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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卸甲

作者:龙竹
作品相关
序之龙魂前传 略谈龙魂卸甲 各类等阶及注解 上架通告
第一卷 孤星泪
第一章 风雪惊变 第二章 九龙图录 第三章 玲珑绝响 第四章 血海深仇
第五章 极训开始 第六章 脱变成长 第七章 初级任务 第八章 噬魂妖蜘
第九章 大战熊精 第十章 先天逆境 第十一章 经脉禁锢 第十二章 千怨邪兵
第十三章 血蛊鬼钉 第十四章 蓝星魂宝 第十五章 修真入门 第十六章 飞剑对决
第十七章 冰火相溶 第十八章 炼器心得 第十九章 踏入世俗 第二十章 擂台格斗
第二十一章 混天红绫 第二十二章 娇娆女子 第二十三章 两败俱伤 第二十四章 以武入道
第二十五章 修道结丹 第二十六章 林中伏击 第二十七章 银叶王朝 第二十八章 昔日仇怨
第二卷 弥天幻世
第一章 嗜血毒蝠 第二章 慕容秋虎 第三章 四翅鸣蛇 第四章 浴血恶斗
第五章 生死未卜 第六章 妖凝内丹 第七章 镇魔仙塔 第八章 四九天劫
第九章 神兵仙器 第十章 妖修秘录 第十一章 凌波虚渡 第十二章 南冥黎火
第十三章 佛宗魔道      
作品相关 序之龙魂前传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在雾霭缭绕的山峰,一棵棵蒲公英像精灵般随风起舞,无数颗种子被风吹散,布满山坡,严寒孤寂的山地仿佛连生命都被禁锢了,天地群峰隐隐震动,弥漫着一股肃啸的杀气。

    山峰四周峻岭奇峰巍峨,重峦叠嶂峥嵘,悬崖下临深谷,上面山峰笔直,峰顶深入云雾之中,不知尽头。

    在峰头之巅傲然挺立着二人,衣襟当风,飘飘然若欲乘风而去。

    一位貌如青年,目朗似星,英俊伟岸,一身洁白净羽的武士服,头顶青龙冠,腰间配玉,手腕乃远古神兽火麒麟所化的护臂,与他血肉融为一体,紫红披风迎风飘展,威风凛凛,状若天神。

    另外一位中年装束,一头棕红色卷发披散肩头,脸孔瘦长,鹰眉剑目,两眼精明闪烁着红光,双手大拇指各戴着一枚死神扳指,黑袍缓带,面目狰狞。

    二人对峙而立,仿佛晋入忘我的极致境界中,周围天地间一时被罡气笼罩。

    紫霄山此时被翻滚沸腾的黑云所拢聚,渐渐地在浓云最密集的地方,出现一个旋涡般的大洞,那便是魔气汇聚巅峰从而劈开空气所产生的阴煞玄阵口,瞬间,无数燃烧着的岩石挟着烈焰和浓烟喷涌而出,划过半空,坠向地面,轰然爆炸,整个紫霄山上的生命都被卷进可怕的烈焰之中……

    炼魔者与修仙者完全对立,前者在幻世大陆以外的无边洪荒中修炼,有的与异兽为伴或较量,修行过程极为残酷阴冷;而修仙者多以修剑为主,参透生死玄关,御剑飞升,破碎虚空,便可以达到“飞仙”的级别。

    白衣青年仗起上古仙器,遥指对方,朗声道:“癸祀魔神,你违反仙魔约定,擅自离开魔界,流连修真界的大陆,为患苍生嗜血成性,盗取镇守仙魔桥的虎魄神器,还打伤龙帝派下尘凡的三名执法者,活腻了吧,本尊今日便要收服你!”

    魔神癸祀伸手将黑袍一抖,迎风展动,长啸道:“那几个混球联手都奈何本君不得,未免有失仙界威严,哈哈……古羽,你修仙悟道上千年,传言是仙界排名第三的高手,此次下凡到修真大陆就是冲我而来,本君真是好大的面子。”

    古羽正容道:“癸祀,尔乃魔界至尊法力无边,本仙念你千年修行不易,倘若你浪子回头,就此乖乖交出神器,返回魔界,本尊便再放过你一马,回仙界兑现承诺!”

    癸祀双目寒光掠过,精芒透射,深深地罩住龙羽,仿佛天地间唯剩下眼前敌手外别无他物一般,大笑道:“古羽,不必多言,魔界又黑又暗有什么好?即便做了魔界领主还不是困于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凭什么仙神二界可以坐享天地一统三界,以我癸祀修炼几千年法力又有神器在手,三界之内罕见敌手,即便是仙界龙帝,也不放在眼内,区区你个古羽,妄想收复本宗主,别痴人说梦了,哈哈…”

    古羽正气凛然道:“癸祀,要知道魔欲心生,欲望愈大,往往愈能自食恶果,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魔神癸祀轻哼一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亮兵器罢,本宗主再来领教一下号称仙界前三高手有多少斤两?”一语甫毕,随手一挥,魔气卷起数十块巨大花岗岩石,仿佛暴雨般击向龙羽而去。

    古羽伫立不动犹若渊亭岳峙,接着低喝一声:“执迷不悟!”

    随即手指拨剑,一道长虹经天,一柄上古神兵飞至半空,快速飞旋幻出万道剑影护在龙羽前方,将砸来的岩石击个粉碎,碎块宛如梨花纷落,乱坠到地面。

    癸祀暗惊道:“龙魂斩?没想到他竟也有一柄神器,糟糕,难道是传说中龙帝的斩仙神器?”

    他黑袍展动,双掌托前,默念咒语“死神炎咒,炼狱火海。”由掌心登时燃起烈火焰,接着整个身体被烈火灼烧的炽热气团包围,形成一团护体魔罩。

    癸祀此时双眼似欲喷出火来,一声长啸:“地炼火炎刀!”随即一掌横削,只见一道半厥状火光刀影以风雷电掣之速,膨胀爆炸的火焰横空劈向古羽金身。

    古羽握住飞旋而回的龙魂古剑,侧身疾闪,避过火焰刀影,轻诵口诀:“天地元灵术,流光诛魔斩。”

    抡起手中已然发出耀眼光芒的龙魂斩,高举过头,猛力一挥,强大的剑气倏然射出,正与又劈将过来的地炼火炎刀气相撞。

    “轰!”

    一声炸响,仙魔力量相抗,犹如晴天霹雳震得紫霄山五峰地动山摇,交击而生的气旋形成一股强大旋风,卷得地面飞沙走石,怒风狂啸。

    癸祀一击不中,立时换招再攻,默念咒语:“死神雷咒,天雷空破!”

    但见他指尖发出微弱电光,顿时乌黑的苍穹浓云翻滚,唤出一股强大的雷光风暴,浓云缝隙蓦地一道巨大的闪电,诱吸到葵姬的掌心,啸声鹤呖道:“古羽,看你如何接我的‘地炼掌心雷’?”

    接着他搓揉闪电化作掌力,翻印而出,奔雷呼啸,快犹电闪,

    古羽此时闭上了眼,仿佛一种御灵萦绕着他的周围,浑身散出一股强大的剑气,晋入一种圣境。

    忽然苍穹闪过一道霞光,七成色彩,八面来风,泻到龙羽身上,融合着七色霞光铸成一件“红羽神铠”,披护在他的身上,足踏“龙炎之靴”,银光闪闪。

    破空劈来的闪电击在胸前的红羽神铠,不但丝毫无损,更将雷电反折出去,击在山峰茂林处,登时烈火焚烧,高达数丈的火焰,仿佛上古巨人的舌头,在枯黄的大地上,彷徨沉默,永无止境地卷了过去,天地如同寂灭。

    癸祀心头暗惊,没想到古羽果然别有神通,对付这类比自己只强不弱的对手,怎可掉以轻心,当下解开黑袍迎空一掷,祭出魔界的法宝‘幽冥血书’,施出血灵诅咒之术,顿时山峰中大小坟墓开始不住翻动,召唤出蜀山血灵骷髅,瞬间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骷髅魔头。

    暴风气旋过处,尸气吞噬紫霄山的生灵,花草树木随之枯萎死迹,生机盎然的天地仿佛霎时间变成万劫不复的地狱,庞大的尸群血灵吞向古羽而去。

    古羽双目灵光若电,贯注周围的一切,意态自若地轻抚左婉麒麟护臂,口中低吟仙术,蓦地灵光闪烁,护臂图案中的火麒麟好像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倏然从护臂案图中奔将出来,绕着主人在半空中飞跑一周,落回到龙羽身前,前爪抓地,尾巴摇摆,以表达见到主人的兴奋之情。

    古羽指向从峰顶扑过来的血灵之骷,对着灵兽唤道:“小麟,该你去表现身手的时候了!”

    火麒麟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伴随这一声呼啸,飞奔而出,在半空中挡住骷髅尸群的方向,即将相撞之时,火麒麟倏地张开大口,喷出自身体内的三昧真火,将数万个飞行的血灵骷髅一火瞬间烧成灰烬。

    癸祀心中一凛,心道:“好厉害的远古神兽,修行竟不逊一般的飞仙者的境界!”。

    但见它浑身犹似一簇火团,念及水克火,于是他操纵‘幽冥血书’施出‘烟雨还魂术’登时六气连波,玄冰雨水击向飞腾的麒麟古兽。

    孰知火麒麟并未心惧躲闪玄冰,而是迎面又喷出一口流星火雨,将飞射过去的玄冰刃化成腾腾白气,蒸发散烬,原来火麒麟的三昧真火是水浇不熄的。

    正当癸祀震惊之时,古羽一声低啸犹如龙吟,挥起龙魂斩化作一道精芒,电掣而出,凌震天地,踏步流星般施出一重‘旋光吞日月,剑气逆乾坤’,剑气仿佛一条怒吼腾空的蛟龙,狂啸而出,冲破层层魔罩妖气,扑向天魔宗主。

    癸祀大吃一惊,正欲驾御‘幽冥血书’相抵抗,孰知血书被火麒麟一口叼飞,盘旋升空。

    在生死不容发之际,他祭起虎魄神兵,这并神器邪得很,不到万分紧要的关头,他是不敢用的,因为一个不好,自己的元神会被反噬,到时候真是大劫难逃了。

    “轰…”

    一声爆炸,双剑交击,震天巨响,二人身子各自被强大的气波震退数丈,气血紊乱翻腾,兀自调息。

    古羽冷峻道:“癸祀,本尊再问你一次,肯否就此罢手,交出虎魄神兵,退返蛮荒,永远不再为祸世间?”

    癸祀哼道:“古羽,你说到头来,还不是想独吞神兵,即便你法力无边,但与本君相比,你我仍然半斤八两,相斗三天三夜恐怕也难分轩轾,若要擒我更是绝无可能,最终不过是两败俱伤,你说是也不是?”

    古羽叹道:“不错,你的修行甚为千年魔界罕见,已臻至大圆满境界,但我曾在仙界许下承诺,即使牺牲自我,也务必阻止你在修真界继续做恶。”

    癸祀轻哼一声:“作恶?这一界丑恶之事难道还少吗?本君流连修真界百余年,虽然我以吞噬人心修炼功力,但所害之人都是那些忘恩负义、心存歹毒的该死之人,铲歼除恶,免得他们再去害别人,尽管我心存私心,但与凡间世人贪得无厌的欲望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古羽坚定道:“这不过是你为掩盖自己罪行而做的狡辩之词,凡间的善恶美丑皆由因果报应,六道轮回,上天自有公道,容不得你来妄加论断,从中作梗!”

    癸祀冷笑道:“上天诸般大罗神仙自诩清高,驾御仙界,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无情无欲,事不关己,千年来炼丹对弈,坐享天福,世间有多少妖魔鬼怪,瘟疫疾病吞噬凡间,仙者可曾显灵援手,他们同凡间那些贪官污吏有何区别?依本君看来欲望最大的莫过于仙神二界!”

    古羽以君临天下之势道:“放肆!凡间的生老病死早有注定,人生百年,一世如梦,善恶也好,贫富也罢不过是人世的轮回,无论欲望有多强,到头来烟消云散,终归尘土!”

    癸祀魔尊冷哼一声道:“言过其词,古羽,你们修真者整日居于福天洞府,参悟生死之道,妄求臻入神界操控星际,可曾到世间历练一番,你懂得何为情感,何为欲望吗?除非你能证明你们仙界者清悠无欲,否则本君怎么也不会信你一番空言,唯有力战到底,施出千年的功力以死相搏,若毁灭方圆百里的生机,你莫怪我无情!”

    古羽秀目一扬,问道:“如何证明?”

    魔神癸祀道:“我百年来栖于此界中以吞食修真者心修炼《血灵魔录》,从而法力大增,在此修行期间,本君好奇地发现,当修真者作恶愈多、欲望愈大,他的那颗心往往便愈黑,屡试不爽。我很想与你打个赌,倘若本君输了,便如你所愿,交出神兵虎魄,返回天魔宗圣坛永远不再出来;假如你输了,今后圣教诸事你不得再过问,如何?”

    古羽心想:“若能不动干戈胜他当然最好,否则动起法宝难免生灵涂炭,秧祸凡间无辜生命。”便道:“如何赌法,且说来听听?”

    癸祀冷笑道:“本君不相信神界诸仙就没有私欲,便赌你的那颗心不是纯红色的,免得被你私吞虎魄神兵,称霸仙魔二界,到那时你有双绝刃在手,我便不是对手后悔莫及,古羽,你敢做赌么?”

    古羽心中一定,暗想自己参悟天道,臻至飞仙界千年载一直清心无欲,降妖除魔不计其数,从未有过私心,倘若葵姬言下无虚,那么自己的心定是鲜红无疑,当下坚定信念,问道:“此话当真?你输了可要交出神兵,倘若欺诈莫怪本尊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癸祀微微一笑道:“那是当然,我乃天魔宗一教之主岂可言而无信!”

    古羽低啸一声:“好,让你瞧上一眼也无妨!”话音已毕,余音仍回响在群峰之间,萦绕不绝。

    火麒麟此时衔着《血灵天书》,飞落回主人的身旁,摆起尾巴,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古羽瞧了瞧陪同自己几千年的伙伴麒麟古兽,接着将龙魂斩还回剑鞘,伸出右手托在胸前,灵念一动,手中银光闪烁,亮出一把晶莹的棱霜匕首,随后扯开身上的红羽神铠的衣领,露出雪亮坚实的胸肌。

    此时神心内敛,默念仙法,护住金身和心脉,然后将匕首对着心口的位置,轻轻划开,剜出一颗鲜红无暇、温暖如血的心房,托在掌心,仍然“扑通扑通”有律地跳动着。

    古羽向着对方朗声道:“葵姬,你看到没有,古某的心的确乃纯鲜红色,这回你可输了!”

    癸祀一声长啸道:“本君输了?哈哈…不见得吧!”话犹未尽,已然长风飘起,尚未等龙羽回过神来,施出千年魔功‘移云排海术’陡然间狂风骤起,浓云翻腾,被他掌劲引起周围的旋涡所吸,倏然飞至。

    古羽没想到葵姬出尔反尔,蓦地发难,而自己尚未将心放回仙体内,金身行动缓慢,陡见身旁火麒麟突然向前方喷出三昧真火,而葵姬身影一闪,避过烈火焰,从龙羽身旁疾电掠过,强大吸劲将他手中正欲放回的心房猛地吸摄过去,随即吞入口内。

    夜空浩瀚,浓云密集。

    紫霄山峰脊蔓延着熊熊火焰,烧焦的树枝吱吱啪啪的一片作响,随后化为灰烬,随风消散;飘渺的山峦间火海一映,如同白昼。

    火光照在古羽英俊的脸庞,全无血色,脸如白纸,硕大的汗珠从额角流下,尚未滴落在地,已被炽热烈焰烤得化成道道白气,蒸发散掉。

    古羽右手捂住空洞的心口,身子不断晃动,口角微颤,愤然道:“你…你在骗我!”

    魔神癸祀大笑道:“不错,我是在骗你,但也怨本君不得,在凡间这叫作‘兵不厌诈’,我只是被迫运用计策而已。神魔本无善恶私欲,唯有修行途径殊异,而野心欲望最大莫过大陆世人,四大王朝中王侯将相上千年来,常为了一已私欲便发动战争,导致横尸遍地、白骨成堆,打一场仗而死的人比我百年练功所杀之人多上何止几十倍?

    “世人为了权位财宝身外之物,父子成仇,骨肉相残,较我狠上又岂止千百倍?本君至今方明白为何魔教中人流连尘世后,会变得凶狠狡诈,欲望无穷尽。要怪你便怪凡间的世人吧!”

    古羽右膝触地,痛入膏腴,若非有近二千年仙术护住金身,魂魄早已离身而去,魂飞魄散,恨道:“强词夺理,这些都是你的狡辩之词!”

    魔神癸祀魔体闪起金光,罡气萦绕周围,吹动衣襟拂展,古羽凝聚上千年的灵心已在他的体内渐渐融化,流淌血液之中,经脉血管被神奇灵力所胀,近乎爆裂。瞬间被魔体吸收,功力倏然增长何止两倍!

    癸祀只觉体内浑然天成,舒服受用,比之百年来吞食的人心练功效果强上千百倍,此刻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法力,暗忖:“古羽的修行果然高深,不在我之下,此颗仙心可抵过八卦道君炼丹炉内几百颗仙丹灵药了!”

    他遂浅笑道:“倘若不信也由得你,有机缘到尘间历练一番,你便知本君所言非虚!”说着抬头仰望漫天星斗,苍穹云雾,长啸一声有如龙吟,震寰百里,听者无不变色。

    忽而惊喜大笑道:“哈哈…本君今时功力足可称霸仙魔二界,遇佛杀佛,遇仙斩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古羽暗恨自己蠢得何以,但仍正气凛然道:“执迷不悟!”

