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孔家十三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一篇故土家人
第一章序言
共和国版图,就像是一个仰首挺胸的雄鸡,屹立在地球这美丽蓝色的星球上,高歌引吭,报晓着和谐,唱响着发展,给这世界增添了浓重的神奇景象。
东西横舞着的,是奔腾不息的长江和黄河,是这个数十亿人口大民族的两条大动脉,滋润了炎黄子孙,两大流域和养育着龙图腾的传人。
在黄河中上游的黄土高原,丘陵沟壑纵横,在这个世界四大古文明之一的发祥土地上,千百年来,发生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神奇有趣的故事。
他,就生于斯,长于斯,在这浩瀚的人世间,经历了生的幸运,成长的快乐与痛苦,平凡生活的甜苦酸辣,……
在他经历的,浩渺如烟的时间岁月里,在他成熟和变老的到来时,在困惑和迷茫里,他终于回头惊喜的发现了,发现了反朴归真,看见了童真,拾遗起儿趣,感悟到了稚善,少年的志趣,那时的所见所闻,反刍回味,对人生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由此而发,写下了这些东西,算是这个不像样子的小说的引子,央或是简短的序幕吧。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一篇故土家人
第二章横城古镇
黄土高原上的黄河呈“z”字型从这里的丘陵山谷中穿过,在南岸,西南巍峨的卧牛山脉,环抱着一个河谷盆地,中间坐落着个古镇。据老人们讲,在汉朝的时候,朝庭为了防御匈奴人,派大将军霍去病屯兵守边,在这里驻防,经过几百年的繁衍生息,就形成了高原古镇霍城现在的样子。
霍城其实也谈不上叫城,东西有一条主街,一字儿排开来,这里的人们又都叫它“横城街”,简称“横城”。街道两边都是些铺面,现在保存完好的是些两层的小木楼,是明清时候的建筑,多为前店后院。后面都是疏密错落的农家庭院和家庙祠堂什么的。
一些古旧的房子,门楼、大门内的照壁和墙壁上的砖瓦雕刻,庭堂房屋上的木质装饰,多为花草树木、鱼虫鸟兽、山水人物和吉祥图案,古香古色,很精美。在动荡战乱的年代,有好多被损毁了。
霍城古时候都是军队驻扎,逐渐有充军发配来的,经商做卖买的,种地的农民,就日见的繁华了起来。先民有高家、孔家、张家、顾家、王家几大姓人,以后有些人家就举家迁到了北岸,对河两岸都就发展起来了。
听老人们讲过这样一个故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里刚刚有了先民们迁移来很少的人,来屯田守边,防御北方游牧少数民族的侵害,有敌情时,敲响家伙,拿起手中刚劳动用的锄头,手边的棍棒都是武器,与来犯之敌作战,平时没有敌情时,大家开荒种地,饲养家畜家禽,捕鱼打猎,平战结合,保卫和开发建设这块片土地,这样生活了多少年。
据一姓的家谱记载,就在这个时期,有一次,外敌忽然来犯,X姓和Y姓先祖的两个人最先发现了,X姓的先祖拿起农具,拾起一块石头,敲打着农具上带铁器的部分,高声着,“敌人来了,快跑,快躲起来”,他一边高喊着给人们报警,一边让Y姓先祖去通知大家赶紧跑,赶快躲藏起来,Y姓先祖胆子特小,被这情景给吓坏了,没有跑多远,就赶紧爬上旁边的一棵大,蹲在树桠杈里,藏在浓密的树叶中没有被敌人发现,但他看见X姓的先祖被敌人带走了,他躲过了这一劫。
敌人挨家逐旮旯的搜查,后被一个被收卖叛变的人告密,说都躲藏在村庄近靠的后山红沙崖上的“窨子”(岩洞)里,引着敌人到这个叫窨子湾的地方,他们没有扶梯,没有办法爬上去抓人,一个敌人的头儿,找了再个簸箕,一面胳膊上绑上一个,就站在下面对上面“窨子”里面的人喊话说,“你们下来不下来,不下来我就飞来了,抓下来可要杀头全死的”,喊了老长的时间,只有胆子小一点的下去了两三个人,其他“窨子”里面躲藏的人们不出声,看那个敌人的头儿也没有飞上来,就是不下来,才没有被敌人欺骗下去,敌人无计可施,没有什么便宜可捞,敌人的那个头儿气急败坏,就残忍的杀害了被抓住的所有人,最不容忍睹的是,敌人残忍的还割下了杀死后的最先冒死报警X姓那个先祖的头颅,提着这颗头颅,带着抢掠的财物撒走了。
这件事多亏X姓这个先祖报警,大多数人都及时的躲到了安全的地方,外来的敌人没有找到,避免了一场大的人员伤亡的战事,X姓这个先祖大公无私,视死如归,立了一个大功。
敌人走后,人们为了缅怀X姓这个先祖的恩德,就每姓甚至每家一把面,为这个X姓先祖捏了一个百家面的面人头,安接在这个X姓先祖的尸身上,这里所有活着的人们都披麻带孝,大家自愿出资办置老衣棺板,厚葬了这个有姓无没有留下名的英雄义士……
古镇的农人们过去世代多以种田为生,也养些家畜家禽什么的,也有部分人坐贾行商,跑起了卖买。
地里种的不是麦子、苞谷、豆子,就是果树和蔬菜、烟草。如今科技发达了,站在高处看,到处都是白色的塑料大棚和日光温室。里面种的全是各种蔬菜,有番瓜、茄子、辣椒和笋子、油菜等。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下游村子的河滩地,人们开垦水田,引种水稻,挖塘养鱼。近年又开挖池塘,种植莲花,发展千亩荷塘风光旅游业。就有了“千年古镇,塞外江南”的美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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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古渡儿趣
过去对河两岸没有桥,在“z”形的黄河中间,河面比较窄的地方,约有近百十米宽,这里有一个古渡口。河面虽窄,但水流可有点急。最先用排子摆渡,排子又叫羊皮筏子。后来就有了小船、大船,但都是原始的,不是机械的,现在发展成了机械化的小汽船。
先用九个抽剥出的完整羊皮,用硝酿熟,摸上清油,扎住四腿和颈部开口,吹鼓,一排三个共三排,整齐排列,用细皮绳,绑扎到结实细木棍绑扎的排架上,排子就算扎成了,排子手坐或跪在上面前头,后面载人和物,用木浆将划水就行了。
他一次坐大扯船,去河南面的霍镇,下船后,看见排子载着几人渡河,就和同行的几个小伙伴起哄,对着河中的排子异口同声的扯长嗓门大声喊:“翻——到——了——”,还喊了好几遍。由于贪玩,回来时天快黑了,撑船的人下班了,空荡荡的大木船停在岸边,但不远处有排子还立在河边,排子手坐在河边石头上悠闲的抽着旱烟卷,他们四五个小伙伴刚好可一排子渡过去,就都和排子手打招呼,七手八脚上了排子,蹲上面双手抓牢排杆,排子在排子手用排浆的划动下,顺流漂浮着向河中游去,在河面忽上又忽下,左右前后摇摆不定,心里确实还有点害怕,正在这时,排子手忽然说:“现在你们喊翻到了呀”,小伙伴们羞得都连忙低下头,脸发红发烧哩,过河下排后还都有些不好意思呢。
大约到了明清时候就有了大扯船,用木头做的,船边角用铁皮包上。大铁马钉是圆帽、方棱、尖头,从铁皮事前打好的孔眼里钉下去,固定到船的边角。在渡口两岸,用土石垒起高墩,跨河架上粗的纲丝绳,把打造好的大木船用粗纲丝绳拉到跨河架的粗纲丝绳上,用滑轮套上去。大船能自动摆渡的原理,也是人们聪明智慧的体现。主要是借用水流的力量,船家开船后,放开缆绳,用近十米长的胳膊粗,装铁铧尖的篙杆,从岸边将船往河中反推。这时还要有个副手,将船尾装着能活动的舵浆,压着巧妙起来向前推,再放下舵浆向河边向方往回拉,划动着船,使船头向着河心倾斜,向下的水流冲击着大船就会自动向对岸驶去,越往河心,水流越大,船就会在水流的冲击下,驶的越快,船往前游动,就会拉动牵引的钢丝绳跟着船向前滑动。你站在船头,迎着河风,听着“哗、哗、哗”的水击船声和钢丝绳滑轮“嗖—嗖”有节奏的滑动声,心里一定会觉得很舒畅的。船越过河心后就又会越来越慢了,快到对岸时,船就会渐渐慢下来,再从河中用篙杆将船往岸边反推,当船底靠上河底,船就停下来不动了。将缆绳扔到岸上,拴在木桩上,放下像吊桥一样,一面下去一面就会上来的踏板。大船中间可装载一辆中型汽车,两边船头还可乘载人畜物品和小型交通工具。
他记得小时候有次和小伙伴打赌,说“我不用五分钟就能出了我们市和县”,就是坐船或排子过河就行了。本来是以河为界,河南霍城属本省的省会城市金州市下一个县所辖,而河北的河川乡是同省的第三大城市乌铁市兰原县管辖,两市、两县仅一水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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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孔家园子
他的家乡在这古渡口东北面的村庄,就因这古渡口而得名。听老辈人说原先叫船滩渡村,后来渐渐就叫成了现在这名子,川滩渡村。他们村子也算个大庄子吧,只有孔、张、高几个大姓人。庄子北面是比较低点的北屏风山,半山腰有个大平台地,叫王家坪,是附近两个村庄的坟地。山下河东是邻村的北面,就是他们村子。正好就像坐在“z”字型的中间脊背上。人民公社时候是第六生产队,改革开放后改称六社。小地名又叫乱庄子。
他听上辈人讲,他的老先人也在河南边的霍城。从他曾祖父时才迁到了这里的。他曾祖父时就置地种果树,建了一片葫芦型的果园,人称“孔家园子”。说一片其实也是两个果园,中间有一条道路穿过,还盖了三面有房的四合院,把果园一分为二。在四合院西面的叫“前头园子”,东面的叫“后头园子”。进了四合院,东面是主房的四间堂屋,南北各有四间厢房,西边为院墙,下面便是个不大不小的花园了。果园里种得都是些香小梨、冬果梨和李子树。他曾祖父靠经营着这个果园,在当时这地方还算是收入不错,生活不在人后,一家老小衣食无忧。他曾祖父戴顶低礼帽,穿着绸缎的长袍马褂,俨然也是一个乡绅。平常看些四书五经和体育方面的线装书,参与乡里和村子上的事儿。吃饭也都是有些家传和讲究的,媳妇和孙子媳妇做好,炕桌放到炕上中央,菜碟和碗筷一定要整齐得摆放上去,菜在碟里要收拢得尖尖的,夹菜时要先从周边夹取,万不可从上面和中间夹取。
到他祖父这一辈姊妹有五个,兄弟四人。他大祖父经营果园为主,也出去贩卖自制糖果和土布的生意;他二祖父为人最老实,腿虽有点跛,让他去放牧养羊,他就高高兴兴去干;他三祖父比较热心,爱管些乡邻的公事,继承了他曾祖父的遗风,一派绅士风度,曾经当过几任本乡的保长;他四祖父学习好,喜欢读书,衣帽整洁,气宇不凡,多年在银行干事。
他祖父是大祖父,浓眉大眼,是当地有名的“大眼睛”,人丁最旺,生有九个孩子,兄弟七人,还有两姐妹。他大伯和三伯在解放前被国民党的部队抓去当兵,大伯只往家寄回过一张照片,半身像一只手还背到了身后,估计是伤残了,至今两人再就没有了音讯。他六叔也被国民党部队抓去当兵,在行军打仗时,去茅房方便,掉队遇上过来的共产党的部队就参加了解放军,当了运输部队的司机,解放后还上了抗美援朝战场。他小叔兄弟里最小,爱学习,先上金州农校,后又就读毕业于北方师大历史系,解放后在金州市委工作,历任秘书处长、副秘书长,改革开放后在金州市博物馆任馆长,高级研究员。他二伯和四伯在家乡务农,解放前也出去贩卖自制糖果和土布,四伯也有些文化,解放后四伯还当上了生产队的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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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上学病根
他爹兄弟里排行第五。一米七的个头,身材也算魁伟,背稍有点驼。常年劳动的原故,筋骨结实,精力充沛,脸和皮肤被日晒风吹的粗糙发红。鼻直口方,浓眉,双眼皮。性情憨厚,老实耿直。但心眼有点小,做人做事十分的谨小慎微。
他父亲从小就不爱念书,喜欢像他父亲的二叔他二祖父那样,整天赶着一群羊到山野去自由自在的放牧,该多好呀。这就和他父亲的父亲,他祖父为这事经常发生冲突,以至于酿成了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他父亲十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祖父又让他父亲去上学读书,他父亲就是不去,以为和往常一样骂骂就完了,没事了,可他祖父这次气坏了,是动了真格的,骂完了就拿着根又粗又长的木棒,要打他父亲,他父亲前面跑着躲避,他祖父在后面追着打,再后面是他祖母也在追着他祖父,阻拦、央求、哭喊。围观的人们有好言劝阻,也有幸灾乐祸看的。他父亲威胁着说要跳河去,这更是气坏了他祖父,他祖父说我今天打着非叫你跳到河里不可,真把他父亲赶到了河边,逼他跳下去,他父亲一怒之下纵身跳到了河里,在场的好心乡亲把他父亲从河水中连拖带劝拉上河岸,而他祖父却自个回家了。
打这以后,他父亲就沉默不语了好几天,精神上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终于有一天就爬上自家园子的那棵香水梨树尖上,又哭又喊,精神失常了。从此就落下了这样一个病根。时常就会犯病,眼光发真,情绪激动,到处走动,走路又急又快,像变了个人似的,能说会道,尽讲政策和时事,还一套又一套的,尽然说得是很正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人前头的人呢。犯病时间长了,人们也就习以为常了。但他父亲犯病时,还爱教训人甚至动手打人,因此也挨过许多的打,至于挨多少骂,病人当然他也是不知道的。
大家知道他父亲有这个病,家里就都在红白事上和人多热闹的场合不让他父亲去,尽量回避。他四伯是副队长,出面说情,队上安排他父亲到离村子十多里远的山沟里,去给队里放羊,也是他父亲爱干的事,山里有依山涯而建的羊圈,一间土坯房有火炕,算是客房兼厨房,羊圈旁的山涯上有一眼自然形成的小窑洞,安个门,冬暖夏凉,他父亲和另一个放羊人就住在那里。原来有个旧村落已人去屋空,好在还有一口水井,解决了吃水问题。深山里的草多一点,对放养羊群好些,又不担心羊群吃坏庄稼。过上一周十天的他就给父亲送些吃的和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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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进山趣事
