架而承认她是姐姐,善良而活泼,可爱又单纯。
她喜欢王耀祖,艾童知道,女人的感觉很灵,尤其是她关心的。
如果王晓说的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小楠,怎样的拒绝能逃开小楠的眼睛,真是件难事啊!
想着走着,艾童不自觉的被拉上了车,今天由小枫当司机,其他三人还没有下班,所以他们决定先去玩。
目的地是本市著名KTV——“左吧”。
“啦啦啦……”一路上,他们哼着小曲,非常的高兴。
艾童却看着车窗外来来去去的行人发愣,忽然希望自己是那里的一员,与这里无关。
一进“左右吧”的大门,艾童的眼神便瞟向了“右吧”,很奇怪的感觉充溢在心里,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她,使她心跳加速。
“姐!快点!”已走到“左吧”门口的小楠回头唤她。
“哦!”她犹豫了下,转身走向妹妹。
有那么一瞬,艾童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却太快了,她没能抓住。
“点歌,点歌!”
进入到包厢的小楠和小枫兴奋非常,忙着点歌,忙着点吃的,忙的不亦乐乎。
艾童坐在那里,偶尔吃一点,偶尔笑一下,偶尔还被他们逗着唱两句。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王晓他们来了。
艾童也就没有了再快乐说笑的兴致。
“怎么不说话?”王晓坐在艾童旁边,关心的问。
艾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脸去。
“怎么了?”他见艾童不理他,又问。
艾童低下头,手指慢慢的将滑到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依然沉默。
“童童!”他在她耳边轻唤,热气吹在她耳根,使得莫名的眼泪瞬间充满了她的眼睛。
艾童往一旁挪了挪,想离他远些。
王晓很受伤的看着艾童,很不解的瞪视她。
艾童低着头,无语。
王晓看着她,无语。
“想吃点什么?”终于把小楠甩掉的王耀祖一屁股坐在了艾童的另一边,关切的问。
“想唱什么歌?”见艾童没有理他,王耀祖继续问,借着说话,他离艾童越来越近。
“我看她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空气,”王晓忽然插话说:“来,我带你出去透透气。”一双大手拉起艾童,这让没有准备的她有些慌乱。
“走!”
就这样,王晓半拉半拽的将艾童带了出来。
他们来到二楼尽头的阳台上,那里有可以让艾童平静的新鲜空气。
“为什么不理我?”听声音,王晓有些生气。
艾童侧过脸去,不理睬。
“艾童!”他受不了的大叫。
“有话说吗?”艾童淡淡应他。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要理你?”她猛地转身向他,冷冷的眼睛看他。
“我做错什么了,你这么生气?”他很无辜。
“我没有生气。”
“你胡说!”
“我只是不想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因为中午我说耀祖……”
“住口!”她打断他,“我再说一次,这个人与我无关。”
“童童,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王晓扳过艾童的身体,让她正对他,说:“你聪明点,不要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耀祖平时是有些花,但对你是真心的!我保证!”
“你保证?”她颤抖的声音有些哑。
“对!我保证,我不会让他伤害你,我保证他会对你好。”
“哈哈,”艾童笑出声,眼泪却模糊了视线。
“你哭了……”见到她的眼泪,王晓有些慌乱。
艾童很少哭,就算受到莫大的委屈,她也从没有在人前掉过泪,可此时,她控制不住。
“你很讨厌我吗?”她问。
“我怎么会讨厌你,从小到大,我最心疼你了,不是吗?”他慌得有些颤。
“那就不要想方设法的把我送给别人。”
“艾童,”他困难的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怎么能是把你送给了他呢?”