    接着手指摧出龙魂斩,运聚最后的仙法,施出‘万灵还神光,御剑破魔身。’神剑宛如一道长虹般划空飞出,疾射魔宗而去。

    魔神癸祀血液中巨大的能量波循环一周,体内排山倒海般汇聚邪魔力量,双眼犹如两道利刃洞悉一切,左手前迎,黑袍贯风,衣袖逐渐膨胀,仿佛一处旋涡深洞,将龙魂剑瞬间吸入‘无底黑风袋’中,嘴角微微一笑道:“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衣袖倏然从里面被刺破了口,龙魂剑蓦地破袖飞出,由一柄幻变成千百道剑影,盘旋升空,随即向他追射而去。

    癸祀见来势不弱,有意小试此刻身手,身子向后稍微一飘,犹如一股黑风腾云飞起,势如迅雷急电,果然比先前快出两筹,虽然去得迅速,但龙魂神器,万剑归宗,仍衔尾追去。

    癸祀面如寒霜,凝元神结手印,双臂翻动连扇数下,向前疾拍,罡气破空形成一团屏障,光芒昏暗倒似黑雾卷云,反吞过去挡住袭来的飞剑。

    万道剑光射在了黑雾之上,轰轰轰炸响开来,几近千万声在瞬间爆裂。

    黑雾散去,剑光消失。

    天地间,忽然一片肃杀后的宁静。

    突然,天魔宗主仰天长啸:“以今时的功力加上虎魄神器,只要渡过仙魔桥,就能把仙人统统屠戮光。”满面傲气,立在云端之处,恍如死狱战神。

    古羽自知无力回天,靠自身的法术难以抵挡住他,唯有使用龙魂斩终极杀招;因为仙人除非道行绝高者,一般是驱动不了神器的,一旦他使用全部精元摧动终极杀招,灭天毁地,连自己也会被反噬元神。

    古羽本已跪倒在地的身子,突然又伫立起来,衣联当风飘展,神色严峻,怒视着凌空驾云的魔神。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古羽愤怒咆哮着,用尽气力之下,声震寰宇。

    癸祀森然冷笑,俯视着重伤难愈的仙界高手,根本不用自己出手,他片刻也保不住金身魄散,不如连同他的龙魂斩一并夺取,加上虎魄邪兵,足可称雄仙魔二界。

    “古羽,枉你玄功盖世,可惜迂腐之极,有今日下场死有余辜,怨不得本宗主。”

    古羽怒道:“即使我注定此劫难逃,也要不惜代价除去你这魔头!”

    魔神癸祀狂笑道:“大言不惭,你此刻还有那个本事吗?让本宗主送你归西吧!”

    他黑袍鼓动,真元凝聚于指尖,凌空一点,一道狂龙紫电从指锋轰然爆出,击向矗立地面的古羽。

    轻描淡写的一指,却注有逆天神力。

    仙魔精元结为一体后的葵姬,威力明显高出了许多。

    刹那间,疯狂的雷电已然轰到,紫光刺眼。

    眼看古羽就要死在雷鸣电击之下,号称幻世大陆御剑飞仙界的第一高手真的会丧命于魔神手中吗?

    二人此刻实力逆转,逝去仙心的古羽,已经远不是对方的敌手,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把握住上古神器——龙魂斩。

    古羽闷哼一声,就在紫电袭来之刻,龙魂剑蓦然回到他的手中,挥剑一挡,雷电击在剑身,不但毫无声响,连紫色的电流都融入了龙魂斩内。

    如此致命的一击,终被神兵所挡住。

    苍穹沉默,除了翻滚的乌云之中,那不绝于耳的雷鸣声。

    魔神癸祀滞空于云端,心道斩草除根,免留后患无穷,他随手祭起嗜血幡,无尽的鲜血尸骨入梦靥般涌至,黑光迷幻,吸血化神,他面目变得血腥狰狞,嘶叫一吼,一股暗红的黑光直扑向地面的古羽而去。

    古羽手握龙魂斩,战袍朔风,依旧威风凛凛,默念着:

    “青天莫起浮云障,云起青天遮万象,万象森罗镇百邪,光明不显邪魔旺。

    仙出开廓天地清,神州绝域歌太平,何时一片黑云起,九窍百骇俱不宁…”

    随着他道经低颂,将全身剩余的神力尽数注入龙魂斩中,人剑合为一体,缓缓滞空飞升起来。

    忽然,紫霄山上空密集的乌云处倏地裂开一道缝隙,金光透射过来,被龙魂剑身反射,洒向奇峰叠起、怪石嶙峋,正被火舌吞噬的紫霄山,熊熊烈火顿时减弱,熄灭于无形之间。

    魔神癸祀心下一惊,俯视下方,但见火海炼狱的残景,忽而又恢复了生机,苍松翠竹成荫,绚丽多姿,云雾萦绕的山峦,不禁大为惊骇。

    抬首间蓦见对面灵光萦绕处现出一位巨大的剑身,晶莹剔透,在剑身里面依稀有个身影,正是古羽的金身所在,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轮转流换,光环瞬间变大,罩向黑云魔气的一端。

    剑光所过过处,黑雾顿时烟消云散。

    魔神癸祀仍不畏惧,冷哼道:“看你能奈我何?”

    古羽的声音从剑光深处向外扩散:“孽障,本尊今日甘愿元神俱灭,也叫你这魔头魂飞魄散!”

    “乾坤无极,浩浩天道。

    元神血引,龙魂出鞘!”

    七光散射万道光芒,划破天际,忽而龙吟声大作,依稀有两条奔雷化成的蛟龙,从剑芯蠡纹中透出,怒啸着直扑魔头而去。

    魔神癸祀不敢托大,施出千年修炼的‘血灵天魔功’,双臂在身前连划几个半圈,设下层层罡气屏障,跟着向前一推,有如一道道厚墙铁壁,抵御万道剑光和那两条影龙。

    蛟龙影似有还无,猛过雷电甚远,简直无坚不摧,无攻不破。

    “蓬!”“蓬!”“蓬!”……

    瞬息,一连穿透数十道先天罡气墙,攻破葵姬护体魔罩,就在这一刻,万道剑光随至,全部射进了葵姬的魔身上,透出了不计其数的空洞。

    魔神癸祀难以置信地大叫道:“怎么可能?”

    “轰!”

    癸祀惨叫声起,身体被炸的血肉横飞,肢零破碎,化成一股浓烟飘散。

    剑光收敛,龙影逝去,翻腾的黑云随之散开。

    苍穹如墨,星斗密布,天际又恢复了宁静。

    龙魂剑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由剑身上飘出一股白气,幻化成古羽的模样,傲然挺立在麒麟面前,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难逃此劫,望着陪伴自己千年的伙伴;正容道:“都怪我一时愚昧,中了魔头的圈套,以致金身元神俱灭,小麟,你听着,我浑身法力也都被龙魂斩吸取,此剑终极杀招足可斩杀诸天神佛,但千万不能落于魔人之手,你…你要好生守护着。”

    颤音未落,身子轻飘飘空无一物,魂魄似欲离身而去。

    此刻,麒麟古兽见主人性命垂危,不往流泪低嘶。

    这只火麒麟乃洪荒远古神兽,神力不下一般飞仙者,后来被古羽渡九九天劫后意外发现,经过浑身解数才将其驯服,至此跟随古羽一同修炼,灵性极强。

    火麒麟蹲在地上,两股热泪从火红的眼眶中倾泻流出,仰首哀鸣长嘶,荡气回肠,潸然泪下。

    古羽瞧着它恋恋不舍,淡笑道:“小麟,永别了。”说着眼皮疲倦地合上,灵台澄明,仿佛坐在火焰的中心,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沸腾空气的包围下化成细小微粒,在世间所经历的一切,此时都已随着灰烬烟消云散,远远地飘荡在岁月的旷野里。

    伴随着一阵古兽的悲嘶,无论悲伤喜悦,都已经不再属于古羽,甚至不能独自享有一块属于他自己的墓碑。

    忽然在黑烟消散之中,有一颗金光闪闪的晶珠,乃是由古羽仙心元神凝聚幻化而成,飘荡在空中忽明忽暗,吸收日月精华,永生不灭,千百年后时常出现在洞天福地,等候有缘人择取……
作品相关 略谈龙魂卸甲
    这部是小弟龙竹第一次写关于修真作品,也是脱离种马小说的影响,准备写一部以感情和故事为主的小说,不会过多地给主角安排那么多花瓶,围在一群女子身边。(以前YY种马作品有《情剑天下》《战龙返秦》等)

    本书开始以主角叶流云的身世为开篇,逐步解开十多年前的仇恨,整个王朝之间的战争和江湖争斗,给当今太后蒙上一层神秘面纱,当主角知道身世之后,又会是喜还是悲呢?

    主角性格是孤傲冷僻的,受不得别人嘲讽骂他是野孩子,因为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是多么渴望得到父母的爱!

    全书第二部分主要写修真纷争和叶流云的成长,通过主角跨入金丹离开幻世,继续他的修行之路,会遇到许多奇奇怪怪的修真修魔修妖者,与她们之间会发生怎样联系呢,后文会逐步解答。

    如果作为读者,您看过了小弟的情剑、战龙、游龙等作品,请您继续支持龙竹,虽然没有足够快的更新速度,但一定保持文字质量,可以说比以前的作品更有思想深度,让您在看书休闲的同时,能够喜欢上文字带来的乐趣。

    龙竹写书的宗旨,也是以读者为主,决不会写悲伤的结局,仍会在翠微驻站首发,请这里的朋友能多支持,龙竹在此表示感谢!
作品相关 各类等阶及注解
    修真境界等阶:筑基(开光)、融合、灵寂、心通、金丹(玉鼎)、元婴、空冥、分神、合体、渡劫(渡劫即为合体后期大圆满之境,将要引发内、外、心天劫,也是最后的九九天劫,可单独算一境界、也可不算)、大乘;霞举飞升之后的仙界等阶划分未定。

    设定在心通入金丹时会有四九天劫,金丹入元婴为五九天劫,依次类推,每过一劫继续修炼。

    法宝等阶:神器、仙器、灵器、法器。每种又分上中下三品,前两者少见,后两者多出现。

    妖类等阶:天、地、玄、黄四级十二品。

    仙石等阶: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

    注解1:等阶有借鉴其它修真书的划分,也有根据自己想法自创的境界,如果全盘改动会违反太多所共识的常理,一样不改又不符合书的特点,所以兼容加自创,适合本书情节的展开。

    注解2:本书以描写感情为主,YY为辅,精彩的情节为本,不会大种马。想看美女娇妻成群的请看龙竹《情剑倚红颜》《寻秦记续之战龙返秦》等。

    注解3:龙魂将会驻站翠微居,龙竹的小说都会在此首发,本书的速度一定比前几部都要快,因为是要买断的,每月至少10万字以上,假如你喜欢龙竹的书而为以前更新慢而失望,那么这部书会满足朋友们看快书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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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的类型是龙竹第一次尝试,从主角的身世之谜开篇,一步步解开谜团,集修真与仙侠于一体,由武侠向修真玄幻过度,越往后越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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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孤星泪 第一章 风雪惊变
    幻世大陆地域面积极广,北依万年冰川、南靠蛮荒森林、东望汪洋大海、西处沙漠戈壁,中心板块则是中原地带,高山、湖泊、河流、平原一望无际,土地富饶,人口稠密聚集。

    自从幻世大陆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仙魔交战后,一千多年来修真界与炼魔者很少在这个大陆上交过手,故此栖居其上的四大王朝得以休养生息,虽然偶尔边疆讨伐混战,几场小战并不影响四国的发展,人口加起来近乎三十亿。

    四个国家分别为紫月、银叶、碧海、幽溟,其中以幽溟王朝面积最大,南疆西漠都被划成它的疆域,溟王朝由若干个小国组成,都城设在蛮荒的黑水城。

    整个大陆被无边的洪荒包围,遍布着远古时期留下的原始森林和妖兽,洪荒有多广,无人所知,但故老相传,洪荒并不是最大的,洪荒的尽头是无际的海洋。

    在幻世大陆上有许多武林门派,争强斗狠推崇武力,也有个别高手登峰造极时,内功臻化大圆满之境,参透生死玄关,便有机会破碎虚空,精元飞升到另外一个境界,甚至上天入地,翱翔九天,世人惊为神仙,而修炼成功的人则被修真界称为“云外飞仙”。

    但许多江湖人觉得武功要突破极限,走的弯路太长太久,便四处寻找捷径,于是乎就出现修真门派鼎盛的现象,即便武林高手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上窥天道门径,臻至飞仙的境界。

    四大王朝都存在许多修真者,其中门派最大的当属紫月王朝的紫霄仙剑门,傲视群雄,堪为当今幻世大陆上正邪之首,建派一千年久,百年内总能出现五六位飞仙者,捍卫大陆正道不坠,斩妖除魔无数,成为世人景仰不已的进修门派。

    所以紫霄派每十年招收一批弟子,名额有限,选拔极严,悟性慧根非绝佳者都投师无门,尽管如此,今时的紫霄门下弟子临近二千人,高手如云,非其它门派所能及矣。

    与紫月王朝相邻的邦国是银叶王朝,曾在十几代叶氏王的统治下达到过鼎盛时期,直到十年前叶赫皇帝驾崩西去,皇子尚幼无知,由皇后垂帘听政,开始大肆变革,排除朝中异己,致使四方怨声四起,武林侠盗兴盛,江湖刀光涌动。

    寒冬时节,银絮飞天,琼瑶匝地,四下里白茫茫一片。

    溪月村边正追逐着一群十几岁的孩童,细嫩的小手中都攥着雪球,互相打闹,好不热闹。

    在离村子百丈远处,有一座山坳,半腰处蹲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眉清目秀,面如冠玉,孤零零地远望着村头正玩耍嬉闹的孩童们,从小到大都不带他一起玩,因为都嫌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爹娘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自从我记事起,只有慧姨抚养我长大,而不见我的爹娘呢?”一个孩童内心深处究竟是渴望得到父母的关爱。

    浓云低沉,冷风嗖嗖。

    有几个孩子被自己的爹娘领回了村子,只有五个仍在村头玩闹。

    少年看了看,眼圈有些发红,什么时候,他也能被父母寻找,领回家中吃热乎乎的饭菜?

    “啪…”

    一下清脆的铁夹弹击声响打破了少年的思绪,他转身瞧向声音发出处,顿时满面笑容,惊喜道:“啊,山兔!这次没有白狩半天,回去让慧姨烹兔肉,一定香死人了。”

    他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紫,但笑容依旧很纯真欣喜,迫不及待跑过去,连同猎物和夹具一起拣起,兴高采烈奔下山坳,由于积雪盖路,滑泞不堪,几次跌倒在地,又重新爬起来往村子那边跑去。

    如此开心不仅因为将有美味入口,更是想让慧姨高兴些,这些年来,很少能看到她笑了,整日满脸愁容,若有所思,看得少年心存不安,担心有一天连着唯一的亲人也离他而去。

    孤独是一种心境,但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言,却是一种冷漠与残酷。

    “给我站住!叶流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一个十三四的孩童,带领着四五个同伴截住了那少年的路。

    叶流云刚才一时失神,竟不知觉间被几名孩童拦住,抬头一瞧,原来是村中富家公子梁,素日子专欺负弱小,不禁对他满脸鄙夷,哼道:“梁少,我的事你少管,给我让开!”

    梁少身形高大,远不像十三四岁少年的个头,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叶流云喝道:“臭小子,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他身后四五个夥伴在旁帮腔作势,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态。

    叶流云狠狠地翻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对方人多势众,说道:“给我闪开。”

    他实在不想跟这些整日欺负人的坏孩子说话,却又不甘示弱。

    面对眼前弱小的叶流云的训话,梁少和夥伴都觉得滑稽,哄然大笑。

    笑声甫歇,梁少一把夺下叶流云手中的野兔,一脸坏笑道:“整天跑去村外瞎转悠,哼,难怪都叫你野孩子!”

    叶流云年纪虽小,但内心深处有很强的自尊,听到“野孩子”的称呼格外刺耳,霎时间怒气上冲,浑身充满了力气,喝道:“我不是野孩子!”扑上前冲着梁少的脸就是一拳。

    “蓬…”

    人虽小,但爆发力十足,似乎远超过了十岁孩子应有的力量,那是愤怒的力量!

    梁少啊的一声,仰天被打倒,摔出了丈许远处,当场昏迷过去。

    其余的孩子都吓呆了,有两个掉头就跑不敢再惹他,剩下三个与梁少关系甚笃,扶起晕倒在地的身子,撒腿奔出二三十丈外,回头见叶流云立在远处一动不动,没有追过来,这才放下心,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以小欺大,你有种给我们等着。”

    叶流云一拳击出,怒气随之发泄出去,浑身筋骨变得舒坦,只是瞬间力量的凝聚,使整个身子仍处于一股热流之中,他也想不到自己的拳头原来这么厉害,只觉得在刚才那一瞬间,脑海中想到使劲、爆发,力量就真的出来了。

    他弯身拾起野兔和夹具,怔怔半晌。

    “唉,野孩子,我不是…我不是…”

    仰头望了望天际,低沉昏暗,雪花飘落,思绪随着寒风逐渐散远。

    忽然西边林子传来一阵踏雪之声,脚步起落极快。

    叶流云转身瞧去,一道人影穿过树林,虽然是步行,但速度快的惊人,临近处他才看清那人身长七尺,中等年纪,披着蓑衣,全身罩满了一层白雪,背上斜插着一柄半厥刀,奔行之时,左手一直捂住右胸口,似乎受了伤。

    那人距离叶流云只有四十几丈时,突然脚下一滑,扑通摔倒在地,雪深几乎遮住了横躺的身体角度。

    叶流云心生好奇,向那陌生人处跑了过去,伸手摸探,鼻孔尚有余息出入,知道还没有死,立即用小手攥了一把雪团,对着中年人的嘴唇之上,使劲搓捏,利用手温的热量融化雪水滴入那人的唇上。

    陌生人喉咙动了几下,缓缓转醒过来,见此情景登时会意,感激道:“谢谢小兄弟救我,不然非冻死在雪地里不可。”

    叶流云见他醒来,朝对方纯真微笑,显出孩童的稚气,客气道:“不用言谢,叔叔你受伤了,干嘛还在风雪中赶路呀?”