一次他给父亲送吃的,一个人背着吃的,在山沟里的沙石路上走着。说实话,还挺孤独寂寞的,心里多少有点害怕。一个人一路前行,很少碰上个人,看见有个人,还能让人有点兴奋的。只顾看周围的山景,扭头看路,突然发现,前面的小路上,一条麻纹的蛇“一”字儿横卧在路中,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两边是齐腰高的草丛。他没有办法,虽然很怕蛇,但还是停下脚步,找了块石头,砸过去打死了这条蛇。
在山里劳作也有很多收获的。
进山了,他和他父亲俩人到附近的山上去打野菜。如果雨水好的时节,这里的山上有各种花草,虽稀松点,但都长得精神,看那星星点点的黄白紫色的小花,随风摇头晃脑。他父亲教他认识了好些花草,几种野菜记得最清楚。沙葱和野韮比较好认的,基本和农田种植的一样,就是个头小了点,有的还开花长苔。扁柏和羊胡子最不好区分,长的挺像。扁柏好吃,羊胡子很难吃。都像沙葱但细而中间实,扁柏茎杆圆滑,羊胡子茎杆有棱。一般在山北面的阴洼里长的盛长的多,山南面的阳洼里长的小长的少。回家带点自己打的野菜还真好吃哩。
他和他父亲俩人到附近的石山沟去抓蟹子。太阳正热的时候是抓蟹的好时机,每揭起一个小石块,下面几乎都有一两个蟹子。这蟹子还挺好玩的,钩状的尾巴卷成圆卷,好像背着一个环儿。抓蟹要特别小心,要是蜇了手和身上那可是要吃苦头了,皮肤发红发胖,又痛又痒,很难受的,几天都不会好的。抓蟹子要稳、准、狠,用长点的针做工具,刺下去,扎进蟹子背部中央,把蟹子就能挑起来,然后装到事准备好的盐水瓶里,盖紧瓶盖。盐水泡死了的蟹子,要取出来晒晒,拿到药铺或药贩那里去卖,价钱还不错的,一斤可卖二三十元呢,这也是劳动所得吗。
还有件叫人哭笑不得的事儿。一次他进山给他父亲送吃的,借了队里的一头牲畜,是头瘦点的驴,驴子的脊梁骨很明显,又没有鞍子,进山时驴背上面驮着送的东西,他骑着走还不怎么砍屁股槽,坚持坚持就到山里了。可回来的时候就吃了大苦头了。驴子走在全是沙石的山路上,高一脚低一脚,上下颠簸,驴子的脊梁骨正好砍到了他的后屁股槽里,痛的他呲牙咧嘴。好不容易坚持回到家,上茅房时低头一看,吓坏了,手往后屁股槽一摸,整个一片皮被挫掉下来了,后屁股槽血红粘糊,痛疼难忍。走路都有点不方便,足有十多天才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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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勤俭慈母
他母亲娘家在邻乡一个离黄河远些的山村。解放前几年,那个山村还是十分的贫困,吃得是咸涩的井水,能吃上黄河水那可是奢望。山村的姑娘们都想走出山村去,希望能嫁到黄河边乡村的人家里。如果能嫁过去一个,就能带出去好几个姐妹。他母亲的一个近亲姐姐嫁到了他父亲那个队的同姓人家,就把他母亲介绍给了他父亲。他母亲经他近亲姐姐的牵线搭桥下,他母亲和他父亲认识了。
他母亲虽然身材有些瘦小,有点农村小女人的样子。但他已经不缠小脚了,走路干活方便多了。他母亲虽不是大家闺秀,但绝对是小家碧玉。皮肤又白又光亮,高鼻梁,明眸皓齿,双眼皮,长得很好看。
他父亲家这边当然是十分的情感这门婚事了。他父亲岁数也不算小了,早就该谈婚论娶。他父亲家的最大的难言之隐就是他父亲时常有可能要犯的病根,是千万不能让他母亲家人知道的。就因为这个原故,他父亲在附近的村子很难谈成婚娶的事情,女方通过知己亲戚打问一下就没有了下文。让他父亲快点结婚,是他祖父全家巴不得的事呀。只要女方条件可以,不要说还这么好了,当然非常想结这门亲了。
再说他母亲这边,他母亲看他父亲,人长的还行,这河边的地方也不错,也同意这桩婚事。他母亲家也同意了这门亲事。他母亲就压根儿不知道他父亲还有那个病根,就因为这个种下了祸根,后来几乎毁了他母亲的一生的幸福。
他母亲和他父亲结婚了。他父母生育有二个儿子一个女,他们三个孩子。他是小儿子,上有哥哥,下有妹妹。
他母亲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因为聪明肯学,心灵手巧,针线活和茶饭,在出嫁前就样样都做得是百里挑一,都做得是又好又快,是庄前邻后有了名的“尕梭”。亲房和邻里办喜事、过节做长面,都第一个请他。好几个妇女们坐在一炕上,实际在暗暗比赛,看谁面擀得薄,擀得快,切得快,切得细,切得匀,每回都是他母亲做得最好。
他母亲很会勤俭持家,对粮食和财物珍惜得近乎吝啬。一分钱能掰两半使,尽量节省,节约每粒粮和每滴油。家里虽然收入不多,但他母亲都能安排计划的既体面又减省节约。他父亲基本不管也不会操心家庭的事务,只能是下苦劳动。他母亲就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名符其实的主心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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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水车悠悠
对河两岸有许多古老的水车。它高大苍老的身影,伫立在那里不知多少年了,曾经见证了故乡历史的沧桑巨变。“吱溜溜”的转动着身躯,就像婴儿吮吸母汁,一边贪婪的喝着母亲河的水,又一边“哗啦啦”的吐出黄河水,又像一位和蔼睿智凝重的老人,用它那特有的仿佛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也许不停地向后人们讲述着几百年来的悠悠往事。
北岸沿着河边八九个村子,水车就有十多挂。多为单体的,也有连体双水车;有大的,也有小点的。
一般建在河岸低而平缓的地方。要在岸边水中,向上游偏河心,用石块压坝,修筑三四十米长的车巷。巷头两边栽竖起一抱多粗的木柱,是两根车柱。车柱头上面架着带车轮的车轴,木轴周围用两道铁箍镶嵌在柱头做轴承,巨大的车轮就悬挂在车巷里了。像车轮一样,从车轴安装上辐射状的纵横上下的车条骨架,车圈上安装上规则向岸边方向倾斜着的小水斗。水斗长条形,口大底小。旁边再架上“丁”字形承水木槽和出水木槽。
水车巧用河水流动的力量,推动水车轮在水中转动,车轮转动的同时,带着轮圈上的每个水斗一齐转动,水斗就会自动把水从河中舀上,转上去自动倒到承水槽里。水车可以自动把水从下往上提高五米以上,解决了河边上农田的灌溉,又是凝聚劳动人民聪明才智,巧夺天工的发明创造。
水车建成了,不是一劳永逸,光使用就行了,而要时常维修养护的。
就是东面邻村养护水车的。他的是个水车迷,从小对水车十分的热衷,跑遍了对河两岸的每挂水车,每个水车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尤其是跑到邻近沿河的县乡去琢磨水车,简直是对水车上了瘾。村上就安排他养护水车的活。
他姑父四十五岁那年有一件事。春初的一天,上午八点多,和往常一样,他姑父在水车下架梯上去保养。车轴上油,木骨架松动的接口,要打木楔钉紧。车架上长有少许苔藓,早上露水又没干,在取木楔时,不小心脚下一滑,从车架上掉落下来,腰脊骨严重受伤。同事和他姑父家人抬上架子,车拉到医院,透视后医生说是粉碎性骨折。经过多次治疗,人虽暂时保着了性命,但只能走路,干不了任何体力活,没过三四年,人渐渐不行了,五十刚出头,就从这病上去世了,永远离开了亲人和热爱的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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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保护果园
孔家园子中间,有一条南北方向的大路。
东北面的后头园子。东西椭圆形。里面长有五棵果树。
最西南角的一棵香水梨树,是他祖父的。再往东面一棵香水梨树,是他二祖父的。最东南角的一棵香水梨树,是他四祖父的。东北角的一棵香水梨树,是他三祖父的。西北角的一棵桶口粗的土苹果树,那是他们生产队的了。那几棵香水梨树,都很大,树干都要一个人抱中住。
这个后头园子,那四棵香水梨树,长得有十多米高,大枝像许多龙蛇一样,缠绕在主干上,向四周上下延伸开来,形成很大的一个树冠。
果树下面的地里,种一些苜蓿,或干脆什么都不种。
他祖父的那棵香水梨树,最大,两个人用胳膊才能抱住。
这棵香水梨树,西面的枝干都伸到了大路上空。下面的树枝,大人跳起来都能抓得住了。坐上大车,从大路上经过树下,都能伸手摘上上面的果子了。
一天,听人说,有人偷摘他们家的果子。他哥哥孔耀育,跑到后头园子里去了。
他哥哥孔耀育站在大路边,他们大房门的那棵香水梨树下。
站到靠大路边最下面的那个大枝下,浓密的树叶里“窸窸窣窣”在响,“咚咚”还掉下来了两个果子,肯定有人在上面偷摘果子。
他哥哥孔耀育很生气,大天白日的,胆子太大了,偷我们的果子。
他哥哥孔耀育一纵身,跳起来抓住了一个枝儿,抓落下来摇了两下,问道:“你是谁?下来。”
树上没有了动静。
他哥哥孔耀育,手没松开,接着又摇了几下,这个大树枝“哗啦哗啦”的上下摆动。
“我是耀有,四哥别摇了。”上面的人说话了。
“果子驴都啃不动,你摘果子,再说你这是偷果子。”他哥哥孔耀育很生气,对从树枝上蹲下,露出头的孔耀有说道。
“这面一枝上的果子,不是被大车挂到,就会被上下走的学生们打到。”
“我把他它先摘了,能煮着吃,肥水不流外人田。”孔耀有说道。
“你也不能偷着一个人拿走。你下来。”他哥哥孔耀育说道。手里抓着的树枝还是没有松开。
“还有几个就摘完了,摘完了我再下来。”孔耀有说道。
他哥哥孔耀育更生气了,抓着的树枝一阵猛摇。
“咔嚓”一声,忽然,那个大树枝折断了。
“唰”,“扑嗵”,不好,孔耀有连同那个大树枝都掉了下来。
孔耀有当时脸色刹白,坐在地上,眼泪流出来了,就是哭不出声来。
他哥哥孔耀育这下也吓坏了,赶紧抱起孔耀有,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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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收获果子
每当到了夏未秋初的时节,孔家园子里,风光这边独好。
站在高处的山上看,就像两颗紧紧相连的绿宝石。
和后头园子里一样,前头园子里也都是一人抱不住的大树。是他曾祖父的手里栽植的,大概都有近百年的树龄了。果园是这里最主要的产业了。解放后,前头园子已收归生产队所有了。
前头园子比后头园子方正,南北稍长点。从南往北,大体上有三行。最北面一行是两棵香水梨树;最南面一行的西南是两棵白果树,东南角是一棵沙果子树;中间这一行靠西边是一棵冬果树,靠东面和中间是两棵李子树。
果树下面的地里,生产队里种的是甜菜,俗称“糖萝卜”。又大又绿的甜菜叶儿,嫩点小点的叶子,撇下来,煮了凉拌,可当菜吃;撇下大的长的老了的叶子来,剁碎了拌上其它饲料喂猪,喂羊,喂鸡,喂养其它畜禽,是很好的饲草。
前头园子从东北角开始,向东西两面的园边分开,有个“人”字形的田间小路。就在这个人字的分叉点上,生产队搭了一个酷似“A”字型的窝棚,有个长着长白胡须,个子还算大,但显得有些干瘦的老汉,看守这个果园。
夏未秋初的艳阳,照射在果树上,圆圆的绿叶,在和煦的微风的吹拂下,熠熠闪光,像绿色海洋里的点点星光,在不停的闪耀着。
果树上浓密的树叶里,黄亮的小圆果,细长的褐把儿,那是香水梨;黄的发白的椭圆形果子,那是冬果梨;硕果累累的小红果儿,那是沙果子;紫得发黑的圆果儿,一边露出了肚皮的,那是李子了。
熟好了的果子,让人看见了馋涎欲滴。
人们开始忙碌着采摘果子,收获庄稼了。
这一天,他二伯父、四伯父和大哥、二哥和三哥们,拉来了云梯,扛来了肩挺,来到后头园子,他祖父的那棵大香水梨树下。
专门下果子用的云梯很独特,底座是一米左右长三十公分粗的一截圆木,中间凿开了栽上近二十米长,胳膊粗的云梯杆儿,在云梯杆儿上每隔三四十公分,等距离同方向上打通一个小方洞,小方洞穿上五十公分长的脚踏杆儿,脚踏杆穿过云梯杆上的小方洞后,两面的长度一定要相等。云梯底座中间与云梯杆,云梯杆和脚踏杆的接口处,都要用木铆楔紧了。
肩挺实际就是两根粗一点的木头长椽子,细点的那头拴好绳结连起来。
两个伯父的儿子,他和哥哥,两个伯父的儿子,就是其他大房门里的小兄弟们,也都背背斗,提筐栏,拿绳子,来到那棵大香水梨树下。
架云梯。男女老小都上阵干。他四伯父一个人踏着云梯底座的两边,指挥着,吆喝一声:“起!”其他人四五个一邦,分成三邦,一邦人把云梯杆往起使劲一边抱起,抬高,举起,往云梯底座方向推着走;另两邦人用事先拴在云梯中上部的两条长粗麻绳,从两边抓着绳子往起拉云梯杆。
长长的云梯,渐渐的从平地上立起来了。升高到快要垂直的时候,他四伯父仰头看着,右手往下一挥喊道:“停,把肩挺架上。”两个人抱着肩挺过去,用两根椽头连着的一小段绳子垂下的半圆环里,放到云梯杆的中下部,这时四伯父说:“松绳子。”高高的云梯杆就会被两根肩挺稳稳承住了,组成了一个三棱形。
大人们轮流爬上云去摘果子,摘满一筐,用绳吊下来,倒到果堆上,再吊上去摘。把外围里的果子采摘下来。
他和几个小弟兄们,像小猴一样,则各施绝招,迅速的爬上树去,先摘树心里的果子,后爬到大枝上去,摘周围能够得着的果子。
树梢上的果子要用跌兜子摘。用8号铅丝或粗点的铁丝做成圆圈形,带长把状,圆圈顶上事先拧上一个小小的圆圈。铅丝或铁丝做成圆圈上,缝上将一个小布口袋开口边沿缝上去,这样就会形成一个开圆口的布兜儿。再把铅丝或铁丝做成圆口布兜儿上的长把,绑上一个长竹竿的一端。
手拿跌兜杆的把儿一端,将另一端的跌兜伸到树梢上的果子下面,往上将果子装进跌兜里,往回一拉,果把儿刚好夹到圆圈顶上的那个小小的圆圈里,果把就和果把座儿脱裂,果子就会掉到跌兜里了。