“那是什么?”她泪眼看他,几滴晶莹的泪挂在脸上,在她冷峻的脸上像是结了冰。
“是海玲说你们很合适,她……她想撮合你们。”王晓尴尬的低语,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没了声音。
“谢谢她吧。”她挣开他的手,深深的呼吸又呼吸。
“童童,哥哥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他忽然抬头,狂喊。
“别逼我了,我开始恨你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刺向他心里。
攥起冰冷的拳头,冰凉的指尖刺进手心,她不住的浑身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恼怒,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关进了冰窖。
周遭的一切都已结冰,她困难的转过身,困难的挪着步子,困难的离开……
泪水在眼眶中翻滚,艾童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要哭泣,她好恨、好气、好累、好无助、又好委屈。
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只有死还不够,还必须粉身碎骨。
她错了,她以为自己不贪心就能躲过被伤害,她以为自己可以漠然扎在心底的疼痛,可,她错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看不到自己全身心的伤痛,那她就太傻了。她的心从滴血变成了流血,她疼,很疼,非常的疼,她不知道这种疼到底是为了谁,但她就是很疼很疼。
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跌跌撞撞,走走停停,艾童一步步艰难的走下楼,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就连自己都已是她无法掌控的,就连孤独都成了奢望。
猛然抬头,她愕然的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右吧”的门口。
“南宫新……”艾童无意识的默念。
忽然,混沌的大脑中灵光一闪,她黯淡的眼中亮起光芒,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会在这儿等着你,希望有一天能再一次见到你!”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她曾遇到过一个人,带给她震撼,带给她惊喜,带给她很长时间以来都不想醒的梦。
又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她想起了那个人的话,他说他会等她……
他在吗?
艾童抬头看向顶楼,星星一样的彩灯已亮起,点缀在夕阳里。
在门口踱着步子,艾童不安的向里面眺望,她要进去吗?
离开后就没有再联系,她对这个南宫新的了解甚至只是个名字,她何以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呢?
还是该离开吧,走出这里,远离这里,不要去寄望谁能帮她,不要去奢望神的出现。
“对不起,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个性感的声音闯进了艾童的胡思乱想,抬头看去,这是个衣着、长相都十分娇艳的女人。
“我…我想去天台找个人…”艾童怯怯的声音小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们的天台是不开放的,请问你找谁?”
“我…我找南宫新…”
她说天台没有开放,也就是说上面没有人,他根本就没有在等她,是他说谎了吗?还是自己太傻,相信了他的胡话?
在这种难以被忽略的失望染上心头的一刻,艾童终于肯承认自己很想见到他。
“南宫?”女人显得十分好奇,很仔细的打量着艾童,问:“你是?”
“我是……”
艾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是谁?是啊,自己是谁?
艾童有些无措,有些尴尬,她发现自己生了很重的病,病的快要死掉了,她茫然、寂寞、无助而且糊涂。
“进去休息一下吧。”女人恐怕是被艾童苍白的脸色吓坏了,连忙扶着她进“右吧”坐下。
端上一杯咖啡,那女人又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他不在,他不在……
可她的内心还是在不断的呼唤着他的出现。
他会出现吗?像初次见面的那个傍晚…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个地方,只是没有了那种漠然而干净的心情和他贴心的吉他声。
她想见到他,没有理由,她就是想见到他,不管他是谁,自己又是谁。
好久好久,艾童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形形色色的客人,来了走,走了来。
她发现这里坐着很多独来的人,一杯啤酒一支烟,孤独却惬意。
“右吧”无论在什么时间都有音乐的环绕,艾童逐渐放松下来,企图让音乐缓解整日来紧绷的情绪。
听不清歌词,也不知道是谁的演绎,她只是在单纯的聆听那柔柔的曲子,希望它能像南宫的歌声一样,流到心底帮助她洗去些心碎后的残渣。
“好点了吗?”娇艳的声音再次在身旁出现,女人大方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谢谢!”艾童微点点头。
“新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是我该做的。”
“他……不在吗?”艾童怯怯的问。
“这几天很忙,他可能来不了。”
“是吗?”她很失望。
“有事吗?我可以转告。”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艾童浅浅的笑笑,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他的朋友我都认识,可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那女人问。
“我们不是很熟。”
“是吗?”女人会意的点点头,笑着说:“不过,他的朋友向来多,尤其是漂亮的女朋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