    中年男子按住右胸伤口处,顿了顿道:“我遇上了江湖仇家……”话未说完,远处林中蹄声大震,打破了村头的寂静,男子听到了蹄声,脸色骤变,转向少年道:“他们杀人如麻,小兄弟…你快跑到远处…躲起来,千万别让坏人发现!”
第一卷 孤星泪 第二章 九龙图录
    大雪飘飞,朔风呼啸。

    叶流云似懂非懂,依言跑出甚远,躲在一处壕坑里,屏息观望。

    马蹄声越来越近,但见三十余骑驰出西郊树林,全身黑衣,直奔那受伤男子而来,在马匹上空,有数知鹰鹫盘旋乱叫,听得叶流云毛骨悚然。

    就在黑衣人逼近之刻,忽然刀光乍现,那受伤的男子倏地纵身跃起,双手持刀劈空一砍,刀气凌厉,无形有质,前排四五名乘骑的黑衣人,连人带马被劈得肢飞体前,当场毙命。

    一人喝道:“小心沈无涯的先天刀气,用鹰爪!”

    二十几人同时停骑,左臂向前一伸,从臂端射出独门钢爪,由天蚕丝相连,长短收发自如,极是巧妙,角度刁钻,齐向那男子抓去。

    沈无涯冷哼一声,挥刀连斩,刀悬虚空犹如半厥月,刀身中储蓄上乘劲气,瞬间割破了飞射而出的天蚕丝,鹰爪改变了力量,被他刀锋一磕,顿时散射飞开。

    为首的黑衣人头戴斗笠,遮住容貌,见对手战斗力仍很强,非得自己出手不可,大喝道:“给我上,不留活口。”

    二三十骑手持利刃,骤然急冲,这次有了防备,提升内息应付先天刀气。

    叶流云在远处悄悄张望,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希望那男子可以除去坏人。

    沈无涯宝刀脱手忽然不见,当刀身再现时,化成一道青芒划破长空,挟着无坚不摧的刀气,飞出十丈外,一道光闪,快速飞斩下五六个黑衣人头颅后,瞬息又飞回他的手中,威力惊人,喝道:“飞鹰教的杂碎,不怕死就上来。”

    余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禁对刀宗的功力生出怯意。

    为首的黑衣人手下被对方气势所摄,军心动摇,高手对垒,心境尤为重要,倘若一直被动受制于人,别说妄想取胜,恐怕连活命亦有所不能,当前潜运内力,一声长啸:“让本尊领教阁下高招。”

    沈无涯鼻梁高挺,眼神有如电闪罩住对手,因长期修心养性,习练上乘武学,已臻至先天高手的前期阶段,浑身散发出凌厉的罡气,持刀屹立不动,神态淡然自若,正气凛然,此刻的他把生死置之度外,唯有对刀境的追求,喝道:“飞鹰教暗算于我,想必也冲着武林内功宝典《九龙图录》而来,就凭你们这点道行,也配修炼正宗无上内功心法?哈哈…简直痴心妄想!”

    这时为首的黑衣人将斗笠摘下,露出庐山真面目,只见他刀削瘦脸,两眼精明,鹰眉浓重,不怒而威,一袭黑风袍迎风展动,倒也不像泛泛之辈。

    沈无涯一直未与此人交手,这时瞧清他的面容,脸色一变,哼哼两声道:“原来飞鹰教的教主莫寒到了,看来贵教全巢出动,势在必得,只怕还要胜得过在下手中的刀才行。”

    莫寒鹰眉一竖,瞳孔放大射出奇光,潜运内力储于十指间,嗖的一下黑影闪动,窜出数丈凌空直扑沈无涯击去。

    漫天爪影,指风骤响,莫寒终于出手了。

    叶流云躲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从未见过有这般功力的武林高手,怎能不让他激动。

    自己何时能像这两位高手一样厉害,到那时可以离开溪月村去寻找爹娘?

    沈无涯感到莫寒虽然以修炼鹰爪外功为主,内功不算上乘,但外功修炼达到极限,便是后天高手大圆满之境,威力丝毫不弱于修炼内功的先天高手前期。

    遇此劲敌,务必保持沉着、冷静。

    沈天涯挥刀划空,刀身所发的气劲形成一轮刀网,先罩住自己全身要害,紧跟着向前冲出,刀尖平指向六尺外莫寒脖颈,动若游龙,迅捷无比。

    “蓬!”“蓬!”“蓬!”

    鹰爪功炼至化境,捏石碎铁,手指本就锋利无比,再加上手戴极软的金蚕丝手套,不怕与刀锋硬碰,

    二人瞬间交手数十下,都瞧不清对手如何出招,完全凭着自身对武学的灵敏反应还击,毫无偏差地接住对方的攻势。

    爪影飞舞,刀劲纵横。

    二人被无数刀光爪影包围在核心,一时天地间尽是刀锋与鹰爪搏击所产生的气旋,呼啸生风,交击声不绝余缕。

    高手对垒,成败只在刹那之间。

    沈天涯紧握宝刀,内功提升至极限,身法终是快上莫寒半步,凭着心念,一刀斩破对方的护体罡气,刀劲劈在了莫寒的胸口,这下被先天刀气侵入筋脉,不死也得重伤。

    “噗!”

    莫寒喷了一口鲜血,趁着身体中刀的瞬间,袖口突然寒光一闪,亮出一柄短剑,莫寒右手猛地疾插,

    形势在霎时间逆转,谁能料想得到?

    沈无涯瞧心窝中剑,溅出三尺血柱,由于突发变故,伤在要害之重,即便先天真气也护他不得。

    莫寒又是一掌拍在了对手的前胸,沈无涯满脸狐疑,不敢相信地瞧着莫寒,知觉顿无,身子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抛飞开去。

    “不好,大侠出事了。”叶流云眼看中年男子毙命却无可奈何,毕竟他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孩童。

    莫寒借一掌反弹的尽力,飘出数丈外,脸如白纸,又吐了一口瘀血,伸手从怀中胸口处摸出两片碎裂的护心甲胄,被刚才的刀气一劈两半,饶是他手段奸诈,才化解了致命的一击,但内伤也不为轻。

    “先天高手的真气果然厉害,化无形为实质,修为突飞猛进,远非外功所能攀比,何况外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往往受体能极限的束缚,很难再有进展,哈哈…有了他身上的《九龙图录》,修炼上乘内功心法,不久以后便可进军武道无上境界,或许有朝一日破碎虚空臻入“飞仙”的境界,未尝可知?”

    “是谁?滚出来!”莫寒刚才全心投入与沈无涯之战中,未曾留意周围,此时平复下来后,察觉方圆百步内有人呼吸,难道另有人潜伏在此?

    他左臂一伸,嗖的一声,钢爪暗器倏地射向叶流云躲藏的壕坑,鹰爪击在坑沿的土堆上,碰的炸响灰飞土扬。

    叶流云吓得连滚带爬离开土坑,撒腿就往村口跑去。

    莫寒望见只是一个十来岁的毛孩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以他此刻的伤势,即便面对一个后天级别的高手,也能杀了他,夺走内功宝典。

    朔风呼啸,雪花飘落不止。

    叶流云手脚冻得僵了,自然不怎么听使唤,跑出十几步,扑嗵栽了个跟斗,滑倒在地。

    莫寒心道斩草除根,千万不能泄露风声,让武林中人得知《九龙图录》在飞鹰教手中,别说六大门派不会善罢甘休,就是黑道其它几派也不会坐视不理,倘若有厉害对手整日寻上门来,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修炼那内功宝典。

    他转向十余骑的数下帮众道:“狗娘养的,别让那个野种跑掉,给本教主杀了灭口!”

    叶流云摔倒在地,挣扎起身刚要再逃命,忽听背后有人骂他野种,正是说着无心听着有意,顿时触到了他的幼小心灵的伤口。

    “世上的人都说我是野种!我不是!我不是!”

    愤怒超过了恐惧,十岁的叶流云明知身后有人要来杀他,但竟无动于衷,转过身来立于原地,大叫道:“我不是野种,你们才是!”

    一名黑衣人乘骑如风,手持长柄马刀,大喝一声,挥臂抡起长刀,朝着马前少年的小脑袋猛砍过去……
第一卷 孤星泪 第三章 玲珑绝响
    严冬飘雪,北风呼啸,寒冷异常。

    但这种冷不过是表面的冷,它不如刀锋剑芒的冰冷,因为每一次闪动会使人痛入骨髓。

    其实这种冷还不算最强,冰冷达到极限,无形化有形,哪怕一句话,也能让人撕心裂肺的痛。

    叶流云激动万分,趾高气昂冲着黑衣人大喊一声,他不是没有恐惧心理,十岁的孩子又怎会不怕坏人欺负杀戮?但他更容忍不了别人恶语中伤他内心深处最尊敬的爹娘。

    一名黑衣人骑马疾奔至面前,挥刀斩落;后面的人心想,对付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使刀都是一种浪费,谁都瞧也不瞧,均策骑聚向莫寒,探寻教主的伤势。

    忽然听到“啊”的一声惨呼,却不像一个孩子临死前发出的叫声。

    紧接着碰地震响,骏马摔倒在地,压断了那名黑衣人的腿骨。

    莫寒等人都吃惊望去,但见教中那名兄弟连人带马倒在雪地上,而男孩却还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右手紧紧地攥成一个小拳头,兀自颤动不松,小嘴还在嘟囔道:“你才是野种!”

    怎么,这孩童竟是个少年高手?

    十几人面面相觑,同时内心均有这般想法,不然岂能一拳就把一人连马都打倒在地,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力气。

    其实他们一时大意没有看见,就在那名飞鹰好手挥刀砍落的刹那,叶流云年幼体小,凭着先天反射侧身避过刀锋,心中想着用力打倒它,全身力量猛然间聚于拳面爆发出去,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真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潜能,如同一个小宇宙,藏在特殊人的体内,只有启动它的妙法,才能发挥出高于平时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实力。

    但要找到这种途经,有太多的人终生参悟都有所不能,除非那些破碎虚空后的飞仙们。

    可他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孩子,又是如何做得到?

    就在叶流云出手的瞬间,远处村头林子内伫立着一位女子,那双瞳孔放大,显然不敢相信这一幕。

    “云儿他并不会武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啊,难道他天赋异秉,就像师父常说的具有先天慧根的武学奇才?怎么平时这孩子普普通通,我都没有发觉云儿竟是可造之才!姐姐,倘若你亲眼看见你的儿子由此天赋,会否改变主意呢?”

    莫寒不便出手,当即使了眼色,十几名飞鹰教众登时会意,猛夹马腹抽出长剑兵刃,一起冲了上去,他们都是飞鹰教中的硬手,在武林中亦算得二三流的好手,十几人齐上对付一个孩子,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啦。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响声,犹如催命的节奏袭向叶流云。

    剑锋利刃随着马匹的疾奔,划破空气嗡嗡直响,没有落上一瓣雪花。

    三十丈、二十丈、十余丈……

    黑衣教众乘骑疾驰,势要一剑割下孩子的首级,看他还有多大能耐?

    叶流云怔怔站在原地,望着黑袍朔刀也不禁心生恐惧,毕竟他还是个孩子,不曾见过江湖仇杀血雨腥风的场面,脑海间一片空白,干巴巴地面对死神的到来。

    杀!杀!杀!

    叶流云体内热血沸腾,浑身神经亢奋着,似乎觉得死亡一点也不可怕,竟有一丝丝刺激。

    “我不怕你们,总有一天将你们坏人全部杀光!”少年大喊着。

    战马奔至,长剑犹如一泓秋水,高举擎空,晶莹闪亮。

    生死关头,忽然一阵琴声骤响,数道罡气从少年身后的方向袭来,也没见丝毫攻势,但听“波波波”的几声炸响,十几名黑衣人毫无防备,胸口一齐迸出一道血柱,经脉尽断栽落马下,再也一动不动。

    叶流云免遭刀剑之劫,在马匹横冲之际,他腰间一紧被束带缠住,跟着向后飘出三丈远,被一人手臂轻柔托住瘦小的身子安然放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鬼门关绕上一回,不免心惊肉跳,情绪还未完全恢复,叶流云向身旁救命恩人瞧去,那人是位三十四五岁的女子,容貌清丽,面颊消瘦,右手抚着他的小脑袋,左臂抱着一把古琴,满脸慈爱的表情注视着他。

    “慧姨?”叶流云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紧接着一系列疑问涌上心头,惊讶道:“你也会武功?”

    莫寒见那女子身手不凡,内功轻绵,愕然道:“玲珑十三绝,你是瑶池剑派的人?”

    陆慧哼道:“飞鹰教坏事做绝,丧尽天良,今日遇上姑奶奶,非为民除害不可。”

    莫寒冷笑道:“就凭你这不入流的功底,顶多算个修炼内功的后天高手,要对付本教主的外功后天极致修为者,还有一段差距。”

    陆慧笑道:“不过你身受重伤,影响你的战斗力,恐怕发挥不到往日三成,你说我可有胜算杀你?”

    “原来你早潜伏在附近,废话少说,领死吧!”莫寒强压下内伤,从马鞍处取下一柄鹰拐兵器,扣动扳机,倏地从鹰头嘴中射出数十枚带有剧毒的银针,又多又快疾射过来。

    陆慧也不惊慌,左手平端古琴,右手在琴弦上快弹数下。

    铮!铮!铮!

    每一声拨弦鸣响,都从弦指间发出一股罡气糅合着琴音,一遇阻力后重重叠叠,劲力无坚不摧,无攻不破。

    一道琴音内劲挡开数枚飞针,接连拨动十多指,尽数扫开毒针。

    忽然黑影乍现,莫寒修炼的虽是外功,但速度、力道、方位捏拿可谓别有心得,妙至毫巅,借着暗器齐发,他则使劲直窜,几乎瞬间冲到跟前,丝毫不弱于修炼内功的身法。

    莫寒袖口一抖,亮光闪现,杀气四溢。

    一柄匕首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掌中,近身搏击,以快制胜。

    “去死!”莫寒趁她抚琴空暇之间,挺剑直割女子的喉咙,出手极快。

    陆慧眼看抚琴不得,左手用力平推古琴出去,右手拂开叶流云免受伤害。

    “当…”

    琴木侧板正挡住短剑的袭击,阳刚外力与柔和内力一撞,刚制柔,柔克刚,一时武器相粘竟谁也没退。

    莫寒终极一剑的杀招未得手,正想挥剑再刺,但对手已不再给他机会了。

    陆慧左臂一抡,古琴顺势旋转,卸去了莫寒的力道,借着右手中、无名、小母三指唰唰连扫两下琴弦。

    “蓬!”“蓬!”

    弦上发出两股先天罡气,虚无缥缈,快如奔雷,杀人于无形之间,远比有形的兵刃更为厉害。

    内劲穿透了莫寒的防御罩,从他背后炸出两道血柱,奇经八脉全部碎裂,身子被余劲弹出丈许远,摔在深雪地面,鲜红的血汩汩流淌了一片,人却再也没了反应。

    陆慧收琴伫立,关心地瞧着叶流云,问道:“云儿,你没受伤吧?”

    叶流云摇了摇头,示意没伤着,反问道:“慧姨,那坏人说你是甚么瑶池剑派的人,还有玲珑十三绝,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陆慧抚摸着他的头发,往事一一涌上心头,不堪回首。

    十年前的今天,宫廷惊变,几乎血洗武林,波及整个银叶王朝,自己也被卷入其中,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所有的赌注全押在这个孩子身上,是否要继续隐瞒下去,让他过一辈子平淡的生活,达成师姐的遗愿;还是把重任交由一个孩子来担负?

    “慧姨?”叶流云见她半晌无语,忍不住再次发问。

    陆慧回过神来,秀眉微蹙,叹道:“云儿,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是当今武林六大门派之一瑶池剑派的入室弟子,与你娘是同门师姐妹,感情也最要好,十年前的一个寒冬日子,我受你娘所托带你远走高飞,抚养长大成人,过一辈子平静快乐的日子!”

    叶流云泪珠淌下,哭道:“我娘?她不要我了吗?在这生活的确平静,我却一点也不快乐,因为所有的孩子都讨厌我,都骂我是野孩子,我没有像其它孩子般享受到父母的疼爱!”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四章 血海深仇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

    厚雪无印痕,短日有冷光。

    天空雪花兀自不断飘落,叶流云和陆慧只伫立片刻,全身已罩上薄薄一层白雪。

    叶流云的泪珠淌过晶莹的脸颊,使原本瘦弱的孩子变得更加惹人怜爱。

    陆慧见状紧紧抱住了他,哽咽道:“云儿,你娘不是不要你,相反她比世上任何人都疼惜你,她这样做是有苦衷的,才不得不分开,否则你早被妖女杀死了。”

    叶流云大吃一惊,失声道:“妖女?也是武林中的坏人吗?”