果子下完了。树下堆着一大堆和一小堆。小堆是受了伤的,破的果子。
他四伯父就先用背斗,少了后用筐,装上了拿过去再倒下,把刚才摘下来堆着的大小两个果堆,分成了三个一样多的果堆儿。二伯父、四伯父和他们家各拿一堆。
他和母亲、哥哥,把一堆果子连背带提,拿回家了,一共是三背斗另一筐。
他母亲忙着将好点的果子,挑不伤,不破,不坏的果子,摆放到架起的长条木板上。果把全向上方,果把避开不能戳果子。每个木板上都堆码上三四层儿,整整齐齐的就像个小堤坝。在耳房里整整堆码了三板子。
耳房里不生火炉,不烧炕。等过上一阵子时间,这些木板上黄亮的香水梨,就会慢慢的颜色变深,到了冬季,就会完全变成了黑褐色的“软儿梨”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一篇故土家人
第十一章伙伴比武
他和本队的小伙伴们,经常在大队门市部门前的三岔路口上玩。
有一天傍晚,吃过晚饭后,又来到这里玩。
和他岁数差不多的七八个小伙伴们,聚到大队门市部门前的场地上玩耍。
你把他打一下,他把你拍一下,跑来跑去,东躲西闪,很是热闹。
你说“我历害”,他也说“我最历害”,过来一个还说“我才最历害”。嘻嘻哈哈,打闹的不以乐乎。
“谁说你最历害?”有个小伙伴不服气的对他说道。
“就是我,你不服气就我们比武。”他退后两步,对那个小伙伴说道。
“我们一齐上,你能行吗?”那个小伙伴又对他笑着说道。
他这才看清了,那个小伙伴不是别人,是他,一个亲房兄弟,比他小两岁,是他二伯父的老三儿子。
他那个亲房兄弟名叫孔耀春,从小就热爱武术,后被选拔到了学校的武术队。
孔耀春个子中等,长得是浓眉大眼,皮肤洁白。眉睫毛长长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好像也会说话似的。说话时有些嘶哑的拖腔,鼻音也重了点。
“行呢,你们来吧。”他说着,向下猫着腰,握紧两个拳头,向上弯曲着胳膊,举到胸前,眼睛盯住那几个小伙伴,左右扫视着。
那几个小伙伴散开成半圆形的圈,也向下猫着腰,胸前抱着一双拳头,向他逼近。
他先是半圆圈中间,边猛冲过去,边迅速向前方左右上下抡着两拳,一阵猛冲猛打。
半圆圈中间的两三个小伙伴,招架不住了,赶紧后退,向两边跑开,半圆圈中间散开了,他冲了过去。
他转过身来,那几个小伙伴又组成了个新的半圆圈,迅速向他又包围过来了,那几个小伙伴一齐往前冲。
他先是向右侧抡双拳猛冲猛打,呼啦啦,那几个小伙伴一齐向右包抄过来。
他又后退两步,抡开两拳,向左猛冲猛打,呼啦啦,那几个小伙伴一齐向左包围着,冲过来了。
他再赶紧退后两步,再向左前方抡拳猛冲猛打,这下那几个小伙伴乱了阵角了。
他向右面抡拳猛冲猛打,前面的两三个小伙伴,往后跑着躲。他向左抡拳猛冲猛打,前面的两三个小伙伴也往后跑着躲。
这时,进入了混战阶段。
俗话说“恶虎难抵群狼,好汉难抵四手”。
他这时急了,猛然伏身,两手爬地,左腿蹲着,右腿伸直,从身体的右后方,忽然往前擦地面扫过去,做了一个很不规则的扫膛腿。
他感觉右腿碰撞到了什么,“扑嗵”,接着一个小伙伴摔倒地上,向前滚了过去。
混战中的一帮小伙伴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回事,都赶紧往两过躲着跑开了。
摔倒的那个小伙伴,整个身子向前“轱辘辘”的,整整滚了四五圈才停下了。
不好,有人挨拌子,摔倒滚地了。
他赶紧跑过去,伏下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孔耀春兄弟。
孔耀春当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说不出话来。
他吓坏了,赶紧抱来他的身子,坐着。
孔耀春呼出一口长气,睁开了双眼。
这时,小伙伴们全都围了过来。
孔耀春翻了他一个白眼,他苦笑着对孔耀春说:“对不起,没防住。”
孔耀春生气的推开他的两手,低头又缓了一会,脸色好多了。
“没事了,好了。”不知是那个小伙伴说了一句。
“别完了,咱们都回家吧,迟了。”他对小伙伴们说道。
小伙伴们都要散开各回各家了。
他搀扶着孔耀春,走到二伯父的家大门口,孔耀春对他说:“我好了,你回去吧。”
“真得吗?那我回家了。”他回答道。
他没敢再进二伯父家的门,看着孔耀春从大门口走进去,看不见了,就转身回家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一篇故土家人
第十二章大哥大嫂
他大哥叫孔耀家,在孔家园子一个曾祖父的玄孙里,他排行老大。所以,他们生产队,乃至一个大队的人们就给他起了幺号,叫“孔老大”。
孔耀家是二伯父的大儿子,人长的不是很瘦,就是个子小了些,身高有一米六左右。小方脸,上下窄了些,左右显的宽了些,脸色红红的,就像个关公脸。眉毛浓浓的,眼睛大大的,黑眼仁小些,周围的眼白衬托的大了些。
孔耀家人特别老实,见了只对你微微一笑,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你不问他是不会和你说话的,说话慢悠悠的。但好钻研,见个东西一看就能搞懂原理,脑瓜子特别聪明。
孔耀庸的母亲,亲房和本队的人们都说,孔耀家是个滥线书,啥都看了就懂,啥都会做,手特别能,是个能行人。
孔耀家会用铁丝编漏勺儿,编的和别人卖的一模一样,编的漏勺上的筛眼,形状一样,大小以致均匀,编好了二三十只就和儿子拿到公社的街道市场上去卖。
二伯母家里没有洇票子(冥币)的踏板子,孔耀家就自己用果木的厚木头板,掏刻了一个洇票子的踏板子。第二回,孔耀家又孔耀庸他们家,掏刻了一个上下两面都能用的踏板子。后来孔耀家又给自己家,掏刻了一个圆轱辘的踏板子,圆轱辘上掏刻上“冥国人民银行”,“50”,“伍拾圆”,“1970”,“一九七O年”字样,还有阎王爷戴着长方形平板顶,前后挂有几串宝珠王冠的头像,以及套花的边框。先是给亲房,后是给亲戚朋友和本队的关系好的人掏刻。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有一次,孔耀家从公社回来,骑自行车走到东面邻村的大路中间的一个大水坑前,后面来了一个拖拉机,孔耀家躲闪中及,被拖拉机挂倒了,腿子摔成了重伤,幸好没有伤及要害部位,住了一个多月医院,出来后在家里休养了一个多月才好了。
他大嫂名叫李莲秀,娘家是河南边的霍城公社下游的一个村,在他们公社所在地那个村子的河对面。
李莲秀年纪比他大哥小两三岁,个子比他大哥大了许多。倒三角形的长脸,两脸颊中间陷了进去。脸色老是白的有些发黄。眼睛不大,眼白倒很明显。经常唠唠叨叨的,爱和女人们喧观,说起说来鼻音好像很重的。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一年他们大房门下果子,就是在孔家园子的后头园子路边的那棵大香水梨树下。
孔耀庸大哥大嫂的独生儿子孔祖强,在树下抢着拾掉在地上的跌果,都是他们耀字辈的几个兄弟,孔耀春,孔耀强,孔耀辉,在那里拾跌果,放成一堆,下完了按房头大家分。
孔祖强跑过来从他手下抢走了一个果子,便装到自己提的小筐里,跑到一边去了,成了他家的果子了。
他很生气的对孔祖强说:“你是老几,抢着拾大家的跌果。”
孔祖强脸红着走到了一边没有说什么。
可站在一旁的李秀莲却脸上挂不住了,李秀莲走过来对孔耀庸气呼呼的说:“你说他是老几?”反复说着这句话。
他大嫂李秀莲不依不饶的质问着孔耀庸,反复说着这句话,他像躲避瘟神一样的,只能是往一边躲着,不管他怎么闹,也没有回答李秀莲的问话。
人们知道李秀莲会得理不饶人的,也都不好意思劝说李秀莲,也不理睬李秀莲,就由李秀莲说去吧。
这次,他才第一次偿到了他大嫂李秀莲的历害,以后他再也不敢得罪他大嫂李秀莲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一篇故土家人
第十三章叔嫂之战
他尕哥(这地方的老二习惯上都称呼为尕)叫孔耀庭,是孔耀庸他二伯父的二儿子,在孔家园子同一曾祖父的玄孙弟兄们之中排行也是老二。
孔耀庭个子比较高,人长的也有点瘦,身体还是很健康的。小脸儿,但还是浓眉大眼。说话不多,说话也是慢腾腾的,声音在些沙哑。人也很老实的。
孔耀庭当了三四年的兵,回家务农。
不久,就找一个本大队四队的姑娘结婚了。
孔耀庭的媳妇,他尕嫂子,名叫王芳。人长的个子瘦高,倒三角的小脸,有一双圆圆的小眼睛,嘴虽然很小,但上下两张嘴唇却有些厚,嘴向前朝的老高,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生气,其实他就这幅长相。
他尕嫂子王芳,说话时声音尖尖的,声音并不大,但声调有些高,说话时速度比较快,听着像是和你在吵架哩,其实并不是的。但王芳的确是个很爱唠叨的女人,有事没有事的想说就说,经常嘴里说个不停。
孔耀庭一家和他二伯父们,以及他大哥一家,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坐东向西的一排房子,他二伯父一家,住中间的上房和小房三间,还有北面的一间厨房,他大哥一家住这院子里北面,坐北向南新盖的两间房子,孔耀庭一家住南面的耳房。
这一年的夏天,不知是为了一件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他尕嫂王芳和他二伯母吵起了架。
起先,吵得也并不历害,可是俗话说“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这架是越吵越大。
王芳用脏话首先骂人,二伯母的老三孔耀有也忍不住,开始与王芳讲理了。
“你今天要是再骂一句我妈的话,我就要收拾你了。”孔耀有气愤的对王芳喊道。
“我就要骂,你碎子子子把我能怎么样,×你妈。”王芳两手把两个胳膊上的衣袖往上一捋,也气呼呼的回答道。
孔耀有这时气坏了,猛扑过去,王芳还没有反映过来,毕竟是女的,抵挡不住男的,前胸上挨了孔耀有的两拳,他也去撕挖着打孔耀有,终究还是女的力量小,只挖破了孔耀有的右手上的一块皮肤。
亲房邻居跑进来劝架,把孔耀有和王芳两个人给拉开了。
这时,王芳没有沾上什么便宜,那能善罢甘休呢,就连哭带吼,跑进耳房里,对孔耀庭哭闹着说:“你兄弟们要打死我了,你也不放个屁,你真是个窝囊废。”
王芳哭喊着又说道:“把我欺死了,我也不活了。”边说着,就跑到了房间里的案板着,抓起一把菜刀来,将刀刃转过来了,放到自己的脖子前。
孔耀庭这时一看也急了,赶紧跑过去夺下了王芳手里的那把菜刀,没有来得急放下,就拿着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孔耀庭出了耳房门,冲上上房的台子,要找孔耀有算账。
孔耀有也豪不示弱,拉架的人没有拦住,孔耀庭和孔耀有就撕挖到一齐了。
孔耀庭左手抓住了孔耀有前胸的衣服,孔耀有也两手抓住了孔耀庭的胸前面的衣服。
正在这时,他二伯母看见老二和老三又打了起来,忽然他发现孔耀庭的右手里还提着一把菜刀,这下他急坏了。不能让他们兄弟相残阿。
在乱哄哄的一群围着劝架的人中,他二伯母惊恐的跑过去,双手猛抓住孔耀庭的右手,拼命要夺孔耀庭的右手里的刀。
孔耀庭没有看清是谁在夺他手中的刀,还以为是别人在帮孔耀有,没有来得及转身,也没有多想,也没有细看,就使劲转手擘,摇晃着挣开二伯母夺刀的双手。
孔耀庭右手里的菜刀从他二伯母夺刀的双手里挣脱出来了。
就在这时,孔耀庭右手里的菜刀在空中往回一拿,不好,正巧一下碰到了他二伯母的鼻子上了,立时,他二伯母的鼻子就鲜血“嗒嗒嗒”的滴个下来,他二伯母赶紧用右手捂上了自己的鼻子。
人们赶紧过来围上了二伯母,搀着二伯母进了上房里坐下,打发人去请大队的医生去了。
这回可吓呆了孔耀庭,赶紧钻进了耳房里不出来了。耳房里的王芳也没有了声音,不哭不闹了。
这场家庭内部战争结束了。
没过几天,外面就传开了,说得很血腥的,人们添油加醋,说是孔耀庭打仗把他妈的鼻子给削到了,甚至还有的人说,孔耀庭杀人了呢。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一篇故土家人
第十四章公媳战争
孔耀庸,他们学校东口,也是个三岔路口。向西沿着北面王家坪山脉山脚下大队的大水渠,有一条水渠边的小路。向南是一条大路,直通他们生产队队部,大队部和大队门市部的丁字路口,再往南就穿过孔家园子,从孔耀庸家的房院后经过了。路口东面的大水渠南边,是孔耀庸他四伯父的家。正好对着路口西边的大水渠南面的二伯父家。都是大路口东西两边的第一户。
他四伯父名叫孔宗杰,初小文化程度,是他们生产队的副队长。人长得特像他的祖父,身材中等,四方脸,皮肤白净里,带着因长年劳动晒的暗红色,浓眉毛,大眼睛,嘴巴有些宽阔,上下两嘴唇有些厚。说话时声音大,声音也很粗壮低沉,也有重重的鼻音。经常穿着一身黑颜色的衣服,爱戴一顶有檐的兰颜色布帽子。他四伯父被评为大队和全公社的劳动模范,还去大寨参观学习过一回,是他们生产队和大队去过大寨的两三个人之一。
他四伯母姓周,不知叫什么名子,娘家是他们公社所在地那个大队周家崖头的。个子高,头发向后梳拢了,盘扎成一个圆疙瘩,圆脸,白皮肤,小巧的五官,就是眼睛黑的有点发花。
这天,他四伯母穿过大路,来到对门,去看望他二伯母。
他二伯母坐在上房的炕上,在脸中央鼻子上的部位,贴着一个小方块的几层白纱布,白纱布块四边,各有短短的窄窄的两截白胶布头,是压着粘住下面白纱布块用的胶布条。
“尕嫂子,你的鼻子好些了吗?”他四伯母坐在上房的炕沿上,看着他二伯母,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不痛了,伤口已结痂了。”他二伯母看着他四伯母,好像是在微笑着,用既尖又后音拖的有些长的声音回答道。
“伤的不严重吧?”他四伯母也坐到了他二伯母近旁,拉着他二伯母的右手,看着他二伯母脸中央的那块白纱布,又关心的问道。
“伤了一点皮,不劲大的。”他二伯母回答道。
他四伯母用宽慰的话对他二伯母说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家家的锅底都黑这里,这一晌三媳妇子也和我做仗这里,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天下乌鸦一般黑,都一样呀,没办法。”
他四伯母和二伯母看没有别人,就互倒苦水,都说了些媳妇子们对公婆叔姑不好的事儿,时常闹些矛盾,有时发展到嚷仗打锤,说完了,叹息完了,他四伯母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三哥名叫孔耀教,是他四伯父四伯母的老大儿子,在孔家园子一个曾祖父玄孙的兄弟中排行老三,他们弟兄们都叫他三哥。孔耀教是他们孔家园子里个子最高的一个,足有一米九高,但身体有些偏瘦了。他也当了几年兵复原回来,安排到了本村他们学校当老师。结婚后,连生了三个姑娘才生下一个儿子,由于超生违犯了计划生育,学校的民办老师的工作不让干了。
他三嫂名叫张树花,娘家是河对面霍城下游,他们公社所在地大队河对面的那个大队。在妇女中算是中等个子,人细眉碎眼的,长得也算麻利,就是脖子有些短,老看是像低着头。说话并不多,但总是慢添添的,好像老是想着什么心事似的。
他四伯父家和二伯父家的院落布局差不多,也是西面是园子,种几棵苹果树,还有一棵长长的葡萄树,中间是光秃秃的长条院场。最东面南北向盖了一排坐东朝西的房子。四伯父一家住北面的上房和小房,最北面还有一间厨房。张树花和孔耀教一家住在最南面的一间小房里。
张树花出门端着一脸盆脏水,“哗”,一下就波进了小房院前园子边的葡萄树窝里了。
他四伯母在上房台子上的门槛上坐着看见了,就对张树花赶紧喊道:“唉,他嫂子,再不要把脏水往葡萄树窝里倒了。”
张树花提着空脸盆,头也不回,假装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偏一下,就走回了小房里。
中午吃过晌午饭后,他四伯母刚揭门帘迈出上房门,就听见“哗”一声,张树花提着空脸盆往小房里走,四伯母看见有人又将脏水倒到了葡萄树窝里了,葡萄树窝里的地上水还没有渗完,水很快渗下去时有些饭菜查露了出来。“他嫂子,你怎么说不听,老是往葡萄树窝里倒脏水,你爹辛辛苦苦的操务,卖苗子,上粪,浇水,锄地,拔草的,死了一墩又栽一墩,死了两棵黑葡萄一棵白葡萄,你叫人怎么说你哩。”张树花进屋放下空脸盆出来说:“是葡萄树自己死的,又不是我脏水倒死的。”张树花心相反正是葡萄树不是我的,我也吃不上葡萄,葡萄卖的钱也没有我的份,我看了还很生气哩。
婆媳两个在自家院子里双嚷了起来,这一嚷中要紧,越吵越历害,竟然动口就骂起来了,婆婆骂媳妇子还有情可言,但媳妇竟然也敢对骂起婆婆来了,骂着骂着,张树花还和他四伯母撕打了起来。
他四伯母毕竟是年老体弱,被张树花挖开了头上的结,脸上也挖出了几道红血印。四伯从外面回来看见了,就气冲冲的跑进房后的棚房里,手里拿着一股手指粗的麻绳,跑到张树花面前,举起左手中的那股麻绳,朝张树花身上,劈头盖脑打了两三下后,被进来劝架的亲房邻居,腰里抱,身上推,胳膊上抓的,拉到一旁劝开了。
架被劝开了,他四伯母也被人们劝着拉进了上房里,张树花吓坏了,也不敢骂了,只是“呜呜呜”的哭着,左右开弓,用胳膊上的衣袖抹眼泪。这时他三哥也回来了,知道了怎么回事,在小房里也哭着很难为情的对其他人说道:“这叫我怎么见人哩。”
他四伯父其实就没有真打,看是举得很高,很用力,那都是吓唬人的。打这以后,张树花再也不在葡萄树窝里倒脏水了,再也不敢和他四伯母嚷仗了。虽然说嚷仗打架的问题解决了,但从此,在队里和亲房邻居们饭饱酒足后的的闲谈里,留下了公公打媳妇子的笑话。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十五章祖辈期冀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共和国遇到了三年自然灾害。很多人都吃不饱肚子,忍受着饥饿。村子里妇女生孩子的都很少,生得不是队上领导的老婆就是饲养员的媳妇,他们还能偷拿点队里的粮食、作饲料的碗豆什么的。但其他人也要养儿防老,承担延续人类的生产。
他祖父还要多抱几个孙子。这年仲夏中旬的一个中午,在园子堂屋院子南面,解放那年盖的新院子一间耳房里,随着一个男婴一声“哇、哇”啼哭,他好像不情愿似的,终于来到了这个人世间。他祖父又得了一个男孙子,很高兴,为他取了个“庸”的名子,大家都叫他“庸孩儿”,起大名为“孔耀庸”,可能是他祖父希望他效法圣人祖宗的中庸之道,能将来荣宗耀祖吧。
孔耀庸的母亲十月怀胎,没吃上多少有营养的食物,孔耀庸胎里受了亏,先天发育有些不良。打小就很乖,好几次孔耀庸母亲在院子里忙活,将孔耀庸放到淘洗粮食用的大博篮里玩。当孔耀庸母亲干完活抱他时才发现,他不但拉了屎,还把拉的东西小脚小手连擦带抓,和了泥,弄得浑身都是,他乖得尽然一声没有哭喊。孔耀庸母亲真是又可气又可笑。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十六章兄妹照相
到了六十年代末期,他五六岁。那时乡村里还是相当闭塞的,文化娱乐生活单调,与外面交流也不多,村上来了外地人都很显眼的,来个货郎担还是有次数的,就连来个照相的都很少。
初冬的一天,庄子里来了一个照相的,好多大人小孩都跟上看热闹,他小妹也在人里面起哄,看别人家照相,自己还从未照过相,很心热,连忙跑回家去,哭着闹着非要照相,他妹妹很固执的,他妈妈没办法搞乖,就叫上他一齐去照相。
他父亲队里劳动,他哥哥上学去了。他妈妈领着他兄妹俩,找到了隔壁他俩孔家园子的四合院子里,正在五伯母家门前照相。
下来该轮到他们照了。他母亲不想照。他和妹妹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五伯母上房的门前,感觉很不自在。背景是白色绣花的门帘。他母亲不知从那里找来一束塑料插花,说哥哥大些,让他拿着,可他小妹脾气上来了,又哭又闹要拿花,他母亲扭不过他小妹,他只好又把花让给他小妹拿。
他小妹穿着浅色棉衣和背带棉,戴着头盔式毛边紫红色小棉帽,右手拿花,一脸哭相,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前的衣服上印印约约能看见泪水湿痕。他站在妹妹左面,穿着一身深色棉衣棉裤,头戴一顶深色单帽。
这张黑白照是他们兄妹唯一的一张合影。虽然为拿花的事闹得很不愉快,但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成了他终身难忘一段回忆。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吧,他们三姊妹中,他们兄妹俩,在以后的交往中关系格外亲近些。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十七章藏没找藏
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块出去玩。就是夜里去玩也不放过的。既不知道什么叫游戏,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小孩玩起来的,他们几个小伙伴经常就玩“藏没找藏”。
白天外面玩,只要在他们孔家园子附近,家里大人都不会计较的。如果是到了夜晚,各家大人都把自己的孩子看得很紧,都不愿意让他们出去玩。但小孩子们天性贪玩,大人们就编出一些可怕的故事,吓唬小孩,要听话,要乖,夜里别出去,不要乱跑。但大人的又哄又骗,怎么也抵挡不住孩子爱玩的诱惑。
这不是,胆子大点的小伙伴们,白天悄悄在私下里就约好了,今天晚上玩“藏没找藏”,。吃过晚饭,天黑的时候,小伙伴们就在家里给各自大人,编着各人的谎话,找各种机会,从自家钻个孔子溜出来,汇聚到说好的地点。
夜黑风清,借着附近人家里透出的灯光余亮,在商店门前的十字路口,小伙伴们开始玩“藏没找藏”。
一个大点领头的孩子安排,每两人用猜“石头、瓦锅、水”分胜输。即:手出握紧的拳头表示石头,手出手指分开向掌心内弯曲形状表示瓦锅,手出平展手掌表示水。比赛规则是,同时出猜,石头和瓦锅相遇,石头砸瓦锅,石头赢,瓦锅输;瓦锅和水相遇,瓦锅舀水,瓦锅赢,水输;石头和水,水冲石头,水赢,石头输。按胜和输分成两组,赢的一组先藏,输的一组找赢的那组,找到后,交换了玩。
游戏开始,输的一组,一个在另外一个身后用双手蒙上双眼,口中喊到“藏——没——找——藏—来”,赢的另一的小伙伴们就飞快的跑到远处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去躲藏起来,藏的一组说“好了”,找的一组就开始放开眼睛,一齐去找躲藏的那一组。
他在赢的藏的那一组,他们几个小伙伴最后跑到了靠近庄子的山坡上,躲藏起来,不敢说话,不敢乱动。等了很长时间,另一组的小伙伴没有来,我们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到商店门口去找,没有找见另一组小伙伴,这组的家里大人们都急坏了,在那里喊着各自孩子的小名,见到了又拖又骂的领回家。
还有一次,同样他们这组躲藏,另一组找他们这组。这次他们在夜幕的掩护下,东躲西藏溜回家,早早睡觉去了。第二天,另一组的小伙伴见面后,生气的骂他们,说“我们昨晚上找死了没找到你们呢,恐怕早都回家睡觉去了吧,害得我们好等啊!”他们一组的小伙伴们都嘻嘻笑着,异口同声的说:“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吗!”。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十八章小弟夭折
他五六岁那年,他母亲生下了最后一个孩子,他的小弟。
他小弟出生时足有七斤多,在当时算是大点的婴儿了。手脚、脖子和身材长长的,胖乎乎的。大大的脑袋,宽阔的面额,黑黑的头发,忽闪着一对大大的眼睛,长得很福态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他父母都十分喜欢他的小弟。最小的父母最痛。
他父亲抱着他小弟,逢人就看着他小弟,咧嘴笑着说:“看我这儿子头大面目宽,肯定很聪明,长大一定能做大官”。
母亲抱着小弟出门,婶婶媳妇们围上来逗他小弟玩。“笑一个”,“再笑一个”。他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他也很喜欢小弟。
从外面玩回来,都要抢着抱一抱他小弟。
他父母到队里上班,下地干活去了,他就在家帮着家里带小弟。
他抱着小弟在家中院子玩。抱的时间长了累了,就把他小弟很小心的、轻轻放到床上,看他小弟手脚在空中乱舞,左右翻身,好不容易翻过身,刚学会往前爬了,他感到很好玩,很高兴。
家里太闷,他抱小弟又到院子里去玩。把小弟放到地上,看他往前爬,学着小弟的样子,也爬在地上,和小弟并排比赛,故意慢慢地爬,逗着小弟。
他母亲下班回家,听见小弟不停的啼哭,进门就赶忙撇下手中的锄头,从我怀里抱走了小弟,又是擦脸又是喂奶,小弟闭眼只是大哭。母亲摸摸小弟的额头,紧张的说:“不好,发烧了”。就急匆匆抱着小弟去看病。
村上邻庄七队有个赤脚医生,本家姓孔的,名叫孔天。他露着一嘴的大呲牙,有双金鱼一样鼓着的大白眼。凭着他一点半瓶水的医术,走路昂首挺胸,摇头晃脑,说话有些神气,很高傲的样子。
他小弟又是发高烧又拉肚。孔天大夫也许没有搞清楚,他小弟究竞得的什么病,只是不怎么说话,先是开药给小弟吃,不见好转就开始打针,再不行了就吊瓶子,折腾了三四天,孔大夫把“三板斧”全使上了也不管用,这下孔天急了,告诉他家快把孩子往乡上医院送。
过了四五天,他看见,他母亲从乡上回来了,下车后在亲房大嫂和几个婶婶陪同搀扶下,低着头有气无力的慢慢走进他家,人都进来了,他纳闷小弟呢,怎么不见他小弟了。只是看见他母亲在人们的簇拥中,坐在房中炕上无泪的抽泣,大家都极力劝说着他母亲。
看到这一切,他慢慢猜测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可爱的小弟只因一个很小的疾病,就被死神惨忍的夺走了生命。他迷茫,他心痛,他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相信亲爱的小弟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他们。在他这样小的时候,第一次饱尝了人世间生离死别的滋味。心里受到的极大打击,把他推向了早熟这路。
他母亲一病不起,茶饭不思,终日哭泣,病了两年多心情才慢慢缓解开来。
他父亲因这事旧病带发,闹腾了一年多。每次碰见孔天大夫,就拦着去路说:“你耽搁死了我儿子,我这辈子恨死你了,跟你没完”,边骂边还想动手打人。再怎么样,他小弟的生命已无法挽回。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十九章星空遐想
他小时候常听老人、母亲和哥说古经,讲故事。他听三祖母说的古经都是这些,什么青面獠牙的妖怪害人啦,狐狸精迷惑人啦,狼外婆吃人啦什么的。他母亲讲得大致与他三祖母说得古经差不多,还有些是秦腔戏上的故事。哥哥则讲的都是他看过的书上的内容和听下别人讲的。
他爱听哥哥讲的《十万个为什么》了。最爱听这本书上关于银河、太空和宇宙飞船的故事。
在村边的打麦场上,夏末初秋的夜空格外晴朗,满天的繁星闪闪发光,就像是眨着眼睛,俯看天下。
他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觉得没有什么好玩的了,晚上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躺到打麦场的草堆上,和小伙伴们仰头看天。
有个小伙伴说:“我们数天上的星星”,小伙伴们有的“一、二、三、……”,有的则默默的头一点、一点的在那里数。
数着,数着,猴急性子的小伙伴们就坚持不住了,这个说先说:“太多了,盯不住,实在是数不清”,那个又说:“唉,真累!”
一个小伙伴又提了新建议,神秘的说:“我们就躺着不说话了,自己想想天上的事呀”,小伙伴一个个平躺到麦草铺的地上去,各自好像都在想心事似的。
孩子们的天性,总是很好动,很爱说话的。他们一帮小伙伴们没躺着多久,七嘴八舌就嚷开了,打破了这宁静的夜晚。
一个最小的小伙伴忍不着了,他左右摆头,好奇的望着旁边的小伙伴们说:“天上真的有神仙吗?我怎么就看不见呢!”