    陆慧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在咱们银叶王朝中,江湖门派众多,其中武林正道有六个门派,刚才那持刀的男子,便是天刀阁的掌门人“裂山刀”沈无涯,黑道有四门飞鹰教、赤尊帮、地狱盟、凤凰山庄,适才与我过招的黑衣者乃飞鹰教的教主莫寒,鹰爪功极为厉害。”

    叶流云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话,问道:“害我娘的人,可是黑道四门中的妖女?”

    陆慧又摇头道:“不是,江湖门派崇尚武道故称武林,寻武途经有修炼内功和外功之分,悟性一般者只能达到后天高手境界,每派中只有少数悟性高者,可达到先天高手境界,那已是登峰造极的宗师级别,但在修武道之上,还有极少的修仙道、修魔道、修妖道,前者靠修习诸般法术及神兵灵器很轻松臻入先天境界,延年益寿,修仙悟道,每个王朝也只有一两处可专门传授仙法的门派,但要真正达到破碎虚空、成为天外飞仙,当真亿中无一。

    “修魔与炼仙相似,殊途同归,只是过程惨无人道,嗜血成性沦为魔道,而修妖并不是指人类,故老相传,大多生存在无边洪荒中成千上万年的妖兽,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之后,拥有无边法力,可以幻化成人形,被称为修妖道。”

    “而害死你爹,拆散你们母子不能团聚的妖女,很可能就是修魔者,神功盖世,本身已超过先天大圆满境界,她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若不是你娘提前预算到,托我带着当时刚出生的云儿远走高飞,你们母子早就丧命了。”

    叶流云静静地听着,没想到江湖有这么复杂,天下远比溪月村大多了,听完慧姨的话,视野豁然开朗,追问道:“慧姨的意思我娘还活着,被妖女囚禁起来了?”

    顿时心中燃起了一片希望:我娘还活在世上,我不再是野孩子了!

    小小的童心最为纯真,在他内心深处,最渴望得到父母的疼爱。

    不知为何,知道了身世大致原委,他已不再自怜自卑变得冷漠,浑身充满了激情,唯一想做的就是去救母亲,然后杀了妖女为爹爹报仇雪恨。

    陆慧瞧着孩子渴望的目光,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伤他的幼小心灵,点了点头,安慰道:“不错,你娘料敌先机,让我带你远走江湖隐姓埋名,一直逃避仇家的追杀,六年前才来到这个荒山幽谷的小村落,妖女派人斩草除根,正是因为没有寻到你的下落,才暂时没将你娘害死,囚禁至今日。”

    叶流云听得怒气上涌,整个小身躯有股热流乱窜,骂道:“岂有此理,妖女欺人太甚,杀死我爹囚禁我娘,我一定要去报仇,慧姨请告诉我,我娘被关在何处?”

    陆慧脸如寒霜,坚毅道:“不行,你还小又不会武功,根本救不了你娘,出去报仇也只有徒送性命。”

    叶流云毫不示弱道:“我不怕死!刚才差点就死了,死亡其实并不可怕!”

    陆慧仍不同意道:“那也不行,你若去寻仇,不但死无葬身之地,还会断送了你娘的性命,难道你就不为她的安危着想?要明白只有你平安地活着,她才能保不死,何况你娘当年叮嘱,千万不可让你学武报仇,要做一辈子的平凡百姓。”

    叶流云惊讶道:“什么?我娘真那么说,为什么啊?”

    陆慧流泪道:“天下做母亲的谁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平安安,恩怨属于上一代,不应该让无辜的孩子去承受,那样太残酷了。”

    叶流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刚得知自己亲生母亲尚在人世,欣喜若狂,忽然又说被人囚禁长年受苦,还不能去搭救,这比从前不知道更失望、更痛苦!

    “无论如何,我叶流云长大后都要救出母亲,为父报仇,叫妖女血债血偿。”内心不止数十次上百次提醒着自己,他会做到,必须做到。

    叶流云冷静半晌,尽量使自己心情平复下来,抹掉眼泪,恳求道:“慧姨,你教我学武功吧,我要成为先天境界的高手,甚至一位云外飞仙。”刚见到过高手决战,明白了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泡影。

    人小志不小,十岁的孩童睁大眼珠,盯着慧姨,目光充满了无限的诚恳和渴望。

    有目标便有了动力,剩下所需要的就是意志和方法。

    至于悟性,那是与生俱来的,跟自身日后的奇遇也有重要关系,教则教不来。

    寒天催日短,风浪与云平。

    厚云低垂,夜幕提前临近,灰蒙蒙的苍穹;大地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雪花不停往二人身上落去,陆慧身具内功,浑然不觉中真气自行蒸发掉身上的雪片,消无痕迹。

    叶流云却什么也不会,全身都罩上一层白色,但因专心投入对方话语中,丝毫不觉寒冷,也没有动弹过脚跟。

    陆慧心生怜爱,伸手拂去他身上的积雪,内心不断挣扎,该不该传授他上乘武功呢?但云儿天赋异秉,体内有种特殊的潜质,也许会在武道上有所成就,成为一位先天大圆满境界亦说不定。

    沉思半晌,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传授他武功。

    叶流云兴高采烈,有了起点,就有了希望,哪怕是一丝他也绝不放过。

    陆慧语重心长道:“云儿,练武最忌心浮气躁,不可急在一时,以致走火入魔后患无穷,更不能时刻想着仇恨,使武道参悟坠入下乘,不到你登峰造极之日,我都不会告诉你,谁是你的仇人,你娘被困何处,你也不许再问,知道了吗?”

    叶流云虽不情愿,但能学武功,就有希望成为登峰造极的高手,那时便能去解救娘亲了。

    “嗯,一切都听慧姨吩咐!”

    陆慧见孩子天真无邪,聪明伶俐甚是欣慰,不忘叮嘱道:“还有,以后不许跟梁家少爷打架,他家人又去咱家告你的状了。”

    叶流云哼道:“谁让他嘲笑我是野孩子?”

    陆慧叹道:“咱们暂居溪月村,只为躲避仇家,日后修习武功,可不许轻易出手,以免暴露身份,惹人怀疑,凡事都要忍。”

    叶流云似乎明白许多道理,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吧!”

    天色变得暗浊,风雪不止,已罩住了地上的死尸。

    陆慧环顾一眼,神色微变,说道:“咱们把死尸埋掉,以免让村民怀疑。”

    叶流云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事道:“噢,对了,那沈前辈曾提及他们是冲着《九龙图录》来的,而那图录就在沈前辈身上,不能将它长埋地下。”

    陆慧惊道:“《九龙图录》?天啊,那可是武林中人互相争夺数百年的内功宝典,据说三百年前大侠龙啸飞武功登峰造极,体内可同时汇聚九股先天真气,循环不休,进军无上天道,后来在与黑榜第一高手碧浩南决战时,突破生死玄关,破碎虚空,消失在空气中,三年后再现江湖,竟能御剑翱翔九天,一人很轻松连胜五位黑榜顶级先天高手的联手,威震整个银叶王朝,而后便不知去向,世人传闻他已成为云外飞仙入了仙界,也有人说他去了无边洪荒去渡劫,再也没在江湖露过面,而他修炼过的《九龙图录》却因此名声大噪,武林中人都渴望得到这本内功宝典。”

    叶流云没想到那本书竟有这么大来头,转身跑到沈无涯尸体处,扫去表面的积雪,虔诚跪拜后,小手伸入他怀中摸了几下,掏出一个黄油纸包裹的本子,打开折叠的外皮纸,现出一本极薄的书籍,封面写着“九龙图录”四个金光灿灿的字样,仿佛整个秘籍都在发着金黄色的光,隐隐透出龙吟长啸的神奇声音,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第一卷 孤星泪 第五章 极训开始
    月照积雪,朔风凌厉。

    溪月村万籁俱寂,灯火阑珊,已是二更末时。

    一轮新月爬上枝头,一碧如纱的白光透过朱窗洒在床沿。

    叶流云如往常一样卷缩在床头,对着半阙弯月发呆。

    黄昏发生的一场武林争斗,仍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的血液沸腾有丝渴望,渴望称为一位超级高手,不败战神。

    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解救娘亲,为父亲报仇血恨。

    外面的雪停了,风也止了,一片宁静。

    就像他的心湖,逐渐宁静下来,不再如往常孤冷紊乱。

    如今,他内心深处有了希望,为了这个目标,不断努力下去,再苦再累也不怕。

    只是最后的结果是否天从人愿,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门外庭院内,一个俏丽的身影伫立在梧桐树下,望着月色出神,回想到了昔时往事,二十年前,在她还是个小女孩时,被最疼她的师姐带到天池后山看雪景。

    如今师姐被困在一处神秘禁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能做到的,就是照顾好云儿,只是师姐为何叮嘱我,不许传授云儿武功呢?难道只为了不让孩子面临险境,甘于平淡一生么?还是有别的原因?

    ……

    旭日东升,染红了一片朝霞,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对于溪月村的人来说,这一日与往日没什么区别,过着习惯成规的生活,但对十岁的叶流云而言,却意义重大,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武学的日子。

    溪月村被重重山峦包围着,极是偏僻,四周山崖尽是古木参天,野兽时常出没,悬崖峭壁,深渊幽谷,将村子与外世隔绝,一年半载都不会有陌生人到此,昨日天刀宗主与飞鹰教众奔至此谷,已是机缘巧合。

    一场大雪过后,大地都披上了银装,朝阳一映,山峰闪闪发光,树木繁花似锦。

    陆慧挟着叶流云,施展轻功踏雪无痕,一口气奔上三里外峭壁崖上,身法轻柔迅速有如飞燕一般。

    二人伫立峰顶,心旷神怡,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

    叶流云静立在慧姨面前,听着她讲解着修炼内功与外功的区别:

    修炼外功,乃专练刚劲威猛为主,如铁臂膀、金刚指、鹰爪手、碎石腿等,把身体某个部位练到超越自身极限,可发挥刚猛的威力,但这种功夫制人有余,自卫则不足了,很难有多大成就。

    内功是专练柔功行气入膜,以充全身,积精储气练到炉火纯青的时候,不但拳脚不能伤其分毫,就用刀劈剑刺亦难使其受损,而且修炼长久,不但可以延年益寿,一旦登峰造极参破生死玄关,便有机会破空而去,坐化飞升。

    叶流云小脸一片茫然,寻思片刻,问道:“那岂不是外功者一定不是内功的对手,干嘛还有那么多人去修炼外家功夫呢?”

    陆慧摇头道:“那也不一定,还要看相斗者功力如何,如今武林各派都是内外兼修,唯一的区别在于内功是将真气经丹田任督间运转流行,化气为力;而外功则将真气由丹田积累而运达四肢全身筋骨皮,以气发力。

    “普天之下谁都梦想称为先天高手,由于自身悟性有限和机遇时运不好,难以修炼上乘武学,所以大多人只有转成修外功,在实战过程中,功力只是一方面,还要看火候、经验、招数精妙、以及临战发挥等因素,有时有一个外功后天高手,说不定一招便能杀死一个同等级没有经验的内功高手,反之亦然。”

    叶流云听得有些矛盾,心想:“原来练功和实战是两码事,不知自己的悟性如何,能否有机会修炼上乘武学?拜托啊,上苍保佑,让我一定可以!”

    陆慧又道:“习武讲究循环渐进,即使修仙修魔亦是一样,欲速则不达,越是操之过急,越容易走火入魔,我先从体能训练和拳脚基本功夫教起,若你用心学的上进,练得扎实,提高身体机能,很快便能接触内功。”

    “嗯,慧姨,你就放心吧,小云一定用心学习。”他拍了怕胸脯保证道。

    陆慧看他趣样,嫣然一笑,拍了拍他肩头,说道:“从此以后,你就是瑶池剑派第十六代的俗家弟子了,训练现在开始!”

    “首先是拳脚功夫,要想击败对手,体能相当重要,在瑶池派,后上有一处温泉很神奇,可使筋骨舒展,强身健体,免去许多苦练的过程,但你不同,必须由自身练起,现在你从盘山道跑下去,到山脚后再爬上来,限时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一个时辰,看看你的决心如何,能做到吗?”

    叶流云俯身向远处山峦栈道望去,不但盘曲狭长,而且十分险陡。

    “一炷香的时间?这…我能做到吗?”心中有些犹豫。

    “怎么,这就没信心了?干脆以后都别想练功了。”陆慧在旁推波助澜道。

    “有,谁说我没信心了,我只是观察一下地形而已,免得走错路,哼,来就来。”叶流云小脸流露出倔强之气,再不多言,顺着山道环绕跑下。

    大雪过后,山路滑泞,便是成年人走在上面,脚下万丈深渊,也不禁吓破了胆。

    叶流云只不过十岁的少年,当然也有恐惧心理,但想到生母被困受苦,自己若无能救不出来,还不如摔死算了,把心一横,生死看得淡了,反而放胆而行,连滚带爬奔到了山脚下。

    他浑身疼痛,沾满了雪渍,可这才刚刚开始,还要跑上去,抬头仰望山峰耸立,几乎深入低霭幕云,山路又崎岖难行。

    “坚持!”他给自己打气,不能就此半途而废。

    体内热气沸腾,这次不是愤怒在燃烧,而是激情涌动。

    “冲上去!我可以!”

    叶流云一发恨,拔足开始往山上冲,坡路虽陡又有积雪厚冰,但他手脚并用迅速往上奔走,不一会就爬到三分之二的高度,四肢已经酸麻脱力。

    “好想歇一会啊。”他意志有些放松,转身向着峭壁边的深谷望去,雾气缭绕,深不见底,不免有些慌神,就在这时脚下一软,身子向崖边斜倒,顺势跌落峭壁。

    “啊…”叶流云身子坠空,急剧下降。

    与此同时,在他不远处一双眼眸正关注着他的举动,见此变故突发,不由惊骇万分。

    “小心!”一道身影窜出,直朝少年摔落的方位,如箭一般,凌空抓住叶流云的手臂,用力一扯,腾云而上,飘落在栈道上。

    叶流云冷汗直冒,站在山道上双腿忍不住在发颤,又一次从鬼门关走一遭,逃过生死一劫。

    “好险!”他抬头瞧向身旁援救之人,容貌清丽,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正是慧姨。

    “噢,对…对不起,又让慧姨担心了。”叶流云抱歉地抵着小脑袋瓜,满脸沮丧。

    “不是每次训练时,我都能在身边拉你的手臂,日后生死就要靠你自己了,练功讲究专心致志,倘若不能达到灵台澄明,就会险相横生,万劫不复,切记!”

    “知道了。”叶流云点了点头,默记在心,从此生死的命运全由自己来掌握。

    “那就好,一炷香的时间所剩不多,继续努力吧!”

    “嗯!”叶流云撒腿狂奔,心神专注,心念变得更加坚定。

    一时忘记了仇怨,保持清晰冷静的头脑,任由体内热血燃烧,特别是腿部几块肌肉处,酸疼得失去了知觉,达到了第一次的身体极限。

    他咬起牙关,勇往直前,渐渐地浑身又充满了气力。

    那一瞬间舒坦无比,原来突破极限这么有趣。

    叶流云心中大喜,忍不住长啸一声,奔进云海范围,直朝山峰顶端冲去。

    陆慧立在原地,瞧着他瘦小的身子,灵活敏捷,韧性极强、爆发力十足,眨眼间消失在云雾之中,甚是欣慰,微笑着点了点螓首,蓦然丹田提气,一个窜身跃向山峰顶崖。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六章 脱变成长
    叶流云气喘吁吁爬到顶崖,体力透支得厉害,扑嗵就坐倒在地上。

    “不行了…累死我了。”

    “起来,训练才刚刚开始,这么没意志力,还想成为先天高手?”

    “嗯,起就起来吧”叶流云嘟起小嘴,霍地起身,但双腿仍有些瑟瑟发抖。

    “下面学习外家功夫的要点,习外功者劈、击、点、刺念念皆在制人,重于攻击,然则攻者非但能够杀人,亦能够自杀,所以称为死机,包括二十一般兵器、拳腿掌指等,在整个叶王朝的武林中,单单一项拳法足有上百种,其中以古林寺的罗汉拳、天刀阁的奔雷拳、瑶池派百花拳、无极门的两仪拳,四种拳法由简入博,一通则全同,视为中原拳术的正宗代表,今日起便先学习本派百花拳,但学拳法之前,你还要做许多热身动作。”

    “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蛙蹲、一百个高弹跳,嗯,先做这些看,如果不够再加。”陆慧随口指点道。

    “啊?那么多,我晕了。”

    陆慧笑骂道:“臭小子,别贫嘴,现在就练!”

    叶流云无奈只得双手撑地,背朝天,小腿绷直。

    “一二三四……”开始十个并不难做,可到后来就不乐观了。

    “八十六、八十七…八十八…”

    叶流云咬紧牙关,坚持撑下去,眉头紧皱,看得陆慧一阵心疼,但她想到要成为一位高手,漫长遥远,必须大好基础,就如同一棵小树,修理成良苗将来才能成栋梁之材,倘若一开始就变弯,永远也不会再长直了。

    陆慧狠下心来,催促道:“再快点,不许停,要做就做男子汉,放弃那是懦夫的行为,还有六十个高弹跳,加油!”

    叶流云两条小腿已达到承受的极限,似乎身子转轻,又失去了知觉。

    终于完成了。

    此刻热血沸腾,那股潜在的力量犹如一股电流袭过他的全身。

    叶流云四肢瞬间充满了力道,倏地弹起身来。

    “咦,为什么,虚脱之后又恢复了力气?”他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自言自语:“明明已经麻痹了呀?”

    陆慧解释道:“武学之路漫长修远,要达到登峰造极,不在于杀人本领高低,而在于一个人的自身修为,不断突破极限,刚才云儿经历了两次体能限级,才会有此患得患失的错觉,接下来要正式学习拳脚功夫,你有信心吗?”