另一个微大点的小伙伴没听他说完,转过头来,嘻嘻的笑着对这个小伙伴大声说道:“你能上天吗?如果你上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听我姥姥给我说,天上还有个大白河,河两边一面住着男神仙,一边住着一群仙女哩!我就弄不懂河里的水它怎么就掉不下来呢?”一个不大不小的小伙伴,一脸迷茫不解的神情,左顾右盼的向其它小伙伴问道。
那个最小的小伙伴,扔到了手中折来推直的麦草杆,突发奇想的,“天上一定很好玩,肯定有许多好玩的,能上去逛一逛多好呀!”又像是提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沉默了片刻。一个大点的小伙伴又接着说开了,还有点诡秘的低声道:“我听奶奶讲,天上真的有天宫,比过去皇帝的宫殿还要漂亮哩,里面住的全是神仙和佛爷们,我们就是没办法上天哪。”小伙伴们都扭转头去看着他。
“我听爷爷说,天宫里有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还有七十二变的孙猴子,月宫里还住着嫦娥仙女哩!”最大点的小伙伴也忍不住发言了。小伙伴们都无言的听着。
他算是这帮小伙伴里面大点的孩子,他说:“天宫阿、月宫阿,里面住着神仙、佛爷、仙女了,还有孙悟空七十二般变化,那都是神话故事,不是真的。”“现在科学发达了,能造出宇宙飞船了,坐上它就能上天,到天空里游,太空很神奇,也很美妙。”小伙伴们都静静的听得出神了。
“该回家了,我爹让我早点回家哩!”不知那个小伙伴忽然想起来说了一句,提醒了大家。小伙伴们都赶紧站起身,自己拍打完身上自己能打到的地方后,又相互拍打着背后的土和草屑,各自沿着回家的路,放快脚步,散开来,走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二十章兄弟拔草
农村人家里一般都养些鸡呀猪呀羊的,利用剩饭剩菜、庄稼秸秆和农田杂草贴补喂养。过日子吗,农民们都很勤俭节约的。
小时候,还是生产队的那些年,他家里几乎每年都养着一、两头猪和三、五只羊。人们吃的都不是很宽裕的,养殖些畜禽饲料就更缺少了。家里的小孩子没事了,到田间地头拔草做饲草,为家里分担点任务,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那年夏季的一天,下午时分,他和园子里本家一个兄弟孔耀卫,到田里去拔草。孔耀卫是他四祖父的孙子,十叔父的儿子,和他同年生,比他小四个月。
他们俩从大路上钻进田地里,由果园里串到麦田里,再从麦田里转到了菜地边,来到了河边的魏家大园子。
在田地里,将见到的各种杂草拔下来,扔着装到身后的背篓里。
放下背篓把里面装的草抖落虚了,还没有多半背篓呀,心里有点发急,继续拔吧。
在一片菜地周围麦田和果园边拔了一圈,孔耀卫走过来,偷偷笑着对他说,“我看这菜地里的笋子不错,我们找个体会下手”,我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远远的在那头河边,看菜小屋前,看菜园的人慢慢的走来走去。
忽然,孔耀卫放下背篓,一头钻进旁边的菜地里,急速的用手掰下几棵笋子,又快快的剥下笋叶,迅速把笋棒子到背篓里。他一看原来看菜人进了看菜小屋。谁时迟,那时快,他也迅速扑进菜地里,紧张的照着那样干起来。
这时看菜人从看菜小屋出来了。我们俩背起背篓,慌慌张张的拔腿快走。看菜人一看不好,有人偷菜了。迅速往这边跑。他们小孩,看菜人是大人。他俩前面快跑,看菜人后面紧追。
当他俩七上八下,气喘嘘嘘的跑到前面一个取沙用的大天坑时,看菜人已经快追上他们了。天坑里长满了又高又密的大麻。
忽然,孔耀卫一边跑,一边摸上背篓里的笋棒子往天坑里边扔,扔下去还看不见不好找。他猛的明白了,轻了跑得快,抓住了我背篓里没菜,可以装不承认。他也照样边跑边扔。
当看菜人追到大路上时,他一只开口的鞋子跑丢了。他又跑在孔耀卫的后面,没敢去拾那只鞋子,继续往前没命的跑。
这时,看菜人也跑累了,眼看追不上了,就停下来,拾上那只鞋子,作为战利品,边骂着走回去了。
他俩也跑得筋疲力尽,慢慢跑着停下来走。
他光着一只脚回家,还挨了父母的一顿骂。
第一卷孔家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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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两个玩伴
他有俩小玩伴。小时候经常和他俩一块玩。虽然不是最要好的,但由于血缘和亲情的关系,更应该说是亲房近邻坐得近的关系,最早接触,最早认识,最早到一齐玩的原固吧。
他那俩玩伴,都是孔家园子一个曾祖父的重孙。一个是孔耀卫,一个是孔耀远。
孔耀卫,就是上面说的,他们俩经常一块拔草的那个亲房堂兄弟。在他们仨兄弟中个子最高的,也是最瘦的。脸色白里透红,带着点红晕。眉毛淡淡的,看人的眼神贼光发亮。是仨兄弟中脑子最灵的一个。他说话虽快,但有点结巴。虽然长的瘦了些,但天生从小就心肠比较硬,性格有些急,反映快,行动果断,出手利,鬼点子也很多,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来,打小从不吃亏的主儿,也许长不胖就是因为长了心眼儿。
再说孔耀远,这个亲房堂兄弟是他们二祖父的孙子,八叔父的老二儿子。在他们仨兄弟里面最胖的一个,个子比他高点。圆圆红红的脸庞上,有一双浓黑的眉毛。黑黑的眼睛,眼神总是那样的温和平静,笑容常挂。
小玩伴是“离不开,见不得”。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俗话说得好,“驴好了啃脖颈,人好了翻眼睛”。离开了想到一块玩,一块玩又要骂人打架。
这一天,他们仨一齐来到了下庄北的大水渠边玩水,三个小伙伴打水仗,互相拍水,往渠中水里扔土块石头,溅水,打完了都蹲在渠边洗头,头发弄得贴到了头皮上,互相低头看着嘻嘻的笑,玩得好开心。
他用双手把头发捏紧往下滤水,觉得好玩就低头扭过来对孔耀卫,笑着说:“看看像不像黑老鸦的嘴”。
孔耀卫的笑声嘎然而止,笑容顿失,怒气冲天,眼中贼光逼人,忽然跑过来把他猛推在地,紧接着就是拳打脚踢,不依不饶的样子。
孔耀远在跟前扭头看见这个场面后,就赶紧跑过来拉开了孔耀卫,拉起了在地上大哭的他。
他没有弄明白怎么得罪了孔耀卫。
低头看他的手时,发现大拇指脱臼错位歪到了一边,红红的肿了起来。上孔耀卫将他猛推倒地时,大拇指先着地造成的。
他带着满脸的泪痕和手伤,回到家中与孔耀远一齐回到家里,母亲卖了包点心,领着他上本庄的“捏骨匠”,本姓的太太家去捏骨。
事后细一想,原来他们给孔耀卫取了个外号叫“贼牛”。
第一卷孔家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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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捷路难走
孔家园子的老四合院的南面和西面,在解放前后盖了一些房子,都是本姓亲房盖的,连成了一片庄子。
南面就是他祖父盖的,也是他们的家。坐东朝西,一溜儿七间房,院子前是一个大花园,这里是长着一丛丛美丽耀眼的白芍花,那里长着一片片红着要破的牡丹花。上房两间,小房一间,两边各一间半耳房,南面和北面耳房后各一间厨房。
老四合院西面是他三祖父盖的,前后两院。后院为老院子,和他家差不多,前院为新式房子。
老四合院西南角开正大门,东北角有一后腰门,墙相夹,只容一人通过。他从南面院子的家里出来,由老四合院的大门进去,横穿过老四合院,再从东北角腰门出来,是一条到孔家后头园子,到商店,到大队和生产队,到二伯父、四伯父家去的捷路。
虽是本家的亲房们,但这条捷路并不好走。
小时候一天,他家里来亲戚到,要商店买食盐和水果糖,上去时,穿过老四合院,静悄悄无人回来时遇上了麻烦。
他进老四合院腰门时,正好迎面碰上了孔耀卫的二姐耀霞。
孔耀霞比大两三岁,长得个高手脚粗,话多语快,典型的假小子性格。
孔耀霞站在夹道中,两腿叉开,两胳膊抬平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说“不让过”,一会说又靠墙举起另一条腿说“钻过去也行”,这时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着的水果糖了,就笑着举起手里的水果糖说“六姐吃糖”,他放下举起的腿狠狠抓了一把,笑着说“过去”。
当进到老四合院子里时,又遇见了孔耀远的大哥孔耀永。
孔耀永,比他整整大了七八岁的亲房哥。
因他这几天有些感冒,流又浓又黄的鼻涕。孔耀永站在院中间笑着仰头大声喊“皇——上——过——河——了——”。这样喊了三四遍。
他绕开孔耀永急步穿行到了大门前时,孔耀卫的母亲他十叔母,正巧从西边上房门里跨出来,看见了他,他赶快往大门外跑,传来“球娃们少走捷路”的骂声和扫把在大门上噼啪撞击的声音,肯定是十叔母干的。
多亏了他跑得快,没有挨打。
他明白,十叔母凭着十叔父当老师和身高马大、说会道,经常欺负他母亲,对着南墙,有事没事的,仰头扯开噪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胡编乱造,欺大害小的,不是和八叔母吵架,就是和五伯母干仗,他最气恨十叔母,连他们这些小孩子们都讨厌,不要说是大人们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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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美餐不美
小时候,在他们那里,生活比较清苦,吃得比较紧张。
他们这几个靠河的川水村是粮食区,只在一些浇水不便,偏远的高坪和沟坝里种点粮食,粮食地很少,产量很小,川水好地几乎全部种的是蔬菜瓜果,口粮主要靠国家供应,地里种的瓜果蔬菜上缴国家,是典型的计划经常和供给制。百分之三十供应的是杂粮,苞谷面、黑面和红薯干子。细粮吃得少,粗粮吃得多。想吃肉,除过年和婚丧嫁娶红白事上能吃到外,就是一种奢望了。
脑筋灵活的,就偷偷坐火车到邻省产大米的地方去背大米,贴补吃粮不足。
虽是这样在一种情况下,这里的人们还是那样的热情好客,互相帮助,仍然保持着醇厚的乡风。
一天,听见有猪声嘶力竭没命的嚎叫,他和小伙伴们跑出去,闻声寻找,原来他四伯父家杀一头肥猪。
他们小孩子在屠家那里抢猪尿泡,拿着猪尿泡跑到门外的路旁去。蹲在地上,一边手掌压着猪尿泡,使劲一圈一圈揉搓着猪尿泡,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念道:“猪尿泡猪尿泡,盆大;羊尿泡羊尿泡,碗大”。
小伙伴们围成一圈,他揉会,你揉会,每人轮换着揉了两三次,算是揉好了吧。就迫不急待的在猪尿泡口插进一根麦管,捏紧口儿,嘴含麦管另一端的口子,鼓起了腮帮子,使劲往猪尿泡里面吹气,吹鼓了,再用细线扎紧猪尿泡口儿,抽掉麦管。
吹鼓的猪尿泡真有点像气球。他从口儿上拿着举高了在前面跑,小伙伴们在后面追,很是热闹。
快到吃晚饭时间了,四伯母家的“槽头肉”做好了,一边招呼屠家吃肉,一边给亲房邻居分送先用猪脖子做的“槽头肉”。
他回到家中,玩累了,肚子饿坏了。
这时,四伯母的老二孔耀学,从门票进来了,双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散着扑鼻香味的“槽头肉”,他母亲过去赶紧接着,说“耀学在这儿吃饭吧”,孔耀学说“还要去送”,就回家去了。
他从母亲的手里抢过那碗肉,给别人谁都不给一点,自己狼吞虎咽全吃完了。
他睡到半夜,心里难受,把吃上的“槽头肉”“哇哇”的全吐到了炕上的毡子上,一夜没睡安稳,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第一卷孔家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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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拾粪积肥
农颜说的好,“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肥料施的少了庄稼长不好,产量就会上不去。多施多产量,少施少产量,不施无产量。“人哄地一时,地哄人一年”的俗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几年,生产队号召全队的人们,不管是男女老少,无论是尕大碎小,一律都要积极参加各种积肥活动。多积农家肥料,多施肥料,多打产量。
他们小孩子们也都被发动了起来,加入了全队积肥的活动。
深冬的夜间,比夏季长。
这天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他就睡醒了。起身穿好棉衣棉裤小棉袜。下炕蹬上小棉鞋。戴上小蓝布的有檐棉帽,拉下小棉帽的耳脖,拉紧了,系上耳脖上吊的小绸带儿。将两只手套相连的带儿,往脖子上的衣领上一套,戴上两只小蓝布棉手套。
穿得鼓鼓囊囊的,像是全副武装。虽然难看了些,但很暖和,很耐寒。
他出门来到院墙下,走到一只外面缝有一层厚帆布的小竹编背斗前,弯腰用右手抓住这只小背斗上的背绳,站直腰身,提着小背斗,往身子右后上方一甩,一拉,就将小背斗挂到了右肩头上。侧着低下身子,把靠立在墙壁上的小铁锨,将小铁锨把的上部,用右手向外一握,身子往上一伸直,将小铁锨提在手中。
走出院门,天已蒙蒙亮了。门前,他看见自家的那块自留地里,地面上铺撒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霜气。
地里有两堆一大一小的猪粪。
他走到猪粪堆跟前,放下背斗,两手抄起小铁锨,端平了,弯腰用小铁锨的尖,往猪粪堆下面地上一铲,冻结了的猪粪堆,带着下面的土,一大疙瘩,向前抬起,他侧身伸左脚,往猪粪疙瘩前一挡压,两手抄小铁锨往前一推,将猪粪疙瘩铲上小铁锨,装进小背斗里。同样,把那一小堆猪粪,带着土的猪粪疙瘩也铲着装进小背斗里了。
他背着小背斗,提着小铁锨,从家的自留地里下来,走进通往他家院子后面大道的小巷里。
在这小巷地面,有一层不薄也不厚的浮土,叫躺土。躺土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霜气。
他走到快要到巷道口时,拐弯处的墙角地面上,有一滩的细细的盘香状的东西,好像是小孩子的大小便,虽然是冻结的硬梆梆的,不会散发出香味来的,但他还是从旁边用小铁锨铲上躺土,覆盖在硬梆梆的大小便上,用小铁锨将这硬梆梆带土的一滩大小便,小心翼翼的铲上,装进小背斗里。
他背着小背斗提着小铁锨,沿着大路往南走。
大路上的小石子和细沙土上,同样也披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霜气。
走着,大路西面的墙根下面,发现有四五颗一堆的驴粪。他放下背斗,用小铁锨铲,又用左脚的鞋底,将未铲上的驴粪弹儿,往小铁锨上拨拉,将小铁锨铲上的驴粪,装进小背斗里。
他再往前走,大路的正当中,有一堆马粪。他把小背斗放到这堆马粪跟前,同样用小铁锨铲,用右脚的鞋底往小铁锨上拨拉,将这堆马粪,用小铁锨装进小背斗里。
他在他家周围的田地里,小巷里,还有大路上,转悠着,拾了一圈儿粪。
这时,天已大亮,太阳从东面的山坳露出半个脸来。
他背着的小背斗渐渐发沉了,肩上挎着的小背斗绳儿,越来越深的陷入衣服里。
他放下小背斗歇一歇,看了看,拾的粪都有多半背斗满了,心想该回家了。
他背着小背斗进了他家的院子,把小背斗里的粪土,倒到了院园子里,靠近东南的一个角上。扔下小背斗,用铁锨挖土,将土在粪土堆上覆盖上一层,再将粪土堆表面打实,打光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二十五章戳树叶儿
秋天来了,孔家园子别有一番风光。
果子收获后,个别的果树叶子渐渐变色了。
过上十天半月,深绿色的果树叶子,淡绿色的果树叶子,少数失去绿色发白的果树叶子,星星点点淡黄的果树叶子,果树叶儿有些花花绿绿的感觉。
这就是夏末秋初的时节。秋天马上就要来临了。
再过上一段时间,果树叶子就会全部消失了绿色,大多数变成淡黄色的果树叶子,少部分变成黄白色的果树叶子。
这时真真到了秋天的季节。
孔家园子的果树上黄色的树叶,将整个果园变成了黄色的海洋。在凉爽的秋风里,在仍然还有些炎热的秋阳下,果树叶儿“沙沙”作响,黄白的光在闪烁。
看起来非常的美丽和壮观,美丽壮观的都使人有些凄凉的感觉。
又过了十天半月的,要进入了深秋的季节。
天阴了,风冷了。没有热度的秋阳模模糊糊,蒙蒙胧胧的。
孔家园子里,那风光真是太美了。
他置身于这果园的果树下。
秋风乍起时,“哗啦啦”,黄色的果树叶子,从果树上飘落下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就像是果园的上空万蝶飞舞,果园变成了黄色蝴蝶的海洋,黄色蝴蝶的世界了。
每片叶子在空中荡漾着,随风在空中打着转儿,不停的旋转着做着各种漂亮的空翻动作,好像同时在进行着跳水,央或是跳台滑雪运动项目。
在空中的树叶,像是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有的在做着直体前滚翻,有的在做着直体后滚翻,有的在做着直体横平姿态的身体滚翻,有的在做着直体前滚翻加身体旋转,有的在做着直体后滚翻加身体旋转,有的在做着直体横平滚翻加身体旋转。
有的在做着非常漂亮的组合翻滚旋转动作,千变万化,不一而足,虽没有一个完全相同的动作组合,但都是飘逸洒脱,宛若仙子,神奇莫测,美不胜收。
真是太美了,好看极了。
他看着这美仑美奂的景色,被这壮观的景色所陶醉了。他抬头伸开双臂,举起双手,任由飘下来的黄叶打落到他的头上,脸上,双臂,双手,身上,两腿和双脚上。
洒落满地黄叶,果园的地也被染成了黄色。这里变成了黄色的世界,黄叶的天堂。
过上一段时间,满地的黄叶逐渐变成了黑褐色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到园子地里,戳树叶儿。
他带上小手套,拿了一双火剪。
这火剪是他家的厨房火炉上,捅火用的。共两只,把柄上用细铁链相连接。是铁的,每只火剪都是直的。小指粗。前端有尖,细圆。后面变为四棱稍粗,有花纹。长七八十公分。
他和小伙伴们来到果园树下,一人站上一片,都抢着站大果树下地势低洼的地方,秋风扫平了落叶,这里树叶铺落的深厚,戳得快,戳得多。
小伙伴们无言的开始了比赛,看谁戳得快,戳得多。
“刷刷刷”,他右手拿着一只火剪的粗柄,用火剪的尖儿,垂直向地上的落叶层戳下,落叶被穿戳到了火剪尖上,不断穿戳上的落叶,会把先前穿戳上的树叶往火剪的粗柄一端推。
当树叶被火剪戳满一只,再用另一只火剪去戳。
两只都戳满了时,一双火剪就变成了两个圆圆的树叶棒儿,就像是一个双节棍。
把戳满的一双火剪拿回家,将火剪上穿戳的树叶,用手一层一层撸下来,撸到他家后面放柴草的棚房里,撸光了再去戳。
戳来的树叶,可喂给家里养的羊吃,也可将放干了树叶,当柴火烧炕,用来填炕。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二十六章拾羊巴楼
他小的时候,经常帮助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一天, 他和小伙伴们去拾羊粪。
他提了个小竹筐,和几个小伙伴去拾羊粪。
“我是个公社的小社员哪,……割草积肥拾麦穗越干越喜欢……”
他和小伙伴们,唱着歌,提着筐,蹦蹦跳跳的往前走着。
穿过了他的学校大操场,向北一转,从两山之间的一个大坡上去,翻过了这道山梁,从山坡上走下去。
这一带,是他们全大队共十个生产队中,六到十队,四五个生产队,放牧羊群的必经之路。羊粪多,能拾到羊粪。
他们几个小伙伴,从山坡上往下冲,见到羊粪弹儿,就捡起来,赶紧扔到提着的小竹筐里。
山梁下面平缓的山角和山坳里,虽然是羊粪弹儿不少,但要拾到羊巴楼那就很少了。
羊巴楼就是羊排泻出来的,由十几粒圆圆的小羊粪弹儿,粘结而成的大疙瘩羊粪。
巴楼捡到的多了,当然你拾的羊粪那就肯定多了。
这里叫寺儿沟口,是他们队山里放牧羊群,到寺儿沟羊圈的必经之路。
他们,左面跑过去拾一阵,右面跑过去捡一会,几个跑到小土坑里拾,几个在一个大土包周围捡着。
黑黑圆圆的羊粪弹儿和大疙瘩巴楼,那是刚刚这几天羊拉下的。
那发了白的,颜色淡了的,是羊拉下时间长了的羊粪和巴楼。
小伙伴们拾着拾着,就慢了下来。
有的干脆坐在河沟边的大石头上休息。
“我们去玩黄沙石。”一个小伙伴说道。
“走。”几小伙伴不约而同的回答着。连爬连跳,就摸到了河沟边上的黄沙石崖。
黄沙石崖前面的河沟里,躺着几个有一间房子大小的黄沙石。再沿河沟上面些,还有两个,同样是一间房左右大小的红沙石。
小伙伴们用手去扳,就能很轻松的掰下来一块。
再用两手挫揉,就会捏碎成细沙子。
手伸开,手指分开。“沙沙沙”,细沙面就会从手指缝里淌下去。
他和小伙伴们感到这样玩很惬意的。
他们玩了一会,就觉得不爱玩了。
“我们去走笼子。”一个小伙伴提议道。
“走。”有几个附和着说道。他没办法,只好和他们一道,提着筐去走笼子。
他们沿河沟西边走下去,看到前面河沟上,东西横架着一道铁皮粗管,用好多装汽油的大铁皮笼,焊接做成的过水粗管,下面有两道支承粗水管的架子,分开来竖在河沟中。
他和小伙伴们从东面爬上渠坝,来到粗水管的东头。
“我先走。”那个提议走笼子的小伙伴比较胆大。他第一个先从水笼上稳稳当当的,如履平土般,走到了对面西头,转身向他们笑着喊道:“一个一个往过走呀。”
他是倒数第三个走笼子。虽然这粗水管只有十多米长,架设的高度也不过是六七米,但走在上面有点随你脚步上下晃动的感觉,所以走在上面多少是有点害怕。
他走到中间时,摇晃的有点历害,他不由自主的展开了双臂,左右摇摆着,终于走过了粗水管。
最后一个最小的小伙伴,上去一走就害怕,没敢过,最后绕着从下面的河沟里跑了过来。
粗水管西面的渠坝是用石头镶砌泥土浇灌的,石头缝里经常渗出水来。
“玩挂挂牛了。”他说道。
他和小伙伴们又玩起了石头缝里的小蜗牛。
他发现了一个小蜗牛,抓住它的蜗壳,从石头上拔下来,放到另一个大石头上玩。
小蜗牛慢慢从蜗壳口里钻出头来,边慢慢的往前背着蜗壳爬行着,边慢慢的两只角,从头上伸出来了。
他顽皮的用右手的食指尖,去轻轻碰了一下小蜗牛头上左面的角,小蜗牛左面的角就马上收缩回去,小蜗牛停下不走了,片刻这只角又伸出来了,小蜗牛又爬开了。他再去轻轻碰了一下小蜗牛头上右面的角,这那只角缩回去也停下不走了,等那只角出来,他赶紧把两只角,同时轻轻一碰,两只角就都立即缩回去了,小蜗牛停下不走了。过了片刻,两只角又同时伸出来了,小蜗牛又爬开了。
看着立起的蜗壳,向前慢慢的移动,后面的石头上,留下一条粗糙的湿印痕,像一条用水写在石头上的粗线条。
小蜗牛慢慢往前背着蜗壳爬,后面的湿印痕也从后面向前,慢慢的变干了消失,慢慢的追着小小蜗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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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特殊待遇
上学前,他就是个很听话的小孩子,全队上出了名儿的乖娃娃。
和他一样大的小伙伴们可没有那么幸运,他们个别时候也偷过队里的瓜果蔬菜。本队的果园和菜地里不让他们进去拔草。
这年,他被在川当中看菜园的老汉准许,享受了个特殊的待遇。那就是他一个人被允许,可到本队的果园和菜地里去拔草。
这个看菜园的老汉,叫孔先亲,是他本家的同姓人,论辈份,那他可大多了,和他曾祖父一辈儿,是他们队里孔姓人中最大的辈份。他们同姓的同辈人,都叫他“尕太爷”。
川里看菜园的老汉,他“尕太爷”,七十多岁了,个子不大,还要佝偻着身子,长着一脸白白的长胡须,听说他还会几下武艺哩,但他也没有亲眼见他“尕太爷”耍过。
他“尕太爷”经常拿着一个烟瓶锅子,也就是大家知道的烟枪了。这个烟锅子不大,烟锅里装的上烟渣子,烟渣子就是挫揉碎了的干烟草叶沫儿,他“尕太爷”经常用它来抽旱烟。
这烟瓶是铜烟锅头,铜烟嘴儿,骨头作的烟杆。他“尕太爷”经常把烟瓶,插在腰间扎的布带上,还可当作武器,用来防身。
“孔先亲,尕烟瓶。”好事的人们叫着这句顺口溜,就给他“尕太爷”起了个外号,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绰号吧,背底里都叫他“尕太爷”为“尕烟瓶”。
他每天都到川当中的地里拔草,他在里面拔,其他的小伙伴进不来,在菜园子外围干旋着。
看菜园的他“尕太爷”,很信任他,他拔草不限制地方,那儿都可去拔,拔完了,也拔满了出菜园回家,也不用检查背斗。
菜园里的草多草大,很快就能拔着装满实实的一背斗。就这样过了几天。
外面的小伙伴们不高兴了,终于找了个茬儿。
这天,他一个人在菜园里拔草,他想起了一个小伙伴在昨天晚上,拔完草回家路上对他说的话,让他乘机偷点队里的菜。
他想来想去,就是下不了手,还是不敢偷。
回家时在川里通往大路的小路上,孔耀远和几个小伙伴等在那里,上前抢下他的背斗,翻过来翻过去,什么也没有找到。
又过几天,他思前想后,决定,今天在菜园里拔草时,试着偷点菜吧。
这一天,他心里一直是忐忑不安,做贼心虚吧。
他很不耐心的拔了多半背斗草。就悄悄看一看,看菜园的他“尕太爷”,和平常一样,在看菜园的小房前后转悠,没有什么变化。
他拔草的地里,苹果树下种的是绿辣椒。
他赶紧偷偷摸摸的慌慌张张的偷偷摘了七八个绿辣椒,慌慌张张的偷偷装到背斗里的草下。
他背着背斗,心里七上八下的,慢腾腾的走到看菜园的小房前时,看菜园的他“尕太爷”,从小房前迎着他走过来了,他这时心里十分紧张。
“站住,你过来。”看菜园的他“尕太爷”没表情的说道,手里端着烟瓶锅子,站在那里吞云吐雾。
他走到了看菜园的他“尕太爷”面前。
“你自己把背斗里的草倒出来。”看菜园的他“尕太爷”又说道。
他磨蹭着,迟迟没有倒。
“快倒呀。”看菜园的他“尕太爷”有些生气的说道。
他很不情感的慢慢将背斗扣倒在地上,慢慢的提起背斗。
忽然,“咕噜噜”,几个绿辣椒,从倒出的草堆上,滚到了这倒出来的草堆外面。
看菜园的他“尕太爷”恼羞成怒,大发雷霆。
将他大骂了一顿,骂他的内容,他吓得也没有记下。
当时是脑海一片空白,只看见了围观的孔耀远和几个小伙伴,在那里看他,笑话他。离得远,说的什么话他根本听不清,也没有心思去听,顾不得听。
看菜园的他“尕太爷”,将他赶出了菜园,取消对他的特殊待遇,再也不准他进菜园拔草了。
他心里难受极了,当时那地里要有个老鼠洞,他都想钻进去。赶紧抓起来背斗背绳,背着空背斗,低头哭丧着脸,灰溜溜的,踏上回家的路,急奔而去。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二十八章大渠凫水
这一年的夏季,十分的炎热。
进入了三伏天里。
村边上涝坝里的水已被蒸发完了,只有涝坝底子上中间最低的一个小坑儿,还能看到一些胶泥暗红的水渍痕迹。
涝坝底子上的胶泥,已被太阳逐渐晒白,又被太阳烘烤的干裂成了16开大小的“书页”,这些“书页”虽然排列的十分规则,看上去非常的整齐,但是,“书页”的四角都被太阳烧烤的翘了起来,向“书页”的中心卷曲着。
难怪李启坤同学看见了这种景象,就开玩笑的对他问道:“你读了多少卷书了?你知道吗?”
他一脸的茫然,莫明其妙的回答说:“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读了多少卷书吗?”他也不肯认输,笑着反问李启坤同学道。
“我当然知道了。你看,是‘日晒胶泥卷’呀。”他用手指着村边的涝坝里,干裂卷曲的那些“书页”,微笑着风趣的对他回答道。
他顺着李启坤同学手指,看到村边涝坝里干裂卷曲的那些“书页”,就猛然醒悟了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笑着回答道:“就是,很正确,太有趣了。”
这几天,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一朵云彩也没有,一丝的风也不刮,一滴雨星也不下。
而是骄阳似火,晒得地面发热,砂石发烫。
知了都躲藏到树叶背后和枝杆上乘凉,懒得出来“知了、知了”的叫上一两声了。
也看不见癞蛤蟆从田里,水渠或池塘里跳出来,鼓圆了腮帮子,对着人们“呱、呱、呱”的叫上几声,不知躲到那儿的阴冰旮旯里凉快去了,大概这时还喘着粗气儿哩。就像应了人们说的那句俗话,“癞蛤蟆避端午”了。
也看不见有白色的蝴蝶,彩色的大蝴蝶,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身影。
这天上午,天气闷愣愣的热。他上身穿一件白衬衫,下身穿一条长裤子,身上不时就会渗出一层细细的汗来,前胸和后背老是汗津津的。
他在家里,实在是热着待不下去了。就出了门,来到本队大路小道的墙根和树阴下,去找乘凉的小伙伴们。
他,和孔祖存三四个小伙伴们,来到了他们学校大操场的东门口。
孔祖存和他个子差不多一样高,几乎和他同样的不胖不瘦。长得圆圆的脸,有两个小红脸蛋儿,泡泡眼,单眼皮儿,厚厚的嘴唇。闭上嘴,上面的两颗门牙也能看见了,爬在上下嘴唇中间。
孔祖存和他岁数差不多。论辈份,他比孔祖存大一辈。
孔祖存虽然人长得小了点,但是个不饶人,大孩子,坏孩子们也轻意不欺负孔祖存。
“我们在水洞口边的大渠里,学凫水。”孔祖存站在水洞口上的大路边,看着路东边大渠的水洞口里,冒着咕咚,翻滚着从水洞口水面上不断上来的水,对他说道。
凫水就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游泳了,这是他们乡下的俗称。
“好阿,我们一块学凫水吧。”他对孔祖存回答道。
这里就他们三四个小伙伴,再没有其他什么人。
他们在渠边的高地上,一个个脱光了衣裤,光着脚板,精屁股,赤裸着全身,“扑嗵、扑嗵”,跳进大渠的水中。他们这个年龄凫水,还用不着穿衩裤,不要说是凫水时,就连平时也穿不起不用或是不用穿衩裤。晚上睡觉脱得精光,才能睡得安稳,习惯了。
水洞口前水比较深,水流比较急。
孔祖存第一个往水洞口前深水区游去。孔祖存学凫水比他技术好一些,在深水中还可浮起来一点。
这次他向水洞口前深水区发起冲锋,游过去了。
他和其他小伙伴们一样,学得都是“狗刨水”。
他向着水面,向前伸直两臂,向前扑下身子,平爬着身体,在水中,不停用力的有节奏的,用半握的双手,向身下和身后方向刨水,同时,相应的用腿脚向身后弯曲了,再向下拍打到水面。
水花到处乱溅,被拍打的足有一米多高。“咕咚、咕咚”的刨水声,“啪啦、啪啦”的打水声,响成了一片。
他凫水还是不得要领,基本上没有浮起来。他完全还是个“旱鸭子”,不会凫水。在水里只能乱“咕嗒”一气罢了。
这样凫了几次,他们就上来,穿好衣服回家吃晌午了。
吃晌午是本地俗话,意思是吃中午饭。
吃过晌午饭,他们几个小伙伴事先约好了的,要到上车的大渠里去凫水。
他们几个小伙伴在刚才凫水的地方聚齐了,就穿过他们学校的大操场,沿着大渠边的小路,向西面走去。
他们来到十队村庄上面的一段大渠旁边停下,孔祖存对他们说:“这里的大渠最宽,渠又最深,这里凫水最好。”
他们几个小伙伴就把衣裤和鞋子脱了,将衣服鞋子放好,光着身子,一个一个,从渠边上淌进水里,“咕嗒”,“啪啦”的响着,开始凫水了。
渠里的水面,他们几个小伙伴进去后,就几乎和渠边的小路路面相平了,他们几个小伙伴再在渠里游动凫水,渠里的水就向渠边路面拍打着漫了上来,一次一次的漫上来,大有翻越路面的危险。
渠高高的靠在山角下面,路边的渠坝比村庄的房屋高,渠里的水面比这房顶高出了两三米。