    叶流云对大道理听得似懂非懂,满脸茫然,回道:“信心当然有啦,可…可能不能休息一会啊,好累哦!”

    陆慧看着他的小脸有如苦瓜,真是哭笑不得,责备道:“不行!”

    ……

    第二日,叶流云训练时上下反复跑了两趟,身形内敛,呼吸也掌握了诀窍,跑了两遍后,体力明显比昨日充沛,借着又做了一百一十个俯卧撑、一百一十个深蹲、一百一十个高弹跳…

    训练过后,开始温习上一日所学的拳术,一路打将起来,虽然内劲不足,倒也有模有样。

    ……

    第三日,叶流云上下爬了三趟山顶,又做了一百二十个俯卧撑…

    在悬崖某处,伫立着一位中年女子,衣袂当风,飘逸如仙,远远望着少年的努力,心中欣慰不已。

    有志者事竟成,不怕武学之途艰辛,只要孩子有毅力,就有希望。

    她仰头望着无尽云海,萦绕山峦,灵气袅袅,宛如仙界之境。

    师姐!我没有遵守你的叮嘱,私自传他武功,你会怪我么?云儿他意志坚定,天赋异秉,加以锤炼,必可成为先天高手,上窥无上天道。

    到那时,师姐的大仇便能得报了,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将真相告诉云儿,毕竟这个秘密太大了,他还是个孩子,还接受不了那个现实。

    ……

    三个月后,叶流云身轻有力,健步如飞,不用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便能往返山顶一次,奔在冰雪上如履薄冰,体能、力道、敏捷、速度、平衡性更有很大突破,几套拳术已熟驾就轻融会贯通。

    陆慧见了十分惊讶,没想到一个十岁孩子经过三个月的苦练,竟抵得上别人三年的功底,赞叹之时,决定开始下一步的训练。

    早春时节,冰雪融化,莺飞草青,大地脱去雪衣披上了绿色长毯。

    陆慧将一十一岁的叶流云领到一处寒潭旁,尽管严冬过去,但潭水依旧冰冷透骨,潭面散着森森寒气。

    叶流云瞧了瞧寒潭,又望向身旁的慧姨,心想该不会让我下去受冷吧?

    陆慧毫不客气地扫了他一眼,冷若严霜道:“由今天起,每日要泡寒潭,然后系上沙包继续加训体能,绕着山峦翻过三岭再跑回来,晚上就在这里睡吧,一日两餐,我会送来,切忌不准偷懒。”

    “啊…不会吧?”叶流云无可奈何脱下外袄,只穿着淡薄短裤跳入潭中,谁知潭水彻骨冰冷,由于生理反应,嗖的一下,他又从潭水中跃上岸来。

    “慧姨…水真的好冷呀!”

    “快下去,现在我传你些呼吸打坐睡觉的法门,用心牢记,依照此法去做就不怕潭水的寒气了。”

    叶流云暗自怀疑,心想呼吸睡觉谁不会呀,难道睡着了就不知水寒了吗?虽然奇怪,但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依言小心翼翼滑入潭水中,仍是凉得瑟瑟发抖。

    陆慧这才道:“冰水相侵透骨生寒,你要做到的是静坐敛虑,收回心神,呼吸要绵绵,聚气至丹田,抛却一切杂念,静听气息出入,做到气随意转,周身循环…”

    叶流云依言试行,开始冰冷发抖,难以静下心神,慢慢地呼吸均匀,依照慧姨所说的法子去做,过了不久,思绪平静下来,神魂内敛,终于在体内经脉中产生了一股气流,忽强忽弱。

    叶流云加强吐纳,行气入膜以充全身,在各处经脉穴位流转,手脚僵麻之感逐渐消失,即使身在彻骨的寒水中,却感到一股暖气流窜体内,抵御寒气入侵,两个时辰后,当他跃上岸来,顿时神采奕奕,仿佛格外有力,开始一天的训练,到了晚上又躺回寒潭中运功睡觉,起初儿一夜要被冷醒十几次,但十日过后都是一觉到天明,丹田内也积攒了少量的真气,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也有所提高。

    一年之后。

    十二岁的叶流云站在悬崖瀑布上游的激流中央,上身赤裸,块条虽小但强劲有力,逆朝河流冲洗的方向,一动不动,有如磐石砥柱。

    “云儿,你的体内和内功尽管都有很大的进展,但柔韧性、冲击速度、平衡力还远远不足,现在你要在急流中训练,逆河溯上,克服阻力所影响的速度!”陆慧刻薄地指点着,她期盼少年成才,这样一切便有希望了。

    叶流云结实的身子在在湍急流中,身后四五丈处便是断层峭壁,呼啸奔腾的流水从上面飞泻而下,像无数白马奔腾,声势惊人,注入崖下深不可测的黑石潭内。

    他还是个少年,被身后壮阔惊险的瀑布所震慑,要生存下去乘风,必须使劲逆流而上,但那股阻力实在太大了。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叶流云抵不住湍急水流的冲击力,顿时被冲下了两丈远,猛然间气随意转,一股真气凝于腹脐之间,充盈四肢百骸,双臂与双腿奋力地往上游。

    “一尺、两尺、三尺…”身子往上缓移,抵抗着汹涌澎湃的浪花拍击,依旧执着坚持。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永不放弃;只有早日成为先天高手,才能解救娘亲,想到那时团圆,浑身便有使不完的劲儿。

    “啊…”叶流云在强大的冲击力下,体内真气摧动了沉睡的潜质,巨大的能量瞬息迸发出来,力量犹如排山倒海般涌出,怒潮的水流被掌力一击,从中裂开一道缝隙,他身子一窜,如电掣奔雷般逆流穿出数十丈远。
第一卷 孤星泪 第七章 初级任务
    “蓬!”“蓬!”“蓬!”

    宽广的湖面上,水花迸散,一道少年的身影从瀑布下的潭水中窜出,滞空数秒钟,瞬间又钻入深潭,如此反复跳跃数十次,最后以极酷的动作冲天而出,停留在半空,手掌连推数下。

    但听轰轰的几声炸响,湖面迸出几道水柱,被掌力所发的内劲所震,溅得少年浑身湿淋淋的,飘落在岸边。

    这时的叶流云已经十四岁了,目朗似星,体型呈现完美的弧度,每一处肌肉都给人爆发力十足的感觉。

    “很好,想不到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把瑶池派的十几套掌法全部练通,已算得武林一般的好手,很快就可以修习上乘武学了。”陆慧从湖旁的树林走出,一边说道。

    叶流云却仍不满意,疑问道:“慧姨,我什么时候可以修炼《九龙图录》,你不是曾说它是武林内功宝典,一旦炼成,便能成为先天高手,甚至破升飞仙吗?”

    陆慧叹道:“《九龙图录》深奥难解,倘若内功根基不够,很难控制强大的气流,据说共分九层,第一层时经脉中会有一条先天真气如蛟龙一般,流窜各处血位,冲击奇经八脉,当练层数越往后,体内先天真气越多,最后达到九条真龙云气,足以覆雨翻云天下无敌,可是…可是三年来,以我的修为也无法修成第一层,虽只一条真龙元气却根本控制不住,再行修习只会走火入魔,经脉尽爆而忘。”

    “甚么?以慧姨的功力竟然都练不了第一层,那…那我岂不是没有希望了?”叶流云失望地道。

    陆慧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讲,上乘武学更重视悟性与机缘,说不定云儿天赋极高,灵性深种,将来学起来事半功倍有如神助,只要你打稳基础,先练好本门的镇派内功心法,便可以修炼《九龙图录》了。”

    “真的?那好,现在就开始学习本门的上乘内功吧。”叶流云有些迫不及待。

    “在修炼瑶池碧波功之前,先做一个特殊测验,瞧你这三四年内的所学本领,要知道你身负深仇大恨,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而是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修魔者,你若不能做到身处绝境而不惊,山崩于前不动色的心境,就最好提前放弃,免得去送死!”

    “决不,慧姨,为了救我娘,我甚么也不怕,请你说出如何测试吧?”

    “溪月村最西边的原始森林面积极广,越往丛林深处,野兽越凶猛,其中有一处雪岩窑洞,里面栖居着两只白熊,已经活了三百多年,行动如风称霸丛林,时常吞食村中猎手,你负责深入森林内击毙熊精,为民除害吧。”

    叶流云“哦”的一声,他也常听村里大人讲过森林的可怕之处,豺狼虎豹比比皆是,尤其是白熊,十几个猎手瞬间就被一只熊精撕得粉碎,以自己的实力能对付得两只熊精吗?

    可是连野兽都制服不了,又谈何报仇雪恨,对付武林之上的修真修魔者?

    救不了母亲学武又有何用,我还不是被人嘲笑的野孩子!

    “娘…千万要等我啊!一定会去搭救您的!”他心中默默地想:“宁愿死了,也要堵上这一回。”

    陆慧见他怔怔出神,也不做声,以为他还怕了,冷漠道:“胆小鬼,还练功干嘛?”

    叶流云猛抬起头道:“我去,不就是进茂密森林杀死熊精吗,我这就动身!”

    陆慧满意点头道:“今儿天色已晚,明早动身前去,三日内即回,不得拖延。”

    深夜,月朗星稀。

    初夏时节,溪水潺潺,竹叶瑟瑟,松涛阵阵,整个幽谷花香浓郁。

    叶流云仍躺在四季冰冷的寒潭内,此事他内功不浅,自然生出抵御真气,早已不觉得寒潭的透骨凉气了。

    十四岁的少年,由于终日练功的缘故,已脱去孩童的稚气,一副俊朗的,面孔,清逸脱俗。

    他仰靠在寒潭池沿,望着苍穹夜幕,星斗黯淡,一轮圆月当空。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可是终年只见圆月按时更替,不见亲人团聚,哪怕是一次?月缺还能复圆,人死却不能复生,这样看来,事事未必尽如人意。

    “我不要再做一个孤儿…我要娘亲!我要家人团聚!”叶流云望着眼累了,心也倦了,慢慢进入了梦乡。

    远处林子步出一道女子身影,缓缓走近,借着月光瞧着少年熟睡的面孔,心中一阵阵疼惜,他还是一个孩子啊,四年来一直苦练没有轻松过,明日就要动身去森林深处对付上百年吸取天地灵气的巨熊,它们的杀伤力丝毫不弱于外功极致的高手,能不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

    次日清晨,叶流云穿好劲装服饰,头裹逍遥巾,俊秀潇洒,动身向十里处的森林进发。

    每日训练体能与敏捷力,此事行动起来,受益特别显著,健步如飞,一步跃出数丈远,只见人影晃动,不见如何步法,整个身子犹如魅影的速度穿梭在丛林溪谷间,不出一刻钟的工夫,已涉足森林境内。

    这段地带又称黑竹林,古木参天,箭竹丛生,越往里越茂盛,枝叶遮住了上空,阳光几乎透射不下来,使森林阴寒恐怖,里面兽走禽飞,鬼声历历,叶流云身形如电,快速地穿行而过,还未等到周围野兽发现,便已掠过甚远。

    古林阴暗,盘根交错,相互拢在一起,地面厚厚一层枯枝腐叶,毒蛇异兽横行无忌。

    叶流云贴在一棵高耸的樟树枝上,向四周张望,林中根本就没有路,也辨不清方位,深丛中不时传来虎啸狼嚎之声,令人不寒而栗。

    忽然附近有一种瑟瑟声音在耳边想起,像随风飘来的轻歌低吟在树林里游荡。

    叶流云提高灵觉,似乎感应到枯叶响动,好像是一只爬行动物快速靠近。

    “嗖、嗖、嗖。”

    他动作极快跳跃穿行在树木之间,身子竟比树上猕猴还要敏捷,豁然望见树林中间有一处地势较高的丘地,阴面则有一个巨大洞穴,斜插向地面之下。

    “雪岩洞?看样子不太像啊!”

    叶流云立在一条树枝上向着洞穴方向张望,不敢确定是否要寻找的熊精栖居之所,就在他凝思之时,突然沙沙的枯叶声再次从背后响起,不由得回头瞧去,瞬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天啊!这还是蜘蛛吗?”

    他立在两丈高处的树枝上,正与树后那只蜘蛛嘴瓣平齐,两簇浑圆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美餐,鼻孔中喷处一股寒冷稀薄的气流扑面而来,恶臭熏得他险些昏厥过去。

    叶流云与巨型妖蜘对视数秒后,同时反应过来,行动迅如疾风。

    他在妖蜘出击的瞬间,一跃而起跳到另一棵大树上,脚尖一点之下立时弹出,不敢停留,身形如魅,动似游龙。

    妖蜘最前面两只毒刺粗爪锋如利刃,用力一捣,斩断了两根他落脚而过的参天树干,咔咔两声,震得地动林晃,惊起一片怪鸟乱飞四散。

    叶流云速度极快,穿梭在雾气弥漫的树木丛林间,一掠飞过从不停足,紧随其后的怪物八只毒爪移动奇快,前肢疾刺少年落点处,锋利地脚爪戳断了十多棵黑竹,并不时从嘴中吐出千丝万缕的白丝稠状物体,罩向叶流云的方位。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八章 噬魂妖蜘
    叶流云被巨大的蜘蛛穷追不舍,疲于奔命,速度继续提升,不断改变跃出的方位,但妖蜘身子可缩可伸,八只毒爪有如冰刀般锋利,支撑着庞大的躯体,非要把他当作美餐不可。

    叶流云越奔越受蓬枝阻挡,已辨不清原路方位,最后把心一横:“转过头干掉它,宁战死不累死。”

    突然间,他中途止步,洒脱自如,转身望向对手。

    愤怒的眼神,盯着那丑陋的怪物。

    “来吧,畜牲!”他体内热血沸腾,竟生出渴望一战的心情。

    噬魂妖蜘见他停下,挥起两只毒爪夹击过去。

    “蓬!”

    毒爪落空击在地表枯叶上,炸出一个凹坑。

    叶流云趁机窜上妖蜘的后背硬壳上,凹凸不平却厚如钢铁,当即提升真气凝于双掌之间,沉肩坠肘,使出瑶池派的排云掌,瞬息连怕十三下,威猛凌厉的掌力每下击在表皮上,都要震裂数寸厚皮硬壳,最后几掌更是将里层韧皮撕裂开来。

    妖蜘何曾受过这等痛楚,一阵战栗扭动,肢脚乱舞横冲直撞,嘴里呱呱吐出毒液,腐蚀掉周围的树木枯叶。

    “还不死?那就尝尝本少爷终极杀招!”

    叶流云腾空而起,双臂挥动,体内积蓄的能量在这一刹那间轰然爆发,力量提升至极限,他整个身子仿佛被一团红色火焰包围,如流星陨落坠地一般,猛然撞击下来。

    “轰!”

    庞大的妖蜘躯壳被炸得七零八碎,毒液惨肉飞沫而出。

    叶流云在炸开后一掠闪过,并未沾到任何污迹,有若渊亭岳峙立在参天古树上,俯身看到地面一滩绿色的秽物残肢,不禁感叹:“一直以来没有实战过,原来临场激发出潜能,威力可以这么惊人!”

    就当叶流云松口气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被一条藤枝腰部,紧接着脚踝一软被千丝万缕的枝条倒挂起来,刚要使劲挣扎,古树数十条枝干围拢合聚,将他裹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遭了,这古树能主动攻击,竟修炼成妖了。”

    他用力挣扎半晌,但粗繁的树藤越箍越紧,难以翻身使出气力,几番试着运真气欲震断藤枝,也未能如愿化解。

    “喂,小兄弟,需要帮忙不?”一个孩童的声音从树妖下面传出。

    叶流云倒挂在树身上,凝神朝下面瞧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眉清目秀,气质超凡,身上只穿了件红亵衣,别无旁物,双眼如电,微笑地望着自己。

    “荒芜的森林里哪来的孩童?”叶流云心中犯疑,但既然对方没恶意,不如先救下来为好,便客气道:“小哥,有劳你想办法救我下来,我快脑充血啦。”

    那孩童格格浅笑,伸手触在粗大的树身上,闭上眼嘴角稍微张合,灵光一闪而过,奇怪的事发生了,树枝忽然收缩回去,叶流云浑身一松,头朝栽落下来。

    红亵孩童左臂一划,叫了声:“着!”

    叶流云似觉被一股柔力托住腰间,顺势翻过身来,轻飘落在了地上,惊奇地望向那孩童,说道:“谢谢你了,小兄弟,你竟会法术?”

    红亵少年嘿嘿笑道:“不必客气,适才你出手不凡除掉了那臭名昭著的噬魂妖蜘,也算为我解除了终年威胁,不过你身上灼热的力量烧痛了万年树精的表皮,树枝才会困住你。”

    叶流云哦了一声,抬头仰望面前参天古树,喃喃道:“它都有一万年啦,难怪能成精了,可是…我落在树干上,并未感觉到身上灼热之气啊?”

    少年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一遍,说道:“你体内有一股潜能还不能控制,所以连你自己也未察觉,否则以你现在的本领根本对付不了噬魂妖蜘的,噢,你多大了?”

    叶流云不愿别人总说他小,拍了拍胸脯,回道:“过年就十五岁了。”

    少年愕然道:“这么小啊!”

    叶流云见他个头样貌还较自己小着一两岁,奇怪道:“那你多大了?”

    少年歪着脑袋,似乎思考起来,良久才回过神来道:“我今年已经四千七百八十一岁了,还有两百一十九年,我的体型才会第三次脱变,唉,树林里有许多凶兽想吃掉我,那臭蜘蛛就是其中之一,对了,你来树林深处做什么,是迷路了么,这里很危险,你的功底好像还不怎么样,记得一百年前,一位自称先天高手的侠客进林要对付白熊,岂知还未见到白熊的影子,便被狼群围攻,最后中了朱蟒的毒,暴毙林中,尸骨无存,你…你的功夫还远不如他呢!”

    叶流云听他一句一句道来,震惊得口张得奇大,半晌合拢不了,颤抖道:“你…你…你说你活了四千七百八十一岁,你不是开玩笑吧,看上去你比我还小啊?”

    少年微笑不答,反问道:“你来此是为了甚么,这里真的很危险?”

    叶流云豪气上涌,说道:“我也是为了出去熊精而来,它伤了村子里好多猎手,但我被妖蜘追的迷了路,不知雪岩洞的方位,你知道吗?”

    少年略微踟蹰,犹豫道:“知是知道,就在西南方五里的山腰处,怕你斗不过那两只熊精,而且…从这里到雪岩洞要经过狼群窝,以你体力是根本逃脱不了的。”说着从红亵衣内取了一小根类似草根状的藤条,说道:“小兄弟,你一会动身时候就含住它,可保你隐身半柱香的时间,尽量在这段时间内偷袭成功。”

    叶流云接过手中,心中大奇,如此一根藤草竟能隐身,刚要再问几句,抬头一瞧,面前的少年突然不知去向,消失在身边,他转身四处张望仍不见孩童身影,耳边隐隐听到枯叶沙响,纵深跃了过去,拨开草丛竟发现一颗闪着银光的人参,看体型大小估计不小千年,旁边一条粗长的赤目青蛇盘旋其周围守护着,听着有陌生者靠近,伸颈吐芯怒视着。

    叶流云倒吸一口凉气,传说千年人参旁有蛇精护主果然不假,忽然人参表皮浮现出红亵少年的脸庞,朝他微微一笑,一闪而过,整颗人参就消失不见,想必隐身在空气中。

    此时叶流云似乎明白了甚么,面带喜色,将草根含于口中,清香四溢,怡然神爽,接着纵上树枝,向西南方位疾掠过去,速度异常快速,敏捷力、平衡力、身法和体能都在瞬间提升。
第一卷 孤星泪 第九章 大战熊精
    叶流云凭着四年来训练出来的身手,穿梭再按黑竹林深处,在他动作的瞬息间,从豺狼虎豹、野猪蜥蜴等身旁一掠而过,野兽灵耳耸动,嗅觉奇准,却不见人类的身影。

    叶流云大感刺激,不一会就来到参娃所说的雪岩洞位置,在茂密的丛林中,竟有一小块空地,一个丈许高的土坳,背上披着一层厚厚的青苔,而朝南坡有一个很大的洞穴,穴外有一块雪白的岩石,莹莹闪光透着一丝神奇,或许是吸收雪岩发出的灵气,洞内栖居的两只白熊竟活了三四百年,威力无穷,普通兵器根本刺不透它们周身雪白绒皮毛。

    风清林静,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四年来第一次执行任务,他对自己发誓,不能失败,除非他死了。

    十四岁的叶流云,潜伏在洞外的高草丛中,观察着洞口的动静,毕竟一只熊能活了三四百年,绝非善类,弄不好也快成精了。

    洞内不时传来野兽的呼噜声,似乎正在长眠,叶流云生怕嘴中含的仙草根超过时限,飞身跃下空地,快步溜入黑洞内,里面一片漆黑,内宽狭长,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软,似踩在了毛茸茸的毛毯上,难道是白熊的皮毛?

    正在他思考时,“呜…”的一声吼叫,地动穴摇,叶流云身子跟着歪斜,被一股大力甩出,猛往一旁石壁撞去,原来竟踩在了熊精背上。

    白熊察觉有人类的气息,顿时来了精神,狂吼大叫,翻身坐起,手爪拍向气味发出的方位。

    叶流云看不清攻击的方向,凭着灵觉迅速跳跃,闪避攻击。

    “蓬!”“蓬!”“蓬!”

    厚重的熊掌击在洞内石壁上,拍落许多石土下来,却没有击中目标。

    叶流云于洞内不熟,施展不开反击之术,急忙连窜数下,迅速退出洞外。

    熊精似觉气味飘远,紧跟奔了出来。

    叶流云跃上树干,好整以暇望向洞口冲出的凶兽,只见它浑身雪白长毛,唯独眼睛是赤红色,身长至少有四米左右,锋利的爪钩在阳光映射下闪着亮光,它似乎并未瞧见少年的存在,侧头竖耳凭着聪觉探寻方圆里许的动静。

    叶流云屏住呼吸,伺机而动,他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或许是因为从未学习任何武器攻击,他的必杀技只有身体,寻找对手的破绽,做致命的一击,这一击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这只雌熊倾耳听了半晌,毫无察觉,吼了两声,转身要回洞穴。

    叶流云看准时机,嗖的一下身子如箭一般窜出,凝聚全力劈掌拍向雌熊的背脊柱,快如闪电,势若雷霆。

    白熊感觉到背后有股凌厉的劲气袭来,急忙回身爪钩迎挡,正与叶流云双掌相击。

    “砰!”

    一声震响,叶流云被力道反弹飞出,跌入草丛中连滚数下才卸去余劲。

    雌熊被他掌力震得翻倒在地,听到深丛有声音,挣扎起身迅猛冲过去袭击,临近时却看不见有何异样。

    叶流云隐身在熊身前肋下方,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雌熊什么也没发现,将目光望向丛林深处,寻找目标所在,一时松懈下来。

    叶流云屏息握拳,运气通达四肢,聚集全身力量,猛然爆发出去,犹如决堤的洪水,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强的拳,没有任何招式,把力量和真气凝于一点瞬间迸发,简单有效,大巧若愚。

    熊精七八百斤的体重被他一拳击得接连倒翻几个跟斗,表面没有任何伤害,岂知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哇地吐了两口血,重伤蹲在地上,却连对手都不曾看到,也算一种悲哀。

    叶流云知道这一击构成了威胁,但还不能致命,身子一躬像洒脱的豹子疾标过去,朝着熊精右肋又是一拳重击,这一拳的力道无坚不摧,犹似混元霹雳,威震苍穹。

    “轰!”

    雌熊惨叫一声,肋骨齐断,内脏碎裂,应拳劲顺势飞出,撞击在石洞崖壁上,坚厚的外皮和壮实的身体撞毁了许多石块,纷纷掉落在地,而雌熊动也不动,奄奄一息。

    叶流云长喘一口气,肉体力量爆发后,体力有些虚脱,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看着倒地的雌熊,不停抽动着,流出一滩滩殷红的血水,不禁心生仁慈之念,但转而想到亲生母亲生死未卜,被妖女凌辱囚禁,顿时体内燃烧着一股怒火,一股狠劲。

    “还有一直雄性白熊,只要再除去它,就可以回去向慧姨复命,然后学习上乘内功,甚至《九龙图录》,早日达到先天高手境界,就能早日踏入江湖,救母脱险。”

    “呜呜……”

    一阵嘶吼声从远处黑竹密集地响起,林中野兽听之无不变色,最威猛的熊精发威,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那一个兽类又要倒霉了。

    叶流云听到吼声越来越近,地动林晃,那股愤怒的气息逐渐逼来。

    “白熊有灵性,定是感应到雌熊出事了,疾奔赶回来,我要避其锋芒,在它悲痛失去理智的刹那间,寻找到机会偷袭,一击成功!”他心下决定后,双足点地一纵飘开数丈跃上树枝间潜伏。

    须臾,白熊从树林间奔了出来,见到雌熊躺在石壁下,周身是伤奄奄一息,顿时大吼大叫,眼睛赤红怒火中烧,蹲在雌熊旁悲痛不已,爪子击在地面石块上,轰然击得粉碎。

    叶流云隐身树枝上寻找着出手时机,终于,在白熊躬身的一刹那,他看到了罩门破绽,那是虚软的肋骨处,是熊全身最弱的一点。

    猛提精神嗖地纵出,即使没有潜运内力,但他的速度也已达到了自身体力的巅峰,除非再成长,修为继续提升,否则这已是十四岁少年的最高速度,纯物理性肉体力量驱动,鬼魅闪动,快如疾风,挥掌直击而去。

    就在这时,白熊警惕转身,护住了要害,前爪勾起向着身前劲风的核心猛然回击,它活了四百多年,极有灵性,特别耳力超强,可以闻风识劲,凭着灵觉露出破绽引出潜伏在周围的攻击者,好为雌熊报仇。

    爪对掌,两股大力撞击在一起,瞬息间合而骤分。

    叶流云始终不及熊精的力道大,相击之下反震弹出,手臂痉挛酸疼无比,感觉爪钩竟比石头还硬。

    熊精只退了两部,两只熊掌抬起,大吼一声,震得四周树叶纷纷掉落,辨清叶流云的落地方位点,凶猛冲了过去,熊爪划破空气,化成锋利的剑刃,疾刺下去。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十章 先天逆境
    叶流云跌得浑身剧痛,眼看熊爪锋利刺来,急忙闪避,腰力一挺身子窜出两丈之外,白熊一招击空,嘶吼一声转攻过来,似乎要将无形的对手撕裂成碎片。

    “速度和力量都达到极限,果然熊精不逊于外功高手啊!”叶流云左窜右闪,不断寻找机会,但白熊体型随壮,行动如风,每一次攻击都是力量与速度兼备,铺天盖地罩住他,而且熊精完全靠辨声出击,竟能达到这般化境。

    “轰!轰!轰!”

    熊掌利爪击在叶流云每次落点的方位,炸得沙石碎屑激荡飞扬。

    这时叶流云口中的参草根也过了时限,顿时现出身形来,白熊死盯着跟前的少年,愤怒填膺,发疯一般疾扑过去与他拼命。

    叶流云无处可避,身子向前,双掌蓄力奋起推出,虽然所学的内力不深,但体内潜质被催逼出来,强大的火焰绕着周身,双掌劈出两道火团,正与熊精的双爪锋刃硬碰。

    “蓬!”

    熊精臂力奇大无比,加上修炼几百年的功力,杀伤力十分惊人,而且冲作力大,被叶流云掌力反击摔出丈许,但叶流云更惨,震击力太猛身子不稳,嗖的一声,飞跃出几十米,撞在雪岩石上,浑身剧痛,毕竟年纪尚幼,筋骨的抵抗力不行,虎口裂出了血迹。

    他大口喘气,体力透支瘫软在岩石前,一时提不起力气,就在这时雪白的石岩内部忽然迸射出千百道霞光,萦绕着岩石,仿佛一股电流从石缝间注入他的体内。

    熊精怒火不减,翻身跃起粗大身躯,张牙舞爪狂奔过来,势要撕碎他不可。

    叶流云真气鼓起,气随意转,充盈全身经脉,脚跟缓缓脱离地面,身子飘浮起来,目光注视着对手,长啸一声:“去…死…吧!”

    右臂在胸前一划,扫过一股劲风,右手握拳化成一道奔雷,快掣击出去。

    这一拳快如电闪,刚猛无比,足可裂山碎石,在熊精还击之前的瞬间,电光爆闪,被一拳击在软肋处,咔嚓几声连响,熊精大声惨叫,轰然倒地。

    叶流云吃惊地瞧着这一幕,他不知为什么忽然间有这么惊人额力量,不自觉转身瞧向那块岩石,一闪一闪地发着金光,他聚力一拳虚空击去,拳影无形内蓄神奇力道,轰的一声震响,碎石乱分四溅,在岩石中露出一颗银白小石块,有鹅卵石巴掌大小,晶莹剔透。

    “哦,这是甚么东西?好像晶石!”

    叶流云走上前伸手托在掌心,有些灼热,忽而又转为冰冷,变化不定:“呃,不知甚么宝贝,还是先收起来吧。

    他取出一块碎布包裹住晶石,揣入怀内,转身瞧了瞧洞穴前已毙命的两头猛兽,心想任务顺利完成,该回去复命了。”纵身跃起,施展轻身功夫穿梭丛林,途中被狼群虎豹发觉一阵追逐,但根本没等攻击,已被叶流云远远抛在了后面。

    ……

    “我回来了。”叶流云快如疾风,飞奔回到家门口。

    陆慧站立在四合院内,见他回来总算放下心来,身影闪出拎起叶流云的身子,飞过村庄,落在寒潭幽谷之间,说道:“云儿经过考验,从明日起可以修炼本派较上乘内功,达到一定根基后,便能习练九龙图录啦。”

    “真的?太好了。”他开心雀跃,不住欢呼,山峦幽谷传来萧萧回音。

    “你四年的外功苦修已经把身体锻炼一定基础,身体好比一块璞玉,只有质好才能成大器之才,体健则易觉,对接触修炼上乘武学有很大裨益,何况你日夜在深潭运功入眠,无形中提升潜在修为,先从本派《翻云诀》练起,逐渐从奇经八脉积攒真气汇入丹田,积少成多行气入膜,在体内形成小周天,等内力炉火纯青之时,便已臻入先天化境。”

    陆慧慢慢解释着,并递给他一块写满字的纱布,说道:“上面便是内功心法,自己参悟,理解多少就看你自身的慧根,有不明白的时候再向我问。”

    “知道了,慧姨。”叶流云接过心法,盘膝入定,开始按着第一章入门的方法去做,有些迫不及待,从此他知道今后能有多大本领,就看自己的努力了。

    陆慧心中欣慰,微微一笑,飘身飞退,消失了踪影。

    叶流云依照心法,坐在瀑布下游的潭湖旁,心境澄明,翻云诀的内功心法在脑海中浮现,闪着金光一般,体内经脉逐渐一股气流穿梭不息,源源不绝,运转一个小周天后,将这股灵气融入丹田之中。

    “翻云诀不愧为瑶池派的镇派心法,这股气流果然比平时入门的内功心法强大的多!”他内心想着有些激动,努力控制自己的心境,希望可以更进一步。

    他是不满足一个普通内外兼修的武林二三流好手,那样根本别想去报仇,要学武就要达到先天高手行列,甚至登峰造极破碎虚空,臻入修真飞仙境界。

    “平静!平静!慧姨常说,习武最忌心浮气躁,欲速则不达,我要稳中求进。”

    叶流云灵念晋入到一种幽静的空间,反复演练心法不同的境界和深度,真气也越聚越多,气沉丹田,中枕安舒,呼吸绵绵,内力有如长江大河,纵横奇经八脉,热血澎湃。

    瀑布飞流直下,一泻千丈,哗哗震响不停,山水之间,正是自然之道。

    一年之后。

    叶流云已练到上乘阶段,这时却忽然发现十二经脉络线上,有两处穴位曲池、风府滞停,阻碍着先天灵气的进一步运转,这两处大穴是通达任督二脉的关键,也是修炼上乘内功的通道,但他无论如何使力运气,也冲不开两处深结死蒂的穴位。

    他有些急了,心神难宁,蓦地睁开眼来:“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练错了路子?”

    叶流云反复试了几次仍不行,心想或许《翻云诀》不适合自己,接着从兜内掏出了那本只有十页的《九龙图录》秘籍,自言自语道:“曾有前辈修炼它最终破碎虚空达到修真飞仙界,武林中人为了这部秘籍互相残杀搅得血雨腥风,一定有它的独到之处,不如现下就修炼试试看!”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十一章 经脉禁锢
    叶流云翻开秘籍书页,按着上面口诀修炼,九龙神功分为九重境界,先从第一重练起,须臾叶流云立即感应到一股气流在体内,仿佛一条蛟龙在丹田内翻腾咆哮,迅速外泄流入经脉反冲穴位。

    “乖乖,果然厉害,每个毛孔似乎都在吸收天地灵气,只要运用内力逆行,冲开两处穴位就行了。”

    他内心大喜,调和经脉真气,由丹田中猛冲上行,但一到两穴便受了禁锢,无论如何也解不开。

    “嗯?还是不行。”叶流云察觉到了自身奇特,停滞在上乘内功初层阶段,便前进不得。

    他小脸苦瓜状,十分不解无奈,一直以来都是很畅通的,为什么一接触上乘武学就不行了。

    叶流云快步奔回溪月村,千年不变的街路,越过一座玲珑小桥,桥下河水蜿蜒穿过村子,岸边一排排垂柳,吐出绿枝飞絮,随风摇晃。

    街路恰碰上一伙十六七的少年,正中那人富家公子打扮,身体魁梧,俨然成年模样,正是村子小霸王梁少,几年之间拜得几名武师学艺,虽与上乘武学无缘,但也练得一身三流拳脚功夫,见了迎头快步奔走的少年是叶流云,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呼叱着一帮小兄弟便挡住了过路。

    叶流云正寻思着穴位受阻的事,并未留心对面的人是谁,直到身前拳面打到,他出于自身反射,挥手一拳打出,正与来者拳面相对,砰的一响,梁少吃痛大叫一声,飞跌出去摔落四五丈远。

    叶流云回过神来,见前面地上躺着少年正是梁少,已猜到其中原委,哼道:“早说过我的事让你少过问,你看,总是无故伤着自己。”

    梁少手臂被拳劲反震,竟震得肘骨移位,痛的哎哟叫个不停,吓得其它几个同伴都不敢动手。

    叶流云快步上前,忙道:“你若不想手臂废掉,就乖乖听我的,别动弹。”说着搭在他左臂肘处,按了几下猛地一接对上了位。

    梁少何曾吃过这等苦,这几年他练了几套拳术,时常见不到叶流云的身影,刚一碰面本想来个下马威,叫那孤傲的小子吃点苦头,岂知仍占不到半点便宜,骂道:“他娘的,叶流云,你还是不是人啊,见你哪次不倒霉?”