他们几个凫得正好,这时,有个大人,提一把铁锨,在东头拐弯的地方出来了,老远就看见了他们在渠中凫水,喊着什么就往这边跑过来,不好,是巡渠的人来了。
他们几个小伙伴回头看见这情形,不知那个喊了一声:“跑呀。”
他们几个小伙伴慌里慌张的,从水渠里爬上渠边的小路,都要没有来得及拿衣服鞋子,一帮子小伙伴们,都赤裸着全身,精脚两片,就冲下了渠坝。
在下面的砂地里,在太阳晒得滚烫的鹅卵石和小石子、细绵沙上,他们精脚片在上面奔跑着。
小心翼翼的,步子迈得很小,但脚步翘得很快。还弯着腰,撅着屁股,用双手蒙着肚子下面,两大腿中间的小扭扭,有点像小猴子在地上直起腰来跑步。
看那样子很滑稽,很可笑的,每个大人看了,准能火消气散,嘿嘿而笑。
虽然脚上有水,但快速奔跑过去,砂石上的湿脚印,马上就发白,晒干,消失了。
他的脚底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不好了,他猜,多半是砂地里长的驼骡刺被他踩上了。
不敢停步,不敢往后看,一跳一跳的往前跑,甚怕落到最后,被巡渠大人抓住。
他们一帮小伙伴,跑出砂地,钻进村庄中的小巷。拐过去,进入了另一条小巷。
发现旁边有个羊圈,羊圈的栏栅门虚掩着。孔祖存迅速推开这栏栅门,第一个带头钻进羊圈里,他们一帮小伙伴全钻了进去,悄悄躲到了羊圈里的窑洞里,不敢出声,窑洞口露出几张挤在一齐的小脸,惊魂未定的向外张望。
听着巡渠的那个大人在外面跑过去了,不一会儿,又走回来了,他们几个小伙伴赶紧把头都缩回了窑洞里。
巡渠的那个大人站在羊圈的栏栅门前,他们几个小伙伴屏住了呼吸。
巡渠的那个大人对着羊圈里面喊道:“再可不能在大渠里凫水了,穿上衣服回家去。”“扑”,巡渠的那个大人把怀中抱着的他们几个衣裤鞋子扔进了羊圈,转身走了。
等巡渠的那个大人走远了,他们几个小伙伴跑出窑洞,争抢着,都找到了自己的衣裤鞋子,穿好了,若无其事似的回家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二十九章家有奶羊
他父亲从小就爱羊,爱养小动物是他父亲的天性,所以,更加喜欢放羊。天天赶上一群羊去放牧,他父亲就欢天喜地的,多自由自在,多无拘无束的,多惬意啊。
他父亲小时候爱养三五只鸽子。
在他家耳房的房檐下面,用铁笼搭上间鸽子窝。
有个雪白的鸽子,身无一根杂毛,叫小白。有个全身灰色的鸽子,两只翅膀的颜色深了点,脖胫最细的地方有一圈,颜色最淡了,他父亲叫它瓦斑。还有一只鸽子,白色的身上,有四五处黑色的羽毛,它叫花子。
从沙枣树上,折上小手指粗细的树枝,取半尺长一段无分枝的,放在水泥地上,用脚压着挫滚,树皮和树枝木芯就会分开,取出树枝木芯,拿沙枣树皮筒,截一寸树皮筒,一端用取下的树枝木芯切下的小木片堵上,另一端堵上的小木片中间切一斜口,用烤消了的松香,灌着封住两端小木片与树枝木芯这间的缝隙,就做成了鸽哨。
把鸽哨绑在鸽子的腿上。
他父亲站在院子里仰头看。
鸽子在天空中飞翔,发出“呜呜”的哨声。
他父亲打着转儿,仰头看着微笑。
他哥哥可能爱他父亲的熏陶,也爱养小动物,在自家的炕洞里养了几只小灰兔。长长的耳朵,毛绒绒的身子,一跳一跳,挺可爱的。
胎里爱了亏了,他小的时候身体不是太好,大队里的医生说,经常吃些煮熟的大果子加冰糖。他们俗称大果子的,就是大家知道的冬果梨了。
这年的开春儿,他父亲不知从那里拉来了一头屗麜羔子,就是大家知道的小山羊了。
小山羊全身是洁白无瑕的细毛,羊毛贴到身上,光滑雪白。下巴下吊着两个小小的肉铃铛儿,这是只小母山羊。
这只小山羊的脖子,蹄儿上的毛长一点。光光的头上无角。小小的尾巴,不时的左右甩打着。圆圆的小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时左顾右盼,仰着头,“咩、咩”,叫上两声。
从前向后,捋捋这小山羊脊背上的绒毛。摸摸这小山羊的头。轻轻握握这小山羊下巴下吊的两个小铃铛。
这小山羊,嗅了嗅他的手,再嗅了嗅他的身上,又嗅了嗅他的脚。抬头望着他,“咩、咩”,又叫上两三声。
这只小山羊很漂亮,很精干,很干净,很灵俐,也很可爱,十分讨人喜欢。
他拉上这只小山羊,天天在门前面的渠边、渠坝上放牧。
这只小山羊低头吃草,不时也抬起头来,“咩、咩”叫上两声。
过了三四个月,这只小山羊长大了许多。后腰肚子下面,圆圆的乳房,逐渐大了,吊下来了,乳房下面两边的奶头,也长粗,长长了。成了真正的奶山羊了。
一天,他母亲拿着个白色的大搪瓷茶缸,去挤羊奶。
他母亲微笑着,走到了这个奶山羊的旁边,弯腰用手轻轻摸摸羊的头,再慢慢捋一捋羊脊背,奶山羊很懂事似的,乖乖站着,只是头动,身子就不动了。
他母亲蹲下身子,用左手举着白色大搪瓷茶缸,承在这个奶山羊的一个奶头下,用右手捏紧了松开了,又捏紧了松开了的,这样反复的,挤着这个奶山羊的这一个奶头,乳白的奶液,从这奶头中喷射出来,射进下面承接着的那个白色大搪瓷茶缸里。
“涮—涮—涮”,乳白的奶液射击到那个白色大搪瓷茶缸的底和壁上后,反溅起的乳白的奶点儿,却也溅不出那个白色大搪瓷茶缸来。
一个奶头挤完了,再挤另一个。奶星飞舞,奶花跳跃着。
一阵儿,挤完了,有多半大搪瓷茶缸。
他母亲端着这个大搪瓷茶缸,来到厨房,搭到火红的炉灶上,烧滚了,拿过来,让他喝。
他放到嘴前一嗅,羊腥味是没有了。他喝了一口,感觉不怎么好喝。
后来,他母亲在烧滚的羊奶里,调进去了少许的食盐,大香,花椒和姜粉,放上些葱花和芫荽沫。芫荽沫就是切碎了的香菜。
这样做,喝了几次,还觉得味道不错。
再后来,他就觉着越喝越香了,越喝越爱喝,一天不喝还很想的,不喝觉着心里缺了点什么。
这一天,他也端着个大茶缸去挤奶,可怎么也挤不下来,奶山羊也不听他的使唤。
母亲挤的时候他又细心看,又看父亲怎么挤,才掌握了要领。
用右腿弯夹着奶山羊的左后腿,奶山羊的会被控制住了。挤奶时,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先要从奶头根部捏住卡紧,然后其余三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依次握捏奶头,这样,奶子才能挤下来了。
每天喝一碗,他连续喝了好几年的羊奶。
他长得有些胖乎乎的了。两个小手背的肉突起时,有四个小窝窝,手手儿胖得像个小馒头。这必定是得益于,他这几年天天喝羊奶的结果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三十章滚铁环儿
小时候,农村没有什么好玩的。
这一天上午,他看见别的小伙伴们在玩滚铁环。
他这是第一次见。
小指粗的铁杆,做成盘子大小的圆圆的铁圈,焊严接口,就是铁环了。铁环把有二尺左右长,中间是一直杆儿,滚铁环的一端,做一个钩儿,向下拧成个拐带钩。铁环把的另一端,拧成长方圈,是手抓的把柄。
左手拿着铁环,右手握着铁环把,将铁环放到那个向上的拐钩里,向前推着铁环,铁环就会向前滚动。铁环向前滚动,人在后面跟着推。
小伙伴们的铁环,“咣——”的边响边滚着,他看着很好玩的,就心里发痒。
有的小伙伴的铁环,有大盘子那么大,有的小伙伴的铁环,有车轱辘那么大,有的小伙伴的铁环,有大碗那么大,有的小伙伴的铁环粗些,有的小伙伴的铁环细一些。有的小伙伴的铁环上还套了三个小圆环,滚起来“咣啷啷”的很响,很清脆,很好听。
他追着借孔耀卫的铁环,“我玩一下。”孔耀卫头也不回,眼睛没往旁边看一下,“不行”,边说边自顾自的玩着。
他又追着去借孔耀远的,孔耀远边滚边跑着说:“等一会你滚。”
“挣死了,滚不动了,孔耀庸,你来滚。”孔耀远说着,脸红脖子粗,满头是汗,喘着粗气,坐在了地上了。
他跑过去,拾上孔耀远丢在地上的铁环把,又追赶着去拾滚到远处,左摇右摆,倒在地上的铁环。
他学着滚了两小圈儿,孔耀远喊着说:“拿来我滚。”
他再滚到孔耀远前面,把铁环和铁环把交还给了孔耀远。
下午,他回到家中,找出个开了底的破铁桶。
用手摆弄着,取下铁桶上两耳之间半圆形的桶提把。
不行,太硬了,做不了铁环。
他又从家里后面的棚房里,翻腾出一卷8号铅丝,有三四圈。
他捋直了,折上了半米长的一截,一米多长的一截。
找了个手钳子,用半米长短的一截做了个铁环,一米多长长的一截做了个铁环把儿。
他吃了午饭,提着刚做的铁环和铁环把,出门来到大队的门市部前的场地上,和小伙伴们一玩滚铁环。
他的铁环太细太轻了,铁环的接口两接头相搭,接口处用细铁丝绑住,有些粗了。
当他的铁环每圈滚到接口处时,摩擦阻力突然增大,铁环就会左右打拐,硬是不往直线上走。
所以,他的铁环滚起来很不稳当,不停的向两边扭动。好像是个喝醉了酒的汉子,走路总是东倒西歪的,既站不稳当,又跌不倒。
他滚的铁环很吃里,既滚得不快,又滚得不远。
小伙伴们边滚着铁环快速的奔跑,边偷眼瞅一下他,“嗤嗤嗤”的讥笑他。
孔耀卫甚至讽剌挖苦他,“嘿嘿嘿”的讥笑着对他说:“让死了,了到去。”
他滚着的铁环,走走停停,不是赼住不走了,就是铁环跌倒了,就是滚不到小伙伴们中间。
其他小伙伴都滚了四五圈了,他却好好的连一圈儿也没有滚上。
他心里很招急,很失望。
他把自己的铁环和铁环把儿,很气恼的丢到墙根下,索心坐在大队门市部门前的台阶上,气呼呼的红着脸,看其他的小伙伴们在前面滚铁环。
大队门市部门前的场地上,尘土有些轻扬,“咣啷啷”响成一片。那几个小伙伴们,跑成了一个大圆圈,你追我赶的,玩得是热火朝天。
第二天早上,他哥哥给他找来了一截细钢筋,他又拿上前一天从破铁桶上取下来的桶提把,他父亲领着他,来到大队的加工厂。
他父亲领他在大队加工厂院子里,西面中间的一间铁器加工房里,找到了他尕表父爸。
他尕表父爸,是他们大队三了队的,是他祖母的亲侄儿。
他尕表父爸有三十好几的岁数,个子不高,小方脸,理着个小平头,上嘴唇和下巴上有一些很短的小胡茬。穿着一身有些发了白的蓝劳动布的工作服,袖子上和前面兜襟、裤子大腿面子上都是黑亮的油渍。
他尕表父爸,虽然年岁不大,但看上去,却很精干。
“陆姑舅哥,你到这里干啥这里?”他尕表父爸停下手里的铁匠活儿,脱下满是黑色油渍的帆布手套,微笑着对他父亲说道。
“今天破烦你,给娃娃打个铁环。”他父亲笑着对他尕表父爸说道。
他父亲接过他手里的那段细钢筋和桶提把,递给了他尕表父爸。
“行,你们等一会。”他尕表父爸接过他父亲递过去的东西说。
他和他父亲来到东面的大队磨面房里,他父亲领着他看里面磨面的。
里面有人磨麦子,有人磨苞谷,有人掾糜子和谷子,还有人在粉碎苞谷秆。
他和他父亲转了一阵,再来到大队铁器加工房,他尕表父爸已经把铁环做好了。
他从他尕表父爸手中接过铁环和铁环把,高兴的笑着对他尕表父爸说:“尕表父爸,破烦您了。”
“我给娃们打的多了。”他尕表父爸说道。
他和他父亲告辞了他尕表父爸,他边滚着铁环,边喊着:“我也有铁环了!”跟着他父亲回家了。
下午,他再到大队门市部前,和小伙伴们一齐玩滚铁环,他滚得又好又快,他玩的很开心。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二篇天真孩提
第三十一章鞭赶木猴
这一天下午,吃过晌午饭,他滚着铁环出门了。
从他家院子南面的小巷里滚到大路口。他家房后面的大路,往北面,经过前后孔家园子中间的大路,是一条中间向东拐的长坡路,直通到大队部和大队门市部的丁字路口。
他将铁环用铁环把钩起来,往肩膀上一放,扛着,向坡路上面的丁字路口走去。
当走到他们孔家园子后头园子,路的拐弯处时,他看到大队部和大队门市部的丁字路口处,围着一群人,还传来“咣咣咣”的敲锣声。
“看耍猴的。”不知道是那个向围着的人群走过去的人说了一句。
他钻进人群看到,一个说话是外地口音的人,右手扬着小鞭,左手握着一截铁链,拉着铁链另一端拴着的一个小猴,站在人群围着的圈中央。
站在人群围着的圈中的还有个人,这人也说同样外地口音,左手举着铜锣,右手提着锣槌,不时的“咣咣咣”敲打着锣响。
人圈的中央还在地上栽了根比一人还要高点的,有铁锨把粗的木杆。
小猴在地上东跑两步,西跑两步,再坐到地上左顾右盼的看围观的人们。一会又旁若无人的用两个前爪,在自己身上这看看,那扣扣,还左右一看,慌慌张张从身上抓个什么东西似的,快速喂进嘴里,赶紧嚼上一阵。
看人围得多了,那敲锣的外地人“咣咣咣”使劲的举起锣打,那拉猴的外地人就高举小鞭,一边一圈一圈的摇着鞭稍,拉着那只顽皮的毛绒绒的灰黄色小猴,一边嘴中念念有词的唱说着:“猴娃儿来窜杆杆,窜不上去了挨鞭鞭。”
开始小猴过去过来的乱跑,就是不上前爬杆儿,小猴牵着那拉猴的外地人,那拉猴的外地人跟着小猴转了两圈后,就用小鞭轻轻抽打了两下小猴,小猴赶紧跑到场子中间栽着的杆前,迅速爬上去,再跳下来。
那拉猴的外地人,叫小猴给围观的人们做揖,还叫小猴向围观的人们敬礼。
他第一次见猴子,看耍猴的很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孔耀远来他家找他。
“我们也玩赶猴儿。”孔耀远很神秘的微笑着对他说。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明其妙的对孔耀远问道:“我们那来的猴子呀?没猴子怎么能玩呢?”
“我们自己做一个玩。我看见他们在玩,可好玩了。”
“猴子能自己做吗?我不相信。”
“自己做个木猴玩哪。”
“木猴我们也不会刻呀?”
“很简单的,保证你也会做的。”
“那做好了,木猴子能跑吗?”
“不但能跑,跑得很快,还能转圈儿哩。”
“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们今天就玩赶猴儿吧。”他虽然很兴奋,但还是将信将疑的说道。
“那我们先做猴儿吧。”孔耀远很认真的说道。
“找啥东西做?”他问孔耀远。
“当然是用木头做了。”
“多大的木头?”
“铁锨把粗,有两寸多长一截就行了。”
“这么一点就能刻个猴子吗?”
“做好了,玩开你就知道了。”
他领着孔耀远,来到他们家的后道里。
他俩进到他家里码煤砖,贮存杂物和堆放柴草的那间棚房里,蹲在柴草堆前,翻腾了一阵子,果真就找到了一截两寸来长,有鸡蛋粗的木头截儿,拿着它来到了他的院子的台子上。
“庸子,你去把陆妈做饭用的切菜轧刀拿来。”孔耀远对他说道。
他没有说什么,就进到他家的厨房,拿出来一把刀背方中带圆,刃薄背厚的菜刀,边说道:“扴”,边把那把菜刀递给孔耀远。
孔耀远右手接过那把菜刀,左手拿着那截木头,来到洋灰做的台阶前。
把那截木头立到台阶上,左手压在那截木头上面一头,右手拿菜刀切削那截木头下面另一头,转着一圈一圈的切削。
孔耀远这样切削了两三圈,就缩性拿起那截木头来,左手从那截木头没切削的一头用五指抓紧,再用右手握着菜刀,削那截木头已经切削了的另一头。
过了一阵,孔耀远停下了切削,对他说:“削好了。”
那截木头一头被切削的尖尖的,而另一头却还是平的。
孔耀远放下菜刀,右手拿着已削好了的那个木猴,在洋灰地上,先把尖尖的那头磨光,然后,再把尖尖儿稍稍磨平了。
“现在钉珠子。”孔耀远说道。
孔耀远从自己衣服右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颗发亮的圆豆子大小,圆圆的珠子。圆豆子就是大家知道的豌豆了,而那颗珠子是架子车轱辘轴承里装的,是铁的。
孔耀远,把削磨好的木猴,平的一头放到洋灰地上,木猴尖的一头向上,倒立起木猴来。
把那颗珠子放到倒立木猴尖头的小平面上,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夹扶着珠子,用菜刀背向下砸珠子,将那颗铁珠子砸进了木猴的尖头上。
“猴儿做好了!”孔耀远放下菜刀,很兴奋的举着那只做好的木猴,笑着说道。
“这就好了?它怎么跑呀?”他还是迷惑不解的对孔耀远问道。
孔耀远“哈哈哈”的大笑,接着还是很神秘的说道:“用鞭子打着,赶着它,它就会跑了。”
“去找根鞭子来。”孔耀远向他伸手说道。
他把院墙上挂着的一条赶牲畜用的皮鞭找来,递到孔耀远的右手里。
孔耀远接过他递过去的皮鞭儿说道:“看我给你们赶猴儿了。”
孔耀远把那只木猴尖头向下,平头向上,将皮鞭一圈一圈紧紧缠到那只木猴上半部,皮鞭缠完了,左手捏紧,右手拉紧鞭杆儿,把木猴垂直放到院子地上。
忽然,左手一松放开握着的缠紧皮鞭的木猴,同时,右手用力拉拉紧的鞭杆儿。
果然,那只木猴在地上立着飞速的旋转起来。
孔耀远笑着对他说:“猴儿站着吧?猴儿转了吧?”