    叶流云见他苦笑不得、生气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哪次都是你不安好心,记着,我绝对是你惹不起的人,最好别来跟我找麻烦,不然倒霉的可是你。”说完身影一闪,溜进巷子没了踪影。

    ……

    陆慧听过叶流云讲的曲池、风府两穴有问题,亲自运功查探他体内经脉情况,果然筋骨穴道有些移位的迹象,她注入一股真气进去,想要替他冲破禁锢的穴位,但真气一冲,反弹之力竟将陆慧震飞,险些受伤,内息却兀自紊乱不堪,惊讶道:“是谁这么狠毒,竟在十六年前把云儿的几处重穴禁锢,虽然能练一般的外功和较浅的内功,但上乘武学根本行不通。”

    叶流云啊了一声,他以为是自身的缺陷,没想到早有人对他的身体做过了手脚,不能修炼上乘武学岂不是难以达到先天高手境界,更别想臻入化境破碎虚空了。

    如果不能称为先天高手,那么这几年的努力岂不白费了,更谈不上搭救生母。

    他这下可急了,忙追问道:“慧姨,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总会有人能解开穴道吧!”

    陆慧摇了摇头,又伸手搭在他的“灵谷穴”一股内力注入,探寻被禁锢的穴位,起初还以为被先天高手利用高超点穴手法封住了穴道,但真气输送后竟全无起色,禁锢处仿佛一处漩涡吸收了查探的真气,奇怪异常,不禁震惊道:“天啊,这…这根本不是武林高手所为,哪怕是先天高手极致圆满者也办不到,这种禁锢手法,不错,是一位飞仙修真者下的封穴禁锢,必须用飞仙真元力才能解开,世俗界的内力根本解不开。”

    叶流云惊愕万分,喃喃道:“飞仙修真者?真元力?难道是仇家怕我修炼好一身本领去报仇,才封住我的穴位?”

    陆慧叹道:“不可能,在你出生那晚,就被我带出来流荡天涯,隐匿山村幽谷,从未遇过飞仙,而且幻世大陆并非修真者的圣地,修真门派很少,上千修真者中也罕有几个是飞仙级别,四大王朝中只有紫月王朝境内紫霄仙剑派是幻世大陆最大修真门派,但听说派中一旦有渡过第一次天劫,真正称为修真者高手后,都是立即离开了幻世大陆,去很远的海外仙岛,或是其它大陆专门潜修,应付每次修为晋升而出现在自身的天劫。”

    叶流云好奇起来,疑问道:“为什么飞仙高手都会离开这个大陆,不在这修炼?”至于王朝有多大,大陆有多广,他一点也不清楚。

    陆慧皱眉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修真者已经不算凡人,不是凡界武林高手能比的,千百年来在武林中,也只有三四位登峰造极的高手,在机缘巧合之下,破碎虚空称为天外飞仙,也就是修真界高手,当年听我师尊讲,修真界中的级别还分几个层次,至于如何分法却不知道。”

    叶流云此时也管不了什么飞仙不飞仙,只急着想解开身上的穴位禁锢,如果不能修炼上乘武学,他知道将来所有的一切想法都是泡影,忙问道:“慧姨,我身上的穴位难道武林中人没人能借得开么?那我现在该这么办啊!”

    陆慧明白他的心境,安慰道:“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武学讲究循环渐进,你现在暂时先别练下去,而是设法巩固以前的内力和外功,要知道,外功也能将修为炼至登峰造极的境界,只要你有恒心,还是有希望称为先天高手。”

    叶流云几乎失望得要落泪,但听到慧姨的话,将要灰死的心又重新复燃起来,点头道:“真的么?那我就把学过的武功再巩固一番,大好根基,然后从外功方面继续炼起,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相信即使外功,我也能炼到炉火纯青,为了爹娘的深仇大恨,一定拼了。”

    陆慧抚着他的小脑袋,心中百感交集,叹道:“云儿,可你真的想好了吗?修炼外功又慢又苦,一万个人中没有一个成功的,恐怕……”

    她想说恐怕几十年后还没等你修炼成先天高手,你娘早不在人世了,但怕打击他的心灵,毕竟他也是出于一片孝心,改口道:“好吧,也许你资质奇佳,天赋极高,用不了十几年就会神功大成。”

    叶流云顿时微笑点头,好像又恢复了信心,坚定道:“不错,我这就去山谷苦炼,不断突破生理极限,争取早日成功。”话音甫落,身影已闪出大门,速度快如疾风,跳跃几下,残影斑斑,就此不见了踪迹。

    陆慧立在院内,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一阵揪心,他还是个孩子啊,不应该承受这么大的负担,师姐,晓慧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咦,修真者的禁锢……难道与师姐有关?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十二章 千怨邪兵
    叶流云立在石林中,运气化劲,身如幻影挥拳连击在石林的岩石,只听轰轰的炸响,碎石飞溅,发泄心中的愤怒,不能修炼上乘内功,几乎与上乘武学绝缘,只能从粗蛮的外功练起,他不是没有恒心,却担心被囚禁的娘亲等不了多久,如果因为自己的努力不足而影响搭救,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一连几番攻击后,叶流云收力飘出石林,快速飞奔在幽谷间,锻炼体能、速度、敏捷力和平衡性,一次次地提升自身的生理极限。

    炼外功苦而漫长,十五岁的叶流云究竟到何时才能有质的飞跃,臻入先天化境呢?

    突然蓝天白云之间凭空传来几声震响,叶流云抬头瞧去,竟惊奇地发现半空中有二人在斗法,盘旋相击快如奔雷,蓝衣男子张口喷出飞剑,宛如长虹,剑光蓦然变成千百道,射向对手,黑袍男子挥手间祭起一柄宝刀,煞气冲天,挥刀之间禁不住一股黑气冲出。

    蓝光黑雾相撞后连串的爆炸,摧枯拉朽般炸开,黑袍人被剑气所逼,战甲嗡嗡颤响,顺势飘落下来。

    蓝衣人摧动灵剑,衔尾追击在后。

    叶流云心中一惊,这般比斗的方式根本不像武学手法,难道是修真者,想到自己身上的要穴禁锢,好奇心大起,拔足狂奔向二人落地的谷涧掠去。

    他已经把速度提升到极限,但仍是追赶不上,过了片刻,在重峦深处的万仞谷地发现了二人的踪影。

    这时黑袍人滞留半空黑雾之间,双手握住宝刀,虚砍几下黑气中红芒大盛,一股血腥无比的恶臭翻涌着扑向蓝衣人,在恶气红芒锋缘忽然现出几个狰狞鬼脸,似是怨灵恶鬼的魂魄。

    那蓝衣人怒道:“孽障,你竟敢炼化修真者的元婴制邪兵妖器,实在丧尽天良,老夫容你不得,今日非叫你神形俱灭不可!”

    他手握剑诀,斜刺青天,隐隐间天际乌云翻滚,雷电交加,蓝衣人挥剑一劈,一道九天奔雷立即引了下来,击在黑煞鬼雾上,轰的一炸,黑雾消散,剩下几道元婴怨灵在半空中厉叫。

    蓝衣人扬手飞出一道灵光,祭出“混元金斗”将几个修真者的元婴都吸了进去,落回到他的手中,喝道:“血嗜赤尊,仗着你修魔大成,便离开黑翼大陆四处残杀修真者,收其元婴修魔制器,违背了修真界与修魔界不成文的协议,老夫出手收复于你,也是替天行道!”

    血嗜赤尊双目殷红,怒道:“呸!那些都是走火入魔的修真者,反正大劫难逃,莫不如被我拿来炼器,哼,蓝清风,你说的大义凛然,还不是冲着本尊手中的中品灵器而来,他妈的,你当本尊傻子么?”

    蓝清风道风仙骨,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一头乌黑闪亮的长发,飘逸地迎风展动,剑眉竖起,目光罩住对方,微怒道:“老夫活了一千五百年,甚么极品灵器没见过,岂会贪你的邪兵,但你炼化这“千怨斩”的手段,难道你当老夫不知,破坏修真者肉体,以血铸剑,并抓住元婴炼化怨灵祭剑,故取名千怨斩,难道要杀到一千名元婴级别的修真者方可罢休,也太狂妄了!”

    血嗜赤尊心中惊讶:“没想到这老匹夫已经知道了我的手段,如此留他不得,但蓝清风已修炼道渡劫中期,达到一派宗师级境界,在整个修真界除散仙和大乘期高手外,能斗得过他的屈指可数,自己的胜算不高,非得出奇招不可。

    蓝清风自知道行较赤尊高,也不惧他使甚么把戏,意态自若道:“交出邪兵,放掉所有元婴,然后滚回黑翼大陆做你的血蛊教主,别再出来做恶造孽,老夫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便放你一马。”

    叶流云躲在林丛处,远远观望,听到二人对话,心头一惊:“好家伙,那蓝衣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岁,竟活一千百五百年了,简直快成神仙了,血嗜赤尊?专门残害其他修真元婴炼制阴兵利刃,一定不是甚么好东西。”

    血嗜赤尊心下盘算,脸上一笑道:“好,谁让本尊没你修为高,撞上渡劫期高手算我倒霉,这千怨斩就先放在阁下这,等日后再来讨回。”说完扬手一甩,千怨斩被一道黑气包裹飘送过去。

    蓝清风目光扫上一眼,看透黑雾的阴煞之气,玄指一点灵气闪动,立即消除黑障煞,顺手握住了千怨斩,熟知接手的刹那间,一股冰凉的阴气从兵刃刀身反噬过来,是近百条修真者的元婴炼化的怨灵从刀刃忽然迸发,一团魔头组成的血障疯狂偷袭。

    蓝清风脸有怒色,立即甩开邪兵,身子向后瞬移出障团,蓦见百条元婴无法用剑气消散,当即双手凝掌在胸前连划两个半圈,幻出千百道掌影,每一掌拍出化成一道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电石火光之速,风掣击出打在元婴上霹雳巨响,百条元婴立时震散,但没过多久又凝聚起来。

    血嗜赤尊长啸一声,左手幻出数百枚“血蛊鬼钉”,瞬间一齐射发,这血蛊鬼钉可是血蛊教极品暗器,一旦钉在修真者的肉体上,很快融入体内将其炼化成魔头,但炼制极难,需要很多奇特的矿物材料和血魔砂,若非遇上道行极高的对手,为保脱身也不会轻易使出。

    蓝清风一连炸散数十条元婴,仍没能短时间灭掉邪灵,而身侧数百道血蛊鬼钉袭来,百忙之中他挥手将“紫炎烈火罩”扬起,护住了金身,血蛊鬼钉击在烈火罩上,被反弹散射而出。

    叶流云在地面张望,忽然一枚鬼钉散射过来,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他想闪避都来不及,只有急运内力挥掌一拍,岂知血蛊鬼钉根本不是凡人武功所能抵挡,仿佛虚幻一般,噗的一声射中了他的右胸,血魔邪气瞬间融入血液。

    “啊…”叶流云百般疼痛经脉麻痹,刹那间痛感袭遍全身。

    蓝清风听到声音,暗道不好,有人被鬼钉射中,又要被魔化了,但元婴未被全部消灭,抽身不得。

    血嗜赤尊身影忽闪瞬移过去,握住千怨斩,由于修炼元婴是用自身的血炼化,好处是随着自身道行加深而升级,坏处因为每条元婴被炸毁,灰飞烟灭之时,他元身都有感应,元气顿时大伤,再也挺不住,连喷几口鲜血吐在“千怨斩”上,灵刀立即闪出耀眼红光,一刀劈出,天地间一片肃杀。

    刀势破空,狂风大作,黑云边缘不断电光闪动鸣响,天雷仿佛被刀气带动,尽数劈向蓝清风。

    无数的元气精血炼制而成的邪兵,诡异变化之极。

    千怨斩自身发出鬼笑嚎叫,似乎还有股莫名的狂热,不吞噬掉目标誓不罢休。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十三章 血蛊鬼钉
    蓝清风一直以来都只穿内甲外披蓝袍,这时见来势凶猛,不再掉以轻心,一个不好上千年的修为也会阴沟翻船,何况再过百年就要渡九九天劫,千万不能受了重伤,他在“紫炎烈火罩”中扬手幻出“神威战甲”,围绕在身周围的灵光吸入体内,身上呈现出一套微威风八面的铠甲。

    他右手一伸,“天罡剑”飞出,化成流光锋芒,破空灼热燃烧,正击在千怨斩的刀锋上。

    轰的一声爆炸,劲气翻滚,震得地动山晃,只可惜叶流云已然逃不掉了,体内一股玄阴之气流窜,双目却是血红,被爆炸的气劲波及,浑身说不出的痛。

    血嗜赤尊修行千年,道行虽高,但仍不及这快要渡劫的修真高手,飞剑击在刀锋上,反将千怨斩部分威力怨灵反噬,这一下他可内伤不轻,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自身“龟灵战甲”上,真身却瞬移遁走,不敢多行逗留,自知伤势没有百年潜修不能完全恢复。

    天罡剑以流星之速穿透“龟灵战甲”,炸得余片破碎分散后,飞回蓝清风的手中。

    他知道又让魔头逃掉了,不过百年内休想再出来横行无忌地作恶,忽然想到一事,大叫:“不好!”

    蓝清风身影一闪,落在了叶流云的身旁,飞剑对准少年的喉咙,如果已被魔化,立即便要了他的性命。

    叶流云双目红光一闪即逝,看着蓝衣男子,苦笑问道:“除去魔头了没?”话音甫落就昏迷了过去。

    蓝清风略微错愕,心道:“少年命在旦夕,竟不忘斩妖除魔的大义,当真难得可贵!”

    他收回天罡剑,伸指弹出一道灵光查探少年体内“血蛊鬼钉”魔化的程度,奇怪的是,血液中的邪气逐渐减少,并没有被血蛊毒控制魔化,这时在少年怀中闪着一股金光,蓝清风从叶流云怀内取出那发光的布袋,露出一块菱角分明的石块,炫光游离不定,内蓄自然灵力,叹道:“元如石!”

    “一个习武少年身上怎么会有顶级品的元如石,这可是一般修真者都没有的仙石,幸亏如此,得以及时抵卸了血蛊鬼钉大部分的毒质邪气,还有得救。”

    蓝清风取了一粒本门解毒续命的灵药“九转百凝丹”放入少年口中,然后伸指隔空在他身上虚点数下,几股真元力源源透入体内,片刻便化解剩余的血魔毒,但真元力在少年经脉中流传冲到曲池、风府两处竟停滞受阻,心下犯疑:“有玉鼎期修真者曾封印了他的血脉,这少年到底是甚么人?”

    ……

    叶流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一处绿荫地上,周围野花香郁,丛林茂盛,离他丈许远处正盘膝静坐一位男子,正是适才斗法的修真高手蓝清风,这才想到自己意外受伤,奇怪的是丝毫不觉疼痛,也不再麻痹,想必定是老神仙出手相救,忙起身叩拜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蓝清风星眉剑目,道骨伟岸,给人一种飘逸若神的感觉,他睁开眼扫了少年一眼,问道:“你叫甚么名字,为何身上有两处穴道被修正高手的禁锢?”

    叶流云恭敬回道:“小子叫叶流云,打小就生活在溪月村,没遇见过修真者,至于身上封印穴道,丝毫不知了。”

    蓝清风不解问:“既然你从未见过修真者,为何怀中藏有元如石,这种顶级的仙石在幻世大陆很少见,储存的能量供修真者修行之用,又是炼器的好材料,释放的灵气可延年益寿,不是凡界人能拥有的物质,倘若被心怀叵测的修真者发觉,定会夺来炼器,你又作何解释?”

    叶流云没想到那块石头竟是仙石,摇头道:“我并不知道那是块修行的仙石,它是我在黑竹林铲除熊精的时候,在雪岩石中取得的,既然是块辅助修真的仙石,小子也用不上,若先生需要不妨送与先生,日后对付妖人或许能用得着。”

    他从内心深处憎恨妖人魔头,蓝衣人道行奇高,正希望高人能捍卫正道,为民除害。

    蓝清风脸上一喜,说道:“小兄弟,真要将这元如石送给老夫吗?”

    叶流云心想自己反正留着也没用,莫不如结交一位修真高人,于是点了点头。

    蓝清风笑道:“小娃子不错,生性豁达,天赋极高,好!好!”连说两声好,每一声波传出,震得树叶萧萧飘落,心想少年如此完美的体质和优越的潜力,不修真当真可惜了,转眼百年后天劫降至,自己门徒虽多,但自己真正领路入门的修真者却只有四人而已,以这少年的资质,简直石块璞玉,完全符合条件啊。

    想通此节,他眼睛雪亮,像发觉一块宝贝般盯着少年,正气凛然道:“浩瀚宇宙,星图变幻,奥秘层出不穷,自古以来世间就有无数身具大智慧之人,穷其毕生修习成仙之道,即所谓修真,都希望能够通过修真参透天地间永恒的奥秘,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小兄弟,是否愿意从此跟随老夫踏上修真之路,铲妖除魔维护正道呢?”

    叶流云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拥有无比法术,最后听到面前的修真高手发问自己,忍不住大吃一惊,修真?他连做梦也没想过,对于他这学武之人,修真境界是那么遥不可及,如此大好机会岂能错过,跪地磕了两下,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蓝清风笑着说道:“小兄弟,本门派中徒子徒孙将近三千,但老夫亲自所传的记名弟子只有四位,倘若你能够在修炼之途后者居上,取得很高的成就为本门争光,也算没有辜负为师这片苦心,假如你悟性不开难成大器,亦不算本派中人。”

    叶流云恭恭敬敬受教,为诺是从。

    蓝清风似乎对他格外疼爱,瞧着他的体型,赞许点了点头,心想少年筋骨奇佳,平衡性强,而且体能、速度、敏捷、爆发力都是万中无一,修真之术虽然大多与悟性和勤奋关乎密切,但肉身更是关键和桥梁,身娇体弱或是残缺障碍等都会影响修真的境界,,从未听说谁断肢还能渡天劫的?而完美的体魄等于一块上好的筑基,修炼起来往往会事半功倍。

    他用灵念仔细打量少年一番,满意道:“我曾炼制五件能量很强的修真所有法宝,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元素,专门用来筑基,有四件已经送给我四位天资卓越的弟子,也就是你四位师兄师姐,唯剩一件能量最高的“蓝星魂”,上千玉鼎期以下的徒弟中无一人能融合这种玄阴力量,我瞧你的体质极佳,可以一试!”

    叶流云也不明白“蓝星魂”是甚么东西,更不晓得它的作用,但自己已经修炼上乘武学无望,此刻踏入修真界也总算因祸得福,机会只有一次,暗下决心,再苦再痛也要融合它。

    此刻眉头深锁,一脸倔强的神态,满怀期望地等着蓝清风的指点。

    他的命运也就在这一刻,将与修真界扯上解不开的情缘。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十四章 蓝星魂宝
    蓝清风吩咐叶流云盘膝坐定,眼观鼻、鼻观心,晋入空寂澄明的状态,他伸开双掌,摧动真元力幻出一团蓝光,渐渐蓝光凝聚成不规则球状,从表面向四面八方散射万道光芒,缓缓地离开了他的手掌,飞到少年的头顶上方。

    灵光犹如数不清的钢针向叶流云灌顶罩射,源源不断的蓝光,纷刺入他体内奇经八脉,叶流云只感说不出的舒坦,曲池、风府的封印也随着蓝光入体流窜而被解禁,只觉经络一通,真气经小周天运转加速了脱变。

    忽然蓝光将他包围,空气温度急剧下降,他闭目在环境中,似乎身陷雪峰冰窑之中,玄阴之气从头到脚灌注下来,仿佛被冰封一般血液凝固,他经常泡在寒潭中入睡,呼吸间自然运气内力抗寒,但毫无作用,玄阴之气迅速冲破真气的防御。

    蓝清风在旁静观,随时准备出手去解救,在修真弟子中许多融心甚至灵寂期者都抵受不住天雷玄阴之气,这个凡界少年恐怕多半也是不行的。

    叶流云浑身冰冷,忽然体内似有数道奔雷击过心肝脾胃,就在这时,他无名火起,一股愤怒的力量逆冲而上,与玄阴之气相融合,一寒一热,循环不休,再也察觉不到疼痛,整个心神晋入忘我的冥境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流云灵心大动,恢复了知觉,才发现身悬半空中,浑身充满了爆发力,真气翻腾充盈经脉,有股不发泄不爽的冲动,于是挥拳向山崖断壁虚击过去,蓦然拳劲化成了一道奔雷。

    “轰隆隆…”

    山崩石碎,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碎块挟裹尘土猛然飞溅倒塌。

    “我有这么厉害啊!”叶流云大喜过望,呵呵浅笑,简直不敢相信。

    “不错,你自身融合了“蓝星魂”的力量,不但吸取了玄阴之气,还培养了你自身潜在的炎火筑基,阴阳并济,在整个修真界也不是常见的。”蓝清风心下奇怪,这少年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早知他潜力是火性,绝不会用水素能量来激化他,险些走火入魔,也幸而如此,这件法宝才被真正融合。

    叶流云感觉自己的功力突破了自身极限,已臻入先天高手的境界,不由大喜过望,低头发现衣袖和裤子都缩小了,不对,自己现在目光与蓝师尊平齐,看来是自己长高了。

    他双臂交叉,气随力至,身上衣服“蓬”的一声炸得碎屑飞扬,露出了精悍强壮劲的身条,只剩下一条短裤护在他的“宝贝”上。

    蓝清风哈哈大笑,心情极佳,说道:“云儿的样子又俊又酷,没想到蓝星魂不但可以供你修行,还能根据你的性格和气质改变容貌,转眼间就长大了。”

    叶流云不太懂他的意思,但威力他见识过了,实在很兴奋,微笑道:“师尊,我觉得自己武功猛进,不知遇见先天高手能打得赢不?”

    蓝清风笑道:“先天高手?哈哈,看来你对修真各阶段当真一无所知啊,在渡第一次四九天劫前,修真者要经过开光,融合、灵寂、心通四个阶段,一个先天高手功力相当于灵寂期道行的修真者,而你被“蓝星魂”筑基后,能量大增,同时又激发你的潜能,相辅相成,竟在这十天内的入定里,一连跨过了三个阶段,直接到达心通前期,相当于武林先天高手中期,时间之短进步之快,真是令人羡慕啊!

    只要再潜修一段时期,便有希望渡四九天劫,晋入玉鼎期,也就是被世人称为飞仙的级别,不过那才踏入真正修真界的门槛而已,要进军天道臻入另一个时空仙界,还需要经历元婴、空冥、分神、合体、渡劫、大乘几种境界,每种都有前中后三个阶段,在幻世大陆上,栖居的修真高手并不多,大多只是刚结完金丹跨入玉鼎期的初级飞仙而已,要不是因为一路追击血嗜赤尊至此,我才不会到这个贫瘠的大陆上来。”

    叶流云不太明白,一晃之间就十天过去了,问道:“为甚么许多修真者都不在这个大陆上修炼呢?”

    蓝清风知他不懂,故而解释道:“修真者要不断潜修提升境界,除了靠灵丹妙药外,主要靠着吸收和运用精劲能量增强自身的真元力,而精劲能量大多附贮在晶石仙石中,或是洪荒大陆中稀有妖兽及天外陨石也罕有它,而幻世大陆在几千年前修真矿物资源基本被用光,以后的修真者一旦达到玉鼎期,便离开这里四处潜修去了。”

    叶流云“哦”的点头受教,想不到有这么多修真知识自己却一无所知,而眼下最想做的就是去搭救生母,等救出母亲完成心愿后,再专心修仙悟道,与天争斗其乐无穷。

    蓝清风继续道:“像你得到的元如石非常罕见,既能吸收能量,又可用来炼器,在这个大陆上很少见,但在别的大陆却大量存在,以你目前的道行应该能用中级晶石了,到了元婴期后才用得上品仙石,所以最好先用来炼器,制战甲和飞剑等防御用具和攻击武器更为合算……”他话未说完,忽然手指上的“惊虹龙戒”显出一道金光,幻化成蛟龙的形态,咆哮腾飞半空之中,龙头对着他连吼两声,顿时消成一缕白烟。

    叶流云惊呆之际,蓝清风却脸色微变道:“不好,本门有重要事情发生,我必须立即回去,老五,你记住,咱们的修真门派叫玄天派,先送你两件法宝都是入门后经常能用到的低级工具,你都能使用里面的物品,只要输一点真元力就可以轻松运用了,切忌维护正道、斩妖除魔乃份内之事,专心潜修日后会还有相逢之日。”说着扬手飞出两道红光落在叶流云手上,接着白光一闪,消失在叶流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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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孤星泪 第十五章 修真入门
    叶流云眼前红光白光相继闪过,除了手中多了两件法宝,不见了蓝清风的身影,心想来无影去无踪,不愧为修真高手。

    他收起心神,瞧向手中的东西,一件名为“玉瞳简”,长方形状巴掌大小,晶莹润泽,另一件法宝是个“龙涎香囊”,此刻心中一片茫然:“如何去做?噢对了,师尊说要动用一丝真元力注入,便可轻易运用它们了。”

    他依法摧动体内的真元力输入到“玉瞳简”中,脑海忽然涌进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是有关修真的资料:《玄天入门一览》《修真者的天劫》《炼器法门》《修真十一种境界》《晶石的分类》《御剑飞行术》《如何瞬移》……

    叶流云这才知道修真知识是如何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同时他也明白“蓝星魂”到底是甚么法宝了。

    熟悉大致概念之后,不得不佩服自己运气,一般修真者修炼了十年才会进入开光期,入门后潜修几十年方可达到灵寂期,如果天资平平者,往往滞留在灵寂期而不前,自己十几天内有如做了一场梦魇,醒来时便已是心通期修真者,如果修炼到心通后期,剑心通明,感应到自己的天劫,也就相当于武学高手参破生死玄关,便能破碎虚空臻入玉鼎期,御剑翱翔九天,成为世人敬仰膜拜的云外飞仙。

    至于蓝星魂是一种修炼制成的绝世奇宝,没有玄体期以上的修为,并精通炼器之术是根本炼制不出的,远胜过一般灵丹妙药的辅助,因为它是一种可随着主人潜修不断升级的筑基宝贝。

    当他运起一点真元力注入“龙涎香囊”中,竟发现小小的香囊里储放着许多件宝贝,灵觉微动,发现一件件法宝逐一在面前幻影般闪过,如果想取出某件,灵力稍运扬手间便幻出在掌心:晶石、飞剑、战甲、金币、灵符、丹药、饰品等修真者必备用品,应有尽有倒很齐全,取用起来也十分方便。

    由于修为不到玉鼎期,还不能穿外甲战铠,而内甲又没有合适的属性,所以只从中取了囊里几件仅存的普通凡界装束:侠少头巾、赤铜胄衣、碧鳞长裤、七臞腰带、独角玉坠、沉星钻戒……从里到外逐件穿戴起来,顿时宝光流动,英气逼人。

    叶流云弯身蹲在湖岸,抄起湖水清洗脸颊,顿觉怡然神爽,却不经意发现湖水面上浮现出一位陌生男子的脸庞,约莫二十来岁,丰姿如玉,目朗似星,一双眼神锐利无比,神采飞扬,一瞥之下令人不由自主生出钦佩之心。

    “这…这还是我吗?”

    他摸着英俊的脸庞,对着湖水发呆,在蓝星魂的融合过程中释放出真元力摧生下的能量,重生后的面容,依稀存着往日的清秀,但气质上却有一种桀骜不驯,冷峻坚忍不拔的气概,更能体现出他的性格。

    “不知慧姨见到我会有多大反应?哈哈,连我都几乎认不出来自己,他肯定也不认得。”叶流云狡洁一笑,系好“龙涎香囊”在腰间,纵身飘起,向谷外村庄飞去。

    此时速度快上了何止十倍,不必像以前十丈内要借力飞跃,途中丹田换气之类的,身子踏空而起,可飞行出数里再换一口真元力,倘若再精进一个境界,便可踏剑飞翔九天,简直是个质的飞跃。

    飞出山峦崖壁,远望村庄上空黑烟腾腾翻滚,低矮的农家房舍都被火苗吞噬,在烟火中传来一阵阵临死前的惨呼。

    他眼力提升,发现一群骑马的黑衣人正屠戮村庄,长刀鹰爪此起彼落,血溅满地。

    叶流云飞在半空,看此残杀的场面也不禁一惊,溪月村与世隔绝,封闭群山环林之间,根本不与外界往来,此时的村落遭受浩劫当真莫名其妙,祸从天降。

    “慧姨?”他加速飞掠过去,形如鬼魅,听到有人正喝道:“奶奶的,都屠光,别留下活口。”

    叶流云心下大怒,落地后朝着一批黑衣者挥拳捣去。

    “咔嚓”一声,右拳化为晴天霹雳,轰在人马之间,炸得六七名黑衣人粉身碎骨;响声震耳欲聋,许多骑马的好手挥刀疾冲,发现这还有一活人,疯狂劈砍过来。

    叶流云忍住第一次杀人的难过,见来者都是外家好手,但与自己相差太远,这时也顾不及手软,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何况他们歹人手上沾满了无辜村民的血,统统该死。

    “去死!”他扬手间幻出一柄低品水剑,手捏灵诀,摧动飞斩而出,剑光闪动,瞬间割下几人的头颅,飞回他的手中。

    余下几人见对方使用飞剑,慌忙闪开,从马匹之后窜出两位老者,正是飞鹰堡的长老级人物,数年前因武林一本至尊秘籍,搅得叶王朝的中原江湖血雨腥风,天刀阁联合雪剑谷、古林派等名门正派围攻飞鹰教,几乎在倾覆飞鹰教之时,惹起了叱咤江湖有天下第一庄之城的凤凰山庄插手,使三大门派剪羽败退而归。

    飞鹰教主莫寒失踪,从此剩余教众依附凤凰山庄,这次经过灵鹫鹰的追踪辨路,终查到与世隔绝的溪月村来,找不到《九龙图录》秘籍,便屠杀掉所有村民。

    两位长老身穿一袭黑袍,胸口各绣着苍鹰的图案,一人手持鹰拐,乃外家极致的高手,外号“铁拐三绝”程朔,拐身是寒铁所铸,弯柄鹰喙处是觅得冰封之地上佳陨石所制,可收发暗器,故有攻敌、防身、渡厄三绝之称,另一位双手十指锋利,插铁捏石轻而易举,外号“白眉苍鹰手”樊锦,内外兼修的好手。

    二人在武林中也算小有名气,都达到一流高手的行列,怒盯着叶流云上下打量,程朔喝道:“这位侠士,瞧你功力不错,也算一位内家高手,犯不着来淌这份浑水,白白搭上性命。”

    叶流云眼瞧村民几近被杀光,心下恚怒,骂道:“住嘴,这是我的家,你们滥杀无辜,禽兽不如,统统该死!”
第一卷 孤星泪 第十六章 飞剑对决
    二位长老心下一惊,荒山野岭,与世隔绝的山村竟埋藏这么一位内家高手,难道与秘籍有关,樊锦试探道:“你炼的内功可是《九龙图录》的心法,快快说来?”

    叶流云哼道:“原来是冲着它来的,都给我住手,秘籍就在我身上,有本事就过来拿!”声音由真元力送出,音波一阵阵传开,震得周围回响不绝。

    黑衣人大相失色,没想到青年功力这么强悍,程朔暗下杀机,手按机关,鹰拐倏地射出数十道毒针暗器,同时喝道:“交出秘籍,可留你全尸!”说着飞身上前,挺拐戳向青年胸口要塞,身法敏捷,招数狠辣,竟想短时间内杀人灭口。

    叶流云道行境界不低,左手一挥幻出一道“白云障”挡在身前,射来的毒针击在气障上顿时弹开,四处散射开去。

    程朔骇然大惊,心中叫道:“乖乖,他是修真者!”但攻势既出,瞬间收招不得,他只觉得眼前身影闪动,一招必杀莫名其妙地落空,随后背脊一道泰山压顶的大力逼来,砰的一声,被叶流云在后反手一掌,震得肢飞肉溅,粉身碎骨。

    樊锦不由大惊,适才一幕变故发生太快,都没瞧清少侠如何出手,便一招间拍碎一位武林外功高手,这样实力太恐怖了,心中暗叫:“修真者,可不是武林人能挡驾的!”敬畏之心顿起,也不敢再出招,忙向手下道:“快去请堂主来,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两名飞鹰教弟子掉马驰向西边的方向,赶去传口信。

    叶流云见报信人所去的方向正是通往他家的街路,不禁担心起慧姨的安全,向着前面的人道:“有种就上,没胆子就滚开!”话音一落身影窜前,在众人惊愕之时,拳肘同时一连十一招在瞬间完成,骑马的歹人纷纷中了致命的一击,轰轰筋脉尽断。

    樊锦纵身飘后,在危急的一刹那躲过一劫,挥手使出鹰爪手法,力聚而凝,出手间指风嗤嗤作响,挡在胸前。

    叶流云放出飞剑,流光一闪,空气凝结,一股先天寒气激射而出。

    樊锦只觉身前寒气森严彻骨,叫了声:“好强的剑气。”

    寒光忽然从樊锦的胸膛处穿过,凌空盘旋一周,又飞回叶流云的手中。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樊锦胸膛迸出一道血柱,倒地身亡。

    叶流云不再往身体上多看一眼,飞身朝家门方向奔出,谁知刚飞出不远,一柄飞剑加挟着紫光袭来,他赶忙扬手幻出玄冰剑,挡住紫气飞剑,此刻在毫无征兆下,离叶流云百步处凭空冒出一个人来。

    ……

    叶流云接回反弹的飞剑,浑身一震,手臂一阵酸麻,心下暗自警惕,来者竟也是一个修真者,凝神望去那人一身灰衣,头戴羽冠,手臂戴有护臂甲胄,腰间系着墨玉环佩,年纪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倒很儒雅。

    那人也正上下打量他,冷笑道:“想不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竟深藏着两位高手,一个瑶池侠女,一位修真青年,可惜都会死在我娄敬之的剑下。”

    叶流云听到他提及侠女,自然想到慧姨,不禁手心冰凉,深知道慧姨武功虽入上乘,但绝对打不过眼前的修真者,急忙问道:“你把那位女侠这样啦?”

    娄敬之笑道:“哈哈…她宁死不从,当然只有死路一条,喂,臭小子,你叫什么?在那个门派修真?”

    “死了…慧姨死了?”叶流云脸色大变,嘴角发颤道:“是你杀了她?”

    娄敬之察觉对手气势有变,很远就感觉道他身上散发的愤怒和杀气,利用真元力探查对方的实力,竟也在心通期,握剑在手暗自警惕,淡淡道:“不错,难道小子不服,想为她报仇吗?本大业随时恭候!”口气仍十分傲慢。

    叶流云怒到了极点,慧姨可是我在世上唯一照顾我的亲人,甚至有时候把她当成了娘亲,竟然被人害死了。

    他瞪着娄敬之,提升真元力,打算要他的命来偿还。

    村子房舍火光冲天,烟雾滚滚,惨叫声几乎消失了,或许都被屠光了。

    一座村庄一下子变成了一片废墟。

    徒然,叶流云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