“我叫他往前走。”孔耀远边说边用皮鞭,“啪”一下,“啪”两下,抽打那只木猴的底部。
那只木猴竟然像会听话似的,飞速旋转着,向前跑上一小段,再向前跑上一小段路。
孔耀远把皮鞭递给他说:“你也来赶一下猴儿。”
他赶紧接过那皮鞭,猛烈学着孔耀远的样子抽打了一鞭子旋转着的木猴,那木猴不听他的话,东倒西歪就跌倒了。
他拾起地上平躺着乱打滚儿的木猴,学着孔耀远的样子缠鞭子,打木猴。
“缠紧,扽紧,扽展。”
“边放边拉,要用力拉。”
“打下面,鞭子要抽着打直,猴子才不倒。”
孔耀远跟在他旁边,给他不停的指导着。
一阵儿,他打了三四次,也就学会八九成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三篇走进学堂
第三十二章乡村学校
他上学前,和其它小伙伴们一样,对上学和进学堂感到很新鲜,也很神秘,还有几分想望的感觉。
他家乡的学校在村子北面。坐落在高高的北屏风山的西南脚下的向南的山坡上,学校正北面,是低一点高低起伏的荷花山,东西两边的山梁向前延伸,环抱着整个校园。
学校房屋,大体从下到上有四层台阶,后一层比前一层高,一二三层间距小点,第三四层之间的距离较大点。
晚上学校灯火通明的时候,在对岸河南的霍城向这里远望,看到由低到高几排整齐的灯光闪闪,好像夜晚里的一座大楼在那里,又像是一座布达拉宫式的宫殿,特别的好看。
小时候,等学校放假了,就和小伙伴们一起跑到学校里去玩。
学校的大操场前是一条大渠,是他们村子从西到东,沿山脚横跨全村的一条主干渠。
从学校东边跨过大渠就进入了学校大操场。大操场东西长,南北窄,约有近十亩地大小,很平整,中间架设有单杠,一付蓝球架和一付羽毛球架等。是学校的第一级台阶了。
往北面是第二级台阶了。最东面往西,一排教室过来是村上的大戏台,大戏台西面连着一排四间房子,是唱戏时用作放道具兼演员化装室。后面是山。
再往西,经过一个向北的能通到学校最上面的土坡道,就是学校的中院的第一排教室,三米多高的台阶上一字排开的教室有近二十多间,全是两流水的大瓦房。
它前面的中间面对操场是学校的大门,大门上悬挂着草书“忠诚党的教育事业”的长方形牌匾。从十几级台阶上去穿越这排教室,就进了学校中院。
中院里是东西长南北窄的长方形,北面是两米多高的台阶上建了一排坐北向南的教室,教室门前有三四米宽的平台,台下中院里有四个砖和水泥做的乒乓球桌,中院东西是上有黑板的院墙。
中院北面这排教室的中间和西面,也各开有一道走廊,分别从台阶上去,穿过走廊就出了中院。中院后面东半个有一排平房,是学校灶房和教师宿舍。这算是第三级台阶了。
中院北面的中门出来,抬头向上看,在陡峭的山坡上是五十多级的高台阶,走上去就到了学校最高一层了。平台中间向前突出,有几间教室办公室,绕过去经过和中院相似的一个小操场,后面就是东西两排教室,两排也是坐北朝南教室中间,又是两个水泥乒乓球桌。
这一台教室北面和东面都是山,相连的西南面的一片坪台地是学校农场。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三篇走进学堂
第三十三章他的绰号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他当时大概是六岁周岁,但农村都算七岁,该到上学的年龄了,他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都说定了,今年去上学,他父母都答应了,他很兴奋。
他母亲为他加班加点的赶做了一个很漂亮的小书包。小书包是用各种花布做成。上面镶嵌着的菱形有方块,有红的,有兰的,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印花的。两条花背带,挎到他的肩膀上,不长不短,刚合适。
他哥哥为他准备了一个写字本,里面是一行划几条横道道,一行是的方格格,有点发黄,光亮而薄得有些透明的纸。还买了两根带橡皮头的上面有花纹的新铅笔。
开学的一天终于到了,他兴高采烈的和小伙伴们一齐,一路上又说又笑的来到了学校。
学校报名老师的办公室门前,聚集三五成群一帮一伙的小孩们。他们本姓的老师孔耀礼在那里忙不迭的问话填表,站起来说“娃们都不要挤,不要慌,都能报上”,说完又坐下继续忙活。
孔耀礼是他们一个队的,弄辈份是平辈,是远房本家人,他们园子里的兄弟们都称他“六哥”,爱开些捉弄人的玩笑,还一本正经的,尤其是认为自己是老师,有些小聪明,总看不起人,还爱在背后说些老实人的坏话,在村上和队里领导,歪人面前他就会说好话。
他打小就喜欢安静,除了去玩,不敢到人多的地方去,胆小怕事,怕骂人打架,经常往人后躲。
这时,孔耀卫、孔耀远和我们常在一块玩的几个小伙伴都报完了。
他赶紧走上前去,孔耀礼老师问:“你报不报,最后就乘你了”。
他说:“我报”。
“你是那个村的”孔耀礼故意问他。
“川滩渡”他简短而胆怯的回答。
“叫什么名子。”
“孔耀庸。”
“今年几岁了。”
“七岁。”
他看孔耀礼老师填写完报名册上的一行字,心就放下了。
当他转身和小伙伴们走到门口时,忽然孔耀礼老师说:“你回来,你报不上了,人太多了,多的不够一班人。”
他当时就弄懵把了。
“你叫啥?”
“我叫孔耀庸。”
“那个村的?”
“川滩渡。”
“啥?你叫啥?”孔耀礼老师没等你回答完急急的追问。
“川滩渡。”他急了,也没反映过来,没有听明白,越急了。
“你叫川滩渡阿。”
孔耀礼老师“哈哈哈”大笑。其他小伙伴还没有明白过来。
之后,孔耀礼就把这事给别人到处去添油加醋的说,当笑话传扬开,大人们都心知肚明,笑笑了事。可打这以后,学校的学生们可都就知道了,他的这个外号就这样被叫上了。
第一卷孔家园子
第三篇走进学堂
第三十四章初次考试
他们川滩渡学校,是一所从小学到高中的学校,小学一到五年级,初中是初一、初二,高中有高一、高二,共九个年级。招收他们和附近一个村子的孩子们上学,算两村合办的一个学校。
他上一年级时,第一学期刚开学,春季报名后,他们高高兴兴来到学校上学。
他们一年级的老师,你猜是谁,尽然是他十叔父,也就是他们的第一个老师了。
他十叔父孔宗昭,是他四祖父的唯一的独生儿子,孔耀卫和孔耀霞的父亲。
他十叔父上过正规的学堂,接受过农村里来说很不错的教育,算是农村比较有文化的,回到他们川滩渡村学校教书。
他十叔父长得个儿有点小,人有些瘦,模样子也有点小。小时候落下了气管炎的病根,说话时声音带点嘶哑,就像有点歇斯底里的。说话和走路都有点慢腾腾的,是身体虚弱的原故吧。
他十叔父对教书的工作也很用心,对刚上学的一年级小学生也是严格要求,对自己的亲房孩子们也是一样对待。
他十叔父领着他们这帮孩子们,去找他们的教室。
学校教室紧张,他们的教室尽然就是山上的文昌宫。
到了学校第四级台阶,再沿着荷花山山梁上面的“百登子”往上走,有文昌宫、雷祖庙和祖始大殿等一连串的庙宇,由山梁上蜿蜒铺设的一百多级石块台阶,从下到上相连接。
上到了一个平台,北面有一座庙,这就是他们的教室文昌宫了。
文昌宫是一座不很大的庙,用木材和青砖建成。两流水长方形庙顶,屋脊高高突起,成“一”字形,四角飞檐斗拱,屋面用青瓦铺盖。
墙壁内外的青砖上雕刻着各种花草树木和山水云月。
庙南壁中间是开一庙门,庙门两面开有一个小窗。庙里面正北面是一座孔圣人的塑像,坐在那里,好像静静的注视着他们,这些刚刚走上求学之路的徒子徒孙们,还有他们的老师。
大白天把庙门廠开,里面也有点昏暗,一个人进去,总感觉有点阴森恐怖。
他那时上学,很贪玩,常和孔耀卫、孔耀远兄弟仨在课堂上玩,十叔父不在,他们就在教室里追来跑去的打闹,十叔父进来了,他们就在座位上,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的玩耍。他和孔耀卫坐一位,他俩最爱玩纸了。
这天,是他们上学第一次考试。
十叔父给每个小同学发一张白纸。让同学们听写字儿。
十叔父一边在课桌之间的过道里,背手拿着书。
“毛主席的席”,“写上了没有?”
“嗯”……
“万岁的岁”,“写上了吗?”……
字写完了,又出了几道算术题,叫他们算出来写到发的纸上。
他和孔耀卫俩却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玩。纸上一个字也末写。看着孔耀卫在那里玩,他也照着样子,把发的那张白纸,“喳—喳—喳”,撕成了长纸条条儿。撕完纸了还嚷嚷。
孔耀卫对他说:“我撕得比你好。”
“我撕得比你齐。”他说。
这时,十叔父手上拿着前面发下去,刚收上得同学们写字算算术题的一些纸,走到他们俩的座位前,看见他们俩玩的样子非常的气愤。不由得举起捏紧的拳头,用中指的中骨节突起的部位,从他头顶上落下来了。
他赶紧闭实眼睛,挺着脖子,不敢动弹。只听“嘭、嘭、嘭”,他感觉头顶上钻心的痛,十叔父用捏紧拳头上的中指中骨节突起的部位,在他头上敲打了几下。
但考试撕了卷子,做错了事,挨老师打,当然不敢吱声,更不敢反抗,何况老师还是他本家的十叔父呢。
不一会儿,他的头上就起了几个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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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走进学堂
第三十五章哥俩找笔
上小学时,小孩子们很贪玩,也很调皮,经常恶作剧。
一不小心,今天他的铅笔找不见了,明天你的书找不见了,后天我的本子又不见了。
小同学们互相捉弄,搞得乌烟瘴气,不亦乐乎,老师也拿他们也没办法。
他人老实,心善,手善,又多不说话,个子小,身体又不是太强壮,成了一些坏孩子们经常戏弄的对象。
他的书和本子经常就找不见了,这两天他的铅笔连继三次不见了,买都买不及了,实在是太气人了。
这天,他放学回家一说,他哥哥就领着他去找铅笔。
来到他们经常玩的几个小同学家,问他们,都说没动过他的书包,谁也不承认了。
他都看见过过好几次,有个小同学他特别坏,经常趁他出去玩不在,就偷偷的把他的铅笔、书和本子拿走,藏起来,或扔到教室附近的草丛或土坑里。很多次都是他自己哭着找见的,也有一块的好心的小同学偷偷给他指的。
今天他哥哥就带他来到这个小同学的家里,找这个小同学的父母讲理,这个小同学死不承认,这个小同学父母知道儿子的坏劲儿,就劝他和他哥哥回去,问清楚自己的,如果是孩子干的,就给他买上支铅笔赔。
他们回来后,这个小同学的母亲,随后拿着支新铅笔送来了。
打这以后,他的铅笔、本子和书就再也没有被偷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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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走进学堂
第三十六章乖娃班长
他到二年级时,学习非常认真,每天上课都把手背到身后,专心致治的听讲,下课回家后按时完成当天的作业。
学校考试时他连续期中、期末都在班上考了“双百”,数学、语文都得了一百分,常在班上考第一。
当值日生时,从家中拿来扫把和抹布,洒水扫地,擦桌凳,擦玻璃,积极搞好教室和门前的卫生,热心班集体活动,人又小心谨慎,不招惹是非,老师们都说是个乖娃娃,好学生。
在一次班集体活动上,班主任老师亲手发给他一面崭新的红领巾,他兴奋的不知道怎么带到了脖领上,终于实现了他梦寐以求的小小心愿。他也是全班带上红领巾最早的同学了。
不久后,在一次上课时,班主任老师对全班同学讲,让他当班长。
俗话说“慈不掌兵”。
他个头小,身体单薄。天性心慈善良,性格比较内向,沉默寡言,不爱讲话,话说重了,怕得罪人,怕坏同学包复,欺负挨打,不敢批评做错事的同学,说得轻了,小同学们不怕他,也不太听他的话,所以管不住人,自己干得多,发动同学做得少。将就当了一年共两学期的班长,就自己不愿干了,老师也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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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走进学堂
第三十七章政治老师
在一次全校开会前,每个班,都由班主任老师和班长带队,在中院的西面集合。
中院西面的走廊前台阶上是主席台,五年级的几个大同学,正在抬桌子,摆椅子,一个教师正在接线接麦克风。
台阶下,一个班挨着一个班站着。熙熙攘攘,密密麻麻的人头。同学们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汇聚成了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等待校长和领导到来,开会。
他们班站在最东面,靠中院东墙前面,排成四例纵队。由于人多,队伍挤得乱了队形,两个班靠近的两队,已分不清是那个班的同学了,有些乱哄哄的感觉。
闲着等时间,好些同学们向右偏头,伸长脖子,看中院东墙北半的一块黑板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议论,只听说话声音辨别是那个说得,头挡头没法看清,也不用看了。
突然,有一个同学冒失的说了一句:“看这个火炬怎么歪了?”可能大概意思是说把火炬没有画端,把火炬给画得偏斜了吧。可下这撞下了大祸了。
他们一位政治老师,从平台上的主席台旁,立即跑到靠中院东墙这边的平台前沿上,向前倾斜着身子,大声说:“刚才是谁说得?”紧接着又问:“是谁?”
政治老师犀利的目光,在中院东墙北半的那块黑板前,他们班和靠近一个班的同学仰起的脸上,迅速的前后左右扫来扫去,那眼神,好像在寻找、发现和要捕捉什么似的。他看了心惊胆颤,有些心寒。
这时,台下静悄悄的,你看他,他看你,一声不啃。中院西院西面的同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掂起脚跟向东侧身扭头,向这边张望。中院西院中间的同学们,也转头向中院东墙北半的那块黑板方向,拔长脖颈朝这边看。
政治老师从台阶上跳下来,挤进人群中,边往里走,边左右迅速扫视着身边的每个同学,继续追问着:“刚才是谁说的?”“谁?”
同学们都看着政治老师走过去,说:“我没有说”,“我没说”。他和很多同学一样,低头没有吱声,心里七上八下的